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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一個世界 古早出軌軍婚文裏的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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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終於要來了。

這次縣裏沒有設考點,需要去省城考試。苗榴花沒有在家等消息,跟著小兩口一起去陪考,說沈南生畢竟是大老爺們兒,許多地方不一定周全,她跟著放心點。照顧了宋依雲備考的這段時間,她跟普通家長沒兩樣。

在省城招待所安置後,沈南生帶兩人去國營飯店吃飯。沒想到省城這麽大,居然遇上了文知青和沈琳。

沈琳變化很大。高聳嚇人的肚子癟了下去,算算日子大概生了有幾個月了。但不知她發生了什麽,臉色蠟黃,雙頰處凹陷,整個人精神萎靡,無端大了幾十歲,狀態比懷孩子時還差。

“宋依雲?你來做什麽?”看到宋依雲的沈琳一掃萎靡神態,跟打了雞血一樣,進入了戒備狀態。

宋依雲:……果然恨比愛長久。

這次宋依雲沒有不搭理她,微笑著說自己是來考試的。

沈琳一哽,後悔地暗罵自己嘴快,上趕著遞刀子讓人捅。這裏可是省城,這幾天來省城,除了高考還能有啥事?

“得意個什麽勁兒,過線也不代表能考上。”

文知青踩著小皮鞋,裹著羊絨圍巾,瞇著眼很不高興:“不過是運氣好,肚裏幾斤幾兩沒點數,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宋依雲笑:“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倒是沒覺得自己有多厲害。就是過了資格認定分數線一百來分而已。”

過了資格認定分數線一百分是個什麽概念!板上釘釘能讀大學!還是重點大學!

文知青和沈琳兩人瞪大了雙眼,根本不信宋依雲。文知青確實有點子背景,沒有參加資格認定考試也搞到了一套試卷,她自己測試了一遍,只能勉強過線。雖然是恢覆高考的第一場考試,但A省顯然沒有將就的意思,出題難度在中上水平。沈琳雖說沒準備高考,心底隱約有些想法,偷偷拿了文知青搞來的這套試卷做了一遍,比分數線還少百來分,更是死心了,圍著文知青團團轉,死心塌地給人當保姆,盼著能跟著回城。

直到宋依雲一行三人施施然走了,站在原地的兩人才回過神。

“唬誰呢,一個初中生能考這麽好?呵,仗著吹牛不給錢,就吹吧,高考要是沒考上就笑死個人了。”

兩人自然是不願意相信。偏偏宋依雲一臉自得,若是謊話又極容易拆穿,沈琳色厲內荏的放肆嘲笑,好似這樣宋依雲說的就是假話了。

“行了別說了,煩不煩,一天到晚念叨她。”文知青羞惱得跺了跺腳,快步朝招待所走去,“冷死我了,趕緊給我拎兩桶熱水到屋子,我要洗澡。”

“好嘞好嘞。”沈琳跟在身後,笑得諂媚。

***

過了幾日,正式高考的日子終於到了。

宋依雲吃了兩個香噴噴的大肉包,喝了熱熱的豆漿,整個人都暖和了,被苗榴花和沈南生簇擁著進了考場。

考場內的考生年紀都不小,臉上有風吹雨打的溝壑,雙眼滄桑得不像讀書人。整個考試過程都安靜得不行,只有筆劃過紙張的“簌簌”聲和偶爾響起的緊張喘氣的呼吸聲。

考試全程很順利,大家都很珍惜這次考試機會,每個人都嚴陣以待。只是在最後一場時,還是出了個小插曲。

“老師,老師,我可以繼續。”

不知道那位考生出了什麽問題,她的臉色泛青,唇色發白,額頭都是汗,握筆的手抖得像篩子一樣還使勁拽住了紙和筆,艱難得跟監考老師求情。

監考老師太為難了:“同志,不是我要為難你,你現在的狀態看上去很不好,我建議你趕緊去看一下醫生。考試雖然重要,但還有機會不是?”要是這個考生在考場出了問題就完蛋了!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老師,我盼這一天盼了好多年了。你就讓我考吧!求求您了!我不能失去這次機會。”那考生拼命拽住試卷,怕老師收回卷子,不知不覺間眼眶已經淌滿了淚水。

整個考場陷入了沈默中,被考生的哭聲感染,大家都忍不住眼眶濕紅,感同身受地嘆息。好不容易等到了高考恢覆,就是死也要死在考場啊,換做是他們,也不願意就此作罷。

“老師,我會點醫術,她這是低血糖。進考場前我交的那個袋子裏有幾粒糖,可以給她吃!”

