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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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咧著嘴說了句:“你來了?”

“童卯卯,跟你說了,不開心的時候就別亂笑,你那張臉就是叫這皮笑肉不笑給笑毀的,懂不?”肖潔走過去,再次警告她。

“誰說的。”童卯卯摸了摸自己的臉,“想看到我童卯卯的笑,也是得需要‘千年等一回’的啊!”

肖潔快受不了了。早知道她就不教這妞亂自戀了。她嘿嘿的幹笑了一聲,“那本小姐為了不看見你那慘絕人寰的笑,幹脆犧牲點不活一千年那麽久。”

“去!”卯卯笑了。伸手就是給肖潔一個肉錘。這要在以前換做齊喆,她該給他的是一腳了。

“說吧,剛想什麽想的那麽入骨了?”肖潔把手肘撐在陽臺的扶欄上,看著樓下的街道。一滴橢圓的水滴從屋檐上滴下來,落在樓下的擋雨板上。

消失的賓尼015

卯卯嘆了口氣,眼神有些幽怨。肖潔一見就直搖頭,然後聽見卯卯說:“我開始懷念以前在學校的生活。”

肖潔跟卯卯之間的友誼最好的詮釋就是她們倆對彼此來說都是透明的,沒有秘密的。

就像肖潔說的,童卯卯,我都好意思把自己光溜溜的身體都暴露在你這淫賊面前了,你還敢對我遮著藏著掖著什麽心事的話,你就太不把我肖潔當人看了!

童卯卯覺得這樣很好,只有這樣,在肖潔這北京大妞面前她才可以卸下所有的心防和武裝。她想,真正的坦誠就是這樣的吧。

可惜她跟她曾經最愛的那個人沒有這麽赤裸裸的坦誠過。

肖潔還是聽出了卯卯話裏的靡靡之音,她擡手撫了下碎發,說道:“童小姐,我再次鄭重的拜托你能不能瀟灑點?都多久的事兒了……懷念能當飯吃……懷念什麽狗屁學校生活,你是懷念那個該死的齊喆的吧?想愛的話就好好愛,不想愛的話就好好忘,不要總拿出來曬太陽。”

童卯卯扭頭不理她。

“千萬別叫那種男人糟蹋了倫敦的陽光。”

卯卯還是不鳥她,兀自的沈寂。

“我真是後悔死當年還給齊喆那混蛋當月老!這件事簡直就是我肖潔人生中的敗筆、汙點嘛!”

“餵,你會不會太誇張?”雖然心裏受過傷,但聽到舊愛被罵,卯卯很不在爭氣的替他說起情。

“一點都不會。”肖潔一拳打在陽臺扶欄上,“每次想到這事我就覺得太對不起你了,卯卯。”她的語氣柔了下來。這種溫柔肖潔從來只對童卯卯一個人。想當年,在學校公開課上,全院聽課的學生都叫老外的問題難住了,就卯卯那會兒舉起手給了那個美國外教完美的一擊後,她肖潔就對童卯卯完全頂禮膜拜了。

卯卯在外交學院的名聲也是從那天起聲名鵲起的。

“神經。”童卯卯盯著街上的路燈在雨水的沖刷下又恢覆了原先的光潔,看上去都心悅神怡多了。

“丫的,都是嘴饞惹的!”肖潔恨得牙癢癢的,幾乎咬碎了一口的牙。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老實交代你當年到底收了多少芥末豆子?有沒有一卡車?”童卯卯問。她故意換掉原來話裏‘他給了你多少芥末豆子’的第三人稱‘他’。自從去年分手後,她的話裏幾乎不再出現他。

肖潔撲哧一下,想笑又覺得這會笑是在太沒心沒肺,於是強忍住,臉色漲的發青。臨死前的豬就是這樣的表情吧?

“哪裏的事兒,我肖潔是芥末豆子就能收買的了的?”肖潔嚷嚷道。齊喆哪裏有給她一卡車的芥末豆子啊,只不過送了她一塊她找了很久的迪斯尼的限量版手表。

該死,那個時候居然小小的一塊限量手表都能收買她,真是太可恥了。

到底是什麽謀殺了她的理智?

