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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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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唧唧歪歪了許久。換成玄造兄弟幾個看著(zhao)天羅子,那臉從青到紅再到白,心路歷程大概是想到自己的死因而憤怒,記起調侃大哥的"金屋藏嬌"而羞愧,瞥見大哥冷峻的眼神而驚呼完蛋。總之表情很是精彩。

這種事情一傳十,十傳百,整個甲子區的住戶都知道天羅子和玄臏成為室友。甲子區的住戶大多是黑海和天疆的子民,一聽這兩個成為室友,有人搖頭也有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情。

黑後自然也知道了,在某個悶熱的午後逮住了正要出門的玄臏。沒有感天動地的母子相會,和催人淚下的抱頭痛哭,只有執手相看,竟無語凝噎的平靜場面。無語的是玄臏,凝噎的是黑後。她哽咽了良久才顫抖地發出兩個音節“臏兒”。玄臏的反應相對沈穩多了,他還像身前一樣的低眉順目,喚了她聲“母後”,引得她淚如雨下,珠淚無聲地滴落,連一絲抽噎聲都很難聽見。黑後忽然轉身,她背對著玄臏抹去眼角的淚水囑咐天羅子明天帶玄臏上她那兒吃飯,便看似決絕地離開了。

玄臏還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天羅子從他身後走出來手上端著杯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的茶,他說這是仲冬時候的白梅花苞,夏天要到了喝杯茶降火。

玄臏才恍然聽見蟬鳴聲,擡眼瞥見那輪烈日,原來夏天已經到了。

夏?一

進入六月份,高溫炎熱席卷了整個仙山,所謂尋訪親友的計劃都被這毒辣的陽光曬成幹癟癟的土地,天羅子依舊堅持浪費大半天在白梅樹下,狀態基本和屍體一樣地攤在那兒。白梅樹的花朵敗謝過後緊接著占據枝頭的是綠葉和果實,投下的濃重綠蔭遠比隔壁屋幾乎光禿禿的蒲扇扇出的風有分量,就連玄臏也難以抗拒盛夏,加入了天羅子的乘涼行列。

天羅子那棵白梅樹下地沒幾年,還沒長成亭亭如蓋,以至於過路人想在樹下乘涼休息都會因為這兩兄弟繞路而行——寶貴的空地都被這兩個家夥近水樓臺先得月地霸占了!

白梅花盛開的時節,天羅子還能附庸風雅地站在梅樹下,接住悠悠飄落的花瓣。到結果時節,就沒那麽詩情畫意,果實沈甸甸地壓彎細細的枝頭,玄臏就看著熟透的梅子砸在天羅子的腦門上,接二連三,驚醒了打瞌睡的天羅子。

天羅子不明所以,如臨大敵地左顧右盼。玄臏好心地指了指壓在他衣袖上的梅子。天羅子忿忿地抓起梅子塞進嘴裏,兩腮被梅子撐得鼓鼓的,白牙一口咬下,登時痛苦地看向玄臏,這梅子太酸了!牙要酸倒了!旁邊的玄臏很不客氣地笑個不停,這等的薄情惹得天羅子撇嘴嗔怒地斜眼瞪他。

這種事情也有風水輪流轉的時候,坐在梅樹下哪有不挨砸,梅子向來一視同仁。砸在玄臏頭上就輪到天羅子偷樂,止不住地搖頭咂舌。高貴的黑海大太子頂著波瀾不興的一張臉鬼使神差地伸手扯了扯天羅子得意忘形的笑臉。天羅子呆若木雞,捂著臉,指著玄臏結結巴巴地叫了兩聲"大太子"玄臏若無其事地盯著遠處的屋頂,老神在在的

隔閡這種東西拗不過光陰過客,偶爾開開無傷大雅的玩笑也是枯燥日常中少有的樂趣。

前段時間,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區的伏嬰師先生開發了個"電視廣播系統"服務,且在相當短的時間內得到了異度魔界、天下封刀……這些大咖組織的讚助。於是"仙山衛視"於匆忙間投入了運營,造福了仙山大半因枯燥無聊而幾近崩潰的住戶,這自然包括了玄臏和天羅子。

當二十四寸大彩電被搬進天羅子和玄臏的屋子裏時,他們兩差點要擁抱在一起歡呼尖叫,當然表面上很激動的是天羅子,玄臏保持著良好的修養僅是會心一笑表達自己的喜悅。

仙山衛視剛剛起步,節目大多是仙山上有實力的居民自發準備的。審核部門的主管以及臺長由開發電視廣播系統的伏嬰師先生兼任。因此過審的作品千奇百怪,包羅萬象,其中以異度魔界的年度狗血電視大劇和煙都參與出演的耽美大劇猶為熱播。

