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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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現。他看見卯卯的時候沒有明顯的表情,而她卻瞬間覺得陌生起來。眼前的假人一樣沒有情緒的男人似乎與自己不相識,他是那個對她說喜歡她的男人?

顧銘說:“你來了,坐吧。”

她坐了下去,等他給她需要工作的材料。但很久後顧銘依舊在做自己的事,沒有提到半點關於她,以及她工作的事情。

卯卯有些按捺不住,忍耐是她的長處,但在此刻已經失去作用。

“我需要做什麽?”她問,看著他埋低的頭。

顧銘擡起頭,很淡的看了她一眼說:“目前沒有。”

“那,是什麽意思?”她不能理解他的行為,“我不喜歡做浪費時間的事情……”卯卯還要說什麽的時候,顧銘的女秘書進來了。她把一個黑色的文件夾放在顧銘桌上然後就出去了,每次都是這般來無影去無蹤。

他把文件夾放在她面前,語氣很淡的說:“這是你要做的。”

卯卯拿起顧銘給她的,所謂的工作,迅速的掃過一遍,小case一件。

“就這些嗎?”她問,收起東西準備隨時走人。

“對。”他說,擡眼看她。沒有挽留。

卯卯終於站了起來,“沒事兒的話,我先走了。”

“真打算跟我劃清界限?”顧銘盯著她挺的筆直的後背,他已經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只見卯卯回過身,對他說:“你想多了。”

顧銘覺得懸在半空裏的心絲毫沒有因為她的那三字而落地為安,她的鎮定讓他越發覺得不安。

“有什麽措施可以讓你回心轉意?”他問,這次的語氣能聽出來他在乎她,並且很在乎。

卯卯的臉上浮起一個很輕的笑,她想顧銘大概真的沒真正的愛過一個人吧,所以他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但她什麽都沒說,只說了句我走了。

一只手從後面拉住卯卯的手臂。突如其來的身體觸碰讓她心裏一震,胸腔裏的某個器官便拼命的搗鼓起來。撲騰撲騰的倒騰起來,像一只被打撈上岸的魚那樣,死命的鼓腮。

“怎麽了?”她回頭,直視他的眼睛。假裝鎮定。

“不要用這種方法懲罰我。”顧銘說,眼裏有她從未見過的脆弱。卯卯胸口一疼,但很快的,她又恢覆到原來的語氣和聲調,以前學語言的優勢又在此刻淋漓盡致的體現出來。

“我沒打算懲罰你。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情。”她解釋,並且強調這是她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顧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手心裏削瘦的手臂似乎愈加瘦弱,一陣稍微大點的風幾乎都可以吹走,“是指離開我,還是故意對我視而不見?”

卯卯不做聲,他說

的沒錯。她不可能在知道一切實情的情況下繼續跟他保持除了工作關系外的其他關系。她沒法忽視初戀對肖潔的念念不忘,沒法無視陳可嘉步步緊逼的商業聯姻。她沒辦法變成那種,所謂的,為愛可以不顧一切的女子。她要考慮很多,童卯卯只是世俗的,理智的,需要生存的動物。

她想,最大的原因是他們沒有真正駐紮進彼此的血液裏,那種深入骨髓的愛情。

“童卯卯。”他叫她的名字,她聽出了某些意味深長的聲音,但依然決心漠視。

“對不起。”她說,然後離開。她不敢繼續與他在一起。

顧銘看著她從自己眼前走開,然後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卯卯可以保持自己與顧銘之間的距離。最後,在工作結束的時候她甚至把東西直接用郵件發給他。直接省略掉兩人見面的機會。

她坐在電腦前,咬著手裏藍色圓珠筆的筆頭,眼睛盯住微微泛著藍光的屏幕。

已經深夜,可她還是睡意全無。她開始失眠,她已經整整四天沒有睡好。

十分鐘後,她去廚房給自己熱了一杯牛奶,又從鐵皮罐裏取了十顆大棗。東西全部吃完後,她簡單的洗漱完就鉆進被子裏。時間無聲的從指縫間經過,一輪又一輪。但她卻更加清醒,卯卯伸出手放在床頭的燈下仔細的端詳,以此來慢慢的打發時間。

第二天,她去了趟醫院,是上次她暈倒時去那家醫院。她最終決定去看精神內科。

診室裏有兩個醫生,一個是英國人,另一個是黑頭發的亞裔人。進門的時候,兩個女人輕輕在說話,臉色很好,應該是剛剛聊到什麽有趣的事。最後給她看的是那個二十多歲黑頭發的女醫生。

“哪裏不舒服?”黑發的女醫生漢語一出口卯卯就楞住了。於是她忘記回答醫生的話,而是條件反射的問:“你也是中國人?”

