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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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說話有點難聽,但你給我聽著。”林芳說,“你剛成年,我不覺得你和他在一起就是對他好。這次是上了熱搜,下次呢?”

“其次,我雖然覺得只有予安能平安幸福就好,能接受他喜歡男孩子,但這不代表我能接受他和你在一起。”林芳緩緩吐出一口氣,“……畢竟我是真的把你當兒子。”

“對不起……”顧景琛無力地發現自己除了道歉什麽也做不了。

然後他們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還是林芳先開了口:“本來林予安要大一點,我應該先聽聽他的想法。但既然他聽不了,這個決定你來做。我不要求你現在就做,反正林予安還沒醒。你想想怎麽做能把傷害降到最低。”

她沒有細說這到底是怎樣一個決定,但這個決定是什麽已經很顯然了。

顧景琛還是點了頭,然後艱難地說下去:“我最後還有一個請求。”

“說吧。”林芳示意道。

“他情況不穩定,不能受刺激。所以,能不能先在他面前假裝什麽也沒發生?”顧景琛小心地提出了這個提議。

“你了解他,你覺得能瞞多久?”林芳反問。

顧景琛猶豫了一下,回答道:“能瞞多久是多久。我知道這很過分。但……”

“我知道了,就這樣吧。”林芳揉了揉眉心,疲憊地靠在了椅背上。

先就這樣,好像是面前所有無解的彎彎繞繞唯一的“解”。



這一周林予安都躺在icu裏,醒了也只能直挺挺躺著。

短暫的探視時間顧景琛知趣地主動讓給了林芳,不打擾他們母子。於是他便一日日在外面守著,讓男朋友心安。

醫院的重癥監護室的走廊一片死寂,窗外的陽光一點也照不進來。

透過一層厚厚的玻璃朝重癥室裏望去,房間裏滿滿當當全是各種醫療儀器,中間圍著一個林予安,戴著呼吸面罩,身上插滿管子。

日光燈照在他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卻更顯得蒼白。就如同一個瓷娃娃,精致且易碎。

顧景琛不覺中把一只手按在了玻璃上,好像這樣就能觸碰到他心愛的人。那毫無血色的臉,那泛著青白色的指尖,無不訴說著躺在病床上的人有多麽脆弱不堪。

只有那雙凝視著自己的深褐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溫柔而深情。

隨後林予安戴了監護器插了留置針的手僵硬地動了動,比了個幅度很小的OK。

夫夫間特有的心靈感應告訴他,林予安是讓他不要擔心。

顧景琛的心像是被捏住了一角,酸軟一片。命運掉落的一顆塵埃,落到凡間就成了一地雞毛。但還有人最質樸地想讓他開心一點。

就像是有一個小孩,仰起頭看著他笑,悄悄往他的兜裏塞了一顆糖。

顧景琛埋頭打字。然後輕輕叩了叩玻璃,用“滾動屏幕”一個大字一個大字向林予安展示出來:“等你好了,我給你煲湯!”

病床上的人胸口上下微微起伏著,好看的桃花眼眨巴了幾下,拋出一個自帶blingbling桃花buff的wink。

如果他的視力再好一點,應該就能看見顧景琛轉過身的時候,肩膀在微微聳動。

倒不是不堅持,只是顧景琛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繃不住了。

在醫院期間這成了常態。高壓好像讓人的淚腺變得格外發達。

顧景琛沖到洗手間,用水撲著臉,重新平靜下來,又在下一次繼續對林予安微笑。

他可是攻,怎麽能先哭?



林予安轉入普通病房後,顧景琛如約送上了燉的湯。

“這可不是國內,你去哪兒弄的食材?”林予安用湯匙攪著,疑惑地問。

“這幾天去中餐廳次數多了,找老板要的。”顧景琛笑著說。

其實他這些天頓頓是泡面或面包,這些食材也是他跑了各大超市東拼西湊來,然後專門借了一家餐廳的後廚做的。

但林予安沒喝兩口,就又開始喘,開始咳嗽。

“嗆到了嗎?”顧景琛看著他咳,手握成拳在他後背打轉,試圖緩解一點眼前的人的難受。

“沒有……”林予安苦笑了一下,努力壓低一點咳嗽的聲音,壓下因為強烈的嘔意帶上來的酸水。

就是這樣沒有來由的病痛,才最是無力。總不能換一個肺吧。

他還戴著鼻氧,面色蒼白到不健康的程度,看上去脆弱不堪。

顧景琛心疼極了,握住了他的手,想給他一點力量。

“呃啊。”林予安卻發出一聲悶哼,掙脫出來。

顧景琛有些慌亂地低頭去看,只見林予安的手背因為被紮了太多針而青腫不堪。

再不是那只想握就能握的手了。

“對不起。”顧景琛鄭重地道歉道,又捧起林予安的手湊到嘴邊輕柔地吹氣,“下次不會了。”

“沒事。”林予安虛弱地笑笑,輕描淡寫地說,“又不疼。”

明明疼得一瞬間就抽開了。

顧景琛知道他在說謊,卻只是更心疼得緊了。想想,順著說下去:“所以你身上還插著管子,也不能隨便碰對吧?我記住了。”

“嗯。”林予安的情緒都被垂下的眼睫遮住。

過了一會兒,林予安才捏了捏自己男朋友的臉,叫他擡頭。

“我的手都不好看了,人也不能動了,你會不會不要我呀?”林予安彎起眼睛,看著顧景琛笑。

熟悉的促狹的語氣,卻含了傷感。

顧景琛想堅定地告訴他不要這麽想,但任誰被一味地鼓勵都會煩吧。

於是他就著這個單膝跪地的姿勢,直起腰親了林予安的嘴唇一下。

“我還可以親你呀!”顧景琛的嘴角又叼起了那副浪蕩子專屬笑容。

林予安被逗樂了。低低地笑了一會兒,最後又嘆了口氣。



因為情況逐漸穩定,林予安被推去做了更多的檢查。

顧景琛也知道,林芳叫來的名醫們也在沒完沒了地會診。像是非要得出一個什麽結論來一樣。

接連的偽裝讓他開始煩躁不安。

他害怕結論這個詞,因為他害怕最終的結果是分開。

進了醫院一次,好像把他們的安全感砸得粉碎。這世上似乎沒有什麽是永恒不變的,也沒有什麽是憑一腔熱愛就能永恒維持的。

顧景琛像行走在鋼絲上,光是堪堪維持住不墜落就花光了全部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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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人不說暗話,我想要評論和關註?(wb也想要嗚嗚嗚)(非常過分地撒個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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