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替身

關燈
“多謝左使大人,多謝燕綏姐姐。”

事實上,聞黛自己也不知左使舟馮微為何願意幫她,她在此處住下後再沒有見過左使,對方好似一時間忘記了她的存在。

她也沒閑著,趁著這會兒功夫將魔宮地形摸了個透徹,若是蒼龍真藏於魔宮之內,也只可能在三處地方,聞黛看向地圖上被她圈出來的三個黑點:西南角的地窖、東邊一座封妖塔以及被巫妄列為禁區的殺戮之地,其中禁區最為可疑。

而要想進入禁區,必須拿到巫妄的貼身腰牌才行。

無論如何,她都避免不了和巫妄接觸。

花園一角處。

聞黛讓陳伯乾找機會溜出來,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他。

“師父,那要不我去將腰牌偷出來?”

“不可。”聞黛搖頭。

她雖沒有與巫妄交過手,但想也知道,對方好歹是魔族一方霸主,自身實力定然不俗。別說如今伯乾丹田損傷,哪怕他丹田依舊完好無損也不是巫妄對手。

“偷!還是只能偷!”聞黛想來想去,否定了無數條計劃,最後眼神堅定地握拳,“不過是我去偷,巫妄他總有洗澡換衣的時候,到時候就是我的機會!”

洗澡、還換衣?!

陳伯乾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師父,男女有別,您怎麽能去男人澡堂?”

“男女有別?”聞黛遲鈍地重覆了一遍,隨後才反應過來,沒心沒肺地笑:“不不,在我心裏只有強者和弱者之分,沒有男女之分。”

“……那我算什麽?弱者嗎?”

“怎麽會?你是我徒弟呀,不算在其中。”

陳伯乾落寞黯淡的眼神終於恢覆了一點光彩,徒弟……

可徒弟也能是男人。

“咚。”額頭被人不重不輕地彈了下。

“罪魁禍首”聞黛收回手,她一向溫和有禮,如寬厚的山,更如包容的水,偶爾蹦出來一點少年人的調皮活潑,依舊那麽惹人喜愛向往。

陳伯乾摸摸額頭,觸感溫熱,一路蔓延至整張臉。

“別胡思亂想,等你恢覆丹田,我期待你修為追上我的那一天。”

“……嗯。”

計劃最終還是按照聞黛說得來,至於陳伯乾,他的反對票只被當作參考。

她從萬山宗小千峰弟子淪為右使侍女,又從右使侍女變成左使侍女,如今在想辦法取得巫妄的信任,最起碼讓他對自己的戒備降到最低。

可惜巫妄他一無不良嗜好,二不貪好美色,神出鬼沒還經常性失蹤,見他一面都不容易,更別提接近他取得信任。

要麽投其所好,要麽威逼利誘……聞黛視線落在草地裏一簇又一簇的琉璃花,要不她教巫妄該怎麽把琉璃花養得又美又好?

算了。

巫妄很可能當場把她拿去做花肥,她在魔宮的這些日子,可聽了不少他做過的醜聞壞事,樁樁件件都能拿去嚇哭人類小娃兒。

聞黛收回目光,轉身想返回左使宮殿,回頭,正巧對上一張被放大數倍、俊美無儔的臉。

兩人幾乎鼻尖對著鼻尖,連呼吸都交織在一起。

是巫妄!

好在聞黛反應及時,她指尖一顫,強行收回受到威脅後即將冒出來的本命劍銀月勾。

“尊、尊上。”

不是她。

巫妄頓時覺得自己可笑至極,時隔這麽多年,他依舊會因為一個酷似那個狠心女人的背影而這般失態。

他還在期待什麽呢?當初那鉆心、毫不留情一劍,他還沒吃夠苦頭嗎?

巫妄回想起木秋決絕的一劍,心底瞬間被橫生的殺意布滿,雙眸赤紅渾然一副理智全無的模樣。

“巫妄,你怎麽了?還好嗎?”聞黛深吸一口氣。

左手張開在他眼前晃了晃,右手掩在袖中時刻提防他出招。

富貴險中求,巫妄這模樣一看就不正常,或許對她來說是個良機。

“沒、沒事。”

印象中似乎也有人這麽跟他說過話,巫妄狂躁狀態頓時停住,楞是從喉嚨裏擠出生硬的兩個字。

隨後表情有一瞬懵懂迷茫,木秋?

他如同一只被成功順毛的大狗等待著主人將他帶回家。

可是不對……巫妄打個激靈,不對!她不是木秋,他的阿秋明明不長這樣。

假的、都是假的!統統是假的!都是騙他的!

