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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過繼那事 爸爸還打不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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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陡然安靜下來。

夫妻倆相視一眼, 小芳迅速低下頭去,方劍平尷尬的想把小崽子扔出去。

小孩抿抿小嘴瞪著眼睛看他爸爸。

——說啊,怎麽不說啦?

方劍平沒法說:“我和你媽媽開玩笑呢。”

小孩皺了皺鼻子, 指責道:“大騙子!”

小芳點頭:“真的。”抱過小崽子, 作勢朝他臉上咬:“就像現在這樣。媽媽以前跟你玩過, 當時會說,瞳瞳, 我咬你。爸爸說的時候你沒聽到, 你睡著了。”

小芳確實跟小孩這麽鬧過。

小孩不確定了,大大的眼睛一個勁打量方劍平, “那爸爸咋不說, 不說和媽媽玩啊?”

“我說什麽?”方劍平反問:“你說我欺負你媽媽。我跟媽媽鬧著玩兒,壓根沒欺負她,怎麽說?”

小孩被繞糊塗了,忍不住抓抓他的小腦袋。

小芳拉下他的手,讓他面對自己,“瞳瞳這麽疼媽媽,媽媽很高興很開心。”

可是爸爸不高興不開心啊。

小孩忍不住回頭,看到爸爸沒什麽表情, 不由得捂住小屁股, “媽媽……”

瞳瞳的屁股怕是真要變得跟花兒一樣燦爛了。

小芳看到他的小動作頓時想笑, “瞳瞳保護媽媽,媽媽也保護瞳瞳。”雙手環住他, “再說了,瞳瞳也是不知道。有句話叫不知道真相沒有錯。”

瞳瞳瞬間睜大眼睛,“真的嗎?”回頭看爸爸,“我不信!”

方劍平揚起巴掌。

“看吧, 看吧。”小孩急的大喊亂蹦跶。

小芳忙抱住他:“爸爸嚇唬你呢。”

小孩搖頭想說不,看到爸爸把手放下,頓時驚得睜大眼睛。想不通爸爸這次怎麽虛晃一槍,不由得轉向媽媽。

“因為你確實沒錯。”小芳想想該怎麽解釋,以免他誤會,“還有媽媽給你作證。你要是真錯了,爸爸才會打你。你想想爸爸有沒有冤枉過你?”

小孩搖搖頭。

——爸爸只會小題大做。

“不過,你還是有錯。”

小孩驚得睜大眼睛。

“你應該問清楚,而不是一上來就推開爸爸,然後冤枉爸爸。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可以不可以先問問媽媽?”小芳暗暗提醒自己,下次必須註意。真要想那什麽,也得先把他送爹娘那兒去。

小孩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問:“爸爸還打不打我啊?”

“當然不打。爸爸要是想打你還用等這麽久?”小芳笑著問。

小孩搖了搖頭。

爸爸打人速度可快了,說打就打。

確定小屁股保住了,小孩瞬間由蟲化成龍,生龍活虎的起來撲向方劍平,“爸爸,爸爸,最好的爸爸。”

方劍平被撞的後仰,真想給他一巴掌,“那媽媽是你的還是我的?”

“媽媽是我們的。”小孩討好地在他臉上吧唧一口。

方劍平嫌棄地擦擦口水,“你怎麽突然醒了?還沒到做飯的時候。”

他不說瞳瞳都忘了。

“爸爸,爸爸,快!”小孩急的跺腳,“瞳瞳要尿尿。”

方劍平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慌忙抱著他出去,急的鞋都忘了穿。

將將到門口,扒掉小孩的褲子,小孩就憋不住了。

方劍平氣得忍不住說:“我看你是真想挨。都這樣了還有心思冤枉爸爸。”

小孩拿著腦袋蹭蹭他的胸口,仰頭說:“我忘啦。爸爸不生氣好不好啊?”

“我要是跟你生氣,早被你氣死了。”方劍平抱著他進屋,拿起給他擦屁股的毛巾擦擦,就把他塞被窩裏。

小孩從被窩裏露出一個小腦袋,“媽媽,我渴。”

“真是欠你的。”方劍平無奈地看他一眼,認命地去倒水。

小芳趁機說:“看到了吧?平時都是爸爸照顧你。”

這種小事瞳瞳不會註意,聽她一說,瞳瞳想想,印象中給他倒水,抱他撒尿,看著他拉屎擦屁屁的人都是爸爸。

“看到了。我爸爸是最好的爸爸。”小孩扔開被子蹦跶起來,“爸爸,爸爸,我愛你,就像瞳瞳愛自己。”

“咳!”小芳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方劍平的手一抖,險些把熱水倒自己腳上,“……你閉嘴!”

