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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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餓這件事對她來說早已司空見慣,這是職業對她的要求。她的最高紀錄就是半個月沒吃過一頓正餐,全靠水果和水煮青菜過日子。況且,她現在在減肥。

“走吧,一起去吃飯。”

紀閔坐在副駕駛位置上,但顧銘幾乎沒跟她多說一句話,只是沈默的開車。窗外的燈光像流光溢彩一般不斷的閃現,消失,再出現。

晚餐選在St.John那裏。剛好在經過的路上,於是決定去那裏。

只是才進門,紀閔就看見童卯卯也在那裏。她的身邊坐著一個跟顧銘一般亮若辰星的男人。

“那不是童小姐嗎?”紀閔問。

顧銘轉過頭,果然看見童卯卯和齊喆在那裏。他覺得自己胸腔裏像是被塞滿了浸濕的棉花,堵的他難受。

紀閔見顧銘臉色不好,便說:“需要過去打招呼嗎?”

“不用了。”他說,語氣冷冽的像帶著冰的風一樣。

紀閔點頭,於是倆人一前一後的找了個偏僻的位置。

餐廳的氣氛很好,這讓正在節食的紀閔也放開了胃口吃東西。只是她能感覺到顧銘的情緒一直不對頭,並且現在似乎比剛才更不佳。

“沒胃口嗎?”她見顧銘從進來時就沒怎麽碰那些主食,消耗最多的就是那瓶龍舌蘭。

“嗯。”他應了聲後又沒說話。

冰點狀態叫紀閔有些尷尬,隨即她就轉了個話題,“鄧飏最近怎麽樣了?”

“還是那樣。”他的手撫摸在光滑的杯身上,依然心不在焉。

“上次他給我打電話,說去美國出差了。看來又是去采金了。”紀閔不停的找點輕松的話題,但顧銘始終表現平淡。

於是晚餐草草的結束。

紀閔跟顧銘剛才出門時,迎頭便撞見卯卯與齊喆也準備離開。

“童小姐,好久不見。”紀閔在看見童卯卯的時候心情不錯,於是微笑的招呼。

“哦,好久不見。”卯卯先是一楞,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顧銘和紀閔,剛說完話她就不知道該往下說什麽才好。

好在紀閔打破了沈默,“最近有點忙,離開了倫敦一些日子,有空的時候一起喝一杯?”

“好啊。”卯卯臉上笑著,心裏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直到整個談話結束,卯卯都沒跟顧銘講過一句話,眼睛也沒在他身上停留過,更沒把齊喆介紹給任何人,直到她和齊喆匆匆的離開。

紀閔看著卯卯他們的背影漸漸遠了才說,“那位是童小姐的男朋友嗎?他們看起來很般配。”

顧銘眼神落在遠處,沒回答。他不喜歡很般配三個字。

“不是嗎?”她轉頭,“那麽至少是喜歡她的男人。”

顧銘轉過臉看紀閔那張精美的臉,“怎麽說?”

紀閔聳聳肩,“女人的第六感,以及她的眼神就足以說明一切。”她笑,披上外套對顧銘說:“我們走吧。”

回到家後,卯卯窩在沙發上一直盯住手機看。她想,顧銘大概會給她打電話。可是等到半夜她從沙發上醒來時,手機依舊安靜的躺在那裏。她抓起手機,連條短信都沒有。於是又昏昏沈沈的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卯卯發現自己又感冒了。鼻子裏全是病菌引起的粘稠性液體,所有的一切讓她呼吸困難。

洗漱完,她換好衣服從冰箱裏拿了瓶酸奶就出門。

天氣很好,坐在巴士上的時候,陽光懶洋洋的悉數落在她身上,在她的亞麻色毛衣外套和牛仔褲鍍上一層薄薄的金邊。

她一路趴在車窗上,看著倫敦那些熟悉的街景晃晃悠悠的在眼前跌宕起伏。

一整天,卯卯都在拼命讓自己更加的忙碌。

下班後在路口卯卯就看見肖潔的車停在街邊,她知道她一定是回來了。在門口站了許久,直到陽臺上的肖潔朝她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卯卯才回過神來。

“想什麽想的那麽露骨啊,趕緊上來吧?”卯卯揚起頭,如果肖潔現在手裏撚著一支煙的話,她一定會覺得這是電影《似水年華》裏的畫面。穿著旗袍的張曼玉倚靠在墻角,指尖輕輕的夾著一支香煙,有一小點紅光在幽暗中閃爍。

“楞著幹嘛呢,童卯卯?”肖潔的聲音像一串清粼粼的音樂飄蕩過去,於是卯卯埋頭嘟嘟的跑上了樓梯。

吃過飯,兩個人並肩躺在那張大的驚人的床鋪上。肖潔很帥的把雙手枕在頭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光。隔了好久,她才對卯卯說,“我們很久都沒這樣一起躺在這裏聊天了,卯卯。”

