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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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義鎮醫院。

舒心悄悄從*上爬起來,躡手躡腳的穿好自己的衣服,溜到門邊,剛一探頭,就看見晏墨那一大家子人正都在醫院走廊裏說話。

坐在走廊椅子上的晏道問晏畫:“你確定那個姑娘就是你哥的女朋友?”

晏畫重重的點點頭,“肯定!絕對沒錯!我聽哥說起過好多次,這次他就是拿著母親的戒指打算去求婚的。”說罷,又看向晏道,像是征求肯定,“再說,她手上不是戴著母親的那個戒指,父親難道認不出來?”

晏道點點頭,戒指的確是他妻子的。

眾人紛紛面露喜色,看來這下晏家喜事將近了。

舒心看的是一臉黑線,這下烏龍大了,說也說不清了,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吧。轉身拿頭發遮面,正好跟著一張正要推出去的病號*出去,裝作家屬的樣子。走廊上的那一大家子都在專心說話,倒誰也沒看見。

終於擺脫了,舒心正要長舒一口氣,結果迎面走來今早送她去藥店的趙晨夫妻倆,他倆拎著一堆吃食,邊走邊討論著,舒心趕忙側身躲進旁邊的屋子。進了屋子才發現這原來是間問診室,醫生護士見她進來,一臉疑惑的看向她。

舒心淡定的說,“醫生,我是剛才那個患者的朋友,您能具體跟我說一下她的情況嗎?”論說謊,論應變能力,舒心的能力絕不是吹牛。

醫生撇了半天,終於放舒心出來了。舒心剛走沒多遠,醫生又從屋裏出來,喊住她,“**三個月時,胎兒並不穩定,一定要註意多休息,少勞累。”說罷沖舒心點點頭,又回去了。

舒心還沒來得點頭,就看見剛走不遠處的趙晨夫妻倆,他倆擡頭看向聽診室的牌子:婦產科,一臉恍然大悟。

舒心這回是真的欲哭無淚了,這下可真是跳到黃河也說不清了。

舒心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臉的生無可戀,旁邊晏畫安慰似的拍著她的肩,不遠處趙晨夫妻倆正把剛才醫生說的一字不差跟眾人覆述,晏道癱坐在椅子上,一臉不敢相信,這就有孫子了?……這下終於肯定,姑娘的真實身份了,眾人面露喜色。

當晚,吃罷晚飯,舒心被安排在二樓晏墨的房間休息,晏畫在*前一邊給她鋪*,一邊說:“嫂子,我們家親戚比較多。安義鎮也比較偏,外地人一般都不願意來這兒,鎮上很多年輕人走出去了之後,也很少回來。所以家裏一來外人,大家都有些奇怪的興奮,嫂子你別介意。”

舒心還沒來及應答,門外響起了晏道的聲音,“晏畫,你鋪好*就出來一下,我跟你嫂子說點兒事兒。”晏畫趕忙答應,沖舒心笑笑,趕忙開門出去了。

晏道進來,舒心有些局促的趕忙站起身,不知為什麽,對這位長者,舒心莫名的敬重,自己現在又沒法說清她跟晏墨的關系,更是對這位長者有些愧意。

晏道擺擺手,一臉和顏悅色:“舒心,不用緊張,你且安心住下,晏墨的事兒我來聯系他。”說罷,看了*鋪上的被子足夠厚實,點點頭,又說道,“有哪裏覺得不方便的,直接找晏畫,你就把這裏當做自己的家就好。”

舒心趕忙點頭,“好的,謝謝您了,爸。”

晏道點頭,轉身出門,正要關門時,剛反應過來,剛才舒心叫他“爸”,他楞了一下,旋即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舒心也反應過來,剛才就叫這個剛認識還沒有一天的人叫做“爸”,心裏不覺得怪異,很自然而然的就叫出口,奇怪的感覺。打小舒心就和姐姐在孤兒院相依為命,記憶中從來沒有父親母親的角色,而今天就這麽一天,舒心卻能真切感受到晏道對她父輩般的關心和照顧,說了三十多年謊話的舒心第一次害怕她這次難以自圓其說的謊言會真的傷害到這個良善的家庭。

既然說不清,要不還是趁早溜走吧。

————

一家高級餐廳,晏墨低頭有些惴惴不安的等人。

突然,“晏墨~”一聲清脆的聲音,晏墨擡頭,蘇亞微笑著正沖他走來。晏墨趕忙起身迎,拉開對面的椅子,照顧蘇亞坐下。

吃飯間,晏墨總有些心不在焉,蘇亞也註意到了,溫柔的問他,“晏墨,你怎麽了?”