女醫生的微微的對她一笑,然後說:“嗯,哪裏不舒服?”

“失眠。”卯卯回過神說道。她好奇的盯著醫生的臉,心裏琢磨她是如何知道自己是中國人。

“以前有過類似癥狀嗎?”女醫生看她,有一雙含笑的眼睛,黑葡萄一樣亮晶晶的。卯卯看見她的胸牌上寫著GraceYang,與臉蛋一樣美麗的名字。

“沒有。”卯卯坐在女醫生對面回答,“第一次這麽長時間的失眠。”

“最近有什麽煩惱的事?”醫生擡眼看她,卯卯遲疑了一會兒說道:“沒什麽特別的。”

“工作、感情都沒問題是嗎?”Grace問,眼神銳利,似乎看透她內心那樣。這種表情,這般銳利如刀的眼神突然讓卯卯想起一個人,很快的她聽見對面的女醫生聲音輕柔的問:“人際關系呢?”

從醫院出來,卯卯神情萎靡。本以為能從醫生那裏得到解決方法,但除了手裏的那個白色小藥瓶外她沒有得到任何的安慰。

她搖了搖手裏的瓶子,聽見裏面嘩嘩的有藥丸互相撞擊到一起的聲音。卯卯有些無奈,她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有需要靠這種藥物生活的一天。

這個世界,真是大大的超出她的預想。

童卯卯一走,楊曦立刻跟護士吩咐了下就拿出抽屜裏的手機按了一個號。電話接通的時候,她的臉上閃著奇異的光芒。

掛斷電話,顧銘坐在辦公桌後面不停的捏眉心。楊曦說童卯卯患了輕度失眠癥。他想起那天她來時蒼白的面容和豐滿的眼袋。那樣的卯卯讓他覺得熟悉,那是他在倫敦剛認識時的童卯卯,那是一朵為愛潦倒和頹敗的花。

顧銘很快的把事情全部做完後就離開工作室。他打卯卯的電話,這次她接了。他問她在哪裏,她說在他們住的社區公園裏。

他匆匆收線,二十分鐘後出現在公園裏。遠遠的,顧銘就看見童卯卯獨自坐在一條長椅上,身上落滿了細碎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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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卯看見顧銘的時候淡淡的對他笑了一下,似乎他們之間的關系恢覆到一種最原始的狀態。

“你在這待多久了?”顧銘看著公園裏大片大片的草地問。

“三個小時多一點。”卯卯說。

顧銘突然不知道說什麽好,她的失眠癥他此刻只好裝作不知道,“你臉色不太好。”

卯卯伸手摸了摸臉頰,“大概是沒睡好吧。”

“失眠?”他問,扭頭看她的臉。細密的陽光下他幾乎能看清她臉上的絨毛和細小的毛細血管。

“嗯。”她點了點頭,沒告訴他去看過醫生,也沒說自己得了失眠癥。

兩人並肩坐在長椅上,公園裏偶爾走過的遛狗的英國婦人,騎自行車的孩子和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女子。

這個場景讓顧銘覺得陌生。在這個地方他生活了許多年,但這個公園以及公園裏的一切對他卻都是陌生的。如果不是童卯卯,他想這輩子,七十歲前他是不會考慮到這裏面來打發時間。

午後的陽光很輕,斑駁的掉落在他們兩人的身上。顧銘和卯卯之間沒有過多的語言,更多時候只是安靜的坐著,不去煩擾彼此。

“童卯卯,什麽時候撐不住了,就告訴我。剩下的,換我來。”安靜的微風中顧銘忽然對她說。卯卯看著他的臉在陽光裏發出一片迷人的光芒。

他的嘴邊帶著一抹頑劣的笑,像小時候她班上的小男孩那樣,露出兩個淺淺的溫暖的酒窩。

她仰起臉看天空裏絢麗的陽光,一直望,一直望,四周裏開始有五顏六色的光圈。

卯卯承認,自從那天下午在公園裏與顧銘打發了一個下午後,她對他的態度有了緩和了許多。她知道,這樣的關系對她意味什麽。對肖潔又代表什麽。她想找一個最舒適的平衡點,能讓所有人都好的點。

但肖潔似乎早就先行一步的找到了那個平衡點。那是某個晚上,肖潔半臥在沙發裏翻雜志時說的。

肖潔不挨家的日子比任何時候都要頻繁。卯卯覺得,她們之間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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