生病的考生就在宋依雲隔壁桌,她仔細看了眼,確定是低血糖後才舉手。袋子裏的糖還是沈南生前兩天買給她甜甜嘴的,沒想到居然派上用場了。

生病的考生不是第一次犯這病,但她家庭背景覆雜敏感,出現這種癥狀後也沒敢去找赤腳大夫看,根本不知道這病的醫治就這麽簡單。

監考老師見得多,知道低血糖這種病。他趕緊從講臺上翻出宋依雲說的袋子,朝著全體考生展示了一遍無異常後,才把糖紙剝開遞給了生病的考生。緩了片刻,臉色蒼白的考生逐漸恢覆了正常,監考老師也長舒了口氣。

很快,最後一場考試結束了。

出到考場外,苗榴花拿著裹了層布的暖水瓶,沈南生抱著一件軍大衣迎了上來。宋依雲心裏暖暖的,原來這就是有人疼、有人愛的感覺嗎?

等成績的這幾天,宋依雲把高考那兩天在省城書店買的幾本有關教育的書籍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再結合30世紀的教育發展,在書籍的空白處不斷填補心得體會,從中倒是得了些許快樂。

上次資格認定考試成績出得快,導致苗榴花這段時間都心不在焉。嘀咕著要不要去省城問問,一直等著也不是辦法,萬一這一片兒都沒有考上的,不是一直都曉不得結果?可她轉念又想,別人考不考得上不一定,宋依雲絕對是沒問題的!

在苗榴花腦內反覆糾結時,門外響起了苗二嫂的聲音。兩家人在上次中秋吃了團圓飯後,往來更加頻繁了。她還以為是大哥又要喊一家人吃個飯聚一聚呢。

“麥子啊,你回去跟你公公說聲,等兩天依雲成績出了咱們再聚,這段時間我心慌慌的,做菜都沒心思。”苗榴花邊說邊給苗二嫂開門。

“大姑!成績出啦!成績出啦!依雲考上了!還是省狀元!”

苗二嫂跑得跌跌撞撞的,激動得漲紅了臉,高舉著手裏的信。在苗二嫂身後還跟著呼啦啦一群人,眼熟的同村人占大多數,他們簇擁著幾個手裏扛著黑色方盒子的,穿著中山裝的年輕人,咧著一張張黝黑臉,驕傲的介紹:“記者同志,宋依雲同志家就住這裏。我們就知道她一定能考上,嘿,你不知道她雖然是個女娃娃,可努力了。走在路上都要捧著書念呢!”

幾個興起的村民還念了幾句聽來的詩歌,諸如“鵝鵝鵝曲項向天歌”之類。

聽到動靜出來的宋依雲正趕上同村人誇她:……這不是村裏那幾個初中生在資格認定考試期間到處念叨的詩詞嗎?

甭管是誰念的,從“老實敦厚”的村民嘴裏出來,都成了宋依雲的“優秀事跡”。幾個不明真相的記者同志大手一揮,奮筆疾書地寫下“A省文科女狀元備考期間廢寢忘食,走路都在背詩詞!”。

苗榴花早被從天而降的狀元消息砸暈了頭,樂開了花,村民說啥一喊“榴花啊,俺說的是吧”,她立馬點頭“是是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我兒媳可努力了”……

宋依雲無奈扶額,聽著一群人吹完後,才恢覆主角位,跟大家一起合拍了一張狀元照。記者同志滿意得走了,村民滿意得走了,喧囂熱鬧的小院終於恢覆了往日的安靜。

“我要去找黃姑婆問個好日子。”

黃姑婆是以前的地仙兒,但破四舊被打倒了,被趕去掃牛棚撿牛糞。辦酒這種大事要挑個好日子才行,苗榴花樂滋滋的裝了幾個蛋,想偷摸著找黃姑婆算日子,還沒踏出門又怕被逮著,“不行不行,萬一被小人舉報了,連累到你就壞了。”

宋依雲看著忙叨叨的苗榴花心頭暖暖的,又想著剛才一臉自豪驕傲的村民,心念微動,借此機會快速寫了篇文章。

《讀書明智,知識明理,婦女能頂半邊天——來自A省高考文科女狀元的感謝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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