這倆兒都不是玄臏和天羅子的菜。天羅子喜歡看天佛原鄉的解經講座,而玄臏喜歡看十七個弟弟參加的相親節目。意見不統一必然引發矛盾,每天為了爭奪遙控器的大權而"大打出手"簡直是家常便飯,其實也沒那麽可怕,總之看誰速度快,眼神好!遙控器每天拜托鄰居藏在屋子裏的角落,誰先找到就看誰的。

玄臏不像天羅子有時候毛毛躁躁的,他從來是冷靜沈著地坐在床上分析鄰居的心理動向和行為特征,比起翻箱倒櫃也找不出遙控器的天羅子,遙控器大多是落在玄臏手上。有時候天羅子想動用“蠻力”,奈何沒有修為,個子又比玄臏矮上那麽一點點,玄臏扶著拐杖站在那裏,只要擡起手,即便天羅子踮起腳尖都不一定能夠到,你會踮腳,玄臏難道不會嗎?。

有一次天羅子氣得不行一下子撲在玄臏身上竟然把人家撲在床上,手裏揪著對方的衣領,憤憤不平地控訴玄臏的無情!這還怎麽做兄弟。玄臏不做聲,忽然睜大眼睛盯著天羅子,眸裏混雜著覆雜的情感。天羅子意識到自己說的話而閉上了嘴,一時間也忘了從對方身上下來,也直直盯著玄臏深沈的墨藍瞳孔,發現對方的神色越發難看,漸漸蒼白。他急忙從玄臏身上下來註意到自己方才壓到了玄臏的腿。

天羅子連忙把玄臏扶了起來,臉頰上緋紅一片,訕訕地說“大太子對不起”。而玄臏出人意料地用手摸了摸天羅子的腦袋,就像他偶然間瞥見太歲對撒嬌的天羅子做的那樣。天羅子當時就當機了,也不去糾結遙控器的大權,擡眼的時候正好將玄臏眸裏的笑意收入眼中。

同時,二十四寸大彩電的"啪"一聲變成了黑白雪花。就見上書幾行字:鑒於技術水平的落後,一日僅提供兩個時辰的播放,望各位用戶見諒。

最後,他們倆達成了協議,不看佛學講座也不看相親節目,一天兩小時看的是禦天五龍傾情出演的家庭倫理劇。

夏?二

大暑過後,整個仙山似乎燒成了火焰山。晴天白日下進行廣播電視系統維護的工人們的抱怨聲隨處可聞,當然也有賺得盆豐缽滿的人喜笑顏開地坐在醫堂裏。

天羅子一如既往地倚著樹根坐,垂至眉角的葉尖泛黃打卷卻不是因為金秋時節,稍顯萎靡的青綠色在盛陽下無力招展,投下的陰影都顯得些許淺淡。玄臏坐在稍遠的屋檐下,被納在涼蔭中,一雙眼睛似乎不離手中的書卷,卻能偶爾窺見他分神地斜睨。

天羅子好像攤在那一個時辰了吧?這種高溫連玄臏都脫去了覆雜華麗的墨藍衣袍,僅著淺藍的長衫,長發高高紮起為自己爭幾分涼意。天羅子半個身子暴露在陽光中著實叫人擔心。

果然有問題!等玄臏站在天羅子的跟前之時,看到了已經滿臉通紅,昏迷不醒的天羅子。玄臏彎腰輕輕拍了拍天羅子的臉頰,見他連回應的意識也沒有,暗道不好,同時犯了難。

怎麽把天羅子弄回屋子?玄臏腿腳不方便,平時走路都依靠著手中的拐杖,更別說帶個天羅子。他瞥了眼毒辣的日頭,最終是把拐杖靠在白梅樹邊上,彎下腰,一雙手穿過天羅子的腰側吃力地將他抱了起來。

玄臏起來的時候踉蹌了幾步,一個成年人的壓力不容小覷,那條腿隱隱作痛,加之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在這般炎熱的環境中絕不好受。白梅樹就在屋前,不到十步之遙。玄臏卻走的極慢,每一步都重重踏在幹涸龜裂的土地上,仿佛已然走過了漫長的時光。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天羅子恐他從自己的臂彎中翻落。

天羅子躺在玄臏的懷裏因著顛簸和熱意而迷迷糊糊,倏然有水滴打在天羅子的臉頰,他無意識地牽動玄臏胸前的衣布。

天羅子忽然開口呢喃了聲“大哥“,卻不知道是不是記起了昨天的電視劇。玄臏腳下一滯隨即又邁開,汗珠順著他挺直的鼻梁匯聚在鼻尖而後滴落,如此反覆直到濕透了薄衫方進了屋子。

把天羅子放在床上,玄臏先是揉了揉發疼發酸的膝蓋,之後馬不停蹄地往屋外走。拿上手杖只奔非非想那兒。匆忙間忘了通知身為親母的黑後



非非想說是中暑,開了兩張藥方,囑咐上兩句,頗為感慨地拍拍玄臏的肩頭表示敬佩,又對他嘮叨兩句註意自己的身體,才悠哉游哉地回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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