小孩嚇傻了,呆楞楞轉向媽媽。

小芳把他拉入懷中,好笑地問:“前一秒說爸爸壞,現在又說爸爸好,誰信啊?”

小孩眨了眨眼睛,表示前一秒的事他忘了。

“剛才推爸爸踢爸爸,讓爸爸出去的人是誰?”小芳問。

小孩搖搖頭:“不是瞳瞳。”

方劍平過來說:“那是我?”

小孩扭頭鉆到媽媽懷裏,沒臉面對爸爸。

方劍平給他兌一點涼白開,確定水不燙就遞給他,“喝吧。”

小芳接過去塞給他。

小孩這才敢抱住奶瓶轉過頭來。

瞧著他爸爸沒有打他的意思,膽子又起來了,“爸爸,不好喝。”

“什麽好喝?”方劍平順嘴問。

“麥乳精。酸酸甜甜,瞳瞳愛愛。”

小芳:“麥乳精沒了。過幾天我們去農場準備年貨再給你買。”

“年貨是啥呀?”小孩好奇地問。

以前的年貨沒什麽。今年可以有很多。

由於革命,很多舊習俗都斷了。那幾人倒了,過去的可能真過去了,她爹這幾天就在念叨,買鞭炮貼春聯,辭舊迎新,過個熱鬧年。

村裏的日子太單調,尤其冬天家家戶戶關門閉戶,人都不出來,連雞毛蒜皮的熱鬧都沒了。

她和方劍平加一塊還沒有五十歲,過的日子卻跟七老八十的人一樣。所以小芳也想熱鬧熱鬧,找回年輕人的朝氣,然後備戰高考,為了未來而努力。

小芳笑著說:“鞭炮啊。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鞭炮吧?”

小孩搖了搖頭。

方劍平道:“他見過,忘了。”

小孩睜大眼睛,忍不住問:“我又忘了啊?”

“那時候你還太小。你栓子舅舅結婚的時候放過鞭炮。”方劍平看向小芳,“你忘了?他看到劈裏啪啦興奮的你差點沒抱住。”

小芳想起來了:“對!說起栓子,他媳婦快生了吧?”

“張小草什麽時候生?”方劍平問。

小芳想想她爹娘去看望張小草的時間,回來沒多久栓子的媳婦就顯懷了,倆人的預產期差不多。

巧的是栓子的媳婦懷孕初期情況跟小芳一樣,也是剛開始跟假孕一樣,吃嘛嘛香。

高氏就認為她懷的是男孩,將來也跟瞳瞳一樣聰明。所以小芳不讓她碰瞳瞳,她也不稀罕了。

小芳又算算瞳瞳的出生時間:“快了。就是年前年後這幾天。”頓了頓,“你說栓子的媳婦要是生個閨女,老太婆會不會一氣之下讓兩人離婚?”

方劍平:“憑什麽。父母之命那一套早過時了。”

“你不了解她。”小芳搖了搖頭,“她能鬧得人家主動提出離婚。”

方劍平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栓子的老岳父和丈母娘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不說小芳還真忘了。

高氏給栓子選媳婦的時候,她聽張小草說過,高氏嫌小村莊的姑娘小家子氣。特意給栓子挑個大村莊且娘家人口多的。日子也不用婆家接濟。唯一稱得上缺點的就是長相一般般。

尤其前些日子天熱,太陽一曬膚色變黑,明明比小芳小兩歲,看著比張小草還大。

“可是栓子的媳婦老實啊。她娘家人也不能天天過來給她撐腰。你信不信,要是生個姑娘,她和廖桂枝倆人敢不伺候人家坐月子。”

方劍平想想小芳那時候,他家三天兩頭一條魚,奶還跟水一樣。高氏要是作踐人家,指不定月子地裏一屍兩命。

方劍平跟栓子的媳婦沒仇,倆家不對付,他見著他和小芳依然招呼的很親熱,“回頭跟叔說一聲,讓栓子有個心理準備。實在不行就回娘家。”

“老太婆作孽啊。”小芳忍不住說搖頭。

瞳瞳好奇地問:“老太婆是誰啊?”