聞黛始終在觀察留意他,眼見快要平靜下去,他不知想到了什麽,胸膛起伏呼吸急促,提著一把長刀殺氣騰騰地沖過來。

她假裝腳下一滑,堪堪躲過揮來的長刀。

巫妄皺眉,不依不饒地再次舉刀。

看來是不準備放過她了,聞黛嘆氣,正準備召出靈劍,卻見一枚梅花形的暗器飛過來,直沖巫妄面部,他舉刀一擋。

“住手!”舟馮微的呵斥與暗器、長刀相撞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聞黛不動聲色地又收回靈劍。

巫妄冷眼看著她,並未因為是自己妹妹而有絲毫軟化:“你來做什麽?”

“你無故對我的侍女出手就是在打我的臉,你說我為何來?”

“她是你的侍女?”他還以為是仇人特意找來對付他的。

舟馮微擋在聞黛身前,伸手將她推遠了些,隨後諷刺道:“不然呢?你以為她是誰?木秋嗎?”

提到“木秋”兩個字,兩人神色均是不太自然,氣氛僵硬,無形之中壓得人喘不過來氣。

木秋?而聞黛亦是暗自皺眉,她怎麽覺得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

“你在發什麽瘋?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她是我的侍女,不是木秋!”

巫妄僵立在原地,長刀被他一松手扔在地上。

是啊,她不是木秋。

木秋永遠不會回來了。

巫妄唇角諷刺的弧度轉瞬即逝。

一只落水的、可憐又危險的小狗,聞黛腦海裏閃過這個想法。

可不可憐不一定,但又瘋又危險是真的。

最後,舟馮微將聞黛帶回寢宮,名貴的香薰縈繞在殿內,其中又混雜著一股清淡梨花的清香,聞著便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聞黛默默站在一旁,還是舟馮微先開的口:“你就沒什麽想問的嗎?”

“咦,可以問嗎?”聞黛原本準備裝聾作啞粉飾過去,見她這麽一說,滿腹疑問又蠢蠢欲動起來。

她想看一會兒,斟酌著問:“我和那位……木秋真的很像嗎?”

她看過點民俗小話本,書中一般將這種情況稱之為“替身”。

“不像。”

“不像?可你們都差點把我誤認為是那位女子。”

舟馮微不置可否,“你們外貌的確沒有一絲相似。”

她垂眸閉眼,忽然伸出一只手,指尖在空氣輕顫:“可若閉上眼睛去感受,就仿佛……她又回來了。”

聞黛不知為何心口有些發澀,巫妄如此,是因為愛慕木秋,那左使大人呢?她也與木秋相熟嗎?

“木秋,她真是仙門中人嗎?”

“嗯。”

“我聽說尊上之前乃水鏡門弟子,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何他現在成了魔尊巫妄?”

舟馮微淡淡看她一眼:“知道太多對你沒有什麽好處。”

聞黛失望地“哦”了一聲。

她從未在修仙界聽過“木秋”這號人物,雖然她一向不愛多管別人的事,但也不至於一點風聲都沒聽過。

先是木秋,後是巫妄,之前冰蛟崖遇見的怪人,還有她莫名其妙缺失的一魂……

聞黛始終想不通,這裏面究竟會有什麽隱情?

上次一別後,聞黛沒有再見過巫妄,她留在左使宮殿內盡職盡責地做好自己侍女工作,雖是侍女,但實際她真正要做的事情並沒有多少。

還有,巫妄雖然沒有露面,但聞黛透過神識卻能察覺到他一直躲在暗處盯著她,當然,這些她作為一名法術低微的侍女自然不可能察覺到。

所以聞黛始終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自顧自看花、澆水,甚至在心情好時一個人哼起小調,拼盡全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一絲古怪。

效果還是很顯而易見,聞黛能察覺到巫妄對她的敵視和殺意正在慢慢消散。

她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殊不知巫妄卻越發篤定一件事:所謂的“聞秋”便是木秋!

“砰!”他一腳踹開門。

舟馮微隨手抄起一枚飛鏢扔過去,鋒利的刀片劃破他皮膚,兩人卻都絲毫不在意,她蹙眉:“巫妄,你又在發什麽瘋?”

“我發瘋?”巫妄氣笑了,不想跟她多廢話,“她為什麽會忘了我?”

“誰?聞秋?她不是木秋!你能不能清醒一點?”舟馮微覺得他是真的瘋了。

“她騙誰也騙不了我!樣貌可以變,聲音可以變,但細節不能!沒人可以偽裝得天衣無縫!她早就露出破綻了,我不信你沒有發現!”

舟馮微卻充耳不聞,始終冷著臉,一副不想多理會他的模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給我滾出去。”

“不知道?”巫妄譏笑一聲,“好一個不知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麽嗎?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舟馮微握緊拳頭,眼神憎恨:“如果不是你!木秋根本不會消失不見!”

巫妄冷漠地看著她滿臉寫著厭惡,他們之間那點可憐的兄妹情本就微薄,如今更是如同仇人一般。

怪他?

因為一個預言,因為所謂的“天下蒼生”,所以她就能毫不猶豫地一劍刺穿他的心臟,將他打下山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