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萬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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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禺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她, 沈默片刻後道:“族長所設的結界只針對你們人類,若是想自由進出,你也可以選擇和我......族內鮫人成婚, 成婚以後, 這結界就不會再對你起作用。”

聞黛:“?”種族歧視?

“族長說你們人類最擅長花言巧語, 尤其是像你這樣漂亮的人類最會騙小鮫人了,所以他才不得不防。”魚禺看出她的疑惑。

“你們族長似乎是個很有故事的人。”

魚禺想了想, 很讚同地點頭, “對了,你、你若真擔心家人可以寫封信報平安, 我會幫你轉交給她們。”

“多謝。”

魚禺瞇起眼睛笑了笑, 雖然很高興她留下來,但還是舍不得讓她傷心呢,這樣或許能讓她的心情好一點。

東海鮫島不同於大陸其它地方,鮫人一族也鮮少出現在世人面前,島上的居民絕大多數都是鮫人,只有零星幾個人類,不過鮫人一族無論男女老少,外貌都是極其優越養眼。

“到了, 我就住在這裏。”兩人沒走多久, 魚禺在一座小木屋前停下, 他似乎是突然想到什麽,臉色漲紅:“你、你等一下, 屋裏太亂了,我去收拾,你先不要進來。”

他強調:“一定不要進來哦。”

“......好。”

小木屋原本什麽樣聞黛不知道,不過等她進去時赫然一副幹凈整潔的模樣, 魚禺正站在窗前輕輕喘著氣,隨後給她遞上紙筆。

“謝謝。”聞黛接過,她沒有透露自己身在何處,只草草表明了她現在很安全不用擔心,雖然魚禺沒說,但她知道絕大多數的鮫人都不願意與外界多有聯系,他們習慣了與世隔絕。

“你放心,我一定派人將信送到你朋友手中!”

聞黛抿唇笑了笑,再次道謝。

鮫島上的生活異常安寧,聞黛鮮少踏出魚禺的小木屋,自然與其他鮫人的聯系也甚少,她每日不是悶在屋裏修煉就是翻閱魚禺留下的書籍,他雖自己不愛看書,但小木屋內的藏書卻格外多,且多數都為外面大陸沒有的古書典籍,只可惜聞黛始終沒找到她想要的知識。

三日這天,東海鮫島的寧靜被打破。

祁一不知怎麽摸索到這裏發覺了她的下落,不僅如此,他還強行突破人家陣法登島,態度囂張惡劣,此舉惹惱了鮫人一族不說,更是驚動了鮫人族長,等聞黛趕到時,他們一人一魚正在岸邊沙灘僵持不下。

她硬著頭皮走上前:“陳伯乾!不許對族長不敬!”

族長瞥她一眼,沒說話。

他聽聞魚禺好不容易動凡心帶回來一名人類女子後,曾特意過來見了她一面,該女子好則好矣,但他深知此人絕不是魚禺能配得上的,不過見族裏小崽子滿臉通紅明顯一頭紮進去的樣子,他又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也罷,只有等鮫人溺死在愛情的海裏吃盡苦頭才能成長,免得他成日只知惹事生非。

“族長,他是黛黛的朋友,四舍五入也就是我的朋友,您別動怒。”

族長:“......”

連朋友和情敵都傻傻分不清,活該他最後哭都沒地方哭!族長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兩聲,“既然是你朋友,我便也不多計較,等十五日一到,你們自尋出路。”

這其實已經是在給他們臺階下,聞黛輕聲道謝:“多謝族長。”

族長一擺手,年輕人的事就讓年輕人自己解決,他懶得摻和。

他一走,剩下滿懷戒備隨時準備大戰一場的鮫人自然也識趣地退散,不一會兒,沙灘上只剩聞黛三人。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祁一沒有回答她,反而眼皮子一掀,冷淡地看向魚禺:“我跟她有話要說,明白嗎?”

他這說話的語氣表情任誰聽了都會不爽,何況魚禺本就不是會忍氣吞聲的魚,他暗自磨牙:“你......”