“住著拐杖叫你大寶的那個老太婆。”小芳問:“有沒有印象?”

小孩點點頭:“媽媽和小草姨姨的奶奶?”

“對!以後見著她離遠點。不然把你抱她家去,你就見不著爸爸媽媽了。”小芳隨口說出來,總覺得栓子的媳婦要是生個女孩,高氏真能幹得出,不由得看向方劍平。

方劍平看到她眼底的擔憂,微微搖頭,“沒事,她不敢。”

小孩不懂:“為什麽要抱我啊?”

“因為我的瞳瞳漂亮可愛又聰明,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啊。”

“哎呀,媽呀。”小孩捂住小臉,小腦袋使勁往她懷裏拱,“不要說啦。”

方劍平樂了,“還知道害羞啊?”

小孩扭頭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巴。

方劍平拿住他的手作勢往自己嘴裏塞。

小孩嚇得大叫:“我不好吃,不要吃我!”

“咋了?”張支書趕緊進來。

小孩快速跳起來朝他撲去,“爺爺救命,爸爸要吃我!”

張支書慌忙抱住他。由於他力氣太大,張支書還往後踉蹌了半步:“人肉酸臭不能吃,爸爸嚇唬你呢。”

小孩擡起小手,使勁吸吸鼻子,“香的。”送到張支書面前。

張支書一陣無語。

小孩勾住他的脖子:“快走!快走!”

張支書看向閨女和女婿,征求兩人的意見。

小芳:“抱你屋裏去。我和方劍平看書。”

張支書抱起小孩,“大胖今兒沒來?”

方劍平:“沒有。應該在家背書。”

“那今年的掃盲班還辦嗎?”張支書問。

今年較去年冷,方劍平想一下:“年初四開始吧。辦十天,給他們覆習鞏固一下。”

“行。那明兒起魚塘的時候跟他們說一聲。”

小孩好奇地問,“起魚塘是啥呀?”

“你明兒就知道了。”張支書怕纏不過他,不敢跟他解釋。

小孩:“為啥要明天啊?”

張支書後悔了,立馬把他放炕上:“問你爸媽。我上廁所。”

“哦,好的。”小孩撲向方劍平。

方劍平無語了,他老岳父現在怎麽這樣啊。

“爸爸,爸爸,快告訴我。”

方劍平:“就是抓魚。”

“瞳瞳想抓魚。”小孩抱住他的脖子,小臉貼著他的臉,“好不好啊?”

方劍平:“不好!爸爸困了。”

“懶蟲!”小孩扭身找媽媽,“媽媽——”

小芳拿去書本:“今天學習,明天抓魚。媽媽計劃好了。過來,今天跟媽媽學習,明天媽媽帶你抓魚。”

小孩停下來,扭身爬到爸爸身邊:“媽媽,我要陪爸爸睡覺覺。”拉起被子蒙上頭。

小芳氣笑了:“爸爸不需要你陪。”

“可是我想啊。”小孩揮揮手,“你不要說話,打擾爸爸睡覺。”說完還給方劍平拉拉被子,小手鉆進去拍拍他的腹部,“爸爸乖乖,睡覺覺啦。”

方劍平頓時想把他扔出去。

這是哪輩子忘了燒香啊,生出這麽個皮猴子。

“爸爸,閉眼。”小孩擡手捂住他的眼睛。

方劍平服了他了,“爸爸睡覺,你也睡覺。”看向小芳,眼神詢問,還能再睡會兒吧?

小芳也怕小孩白天睡多了晚上不睡。

現在是上午,睡多了讓他下午多玩會兒,玩累了晚上一樣睡的打呼。

“讓他睡吧。”小芳撩開窗簾,看到外面有太陽,“我出去看看幾點了。”

方劍平忍不住說:“沒有表真不方便。”眼角餘光看到孩子好奇,立馬把話咽回去,閉上眼睛,“不要跟我說話。”捂住小孩的眼睛。

小孩扭頭把臉埋他懷裏。

張瞳瞳雖然皮,可他還小,心思單純的很,不能出去玩只能睡覺,沒了別的念想很快就睡著了。

方劍平給他掖一下被子就去找小芳。

小芳不見孩子,就知道他睡著了:“這麽快?”

