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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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訓第五天剛下課,居然在辦公樓下面看到傅哥,他一臉憂色,見我就直接走上來,“鄒律師,我知道這時候找你不應該,不過有件事還真想請你幫幫我。”

“什麽事?”我忙問,心想有什麽事是林啟正擺不平的?他擺不平我就更加沒法。

“能不能請你勸勸林總,他自從上次清明到現在一直有點咳,上次住院已經診為慢性咽炎,住院那幾天為了……,吃藥好了點,這幾天又開始不要命喝酒抽煙,我勸他不聽。”傅哥搓搓手,急急說,估計想了很久。

“那江心遙呢,怎麽也不勸勸。”我心急就直接出口。

“那時候江小姐勸過,他表面少抽了,可江小姐一飛國外就又開始狠抽。上段時間還為名揚廣場的投資同江老爺子吵了一回,因為江老爺子不願意投資這個項目,林總只能自己籌錢搞,之後這段時間抽得更厲害。這樣下去怎麽行啊。”

“我勸不合適,也不見得有效。”我心痛地想起那天夜裏車外的一大堆煙蒂,心急得恨不得我來替他,卻又沒有辦法做什麽,只能狠心推了。

“這樣……就不為難你了,我還得趕緊回去訂包廂,林總今晚請中央領導吃飯,先走了。”傅哥說著,抖著鑰匙往車走去。

我立在原地,目送他離去。頭又是一陣輕微暈眩,感覺好多時候暈眩都同心情關聯,看來我要好好努力高興起來,要不,我的貧血估計也好不了多少。

那天晚上,我在顧問單位宿舍改著員工法律常識考試卷子,已買明早機票回去,高展旗今早已打電話催我回去,說他下周要同鄭主任前往香港進行律師事務所合約競標,譚應宏也要同去,我不敢問林啟正的去留,想著去留於我又能如何,都已經是兩個軌道的人。心底還是不禁關心他的咳嗽,想起傅哥請求時候的擔憂,我還是掏出手機,按了那串熟悉的號碼,想想,又一個個刪除,都已經拒絕了,這不是自作多情麽,正想著,手機響起,是林啟正!我猶豫了下,還是接了,畢竟他的身體要緊,心想就只說一句“林總,請您主意身體。”,了確自己心念。

“傅哥是不是去找了你?”那邊劈頭就是一句。

我沒敢回答,他語氣不穩且有股怨氣,應該喝多了,還傳來傅哥的聲音

“鄒律師,林總喝多了,你不要多說,……”還沒說完林啟正搶過就喊

“傅強,我什麽時候讓你去找她!你越來越喜歡自作主張,你這樣,吳慎也這樣,你們自己能拿主意,要我做什麽!幹脆全部到江老爺子身邊去。”

傅哥還在那邊高喊“林總,註意車!”,我這邊聽得膽顫心驚,只好拿著手機喊:“林啟正!你聽著,你再這樣不愛惜自己,還談什麽將來!還談什麽繼承致林!給了個承諾有什麽用!有本事去實現啊!一天到晚虐待自己算什麽英雄!”

我一口氣喊出這些話,與我想象中的對白天淵之別,我被自己嚇了一跳,這怎麽聽都像暗示他實現當初他承諾的三年之約。

我悔之不及,忙解釋:“不,不是的,我只是想讓你好好註意身體,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那邊突然安靜下來,良久,我想按掉電話,可剛才的對白如果不能及時得到他回答那我的解釋也就沒有任何意義,於是等著。

“鄒雨,我過去接你,我們好好談談,就只是說話,好嗎?”他語速還是急。

“別,我要睡了,明早還要趕飛機,北京這裏愛堵車。”我急急推搪。

“我們電話裏談談,也可以吧?”他語氣幾乎是哀求,我不忍,只好“嗯”了聲,鼻子有點酸,於是踱到陽臺外,夜裏的空氣清新中夾著花香,令人陶醉。

我急於辯解剛才那些話,於是強硬地接著說:“剛才那些話你忘了吧,我也忘了。”

“我們以前的一切你都忘了嗎?我一直沒忘。給我時間,我會處理好一切。”他說得很順暢,估計想了許多回。

我聽著他的承諾,只感到更加仿徨和悲傷,罷了罷了,只得說

“我們還是別談這個了,香港那邊還……順利嗎?”

“還好,上次難為你了,吳慎他是江老爺子的人。”他也只能轉話題。

“我沒事,律師嘛,抗打擊能力總是最強的。倒是你要小心點。”我壓下心中的酸楚,扯出一絲笑容安慰他。

他也笑笑,呼氣聲直沖耳膜,居然幻覺有點癢。

“暫時只能由著他,看步算步。”

“嗯,總有機會的,你剛回致林那段時間不也熬過來了嗎。”

“這你都知道?”