“魚禺。”好在聞黛及時拉住他,“你別跟他一般見識,真的抱歉,給我們幾分鐘時間可以嗎?我會解決好這件事的。”

咻,魚禺只覺得心上的火氣瞬間被熄滅一大半,行吧,他是善良大度的魚,才不跟某些人一般見識,“好,我去那邊等你。”話落,他果然乖乖地退後,乖乖地站到遠處。

聞黛深吸一口氣,簡單直接地質問祁一 :“秘境裏的兇獸是你派出來的?”

“你在懷疑我?”

“難道你不值得懷疑嗎?”

祁一頓時不說話了,他以一種覆雜至極的眼神看著她。

聞黛從裏面看出有難過、有不解,不過怎麽可能呢?她自嘲一笑,天道多麽高高在上啊,他怎麽會在意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更不會將她這等“螻蟻”放在眼中。

“你敢說秘境裏的兇獸與你無關?”

她對魚禹尚且能夠溫柔以待,對自己倒是冷言冷語,慣會反唇相譏,祁一不願意自己去嫉妒這種低賤的生物,但依舊打心底裏不爽。

兇獸並非他派去,可它的確與他脫不了幹系。

見他再次冷著臉不說話,聞黛眼中閃過了然,果然是他。

“我與你之間,不必把別人牽扯進來,你若真想殺我,我們堂堂正……”

剩下幾個字還未說出口,祁一,不,現在應該說是陳伯乾,他已經臉色蒼白地退後一步,“師父,他……”

他剛剛恢覆意識,人已經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看見一個完好無損的師父,但緊接著卻是另一道噩耗傳來。

那個人,他身體裏的那個人!陳伯乾知道他心有不軌,卻從未想過他竟已經暗中下了毒手,師父這次在小秘境發生意外,也與他有關......

“伯乾?”聞黛若有所思,最近她感覺祁一出現的時間越來越長,出現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反倒是身體的原住民陳伯乾始終被壓制著,“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這孩子臉色白得嚇人,眼底血絲蔓延,活似是遭受了什麽莫大的打擊。

“我、我沒事。”陳伯乾喉口一梗,勉強讓自己哽咽的嗓音聽起來正常些。

師父是全世界最好的師父,他絕不允許讓身體裏的那個人傷害她!用他的身體去傷害師父,更不行!

祁一不在,現在身體的主人是陳伯乾,聞黛把未說完的話咽回肚子裏,她像往常那般安撫性地拍拍他肩膀,一邊帶著他往回走,一邊簡單介紹了小秘境和這裏的情況,包括他剛才對魚禺的無禮舉動。

只要再過十二日,等島上結界開啟,她就能帶著他重回宗門。

“......嗯。”陳伯乾一路上都表現得極其沈默,只有在聽到聞黛說“我們一起回去”的時候,眼眸才微微閃動。

“師父,那個人究竟想要什麽?他是誰?為何會附身在我身上?”

“......”聞黛臉上露出糾結的神情,這種無妄之災讓她該如何向他解釋?她斟酌片刻才道:“此人叫祁一,至於他的身份我不便與你透露,知道他對你來說只有害而無利。”

陳伯乾欲言又止,聞黛反而無所謂地輕笑:“你安心修煉吧,是我牽連了你,若是在靈譚我並未與你相識,說不定他也不會纏上你,他想要的無非是我一條命,大不了與他同歸於盡便是。”

天道實力叵測,若真不敵他,聞黛所做的最壞打算便是與他同歸於盡,自從她偶然窺見未來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正所謂“天機不可洩露”,凡人窺見天機,必遭天罰。

“同歸於盡?”陳伯乾語氣霎時變得僵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氣惱些什麽。

若非要說,他不明白師父為什麽總是表現得這般淡然,哪怕是面臨生死面臨離別大事,她同樣如此,明明笑得那樣溫和,清淩淩的眸子望向你時仿佛全世界只有你的存在......卻又好像連自己的生死安危都不在意,還有什麽是值得她在意的呢?