“嗯,你太忙了。”她說,她從來都只是留在原地,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走遠。

肖潔側過身看卯卯的側臉,“怎麽,愛妃心裏有怨氣?”嬉笑怒罵的神情,跟以前一樣的玩世不恭。

卯卯常想,肖潔要是個男人的話,得叫多少女人心碎。

“我覺得我們最近都不坦誠了。”卯卯依舊盯著天花板,長長的睫毛在柔和的燈下像兩片翅膀。

“怎麽了你,突然這麽蕭條。”肖潔覺得卯卯今晚有點反常,她伸手掰過卯卯的臉,“說吧,什麽事?”

卯卯看著肖潔的眼睛,那是雙很漂亮的丹鳳眼,以前她第一次看見肖潔的時候就覺得肖潔適合去演紅樓夢裏的王熙鳳,雖然她們的性格差很多,但那雙眼睛是她從書上讀到的那樣,‘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肖潔就是這樣的眉與眼。

可惜肖潔沒王夫人那般精明倒是真的,肖潔一直都只是只紙老虎。

她們都是紙老虎。

“你告訴我,你為什麽不願意定下心來?”卯卯認真的問。

飛過蝴蝶季098

“沒遇見合適的人唄。”還是一貫的語氣,像不安分和不願意停留的蝴蝶。

卯卯撐起身體,兩只手抵在床上撐住整個身體,“肖潔,是因為初戀嗎?”她記起,她以前對她說過一句話,初戀的美是因為那是人生裏的一座裏程碑。那是成長的一個標志,一個無法忘記也不能忘記的回憶。就像她對齊喆那樣,那個教會她愛的男人始終和別的男人不一樣。

肖潔笑笑,沒說話。卯卯知道她不願意多說,肖潔可以對她坦承她的一切,唯獨這段初戀,從來不願意多談。

“愛情就像跳舞,第一個教會我們舞步的人不一定會陪我們到最後。”卯卯說,那是她在網絡上看到一句話,在她失戀時她一直用來安慰自己的座右銘。

“你說的是你自己麽,卯卯?”肖潔伸手玩她的長發,“書上的繞指柔,你說就是這招魂幡吧?”

肖潔扯開話題,把玩著卯卯的長發。

卯卯傾身,“我都知道了,肖潔。”在她身邊這麽多年,她應該知道這些,雖然明白的時間有些遲,但終究比不知道好。

“你知道什麽?”她問,手還是不安分的玩卯卯垂下來的長發。

卯卯躺下去,重新看頭頂上的天花板,好半晌才說:“顧銘是你的初戀是嗎?”

“我媽說的?”肖潔側頭問。

卯卯沒說話。

“是不是那天去我們家吃飯跟你說什麽了?她是不是還叫你平日裏多勸著我點?”肖潔一個翻身。

卯卯依舊默不作聲。

“我媽真是有手腕,果然是場鴻門宴!”肖潔長長的嘆了口氣。她沒告訴卯卯,她媽媽的最終和最高級目標是顧肖兩家的聯姻,商業與政治聯姻。

“為什麽不告訴我?”卯卯側頭,肖潔的臉在床邊臺燈下閃著一股迷人的光,所有的輪廓都在光與影裏美好起來。

“有什麽好說的。”肖潔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過去的就讓那個它過去好了,愛情跟舉重一樣,要拿得起放得下。”

肖潔的語氣和顧銘一摸一樣。卯卯在心裏想,他們分手也是因為彼此之間太相似了麽?因為一樣的無所謂,一樣的可以對過往毫不追究。

肖潔閉上眼睛,對她說,“卯卯,我好困,改天再說好嗎?”

卯卯翻身,肖潔的胸口隨著呼吸輕輕的起伏,像潮水翻湧過大海時那樣,一波又一波。

很快的,安靜的房間裏只剩下肖潔均勻的呼吸聲。卯卯一直看著肖潔的臉,她想伸出手撫摸她溫熱的皮膚,但手在伸出去的時候又收住了,懸在半空中。

“肖潔,睡著了麽?”她輕聲的問。

肖潔依舊躺著,四周有她的呼吸聲,輕輕的拂過卯卯的身體。她想她大概是睡著了。

“我覺得生活是個玩笑,一直跟我開我承受不起的玩笑。”卯卯很輕很輕的說,像是說給自己聽那樣,“先是齊喆和孔唯離開我,我很害怕,但是那時候有你在,我覺得再大的難事我都可以接受,因為你總是會在我身邊。但現在我很不安,我害怕有一天你也會離開我,肖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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