“他就這點可人疼。”方劍平在屋裏坐小半天,骨頭都生銹了,忍不住伸個懶腰,“出去透透氣。他之前睡了一會兒——”

“大爺,大爺——劍平,小芳?大爺呢?”

小芳轉頭看去,張小草的弟弟栓子,“咋了?”

“你——你嫂子快生了。”栓子說著話就往屋裏跑。

張支書從堂屋出來,“生個你找我幹啥?我又不會接生。讓你爹套車帶你去不就行了。”

栓子上去抓住他就往外拽,“我們之前說好了,回頭跟小芳一樣去醫院生。我奶奶非要擱家裏生,你快去勸勸她。”

張支書忍不住說:“這麽大的事咋到現在還沒統一意見?”

“我——”

方劍平:“只怕統一了她又突然反悔了。”

栓子連連點頭:“還是你了解她。大爺,咋辦?”

小芳道:“我跟你一塊去。死老太婆,胡鬧也不分——”

“爸爸,媽媽……”

瞳瞳的聲音傳出來,小芳下意識想回答:“壞了!”推方劍平一把,“快去,別翻下來。”

他們家的炕很高,小孩膽子很大,摔下來輕則斷腿,重則腦袋開瓢。

方劍平趕緊跑進去:“你先去!”

小芳跟上去。

栓子松了一口氣:“你去我就放心了。大爺,是套車還是開車?”

小芳生孩子的時候,張支書認為她啥也不懂,不光老九去,一枝花也跟過去了。栓子的媳婦是個正常人,張支書也沒擔心得慌了神,不需要那麽多人,“套車。驢車就夠了。你去牛場,我去看看。小芳,快走。”

小芳以前以為生孩子很慢。

有了瞳瞳,小芳不敢大意,小跑跟上她爹。

好在張老二住村子中間,幾分鐘爺倆就到了。

還沒到門口就看到栓子家大門口圍了不少人,她五嬸,來貴的媳婦,來富的媳婦,還有張老二的左右鄰居都在。

小芳拉開謝蘭,拽出一條空把她爹推過去。

謝蘭轉身就要罵,一看是她趕緊把話咽回去:“咋才來?”

“才知道。”小芳墊著腳往裏看,只能看到人的衣服,“咋回事?”

謝蘭:“栓子的媳婦要去醫院,你奶奶和你二嬸要她回屋生。栓子的媳婦不願意,雙手抓著門框,她倆不敢使勁掰她的手,正在勸呢。”

小芳不禁說:“這都啥時候了。當以前去菜市場買菜,還能討價還價。”

“誰說不是呢。雖然得花幾個錢,可人家小草說了,大不了她出。也不知道你奶奶和你二嬸為的什麽。總不至於怕小草說話不算話吧?你上次生孩子沒住院,不也沒花幾個錢?”

小芳:“就是在醫院住一晚也花不了幾個錢。又不是難產需要手術。”

“是呀。虧得你奶奶還說栓子他媳婦懷的是小子。這要是個閨女,還不得讓人家自己一個人擱家裏生。”謝蘭以前也覺得生孩子沒必要去醫院。瞳瞳出生時,看到小芳和瞳瞳被收拾得很幹凈,也省得在家生弄得哪兒都是血,還不用擔心難產再拉去醫院來不及救治,就覺得去醫院生很好,“她也不怕孩子頭太大出不來,再有個好歹。”

“放你娘的狗屁!”

高氏的聲音傳過來,謝蘭嚇了一跳:“這又是跟誰啊?”

“跟你!”

謝蘭看了看自己,又看看小芳,她沒聽錯吧?

小芳:“你說她大孫子有個好歹,不罵你罵誰。我過去看看。”拍拍圍在前面的人。

來貴家的立馬把她閨女往後拽:“婦人生孩子你離這麽近幹啥。”

讓出空位,小芳過去,看到她二叔和堂弟堂妹擋著她爹,“這是幹嘛呢?”難怪她爹進去好一會兒,還不見跟他娘對上。

張小葉和她弟一看到小芳就下意識松手。

小芳轉向她二叔:“是你自己滾一邊去,還是等我把你扔出去?”

