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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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剛才自己沖動說出的話,我無法收回,也沒法後悔,不敢再看林啟正,也沒看譚應宏,只聽到他粗重的呼吸。穩定下情緒,拿起會議筆記冷靜地站起來,林啟正如夢初醒般繞過辦公桌追過來,我趕緊想開門,門上玻璃隱約映出我蒼白的臉。

林啟正握住門把手不讓我扭,我沈聲道:“林副董,請您放手!”

他急急說:“鄒雨,等下,說明白再走。”

呵~還要我如何說明白,是讓我說剛才是我的違心話?還是說我在不明時勢地自取其辱?

我心急地用另一只手擰開他的手,用力打開門,但見一張略帶驚訝的臉,隨即戲劇化變出無邪的笑容,江心遙。

我怔在當場,下意識回頭看林啟正,他眼神艱難地從我臉上移到江心遙臉上,手在悄悄松開,而後又用力捏了我手心一下,像在表歉意,而我更無地自容,心刺冽冽地痛,紮針一般。

譚應宏此時開口,幽幽道:“說曹操曹操到,江小姐,我們正談你呢。”竟帶一點幸災樂禍,我責難地瞪他一眼,他反倒譏嘲地溜了我們三人一圈,眼神如洞悉一切世事的主,我們三人的命運就掌握他手中一樣,辦公室裏空氣凝聚,前臺秘書傻站著,估計嚇得不輕。

江心遙到底見過世面,笑臉迎著我:“你們在談我什麽呀?阿KEN,該不會偷偷說我壞話吧,這回我沒通知你就跑過來了,可不被我逮得正著,你可別賴!”說完繞過我直接親昵地挽著林啟正手臂。好一對璧人!自卑感在剎那間擡頭,我就如一場鬧劇裏的小醜,自告奮勇地上場,卻不知如何退下。

“江小姐,跟你開玩笑那,我們在談公事,關於我的跳槽,我要回我家族企業做事了,我哥給我留了職位逼我回去。”譚應宏不知何故沒有說出實情。

“譚副總,聽阿KEN說你一直做得不錯,怎麽要走啊?”江心遙操著香港腔普通話,講得很慢。

對這個我們三人心知肚明的原因還真難回答,我暗暗祈禱著神來救我下場,可看江心遙興致正濃,林啟正已恢覆常態,輕輕抽回手踱回辦公桌後坐下,看著譚應宏,“應宏,我想我們還可以進一步談談。”

譚應宏思忖片刻,回道:“好的,關於哪一方面?”

“她,還有公司,你哥的公司。”林啟正燃起了煙。

“想不到你還會對這個感興趣,當初不是說沒興趣嗎?”

“難道你對它不感興趣?”林啟正抖抖煙灰接道。

“那好,不知江小姐有沒興趣旁聽?”譚應宏也休閑地坐在林啟正對面。

江心遙面帶疑惑地笑笑,主還真是眷戀她,淺笑輕顰還是脫俗。

“我對做生意從來不感興趣,你們慢慢聊。”轉頭看林啟正“KEN,我同鄒律師先出去咯,我還想請鄒律師再幫忙議個協議捐個佛堂呢。”非常溫柔的語調在我耳膜卻是刺耳,我是盼望下臺,可由她領我下臺卻是另一碼事了。

我皺眉看林啟正,他有義務讓我脫離江心遙身邊,林啟正他看著我們這邊,可眼神穿過江心遙看向我被譚應宏扭過的手腕,那裏通紅了一塊。他一時半刻也找不到理由,只是對視我眼睛,問道:“鄒律師可否留下來同我們談下協議?”

江心遙回頭咨詢地看我,我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留與不留都是尷尬。

還好,我電話響,心裏感謝主,是歐陽部長,看我這麽久沒到打電話來催,我如獲大赦,忙應就到了。

掛了電話,立馬堆上職業笑容向他們告辭,江心遙也沒強留,是不是剛才在門外已知曉一切?還是純粹只是被我開門動作嚇著?這個我不敢肯定。

電梯裏,思潮澎湃,而兩腿酸軟。此時此刻,事情的發展全都不在我預料之中,命運要將我推向何方,它又將如何審判我,審判我現在的所作所為,審判我從前的一切,包括鄒月的死,眼前竟真閃過鄒月的臉,魅惑地說著什麽,一閃而過,我不由打了個寒顫。

我極少在白天想到她,也許人走到無望就會相信鬼神,此時我只能默默對她說,鄒月,不是姐姐有意的,姐姐以後不會見他了,別怪我,好嗎?

