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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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鶴不算太大,約莫半只手掌大小,兩顆紅玉鑲於其上,顯得頗有靈性。

黎斯手指輕輕撥弄幾番,將其拆開了來。

米白色紙張被鋪展開,數行力透紙背的小字赫然顯現出來——

師弟瑤清親啟:

見字如晤。

數日未見,不知師弟近來可安。仙界繁榮類往日,師弟不必過多擔憂。吾聽聞魔界兇煞遍地,念及你安危,茶飯不思。故草擬一書,囑仙鶴送與師弟,望師弟多要寬心,莫自毀了仙根。

願卿珍重。

容岳謹書。

黎斯大致掃了一眼,字體確實算得了上乘,顏筋柳骨。在這時候還特地致信於原主,署名容岳,稱呼瑤清為師弟,莫非是原主摯友?畢竟自瑤清進了魔界起,他在仙界的聲譽可謂是一落千丈。

“小K,他是誰?”

【一個平平無奇的炮灰罷了】小K嗤笑一聲,【原文裏這人可壞心眼了,人前與瑤清兄友弟恭,人後對瑤清的惡意滔天。瑤清是他師弟卻各方面壓他一頭,他嫉妒得不得了卻無可奈何,知道瑤清困於魔界名聲盡失,可是高興得緊】

黎斯神色淡然地折好手中的紙張,垂眸不語。

這人在瑤清毀譽之時致信來,其意可想而知,不必過多理會罷了。

小K:【而且原文裏瑤清被正派絞殺也是他提的議,那群人往日裏對瑤清尊敬不已,到了這時候卻無人肯為瑤清明言一句,自詡什麽仙門正派,心倒也見不得有多幹凈。瑤清到死都不知道這人的醜惡面貌】

黎斯輕輕勾了下嘴角,笑道:“人心素來如此,他人之事永遠無法做到感同身受,皆懷有劣根性。越是低微的人,越是喜愛看位高絕塵者墮落,從中尋一點可憐的自我安慰。仙修也不例外,還不是一頭四肢,人的軀殼。”

都帶有目的,都戴著面具,誰能夠絕對透徹。

“走吧,作些食給重景送去。”黎斯不甚在意地捏了個法術將折成團的紙張燒滅。

小K:【要想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對吧?】

黎斯笑了笑,說道:“感情的事得慢慢來,循序漸進就好。”

那人首肯讓黎斯去雲壇,倒也從某方面彰顯了他的極度自信,自信於不會陷入其中。

黎斯相較於被動更喜歡主動。喜歡那種把東西拿捏在手中的掌控感,不論是事還是人。

……

日上三竿,魔界雲壇甚是熱鬧。

重景身著一襲紅衣盤坐在壇眼處,周圍繞了一圈圈的魔修。

“尊上,您今日心情似乎相當不錯。”一個中階魔修仰起頭望著重景,扯開嘴角說道。

“是啊,前幾日尊上面沈如水,屬下們都不敢在您面前多說,今日可算是好多了。”

重景垂下眼睫,沒有說話,只是面上的表情確實是如眾多魔修所言的“不錯”。玄駒趴在他的腳邊,他時不時伸手揉兩把。

玄駒趴得甚是舒適,眼睛瞇起昏昏欲睡,爪子扒拉了一下虎臉盤子。

眾魔修見這會重景心情確實尚佳,說話也放松了許多。

一個高階魔修站起身子,活動了下身上青色鎧甲,開口道:“尊上,那仙界來的仙君倒是有好幾日未曾常看見了。”

“怎麽?”重景聞言,揉玄駒的手一頓,瞥了他一眼。

“仙界與凡間關於這仙君的事那可是傳得沸沸揚揚。”

那魔修聲量拔高了些。

“傳的什麽?”

那幾圈魔修沒有開口的,都相互望望,嘴皮子蠕動兩下,卻一個詞兒沒吐出來。

重景撩起眼皮,停下薅虎皮的手,掃了這圈魔修一眼,說道:“都不說麽?”

又寂靜了一會,終是有魔修按耐不住了,梗著脖子道:“外界都傳尊上您寵愛那瑤清仙君,說瑤清一代仙修落入了魔修卻一沒缺胳膊少腿,二沒受到折辱,想來便是因為這兩個原因才傳出了這相當不切實際的謠言。”

“……”其他魔修都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重景的臉色,見其沒有任何異樣,這才紛紛附議——

“是啊,這說法實在是毫無根據,尊上怎會看上仙界的人。”有魔修嘖嘖稱道,“這仙界之人都是偽善者。”

“依我說,尊上您可以把那瑤清當作低等魔奴,這高高在上的仙君成為服侍魔族的奴婢,是何等的光景。”

重景勾了下嘴角,紅衣配著勝雪肌膚,顯得他像個落入凡塵的妖精,他伸出一根手指戳戳玄駒的腦門,說道:“寵愛?這外界之人也頗為無趣了些。”

他怎麽會寵愛瑤清?無稽之談。

他神色漫不經心的,仿佛這外界傳言的人並不是他自己。

底下有魔修咬咬牙,聲音大了些——“尊上,您留著瑤清在魔界有何意?這魔界數千年來,恐怕他還是第一個出現在此的仙君。”

另一魔修應和道:“還望尊上莫要壞了魔界的規矩,左右仙界也在緝拿那人,不該留於此的人還是盡數驅逐為好。”

“規矩?”重景念了遍這兩個字,嗤笑一聲,“在魔界我就是規矩,你們可要記清楚了。”

發聲的那魔修垂下頭顱,藏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不過是一個依靠不見光手段爬上來的卑鄙者而已,有何了不起!