張老二站直了,虛張聲勢:“這是我們家的事,跟你沒關系!”

“栓子找上我爹,就跟我們脫不了關系。再說了,我爹除了是栓子的大爺,還是村支書。你們這麽胡來,他必須得管。”小芳抓住他的胳膊往後一推,推到看熱鬧的眾人身上。

有人被張老二踩一腳,忍不住說:“小芳,你這是幹啥?”

“耽誤你看熱鬧了?”小芳面色不渝地看向那人。

那人惹不起她,也不敢招惹她,擠出一絲笑:“哪兒的話。”

“既然知道就幫我拉住張老二。”小芳瞪一眼她二叔,“再過來別怪我一腳把你踹祖墳地裏去。”

張老二哼唧:“看把你能耐的。”

小芳摩拳擦掌上去。

張老二嚇得擠開人就跑:“你敢?!”

小芳沒空跟他計較,轉向張小葉和她弟。

姐弟倆連連後退。

這讓小芳直面廖桂枝和高氏:“老太婆,小老太婆,我家方劍平說了,現在不是以前,栓子哥和嫂子想上哪兒生上哪兒生,你們管不著。”

高氏收回掰著孫媳婦的手,“這是我家的事,我就能管著。公安局長來了都沒用!”

小芳:“公安局長來了還真有用。不過我現在沒空跟你們廢話,栓子哥套車去了。懂事的趕緊讓開,別耽誤她去醫院,要是不懂事——”

“你敢咋著?”高氏拄著拐杖上前一步。

小芳二話不說,拽掉她的拐杖,快速把她的雙手別到身後,就喊她爹:“找繩子!是不是我這兩年沒收拾你——別找了,爹,用她的裹腳布綁!”

高氏頓時急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兩條裹腳布正好你一條你兒媳婦一條。”看向廖桂枝,“別怪我沒提醒你,敢罵我,我就把你的襪子脫了,你一只你老婆婆一只。”

廖桂枝本想上前拽開小芳,頓時嚇得不敢動。

張支書見她慫了,也沒扯他娘的裹腳布,“栓子家的,東西呢?”

栓子的媳婦朝屋裏看。

張支書連忙進去。

小芳轉向謝蘭等人:“我栓子哥快來了,你們趕緊把她扶上車。”

謝蘭等人不用擔心被高氏的小拐杖敲頭,立馬把栓子的媳婦拯救出來。

高氏立即說:“你敢去,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孫媳婦。”

栓子的媳婦腳步一頓。

小芳不禁說:“誰稀罕你認。接下來是不是要用分家威脅人家?人家巴不得呢。省得以後不光養自己的孩子,還得幫你們養兩個小祖宗。”瞥一眼張小葉姐弟倆。倆人嚇得後退一步。

“有你啥事!?”高氏的小心思被戳破,惱羞成怒,“你趕緊把我放開!”

小芳手上用力。

高氏痛的齜牙咧嘴的叫喚。

小芳看向廖桂枝,“自打有了瞳瞳,天天抱他,我的力氣可比之前大多了。打你婆媳倆不待大喘氣的。要不要試試?”

廖桂枝嚇得後退。

張支書拿著東西過來,到閨女身邊,忽然想起一件事:“小芳,我出來的急沒帶錢,你帶錢了沒?”

擱村裏有錢也花不出去,小芳帶那個幹嗎,還不夠瞳瞳翻出來當成紙撕了玩。

小芳朝高氏兜裏翻去,翻出個手絹,“給!”

高氏氣得蹦跶,小芳朝大腿上頂一下,高氏痛的骨頭都麻了,頓時不敢掙紮。

張支書拆開一點看看裏面確實是錢,到驢車邊就給栓子,“上車!”

栓子上車用被子給他媳婦包好,張支書就揮起鞭子駕車。

“爺爺!”

方劍平抱著瞳瞳過來,小孩沒少坐驢車,知道他去農場,忍不住伸出小手要抱抱。

“爺爺有事,今天不能帶你去。”

小孩掙紮:“爺爺,爺爺——”

方劍平朝他屁股上一巴掌,“叔,回來給他買瓶麥乳精。”

“難怪呢。”張支書大聲說:“知道了。”

方劍平轉向兒子:“還去不去?”

