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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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到一樓時候已經有點虛脫,剛才的談話太讓人費神。我調整了下呼吸才慢慢往大門口走去。

突然從旁邊那個電梯裏跑出一個人,正是那個助手,他攔住我,急急說

“鄒律師,稍等。”

我停下,看他從公文包掏出一份東西,塞我手裏,我一看,竟是一份“投資協議書”,快速翻了下,是關於鄒天研究室的,條款很清楚,投資額剛剛好500萬。協議書首頁訂著一張名片:譚應偉,天偉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電話:138****8888,。並不是他助手打我的號碼。名片背面寫著天偉集團旗下的雙發鋼材總經理,宏基水泥總經理等五家公司總經理職位,還是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市委員會委員。黑老大還是政協委員,看來真是“貓鼠不分家”。

那個助手見我略了一遍,接口道:“譚總還是想鄒律師好好看看這份協議,對你百利而無一害。”聽他高高在上的話語,我就怒火中燒,難道剛才我的話語不夠肯定嗎,還要來再重覆一遍,還是譚應偉以為我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於是我很認真地肯定地回答:“我想我剛才同你們譚總已經談好,我不準備接受他的交易。”說完把那份協議塞回他手中,轉身大步走出這座“鬼樓”。

剛坐上的士,電話就響起,是譚應宏。這時的我心緒難平,憤怒,驚疑,同情摻和一起,感覺立刻要沖口而出向他問個究竟。

他居然心情不差,笑道:“明天我就要動身到香港總部了,今晚我們能不能吃個晚飯,我有些事情想告訴你。”

“好。”我努力壓下情緒。

“下班時侯我去接你,你回來也不通知我接機。”有種玩笑的埋怨。

“我與高展旗都要回所裏才只通知他的。”我半真半假地解釋。

“哦,我電話來了,那到時候見。”他剛按掉我電話同時,我聽到他與那邊打招呼“alan,一切順利,……”然後斷了。

下午,我看了無數次表,終於在熬到下班時間,高展旗卻闖了進來,喘著大氣說:“哎~這次標書總是改來改去,看來我同你這個周末得加班交底了。這年頭賺錢真TM難!”見我著急的神情,竟暧昧地笑道“就這麽著急見情郎?他已經等在樓下,打扮挺人模人樣的。”

我沒心情管他,直接走了出去,高展旗還在後面喊:“美女,你也太重色輕友了吧!記得明早回來加班。”我晃晃手當做回答,快步走下樓去。

剛到樓下就見譚應宏一身黑色正裝倚在車門旁抽煙,見我,忙丟了煙迎過來,神情很高興,見我臉色不對,才問:“你不舒服嗎?怎麽臉色這麽白。”

我忙笑笑,說:“沒事,可能今天坐飛機累的。”

他也沒多問就送我坐上副駕駛座,然後才坐進駕駛座上。扭頭看我,問:“我……這次離開這裏可能要很久一段時間,你會想我嗎?”

“嗯。”我正想他會同我談什麽。

他沒在意,只問:“說,到哪裏吃飯?”

“天一。”我下意識說道。

“好,我們還是原來吃火鍋那桌好了,讓他們一直留位的。”

我看他笑意盈盈的臉,擠出一絲微笑。

很快,天一在望。看到天一門前擁擠的車輛,生意還是那麽好,等位的人還是一溜長隊。停好車,他有意無意地摟著我的肩,我卻躲開了,躲的明顯,他看了我一眼,我沒敢擡頭看他,他頓了下,然後竟固執地還是摟上來,還好,大堂經理見我倆,早笑瞇瞇迎上來,說:“譚總,請這邊。”然後哈著腰笑迎我們進去。

頂著門口那些等位的人的殺人目光,我忐忑地坐下。

他同那經理耳語幾句,然後看到那經理了然地笑著看看我,退了下去。

不一會,一桌菜都上全。服務生在端上最後一道清燉鮑魚時候特意向我推薦:“小姐,這道菜是我們最新的菜款,請先品嘗。”我回他一笑。

譚應宏也在旁慫恿:“這道菜很好的,新來的主廚很專業。”

我不好拗他的意,只好挑一個帶殼的,一挖,卻赫然在殼裏雕刻著一個“愛”字,有點意外,不由得擡頭,看到他鼓勵而得意的眼神,知道是他特意弄的花樣,耳邊響起他哥哥的話語“他確實愛著你……同我們這些人談情說愛,沒有任何意義”。譚應宏,拜托,別說出那句話,別說,永遠都別說。我心裏祈禱著。

他看到我的停滯,不解地問:“怎麽不吃?這道菜味道應該不錯。”

我放下筷子,直視他:“譚應宏,你今晚究竟要對我說什麽?”