換做現在,就是拉一卡車的限量表拿到面前都給她靠邊站去。

“那你那段時間啃芥末零嘴怎麽啃的那麽猛,瘋的跟嗑藥似的。”童卯卯想起那會兒同層的好多女生跑到她寢室去反應芥末味實在太嗆人。

“哈哈,笑死我了。”肖潔終於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來。一卡車的芥末豆子,真吃完了她肖潔也該去見馬克思恩格斯了。

消失的賓尼016

“笑死你最好。”童卯卯白了肖潔一眼,本來就抑郁到不行,她倒好,笑的這般開心。卯卯甩甩手,裹著身上的懶人毯進屋了,她走的一路帶花。肖潔跟著她進屋了。

進了客廳,卯卯踢掉棉拖,把腳埋進沙發的抱枕裏,“我後天去聖安德魯斯,估計在那裏會待兩天。”

“幹嘛?”肖潔抓起沙發上的另一個抱枕也窩上去。

“一家公司需要德國翻譯。”卯卯說,想起那天接到這個單子時的激動心情。事實上,她已經很久都不曾激動了。只是這次去的是她從大學時就一直很向往的大學,UniversityofStAndrews!

“看把你得瑟的。”肖潔拿起桌上的一包芥末白瓜子撕開了封口,倒出一把微染著芥末汁的青白色瓜子遞到卯卯面前問道:“你要不?”

“省了,單聞這芥末味我都飽了。”卯卯搖搖頭,打開電視看了起來。電視裏正在播放的是AC米蘭和桑普多利亞的比賽。於是卯卯換了個臺,雖然來的是世界足球之鄉,但她天生對足球不感冒。下一個頻道是倫敦的一個時裝節目,她定了定神,看見紀閔正走在黑色背景下的白色T臺上,她像個上個世紀六十年代的嬉皮士一樣,渾身通透著一陣強大的反主流精神。

卯卯想,那個時代的嬉皮士跟現在的非主流是不是在某種程度上曾經保持著一致性?還是,如今鬧得沸沸揚揚的非主流是對當年風及一時嬉皮士的某種繼承和延續?

火車在曉霧裏緩緩的開出倫敦。

卯卯坐在臨窗的位置上,看著窗外還沈浸在暮色裏的倫敦。她只帶了一個很小的行李箱,裏面有兩套正裝和一套睡衣,剩下的全是女孩子雜七雜八的必需品。

她把耳機套在頭上,又蓋上衣服上的帽罩,瞇上眼睛,迷迷糊糊的向她心中的朝聖地而去。昨晚她失眠了,應該是太興奮了吧?

上一次失眠是在什麽時候?

當她正式駐足在聖安德如斯大學,立刻被眼前古堡一樣的小鎮深深折服了。此刻在她眼前的小鎮沒有巴黎、米蘭那樣富有韻味,但她的確渾身都有一股敦實厚重的力量。當童話一樣的場景‘噌’的一聲從書中掉到她面前的時候,童卯卯的確被眼前美景帶來的視覺上的沖擊再次折腰了。卯卯就是在這濃郁的沖擊下找到她所住的酒店。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時間是上午的10點多。陽光已經升起來了,卯卯眼前的那些建築承受著她在倫敦很久未見的陽光,透明了起來。

回到住所,卯卯把箱子丟在一邊就沖進浴室洗澡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開始習慣了來一個新的地方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把自己洗的幹幹凈凈後再好好的看風景,看人文,看美的地方承載的不同美好。

照例,卯卯躺在浴缸裏,翻著酒店貼心準備的游覽小手冊的地圖。她看了擱在邊兒上的手機看了一眼,距離她下午的工作還有將近四個小時。在這四個小時裏,她可以洗個澡、睡上一小時、去下面吃點東西然後簡單逛一下附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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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半的時候,卯卯準時出現在聖安德魯大學開始她的此次工作。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正如她預計的那樣。大學的接待人彬彬有禮,她沒想到紳士風度在這個大學裏也這般風行。

走小鎮曲折的石板路上,卯卯覺得整個世界都單純起來。這種感覺就像她曾經在書上讀過的句子一樣,‘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跫音不響’。

鄭愁予當年打江南走過是不是也是她這樣的心情?

晚飯後,她一個人逛了學校一圈,終於實現了19歲開始的夢想。走完學校的時候已經晚上10點多,她覺得小腿都開始微微酸脹。

第二天的工作相對更輕松一些,只是天氣沒有昨天的那般明媚。童卯卯回到酒店把東西簡單的收拾好就到前臺去退房了。出了酒店大廳,天色合了下來,陰陰的。卯卯打了一輛的士去火車站。

一路上,她心情平靜的連她自己都覺得驚訝。她以為她會戀戀不舍,她以為她至少會感慨良多,但她這次沒有拿捏好自己的心。

車還沒到火車站就下起雨來了。她看著擋風玻璃上的水滴越積越多,到最後密密麻麻的都模糊了,把她想要把這個小鎮最後的美帶走的願望也剝奪了。

她嘆了口氣,歪著頭發起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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