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今天光照很足的原因，景昭瀏覽卷宗的速度極快，再加上昨天已經排除了一大批，很快，記錄著楊家的案卷找到了。

“找到了！”景昭欣喜的聲音響起，迫不及待地要和身邊的人分享這份喜悅。

他手中揮舞著卷宗，看向紀衡的眼睛裏抑制不住的喜悅，明眸善睞，笑顏如花，晃了紀衡的眼，亂了紀衡的心。

紀衡癡癡地看著景昭，久久沒有回過神。

還是景昭喚了他兩聲，才讓他回神。

“紀兄，你剛才在看什麽？我叫你幾遍你才聽見。”景昭拿著案卷來到紀衡面前，疑惑地問道。

“沒有。”紀衡否認，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對了，不是找到了嗎？”

提到這個，景昭就很開心。

拿著案卷在紀衡的面前晃了晃，一臉得意，“就是這個了。”

“既然已經找到了，那景兄是決定在這兒看？還是拿回家看？”

“還能拿回家看？”景昭吃驚，“這可是卷宗啊！我怎麽能隨便拿出去呢？！要是讓你的上司知道了，你肯定要受罰的！我還是就在這兒看了吧！”

決定好了之後，景昭四處看看，目標直奔一把椅子走了過去，捧起案卷開始看。

而還沈浸在景昭的話裏的紀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是在擔心嗎？

紀衡忍不住想。

隨即，順手從架子上拿了一本卷宗下來，在景昭的旁邊坐下，也開始看起來。

在這本卷宗裏，詳細記載了當年楊家之事的始末。

然而令景昭震驚的，不是先帝查也不查地就把楊章定了罪，而是楊家人的下場。

雖然之前已經稍微了解到，楊家人的下場。

可是真真正正地看到了楊家人的全部下場，景昭驚呆了。

所有男丁全部處死，包括剛剛出生的孩子……

十歲以上女子全部充作軍妓，十歲以下的，被賣到了妓院……

看著卷宗上冷冰冰的文字，景昭似乎感受到了當年楊家人溫熱的血，以及女人們的哭喊聲和無能為力……

就算是楊章犯了錯，可為什麽要累及到家人？

女子、孩童，他們只是處在深閨大院裏，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會觸及到，更不會知道，可是為什麽他們也會成為這場錯誤的承擔者？

他認為，這根本不是對犯人的懲罰，而是一場屠殺……

景昭的異樣引起了旁邊紀衡的註意。

“景兄？景兄？你怎麽了？”

景昭一副失魂落魄又害怕的樣子，著實讓紀衡擔心了。

景昭緩緩回神，看著面前的人，覺得眼睛幹澀的很，張了張嘴，只覺得聲音也被壓在了喉嚨裏發不出來。

“景兄，可是被嚇到了？”紀衡語氣溫柔，雙手輕拍景昭的肩膀，安慰著他。

景昭輕緩地點了點頭，一言不發。

身為大理寺少卿，紀衡在上任之前，就已經把歷年來的卷宗全都看了一遍，在他的印象裏，楊家的下場頂多算是中等吧！

紀衡從小便對審案感興趣，十歲時就因為不同尋常的判斷力，幫著當時的大理寺少卿解決了一個案子。

自那以後，紀衡的名聲漸起，而他也被破格選進了大理寺。

這麽多年來，他看的案子、審的案子數不勝數。

剛開始或許還會有一絲的同情，可是，看的多了，審的多了，漸漸的，就麻木了。

在他看來，一切都應遵照大淵律法辦案！

也因為紀衡一面剛正不阿，一面又過於冷血，所以在世人的眼裏，紀衡就是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官。

“紀兄，你說，為什麽一人犯錯，一定要禍及全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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