“傅哥告訴我的,你別發他脾氣。”我忍不住為傅哥打抱不平。

“我會道歉。”

“嗯。”我發覺已沒公事可談,只能沈默,該結束了。

“註意身體,再見。”我居然很平靜。

“……再見。”他也知道。

我拿著手機卻沒有按掉,只聽到那邊他稍帶壓抑的呼吸聲,過了一會,傅哥的聲音傳來“林總,陳局長電話,他語氣很好,事情應該可以解決。”

接著傳來皮鞋踏踏的聲音,應該走過去接電話,接著電話按掉了,還是斷了,斷了好。

我擦擦鼻子轉身回房繼續改卷,卻總進不了狀態,想想,丟了筆回臥室收拾行李。

走到黃花國際機場出口,高展旗早已等在那裏,見我居然很殷勤地幫我打開車門,放好行李,才繞進駕駛座。

“北京之行感覺如何?”高展旗還沒發動汽車就急著問。

“什麽如何?”我推開他靠得太近的頭。

“聽譚應宏說那天你與林啟正同一班飛機,沒擦出火花?”高展旗輕佻的語氣令我惱火。

我叫道:“你同譚應宏都一樣,怎麽老提他,這麽有空還不如研究下如何開拓案源。”

“美女,別惱嘛。我也是關心你,你同譚應宏吵架啦?”他轉得太快,我立即起疑,問道:“是譚應宏讓你問的?”

“沒有,只是這段時間我同他經常泡吧,他總像世界末日來臨的樣子,還給你找杯子賠罪,以為你們吵架了,該不會又為林啟正吧?”

“你!——”見他又提,我真要氣炸。

“好好,我不提,總行了吧。你就是這個倔脾氣。”他作投降狀,接著想起什麽,“我同鄭主任下周一要到香港競標,估計起碼得弄一周,鄭主任讓你好好呆在所裏看攤子,致林那邊的事,都你去。”

“你們沒必要兩人一起去吧,不是內定了嗎?”我一百個不願意再與致林扯上關系。

“內定也要走程序,兩人聲勢大點也有個照應。我還得用點美男計呢!”高展旗立刻得意地堵我。

我白了他一眼,手機此時振動起來,我掏出一看,陌生的號碼,估計是當事人,接了,那頭居然是帶著廣東腔普通話的男聲,聲如洪鐘

“鄒律師嗎?”

“是。”

“我們譚總想見你,談一下關於令弟鄒天研究室的計劃。你今天什麽時候有時間?”

應該是那位譚應宏提及的“政協朋友”,也姓譚?真巧。

完全沒用禮貌用語的對話令我反感,可提及鄒天的計劃書我又不好推辭,畢竟譚應宏也是出於好意聯系上的,於是簡短的回答

“就今天下午,如何?”

那邊傳來嘩嘩的翻紙聲,一會才答:“可以,譚總今天下午3:00剛好有時間,在天偉集團辦公大樓九樓總經理辦公室面談。”

“好的,謝謝!再見。”我還是說了禮貌用語。

那邊直接掛掉,我楞了一下,心裏罵了句國罵。

高展旗見我臉色不好,湊過來看屏幕,問:“又是哪位?怎麽沒有顯示名字?”

“譚應宏給鄒天介紹的項目出資人。”我不想隱瞞他,如實說。

“真夠沒禮貌的,拽什麽拽,不就多幾個臭錢!”高展旗忿忿地說,怎麽聽都是酸味。

“錢臭你還天天嫌少。”

“我這分分都是血汗錢,不像有些人凈搞不法生意,那錢又腥又臭,要不得。”很少見高展旗說出這麽理性的話,我不禁笑了。

高展旗正要再說什麽,他手機響起,應道:

“歐陽部長,……,對,名揚國際廣場的標書我已改好,……,大小林總都到了?我立即過去!”

然後加速往所裏駛去。

“名揚國際廣場什麽時候競標,怎麽這麽急,明天周末呢。”我看高展旗額頭都冒汗了。

“這項目下周二政府公開競標,能不急嗎,聽歐陽部長說林啟正這回是自己要賭名揚國際廣場,江家老頭竭力反對投資這個項目,所以江氏一分錢都沒出,林董倒是出了點,其他都是他自籌的。比三亞那個別墅群更加頭痛。”

高展旗說著一直不時扭頭觀察我,我盡量面不改色。

“怎麽,你不想知道?”他見我表情無異,逼問道。

“想知道什麽,我老早不管致林事情了。”

“這可是林啟正回來執掌致林的好機會,林啟重擅自解雇稅務局劉局堂妹的事你知道吧?左輝說他告訴你了。”

“嗯。”

“林董對林啟重做法很不滿意,說是罵了頓,要不是美國那個投資撐著,他早打回美國去了,如今林啟正搞定了,中央對地方報告也不追查了,林董的天平絕對偏林啟正。”

我詫異地看著高展旗,驚奇他如何知道昨夜我才聽到傅哥所說之事,這也太靈通了吧。

高展旗得意地賊笑道:“呵呵~我裏面有線人。”

“譚應宏?”

“當然,他沒跟你說過?我不信。”輪到高展旗露出奇怪地神色。

譚應宏怎麽都沒同我說起這些事情,難道他一直防著我,還是一直隱瞞著什麽?他又是怎麽神速知道林啟正身邊的事情呢?想到這裏我不安起來,本想打電話告訴他說我下午去見那位譚總的事也不打算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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