該說她殘忍嗎?就這麽輕而易舉、笑吟吟地說出“同歸於盡”四個字,陳伯乾垂下眼眸,心口在一呼一吸間緩緩抽痛起來,同時,他為師父面不改色說出這句話而感到心疼,“我們要一起回小千峰,我不會讓‘我’傷害師父的。”

他嗓音驟然壓低,但聞黛還是聽清了,隨後欣慰地揉了揉他腦袋。

“師父,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陳伯乾低聲回道,曾經他覺得親昵無比、甚至暗自為之欣喜的觸碰,現在卻頗感郁悶,可能在師父眼裏,他與三歲孩童並無不同,摸他也與摸山頭那只大黃沒什麽區別。

“說什麽傻話,一日為師,終身為母。你在師父眼裏,永遠是最乖巧的小徒兒。”

陳伯乾:“......”

聞黛自己沒有過授徒育兒的經歷,但大體情況都不差,何況伯乾這孩子絕對是個省心省事的徒弟,她聽說別峰長老成日哭訴自己的徒弟最近又闖了什麽禍,自己修煉顧不上,盡跟在徒弟後頭給人擦屁股了。當然,這“哭訴”中多多少少有幾分炫耀的味道。

——我那徒弟啊,別的什麽都好,就是脾氣不好,你瞅瞅,昨日又把某某揍了一頓,你說說,那某某是她能比的嗎?不過呢,她倒是爭氣,硬是打贏了!也就是她天賦高些,換了別人鐵定要吃苦頭!

諸如此類的話聞黛聽得太多,師父之間總會有種莫名的虛榮,饒是玉臨也不例外,不過別人炫耀徒弟都炫耀不過玉臨,久而久之,這種“師父間的聚會”他們也就不帶著玉臨了,自討沒趣。

惹人厭的祁一換成陳伯乾,陳伯乾又生性謙遜不愛出風頭,所以他與魚禺之間的氣氛總算不似之前那般劍拔弩張,兩人互相無視,聞黛也省得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小木屋不大,原本魚禺收留聞黛已經顯得擁擠,如今又再加上一個陳伯乾:,好在兩人都是修士,有一席容身之處足矣。

再說東海鮫島靈氣充裕,聞黛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二十四時辰用在修習上,倒是陳伯乾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麽,神龍見首不見尾,她一口氣吞了魚禺三顆鮫珠,體內靈氣正豐裕,修習起來更是事半功倍,若不是擔憂在十五日結界打開之前突破不了化墟,她定是不會放過這次晉升的機會。

別人都是欲眼望穿等來一個晉升的機會,聞黛倒好,反而是琢磨著怎麽壓□□內靈氣,若是再這麽修習下去,只怕會強行閉關迎來晉升,化墟期晉升到大乘期是所有修士心中的一道大檻,古往今來,不知道多少修士栽倒在這一步,有走火入魔徹底荒廢修為的,也有晉升不成修為反倒是倒退了一大截的。

不僅如此,不同人在化墟期晉升為大乘期時遇到的考驗都有所不同,可以說,大乘期修士與化墟期修士相比,幾乎是質的飛躍。

十二日光陰一閃而逝,東海鮫島的結界在十五日準時開啟,鮫島距萬山宗不遠,若是禦劍飛行半日便可抵達。

“這樣啊……那便麻煩小兄弟代我向他道別,後會有期。”這幾日始終不見魚禹的蹤影,直到聞黛離開這天他才派了一位小鮫人送別,順便解釋他身體抱恙,無法前來送別。

“知道了,知道了!”小鮫人頗為暴躁地沖她擺手齜牙,又哼道,“我們鮫人才不會隨便出島,你見不到我們啦!”

聞黛沒有生氣,依舊好脾氣地輕聲道謝,雖然不知道魚禹為何謊稱身體抱恙不願前來,但她尊重他的選擇。

小鮫人楞了楞,撇過頭冷哼一聲。

萬山宗。

時隔半個多月,聞黛再次踏入萬山宗小千峰,明明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模樣,卻又恍如隔世。

想著師姐這幾日一定擔憂極了,聞黛回到月峰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到主峰,主峰依舊是她記憶中的樣子,唯一不同便是道路兩邊張燈結彩,仿佛將要迎來什麽大喜事一般。

“師姐!”

遠遠地,聞黛看見一身白衣的禇瑜從側殿走出來,她揚起笑容正要上前,禇瑜卻仿若沒聽到一般,冷淡地看她一眼後轉身便離開。

聞黛僵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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