晏墨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起身拉開椅子,走到蘇亞身旁,單膝下跪。

蘇亞心裏“咯噔”一聲。

她心裏曉得晏墨的心思,他想讓她一起去他的老家去生活,但是蘇亞從小就是在窮地方成長起來的,好不容易考上大學走出了大山,她今年畢業,決意是想要留在林市的。前兩年她還沒畢業期間,她跟晏墨倆人因為這個事兒起了無數次爭執,最後都不了了之,這次她馬上畢業,已經簽好林市第一醫院的三方,晏墨這時如果求婚……

晏墨根本沒看到蘇亞這會兒已經思慮了這麽多,因為他低頭正在慌張的找戒指,誒?我明明放在口袋裏的啊?他又把衣服內襯的口袋裏翻了,全身上下的兜兒全摸了個遍,依舊沒找見戒指盒兒。

一臉無奈擡頭。

蘇亞心裏卻莫名長舒一口氣,轉念卻對晏墨求婚還能把戒指丟了這事兒有些生氣,拉下臉,“你要求婚?戒指丟了?”

晏墨老實的點點頭。

果然,這個**,蘇亞心裏一直對倆人之間的感情有些遲疑,她喜歡的是那種幽默談吐風趣的翩翩公子,而晏墨卻截然不同,他木訥,人也沒什麽情趣,但是本性善良,做人也老實,人長得也還屬於那種老實的周正,所以在他主動追求蘇亞時,她當時也沒有其他更多的選擇,便也就答應下來。倆人相處了有兩年多,現在面臨畢業,工作的選擇至關重要,蘇亞內心其實也有些搖動了,該不該畢業就分手。今天晏墨都能求婚丟了戒指,蘇亞心裏最後一根稻草也掉了。

“求婚戒指都能丟,看來你也沒有那麽重視咱倆的感情。分手吧。”蘇亞聲調沒有感情,轉身離開了。

————

晏墨喝了一杯又一杯,朋友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趕忙拉住他又要倒酒的手。

“你說我是不是特像個**?”晏墨一臉挫敗,“求個婚,戒指都能丟……”晏墨仰頭又喝掉了一杯,“兩年的感情,說分手就分手,我覺得我就是徹頭徹尾的loser!”晏墨說著說著,心裏更難受了。

兩年的相處,晏墨真的很用心去維護了,本想求婚之後再和蘇亞商量去安義鎮的事兒,但是現在連商量都不用了,真是註孤生了啊。

朋友在旁邊,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說,突然,晏墨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晏墨喝的迷迷糊糊,不管不顧。朋友只好一手招呼他少喝些,一手劃開手機,接通電話。

“你好,找誰?”

“我是晏道,找晏墨。”朋友一聽,趕忙拉過晏墨,使勁兒晃了晃他,口型說,“你爸!”

晏墨酒勁兒一下子就醒了,趕忙接過電話,“爸!”說罷,打了個酒嗝,趕忙掩住嘴。

電話那頭的晏道聽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現在!立刻回家!”說罷,掛了電話。

晏墨有些懵,怎麽聽見晏道火氣這麽大?

晏道火氣自然大。晏家家風就是一輩子良善為人,極為看重名聲,現在晏墨莫名搞大人家姑娘肚子,讓人家姑娘都找上門了,雖然這下子倒是兒媳孫子都有了,但是這被人家姑娘找上門來認賬這事兒,在小山村傳的早就不像樣子了。打電話給晏墨讓他早點兒回來,結果這臭小子竟然還沒事兒人似的在喝酒!晏道沒有順著電話線過去抽他幾巴掌都算好的了。

舒心悄悄的下樓,躡手躡腳的正要穿過一樓的客廳往門那邊挪動,就聽見晏道扯著嗓子沖著電話叫,“你現在!立刻回家!”嚇得一哆嗦,忙探頭,哎呦,客廳這一大家子還坐著,晏墨氣沖沖的掛了電話,眾人都紛紛規勸,又是一陣忙亂。

哎,今天是走不了。舒心嘆口氣,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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