小孩撥開他的臉,一臉的嫌棄:“媽媽,我要媽媽!”

小芳看著車快到她家門口,張老二一家追不上,就放開高氏。

高氏活動一下手腕,撿起拐杖就砸小芳。

“小心!”方劍平急的大喊。

小芳擡手抓住拐杖:“真以為我不敢打你?”揚起巴掌就往她臉上扇。

然而手被攥住。

小芳擰著眉頭扭頭看到她娘:“娘!”

打人不打臉!

閨女怎麽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啊。

高素蘭搖搖頭:“你奶奶也是急了。”

“她急啥?”小芳看向高氏,“我看她就是自私!”

高氏理直氣壯地問:“我自私關你啥事?吃你家的米喝你家的水了?”

“你想呢。可惜我不給!”小芳松開她,“再敢碰我別怪我不客氣。”

高氏一見小芳的另一只手還被高素蘭攥住,不怕了,來勁了,朝她移一點:“不客氣一個給我看看!”

小芳擡腿就踹。

高氏嚇得身體僵住。

高素蘭驚呼一聲,小芳停下,腳離高氏的身體只有一公分,不能再少。

小芳撥開她娘的手,看向高氏:“這麽缺德你也不怕這輩子沒有重孫子!”

高氏不由得轉向瞳瞳,“大寶——”

“我不是大寶。”瞳瞳搖搖頭,拍拍爸爸的肩膀,“爸爸,快走,大壞蛋!”

高氏頓時像被人掐住喉嚨,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色也極其覆雜,不是文學大家絕對不知道怎麽形容。

謝蘭等人頓時忍不住幸災樂禍。

高氏回過神,轉向小芳,面色不善地問:“是不是你說的?”

“你有啥證據?”小芳白了她一眼,拉一下她娘,“走!”

高氏:“你給我站住!”

小芳站住,“你是真想挨一頓,還是想嘗嘗你兒媳婦的臭襪子?”

高氏往人家嘴裏塞裹腳布有多痛快,想到那玩意到自己嘴裏就有多反胃,頓時幹如樹皮的臉色都白了不少。

小芳淡淡地瞥她一眼,想到孩子還沒生,她就敢不顧栓子的媳婦的個人意願,逼人家在家生。要真生個女孩,她真敢給人家清湯寡水喝。

栓子沒錢,可沒法給孩子買奶粉。

“真不是我詛咒你,就你這麽缺德,老天不收拾你,也不會讓你如願以償。”小芳特意說很大聲,也好堵住那些重男輕女的八婆的嘴。

高氏又要掄起她的小拐杖。

小芳四下裏一看,看到路邊的月季花,掰根樹枝跟她對戰,“來吧!”

高氏驚得後退,這個憨妮子,開竅了咋還這麽不講武德。

月季樹枝上那麽多刺,碰到她還要不要活?

這點刺就是傷著人也不過是皮肉傷。

小芳仗著這點才敢。不過她看高氏怕了,反而不用瞻前顧後,瞧見張老二和廖桂枝,“你倆誰來?”

兩口子一起後退。

圍觀的村民也不敢靠近。

小芳轉向高氏,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高氏張了張口:“……我吃飽了撐的跟你打!”掉頭回家。

小芳收起樹枝,註意到栓子家的大門敞開著,“娘,你去把門鎖上,我看著他們別背後算計你。”

高素蘭想說,當這麽多人的面怎麽可能。

可是想想張老二一家的德行,高素蘭說不出口,鎖上門鑰匙也沒給廖桂枝,怕她個不講究的瞎翻兒媳婦的東西。

廖桂枝被高素蘭的做派氣到了,“有能耐他們回來了你們也管!”

小芳笑道:“這要是你真心話,那我謝謝你。等栓子哥回來咱就過繼,反正我家房子大住得下。”轉向高素蘭,“娘,你覺得咋樣?”

高素蘭覺得不咋樣。

方劍平看到廖桂枝變臉,笑著說:“我覺得挺好。嬸,你想,栓子幹活是一把好手,他媳婦要是生個女孩,你可是有孫子有孫女,湊成一個‘好’了。”

高素蘭一想也對,栓子不是他弟老四那個懶貨:“老二家的,你說真的?”