重景餘光看見他的動作,輕聲一笑,“怎麽,你們對我很不滿?”

“怎敢,尊上所做之事自有用意,屬下聽候命令便可。”

“魔族所有魔修誓死跟隨尊上!”

底下魔修急忙表明態度,要知道這壇眼上的魔尊雖相貌年輕,手段卻是少見的狠辣,老魔王子嗣繁多,最後剩下的只他一人。

前期爭奪魔尊之位時重景甚至榜上無名,誰知卻是憑當時不算高的修為從中殺出一條血路。他登上魔尊之位後繼襲了老魔王的位置,覺醒了血脈之力,如今魔族少有能與之一戰者。

可見這重景面上雖少經世事,跋扈囂張,實際城府頗深不知其真面貌。

畢竟也是小小年紀便能從那個地方活著出來的人……

“尊上,那瑤清我曾與之交手,為人卑劣,他定是懷有不軌之心,可千萬留不得!”

符修聲音有些急切,眼裏倒是真真切切盛滿了對重景的擔憂。

斐媚倏地看向符修,一雙碧色眼眸瞇起,不知道在想什麽。

重景聞言皺了皺眉頭,甚是不耐煩,“行了,不必多言,你們都散開,別圍坐在我這。”

一眾魔修聞言紛紛迅速撤離,只有符修不甘地留在原地,想要開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斐媚見著此景,笑瞇瞇地走上前摟著符修的肩膀將他掰了個方向,扭頭對重景說道:“尊上,我們就先行告退了。”

重景沒什麽表情,不答。

他低頭看了下腳邊,不知何時玄駒竟是不見了蹤影。

【宿主,我把原文看完了,希望咱們能圓滿完成任務】

黎斯手裏拎著一只拔光了毛的雞正欲往瓷皿裏塞,聞言挑了下眉梢,笑道:“可以,我盡量。”

“吼——”

熟悉的嘶吼聲從偏殿門口傳來,黎斯渾身一僵,偏頭看去——

玄駒不知什麽時候到了門口,一對眼睛盯著黎斯手裏的雞,嘴裏正往外流著哈喇子,看起來憨厚無比。

黎斯:“……”

【啊啊啊啊宿主,上!擼貓!順便讓我也感受一下雲吸貓】

黎斯看了眼越走越近的玄駒,那巨獸額上的“王”字頗為威武,他不緊不慢地說道:“這貓可以擼,但是一輩子只能擼一次。”

小K疑惑不解,【為什麽?宿主不要騙我這串數據】

“我讀的書多,不會騙你。”

小K還沒發問,黎斯又說道:“這玩意當然能摸,但是摸之前得準備三樣東西,白布,嗩吶和壽財。”

小K:【……】

黎斯又慢條斯理地加上一句:“摸完好上路。”

“吼——”

玄駒又叫了一聲,沒有再上前,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黎斯手裏逮著的雞。

黎斯挑挑眉,存心想逗逗這只大橘,他提著那只光禿禿的雞往案板上一甩,從旁邊操起一把鋒利的刀,照著雞就是一下——

“哢——”刀片劈開骨肉的聲音嚇得玄駒龐大的身軀一抖,它委屈地嚶嚀了一聲,扒拉著爪子往後退了退。

黎斯有些想笑,這玩意兒跟他主人一樣,外表看起來兇悍不比,內心卻不見得如此。

這麽大坨玩意兒宰只雞都能唬住。

“你嚇它作甚?”

重景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黎斯擡眼看向來人。

重景站在逆光處,一頭墨發經溫暖的日光籠罩染上了些許金色,紅色的衣衫實在出塵飄逸,看起來不像魔,倒像神明。

他一步步向黎斯走來,走近了後到黎斯原本生火的位置坐下。

“你怎麽來了?”黎斯輕聲問道。

這進階大會不是還在舉行中?

“這大會鬧了幾日了,讓他們休息一下。”重景邊說邊往卓案上看,問道:“這是做的什麽?”

黎斯沈默不語,只是盯著他的臉。

重景有些莫名,“怎麽了?”

黎斯緩步走上前,伸出手撫上重景的臉,他的指尖冰涼,重景身子猛地一顫,雙目睜大,慌亂地揮落他的手。

黎斯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勾唇笑了一聲,“你多久沒睡好了?”

黑眼圈都熬出來了。

重景眼周有淡淡的青色,在他白瓷般的肌膚上顯得尤其明顯。

重景聞言身形一滯,抿緊了唇角,沒有作答。

黎斯自顧自地說:“從今晚起一起睡如何?”他微微彎下腰與重景平視,“幫你調節睡眠質量。”

小K:【宿主你將不要臉和不做人發揮到了極致】

算了,反正都要攻略,宿主心中有數。

重景耳尖有些泛紅,不肯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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