“我們先吃菜好嗎,吃完再說也不遲。”

“我猜另外兩個字一定是“我”和“你”,對嗎?”

“Exactly!(完全正確!)”他說得很輕松“你想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意。”

“你別說了!”我的聲音大得鄰桌的幾位女士都看了過來。

“為什麽,為什麽不給我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不可以嗎?”他追問,作勢要拉住我的右手,我縮了回來。

“我們不合適,真的。”我堅決的語氣引來他一陣大笑,這回鄰桌的全桌人都行了註目禮,停下後他深深凝視著我,擠出三個字

“因為他?”

“別問了,我們真不合適,小譚總。”我再也裝不下去,感覺身上血液在回流,於是抓起包轉身就跑。

此時,我恨不得立刻消失掉,這一天的經歷讓我的心煩躁莫名,為什麽?為什麽都要找上我,我鄒雨何德何能,讓這麽幾位人中之傑喜歡,我只想過我自己的生活,在經過上一年的那段令我軟弱無力的愛情,我確實累了,累了。

終是逃不過,天一門前竟例外地沒有一輛空乘的的士,我聽到後面的腳步聲,沖上來,攔住我,我沒擡頭,只見他黑皮鞋反射出昏黃的燈光。

他板著我的雙肩,正色道:“你都知道了?”

我點頭。

“誰告訴你的?吳慎?”捉住我的手開始用力。

我聽到這人名字才昂頭看他,只見他臉色陰沈不定,劉海也散成幾縷。

“是你哥哥,譚應偉。”我咬牙說道“你是不是打算瞞到你追到我的時候才告訴我,你有一個當□□老大的哥哥,你們家都做些上不了臺面的生意。小譚總,這就是你對待朋友的信任和真誠嗎?還是,這是你們□□表達愛意的特有方法?”我驚訝我的聲音竟這樣冷靜。

“你在怪我沒事前告訴你?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一直都以我的身世為恥,可以說我的青少年時期是自卑的,所以那些鬼佬罵我□□、小雜種,我都會狠狠揍他們,常常都是我輸,當我被打趴在地上時,我心裏才有一種血腥的快感,因為,我是名副其實的□□、小雜種!”他說完這些話,眼睛晶亮。

我心底某根脆弱的弦開始顫動,不明所以地,我竟想象到林啟正同外國鬼子打架的情景,然後是譚應宏,他倆有時候溶為一體,卻又很快分開。

我在他如鏡般的瞳孔中看到我的臉,無神的臉。

他開始狠狠擒住我雙臂,仿佛不達目的絕不松手,口氣很急,很迫切。

“我承認,我開始只是想接近你,因為我知道你同林啟正的過去,很好奇,能令林啟正如此認真對待的只有你。可土菜館吃飯那天你表現真的很粗魯,遲到不說,還一個勁猛吃,說話卻那麽直接、真誠,令我不由得受到感染和被你吸引。”

“是由於我像林達吧,其實你一直把我當作她,對嗎?”我努力回過神。

“不,開始一段時間我確實從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所以我每天都想見你,這讓我很矛盾,也很難受,可漸漸的,我卻深深發現我愛上了你,每當看見你為林啟正傷心流淚的臉,我就很心痛。其實你到機場送我到香港那天我已見到林啟正,他也是那種悲痛欲絕的表情,我卻什麽也不能做,因為你要的不是我。”

“可我只當你是朋友,你別說了,說了我也不要聽。”這種早已被人用爛的辯白蒼白無力,而我卻一時想不出其他語句。

“那我要怎樣才能撬開你的心?哪怕一分一毫!我一直在找尋並迎合著你的愛好,興趣。你喜歡打羽毛球,我請了五仟多一節課的退役國手教我打球,天天特訓,花了一個半月才能勉強陪你打球;你喜歡吃海鮮我就冒著皮膚過敏的後遺癥天天陪你吃;你要到師大上課,我每個周末都陪你去,只想多看你一會,就像現在這樣多見你一會。但你總還是不開心,為什麽我做了這麽多都不能抹掉他的影子一分一毫,為什麽?!”