歐陽部長見我蒼白的臉色不住關切詢問我是不是病了,我只有力氣點頭,並不願多談,好在他沒再問。於是我頂著很久沒困擾我的暈眩出了致林,也不知怎樣回的所裏,只見大辦公室裏一片尖叫,小姑娘們在不停高叫著“看!快看!高哥給我買的蘭蔻套裝比內地版便宜了五百多!”,“小周,看我的SONY最新款相機,太漂亮了!”,“餵,你們來看看我這支迪奧眼影如何,配上我那條深棕色絲裙就是絕配!”,“……”

對於我的出現她們誰都沒註意,看她們高興的,肯定是高展旗他們滿載而歸。我沮喪地拖著步子回到辦公室,只見高展旗坐在搖椅裏等我,見我臉色楞了下,接著玩笑道:“怎麽?我不在這幾天看把你想蔫了。”

“你別煩我!還不是你留下的好差事害的!”我把怨氣潑他身上,管他有理沒理。

高展旗沒惱,估計心情爆爽:“送你的,香奈兒包包,笑一個嘛。”說著遞過來一個精美的袋子,我努力笑了下,接過,畢竟高展旗還是有心的,能有個這樣的朋友不知是我前世修了多少的福分。

“謝謝!”我由衷道謝,真要謝謝他此時伴我身旁。

“你是不是很感動,終於發現我的好?如果現在發現還不遲,我立馬同張奕分手。”他又開始了!

“去你的,還不知誰那天還誓言旦旦說對張奕是認真的。”我就知道他會這樣,所以他一直都觸碰不到我內心,不過也好,碰不到也就傷不到。

“哎~就知道你現在飛上高枝。”他喪氣說。

“我們辦下交接如何,致林這活我實在不想碰了。”我直接說。

“急什麽,今晚全所君皇慶功宴,鄭主任請客。”

“還沒賺錢就這麽大排場,用得著嗎?”我不解問。

“請了致林高層,當然得要排場啊。”高展旗用居然你不知道的眼神看著我。

致林高層?會不會有林啟正?會不會有江心遙?想著,立馬推辭:“我不舒服,不去了。”

“你們這幾天不日日相見嘛,還避什麽嫌,連歐陽部長都替你高興呢。”

原來,到底又是我的自欺欺人,呵,多好笑,原來每一雙雪亮的眼睛都已看透你心思,等著看你好戲,而你還在為心底自以為隱藏很好的小秘密竊喜。

“你看我像裝的嗎?”我軟軟說。

他仔細看了臉色才收了口,關切地問:“你別再吃那些鎮靜劑了,有病得看嘛。”

我嗯了聲,壓抑著隱隱發暈的感覺,已無力再理他。

“溫柔的小綿羊,我喜歡,不過還是野蠻的獅子有味道。”他還開我玩笑。

我虛弱笑笑,看他開門走出去,門外立刻洩進來一陣女孩子的笑鬧聲,年輕真好,可為什麽我會覺得生活了無樂趣,是否已徐徐老矣。

下班時候居然有人敲門,知道高展旗他們已提前下班去赴宴,正納悶高展旗是不是又玩什麽新花樣,慢悠悠地開門,居然是傅哥,忙迎他進來,要倒水,他拉住,擔心問:“鄒律師,你臉色很不好,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估計有點小感冒。請問出了什麽事?”我知道他來必有事。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還不是林總不放心你,讓我接你去君皇。他看你扭了手,這是胡業征骨科診所的秘方鐵打藥膏,效果很好。”說完把一支沒標簽的藥膏塞我手裏。

我推辭,他又說:“你一推辭林總還不定要自己來啊。”

我想了想,只能收下放好。可對於去君皇,我是絕不去的。

“請你回去吧,我不舒服,去不了。”我半真半假地推辭。

剛好傅哥手機響,他對著電話答了幾句,聽出是林啟正打來,然後遞給我。

“餵……”我公式化問。

“你感冒了還不去醫院,我讓傅哥送你去,我看你臉色很不好。”語氣讓人無法拒絕,可一想到他不能來的原因,我又暗自嘲諷,鄒雨,你是不是硬要一錯再錯才悔改?

“不用了,就小感冒,吃過藥很快就好。謝謝關心!”不能見他了,我心裏警告自己。

那邊突地沈下去,許久才道:“剛才在辦公室你說的話是真的嗎?”

