朔月山莊，秦之源得了藥以後，正準備出門的時候剛好看到了覆雪琉璃瓦下的姜潤澤。

由於擔心翟子欣的緣故，姜潤澤一直在那裏來回踱步，他幾乎都要忘記自己的處境了。一雙手也早已經是冰涼刺骨，但他卻沒有半分感覺。

“本世子道這是誰？原來竟是前陣子剛被抄了家的姜家大公子，本世子記得你們家與叛逆多有勾結。幸得當今聖上體恤你年幼無知，這才保全了一條性命。如今，京都是沒有你的容身之地了嗎？”

秦之源皮笑肉不笑，一陣嗤笑，也是讓姜潤澤的心變得更加冷硬了幾分。

考慮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又恐會連累了翟家。最終，姜潤澤也還是恭恭敬敬的向他行了禮，“世子好！”

話說回來，其實當日皇上也沒能真的定了姜家的罪。只是榮極必衰，也早就有人對他們姜家起了心思。如若不然，又怎麽會有後來那樣的結果？

如今，就連皇上也不敢斷言姜潤澤有罪。他心底有著太多的恨，茍活於世，卻也是為了能夠親眼看到善惡終有報的那一天。

秦之源見從姜潤澤這裏討了個沒趣，他心裏頭也是悶得慌。雖然抄了姜家以後，梁王也是沒錢在皇上面前邀功。但是，如今來說，還是總有一些不知好歹的大臣試圖翻案。

今時今日，他又見到姜潤澤似乎過的還算不錯，他心裏頭又覺得惱火的厲害了。

自己不好親自動手，秦之源就朝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會意以後，直接對著姜潤澤踢了過去。

姜潤澤再不濟他也是同釋緣大師在一起研究過佛法的人，拳腳功夫自然也都是不在話下。打小體弱，他也權當是為了強身健體了。

一個轉身躲了過去，姜潤澤卻是讓那個人吃了一個狗啃泥。

積雪初融，地上還有一些泥水，那人的身上臉上盡是泥垢，同時也連帶著

秦之源的身上也濺了不少。

“好你個姜潤澤！竟然如此大膽，膽敢傷了世子！你一個喪家之犬，竟然還敢在這裏耀武揚威！”

秦之源身邊的這些人多是從前跟在他身邊無事生非的那些，從前的時候，秦之源是京都有名的紈絝子弟。凡是他所過之處，京都裏根本沒有良家婦女敢於叫板，大多數人見了他也都是繞著道走，唯恐會給自己招來了禍端。

姜潤澤的性子本就淡薄，饒是如此，他也感覺心裏頭爽快了不少。再怎樣的苦楚他沒有經歷過，如今的這些又算得了什麽呢？

此時此刻，秦之源也根本不敢拿他怎麽樣。畢竟，光天化日之下，他秦之源在街上可以一手遮天耀武揚威，在翟家他總是要有所忌憚的。

“草民不敢，世子大人大量，想必也應該是不會與草民計較。”

姜潤澤的語氣裏充滿了疏離之意，從前的恨，也已經在時光中被消磨掉了不少。如今來說，再怎麽痛苦的情緒，他也都只願意藏於自己內心的最深處，不願讓任何人發覺。

很早以前，他的父親就已經預料到了會有這麽一天。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就已經做好了沒落的準備。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為君者不仁，天下的百姓又哪裏會有活路？

姜家的財物盡數被抄了去，對外說是充公，實則已經被那個所謂的皇上敗壞了個幹凈，就差再造一個酒池肉林了。

聽到外頭的聲響，長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恰好對上了秦之源陰冷的目光，當即他就打了一個寒顫。

“姜公子，發生什麽事了？”

長生不識秦之源的身份，他也根本就沒有興趣去了解。所謂無知者無畏，此時的長生也並沒有絲毫的懼意，只是他始終都覺得這個人很危險。

姜潤澤一揮手，示意長生不要多事。畢竟，他太清楚秦之源的手段，凡是得罪了秦之源的人，最終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人性可以卑劣到這個地步，也實在是讓人不齒。

“又來一個？可以啊，姜公子，看來你如今的日子倒還混得不錯。記得從前你和翟家小姐那事兒可是鬧得沸沸揚揚，在京都也是頗有影響。如今你便是投奔了翟老爺不成？都說男兒骨氣，本世子看你也只剩下了一身的卑賤。”

姜潤澤最恨旁人拿他與翟子欣之間的事情說事，在他的眼中，翟子欣從來都是不可觸及的底線。就在這一瞬間，姜潤澤的拳頭就已經握緊了，他的心中也有一根弦在緊繃著，眼看著他就要忍不住給秦之源一拳了。

“我看這位公子印堂發黑，言語間也是氣喘不停，想必應該是身子不大好吧？”

長生已經觀察了秦之源多時，自然也是看出了他的病癥。只是，在這個時候長生也是只能說出其中一二。至於更加深入的東西，那是需要進一步診治才能得出結果的。

秦之源一楞，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隨即他又從袖口中取出了袁大夫給的藥，直接就那樣服用了下去。

到了此時，秦之源已經忘記了剛剛他和姜潤澤之間的那些糾葛。

袁大夫為翟子欣診了脈，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

“袁大夫，你快些幫我看看，我該不會是又發病了吧？”

這個時候，秦之源就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他的態度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時此刻，他心中除了對自己身體狀況的關心已經沒有其他了。畢竟，在他看來，如今的姜潤澤根本成不了大氣候，也不足以擋著他的路。

袁大夫對他的所作所為自然是清楚的很，原本也是秉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目的才願意為他制藥。

“世子日後別那麽多火氣，平日裏待人親和，多行善事，身體總會好起來的。老夫的藥，你記著按時服下，一時半會兒總也不會出事。”

這樣一來，秦之源才覺得放了心。雖然袁大夫的話明裏暗裏都是在說他，他還是願意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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