我震驚,從沒想過他手上起的那些紅斑居然是海鮮過敏,我問過,他只笑說是曬的汗斑;他球技的突飛猛進我還玩笑地以為是他得到了秘笈,卻想不到他是天天暗自苦練的結果。這一切一切,都是因為我嗎?

感覺從來就沒有好好念及他感受,是不是我本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對鄒月,我不是個好姐姐,我忽視了她的感受,並隱瞞了她,直到她死;對媽媽,我也沒有盡到孝道,如果我能早點守護她身旁,她的病就不會這麽快加重,而她承受病痛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沈浸在愛情的甜蜜與掙紮中;對林啟正,這個讓我刻骨銘心的人,……我也應該不算一個好情人吧?他那麽多次幫助我,照顧我,念及我感受,而我卻總令他狼狽,想到這裏,不禁苦笑了下。

現在想起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我再改變,也喚不回鄒月與母親的生命;我再努力,也沖不破命運的桎梏。

挫敗感瞬間襲來,帶著無盡的憂傷在心裏攪和。

他眼睛離我很近,我看到他瞳孔裏的我臉色正在千變萬化,而他的眼神卻是那麽熾熱,強烈。

我害怕他看穿我內心,只好閉上眼,一顆大大的淚珠無處容納,滾了下來。倏然地眼皮感到一股溫暖,然後委婉而下,滑過鼻梁,輾轉往下,最後停在唇上,輕輕地,有著試探,然後緩緩加重,堅定地,寸寸攻城略地。不……不要!不要這樣!

我趕緊睜開眼,身體不自主地退後一步,拉開我倆的距離。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強硬,手上恨力一拉,硬生生地把我拉進他懷抱,吻就這樣狠狠地蓋了下來,我本能掙著,可男女的力量天生就懸殊,終是掙不過,只能雙臂撐著他的胸膛,熱力陣陣從手心傳來,腦子反覆映著不行!不行!

心一橫,起手就迎了上去,“啪”的一聲脆響割裂了我們的距離,我清楚地看到半步之遙的他極度受傷扭曲的臉,而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無情地喊

“譚應宏,別這樣!別讓我恨你!對!只有他可以,明白了嗎?!”

聽我喊完,他突然呵呵地笑起來,嘴裏不住喃喃著“好!很好!”,反身一腳用力踢在他身後一輛皇冠轎車上,那車立即發出尖銳的嗚嗚的報警聲,十幾秒後,一名肥胖的男子跑出,見了立即罵道:“你要死!幹嘛踢我車子!”

說著那男子挽起衣袖要沖過來,大堂經理已經上來拉住譚應宏,被他用力掙開,恨聲吼道

“對!我就是沒事找抽,你想怎樣!來啊,有種來揍我啊!”

兩人開始扭成一團。

我昂起頭,轉身快步走著,身後一片哄鬧聲越來越遠。

傷害吧!恨我吧!能不開始的都不要開始,省的害人害己,多好!心裏不禁大笑開來,而眼淚卻不斷湧出,我的表情夠怪異的,路人都用看外星人ET的眼神瞄著我,紛紛讓路。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夜,意大利終於在終場前的15分鐘狂轟濫炸中也沒能挽回頹局,比起前幾場的游離狀態,最後的盡力值得我們致敬,足球是群體的,是需要投入情感和沖動的運動。

伴著無名的亢奮和隔壁多戶眾人恨鐵不成鋼的咒罵,我失眠了。結果窩在床上,用手提一個字一個字慢慢打出了這章,大家一起失眠吧。

別罵我腹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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