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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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平侯末朗已年逾四十,但依舊豐神俊朗,仍舊沿襲著年少時候的魅力。

他甫一聽聞末子治的要求還有些楞神,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的兒子是有中意的姑娘了。

他不禁細細打量一番這個一直以來疏於管教的長子,卻見他已經是是成熟的男兒郎了。

末子治被父親的打量看得有些緊張,他生怕父親會對秦二小姐不滿意,頓時開始訴說她是多麽優秀的女子,她的家族秦家雖然比不上慶平侯府,但他的女兒也是配得上侯府的。

末朗不由一楞,“你說的是那個工部女吧。”

“父親也知道她?”末子治更加緊張起來,生怕秦二小姐有什麽不好的傳聞落在父親耳中。

工部,工部,末朗念叨了幾句,暗暗想到,這個姓秦的工部尚書倒也是個可造之材。對於殿下的大業定然有所助益。只是秦尚書一直是個中間派,對皇帝忠心耿耿,但對於皇子們的爭鬥卻是躲得遠遠的。

他緩了緩才說道:“工部女秦小姐的確不錯。你眼光挺好,她雖然有些配不上離王殿下的身份,但做個側妃卻也足矣。這事我會和劉妃商量的,你就不用操心了。”說完他就揮手示意末子治退出書房去。

要是以往,他這樣做,末子治定會乖乖退下去,對於父親的指令他已經形成了聽從的習慣。

這次也是一樣,他退後了兩步才止住身子,胸口如遭重擊,一股鈍鈍的疼彌散開,腦袋轟然炸響,一瞬間什麽也聽不到了。整個人都昏昏沈沈起來,茫茫然不知身在何處。他覺得喘不上氣來,不曉得這個世界是怎麽一回事?

明明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合在一起的意思卻叫他迷惑了。

側妃,離王,這些都關乎他什麽事情呢。他只不過想要娶到心愛的女子罷了,為什麽突然就變成別人的了,他是來央求讓父親去提親的,怎麽一轉眼就成了拉紅線的紅娘了。

這不是他的本意。父親誤會他了。

他想要解釋,末朗卻對他說:“你怎麽還不下去,這裏沒你的事了。”

於是末子治便乖乖離開。這是多年來的本能,早已經不是他能夠控制的了。

他渾渾噩噩地走著,也不知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

“世子。”

“見過世子。”

隨從與侍女的行禮早進不到他的耳朵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忍不住一歪嘴角,吐出一口鮮血來。隨後整個人便直楞楞地跌倒在地。

“世子,您怎麽了,快來人啊。”

隨從七手八腳地將他送回房間,並請大夫來瞧。

侯爺不知何時離開了府中,隨從們無奈,只得讓侍女去稟告各位夫人,於是嘩啦啦一群人圍了進來,並且還驚動了一直在家廟吃齋念佛的老夫人。

老夫人一直偏疼這個嫡長孫,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嫡孫,更是因為他的母親是自己的侄女哩,這可是親上加親。可憐她那侄女命薄,沒有那個福氣,走得又早。

她一直想將這個孫子接到自己身邊來養,奈何她與親生兒子末朗之間早年生了些嫌隙,兩人不過是維持表面的平和罷了。

末朗做了侯爺繼承侯府之後,就開始變得雷厲風行起來,對於她這個母親漸漸就不大放在眼裏。她的話漸漸就不是那麽管用了。

最後竟然被兒子逼的要在後院吃齋念佛,了此殘生。

她對此無可奈何,可是她對孫子的關心卻是真心實意的。

只是末朗早早就將末子治送入宮中伴讀,又過了幾年,末子治就漸漸不太親近她這個祖母。

老夫人抗爭過、鬥爭過,最後還是無疾而終。

可她畢竟鬥爭經驗豐富,在院中安插幾個人手還是可以做到的,因此對於府中的動向也是一清二楚。

自從上次末子治重傷之後,她的心竟然慢慢冷硬下來,她有些怨恨起末子治,這個孩子不知受到末朗什麽蠱惑,竟然對他避如蛇蠍。

老夫人氣急,頓時開始培養起另外的勢力來。

她要慶平侯府的後院依舊掌控在她的手掌中。

老夫人趕到的時候,面對一屋子的女人頓時很沒好氣,將她們統統趕出去,這才問早就候在一旁的大夫。

“我可憐的阿治,大夫,他情況怎樣?”

大夫也是這府上的常客了,他有些憂心地說道:“世子這是痰迷了心竅,雖然有吐血之狀,但這是好事,吐出來就沒事了。只不過他上次受傷的時候並未好全,如今可是雪上加霜了,只能靜養,別讓世子再多動心緒。”

說完他就提筆寫起了藥方。

末子治直昏睡了三天三夜才緩過勁來。

他躺在床上怔怔地望著房梁出神,一會兒想到他要服從殿下的生存大計,一會兒又想到不能讓秦二小姐對他失望。

他夾雜在這兩者之間,難以抉擇,直欲瘋狂。

他思前想後終於決定去見秦二小姐一面。

他身體虛弱至極,好不容易才能夠起身。

他的貼身侍女韻雨端著食物和藥湯走進來,一見他掙紮起身,頓時上前來勸阻,“世子,你都睡了三天了,身體虛著呢,還是趕緊躺下吧。”

一面說著就趕緊放下食物,端過湯藥走來。

末子治吃了一驚,竟然已經過了這麽久。他的身體絕不至這樣虛弱不堪。

韻雨溫聲說道:“世子,您還是先將藥喝了吧,涼了藥效就不好了。大夫也說你需要好好進補,不可隨意亂動。”

說著她就左手捧碗,右手舉起勺子送到末子治的嘴邊。

“把藥給我,你先出去吧。”末子治搖搖頭拒絕了她的伺候。

“世子,您可要趁熱喝。”

韻雨絕對是個識時務的侍女,她在末子治面前塑造的就是善解人意的好侍女,這個時候自然不能有拒絕。而是老老實實地將黑乎乎的藥碗放在床頭,轉身離開。

末子治輕輕嗅了嗅,就知道裏面添加了大量安眠的藥物,看來他就是因為這樣才昏睡不醒的。

真是可惡,末子治氣憤地拍著床沿。等他歇息夠了,這才從床上爬起來,他端起早已經涼掉的藥碗,將那些黑漆漆的不知名液體仔細地倒入一根竹管中,竹管開口在他的床下,任誰再搜索也不容易查到。

竹管通往院中的活水,末子治多年來就是依靠這個才躲過很多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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