“我——”廖桂枝說的不過是氣話,“你你想得美!”

高素蘭:“話可是你自己說的。你不管我們管。”

謝蘭點點頭:“讓大嫂管,不就是要把栓子過繼給老大?不然他有爹有娘,憑啥大爺大娘管?將來你孫女長大了,又不管人家叫爺爺奶奶。”

“有你啥事!”廖桂枝急的大吼。

謝蘭搖頭:“真不講理。”

小芳一直想收拾這個二嬸,只是每次都是她奶奶高氏沖在前頭,她比狐貍還狡猾。以至於這麽多年楞是沒逮到一次機會,“別轉移話題。你們不管,回頭就把栓子哥和嫂子接我們家去,然後正式過繼。”

“做夢!”廖桂枝氣得雙手叉腰。

小芳搖搖頭:“跟你說沒用。劍平,娘,咱家先回家,等栓子哥回來我直接找他。”

方劍平點點頭。

瞳瞳拍拍爸爸的肩膀,“大壞蛋!”

方劍平順著他的小手看去,高氏在自家門口站著,直勾勾往這邊瞅,還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不是對瞳瞳。應該是他和小芳。

那架勢恨不得用眼神淩遲他們。

方劍平收回視線:“以後見著她繞道走,知道嗎?”

瞳瞳認真地點點頭,“爸爸,快回家,關上門。”

“好!”小孩聽話,方劍平高興,把他扛在肩上就往家跑。

瞳瞳頓時高興的哈哈大笑:“飛啦,飛啦……”

來富家的忍不住說:“天天說瞳瞳咋那麽皮。還不是跟他這個爸爸學的。”

謝蘭點頭:“就是。有幾個這麽逗孩子的。”看到小跑追上的娘倆,“你說,小芳剛剛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來富家的一時之間沒聽明白:“啥真的假的?”

“過繼那事啊。”謝蘭朝張老二家看一眼,註意到廖桂枝在身後,趕緊拉著她往西去。

來富家的回頭看到廖桂枝瞪眼,笑道:“怕她幹啥。她敢因為這事打你,就找小芳收拾她。真以為小芳當媽了就轉了性了。”

謝蘭一想也對,她又不是因為自己招惹廖桂枝,頓時慢下來:“我瞧小芳的樣子像是來真的。”

來富家的想想小芳的性子:“她很少拿這種大事開玩笑。她開竅了不等於一肚子心眼,我估計真是這麽想的。可是栓子要是過繼,劍平咋辦?”

“你沒聽說?那幾人倒臺了,聽說上面還要恢覆什麽,說不定哪天劍平就回去了。他走了,能舍得瞳瞳和小芳?這一家三口走了,剩下老大兩口子咋辦?”

來富家的點頭:“你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說著忍不住回頭看一下廖桂枝。

廖桂枝隱隱聽見她倆的話,心裏咯噔一下,朝她老婆婆跑去,拽著她進院就關門。

與此同時,高素蘭關上大門:“小芳,剛才說的不是真的吧?”

“啥?”小芳順嘴問。

高素蘭:“讓你栓子哥來咱家?”

小芳看到隔壁,怕王秋香個不懂事的亂說,小聲說:“不是。”

高素蘭露出笑臉:“我還以為,你怕哪天真恢覆高考,劍平考走了,你們跟劍平去城裏,不放心我和你爹,才讓栓子來咱家。”

小芳:“我們就算能回城,等方劍平畢了業有錢了也會把你接過去。方劍平,你說。”

方劍平點頭。

高素蘭這就想不通了,“那你剛才咋那樣說?”

小芳:“我們怕真生個女孩,老太婆折騰人家。不信你問方劍平。”

方劍平點頭:“我們一個小時前剛說過這事。”

高素蘭不禁說:“你倆也真是的,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小芳心說,我也沒想過能用這招收拾高氏和廖桂枝,怎麽跟你通氣啊。

“跟你說你肯定會露餡。老太婆那麽聰明,被她看出來就前功盡棄了。”小芳搖搖頭,接過她的皮猴子,“但願栓子哥能得個兒子。雖然會讓老太婆如願。”

方劍平搖頭:“之前我沒想到,你剛剛一說,長輩在作孽就是報應不到他們身上,老天爺也不會讓她如願以償,說不定真是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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