他終還是問了,我該如何作答?一時沒了主意,用了幾秒思考,擠出笑意:“我的氣話,你別當真,能忘的都忘了吧。”

“你能忘了嗎?”他說得很慢,幾乎是一字一字吐出。

他指的什麽我知道,那密密的傷痕歷歷在目,痛在他身上,可也刻在我心裏,心隱隱作痛,手不由抓緊了手機,至少不要讓傅哥看到。

“我在努力。”怕洩露情緒,加了句“再見。”

把燙手的手機急急還給傅哥。

傅哥接了,只搖頭嘆道:“哎……本來看你同林總,多好的一對,世事怎麽就如此無常。其實你們分手對林總影響真的很大,我從沒見過他吸煙喝酒這麽兇的,像自己折磨自己一樣,江小姐又管不住他,我勸也沒用,不過回來這些天倒是好多了,懂得自己克制下,前天覆診說咽炎好多了,這還得謝謝鄒律師你啊。”

“江小姐守住他不就不敢抽了嗎?”我郁悶江心遙幹嘛不盯緊點。

“江小姐富貴人家出身的女孩子,又是獨生女,一年到頭都是人家伺候慣了,雖然見了面情啊愛的,病了就讓叫私家醫生來看,具體如何做她只依賴醫生,一年難得在家呆一個月,都是跑南非啊、盧旺達啊,剛果啊,都是他家管家私下交待的林總病況,讓我在內地這邊多註意點。”

傅哥的忠誠讓我感動,他言外之音我也明了,可這真真讓我更加難受。

“我沒讀過多少書,也不會如何形容,總之看你們現在都這樣,見了又怕,不見又難過,我看了也不好過啊。林總也有為以後做打算,具體的我不好說,你要熬得住,林總不是那種負心的人,我跟他差不多十年了,看得出來。”他低沈的聲音說出這番話,眼中竟閃著淚光,我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想說什麽,可硬是說不出口,以其說緣分未修到,還不如認命地放棄,如何熬得住,如何爭取?

難道讓我不顧鄒月的死,不顧江心遙的感受,不顧林董的反對,現在還涉及江家和林家龐大糾纏的利益關系於不顧?錯一次,害一個人就已讓我夜夜煎熬,如果發展下去那叫我如何對得住我的良心,我做不到!

我只緊緊握住傅哥的手,好久才鼓足勇氣說:“傅哥,謝謝你為我操心,林啟正有你在他身邊真是萬幸。”

傅哥聽了竟臉紅,諾諾說:“別這麽說,林總這人很重情的,我到哪裏還不是一樣打工,投了個好老板才是我最大的福分。”

傅哥抽出手,朝我敦厚地笑笑:“鄒律師,以後你有什麽困難別憋心裏,同我說,有時候林總也是身不由己的。”

“我知道,謝謝你。”我哽著脖子說。

看著傅哥的車遠去,淚水終於湧出,不知是為了這一刻的感動,還是為了這無奈的命運。

作者有話要說:

上周給人代考,囧得要命。現把過程寫出,給大家樂樂。

《代考囧事》

上星期四上午,收到閨蜜急呼。

“急事!”

“何事這麽急?我正上班。”

“上回你答應代考之事,速來電大南樓504教室,你的強項,吃粥吃飯看你啦。”

“我要收怠工費+代考費!”我作氣說。

“好好!上次那套限量版哆啦A夢公仔送你,如何?”真是知我心者莫非她也。

“殺你,等我,十五分鐘後到。”我馬上裝作肚痛狀,騙過一眾同事,博得經理立馬點頭如蔥,暗喜。

險險闖過三個黃燈,一路超車,終於上氣不接下氣奔到教室前,電鈴已響過兩回,整個大樓一片死靜。正來回踱步的閨蜜見我立馬迎上。

“大小姐,等你花兒都謝了。”

“少廢話,什麽名字?”當槍手不是一兩回,劈頭就問。

“劉少紅。”她說完塞過準考證,還囑咐“千萬別出示身份證,準考證照片很模糊,認不出你來。”

我知道電大考試一向□□,忙應是,急沖進教室,坐定,一考官過來看準考證,對著來回看我十多眼,疑惑地問:“是你嗎?”

我擡眼,理直氣壯回道:“當然是本人,年初整過容。”

那考官招來另一考官咕嘟幾聲放過,我心從天上掉到了太平洋。

左邊一美女奇怪探頭來看,看後也迷惑看我一會,我回瞪她一眼才罷休。

試後,樓道上,那美女急追上攔住我,恭敬問道:“請問你在哪裏整的容?”

我暗笑,假意回道:“韓國首爾。”

那美女如夢初醒,嘆道:“怪不得這麽完美,原來韓國變性技術也這麽過硬。”

我囧,憶起什麽,急忙翻開準考證,上面赫然寫著:姓名:劉少紅,性別:男。

我頓時面色緋紅,那美女倒明了地向我揮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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