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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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白的浴巾掉落在地上, 桑貝的後背陷入柔軟的床鋪裏,郁忱川溫柔的吻綿密地落在她身上。

桑貝渾身泛起熱浪,臉頰一片潮紅, 她伸手摸男人的喉結,他的這一處凸起是脆弱的。

但另一處卻不是善茬。

桑貝雙手攀著男人的肩,男人的體溫很高, 像火一樣燙著她, 她感到一陣疼。

郁忱川停下來, 細細地吻她, 給她適應的餘地。

曾經在多少個難捱的夜裏,他只能幻想著她的模樣, 她的聲音, 而現在, 他終於可以真實地感受到她。

窗外的夜色逐漸粘稠,男人氣息粗沈低重,一身薄汗。

在瀕死的瞬間,她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與她十指交纏,酥麻席卷而上, 腦子裏閃過一道白光。

這一刻,他死死地吻住她, 獲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靈魂快樂得顫栗。

哪怕下一秒墜入深淵, 他也心甘情願。

……

夜深人靜, 二樓主臥的燈終於熄滅。

桑貝被郁忱川從浴室裏抱出來後,就困倦地枕著她的手臂,安心地睡著了。

郁忱川在黑暗中輕輕地親吻她的發, 她的臉頰,心裏說不出的喜愛。

這是他深愛的人,渴望了那麽多年,她終於躺在他的枕畔,與他相擁而眠。

將她抱在懷裏,聽著她平穩綿長的呼吸聲,男人嘗到了幸福的滋味。

第二天,北城警方發布了一則通報。

通報的主要內容是周蕙蘭和桑佳欣買通市第一醫院的院長以及親子鑒定機構,讓桑向南相信桑貝是當年在醫院裏被抱錯回來的假千金,並向其出具假的親子鑒定報告,企圖讓蘇靜假冒真正的桑家大小姐。

周蕙蘭、桑佳欣被依法拘留十三日,蘇靜和蘇母被嚴厲批評教育。

拔出蘿蔔帶出泥,經過警方調查,市第一醫院的院長梁平生不僅為周蕙蘭顛倒事實,在擔任院長的十年間,還利用職務之便,為醫療設備、醫用耗材、藥品等供應商謀取利益,受賄一百六十次,受賄金額巨大。

為周蕙蘭提供假證明的親子鑒定機構也不是第一次偽造親子鑒定報告,受害者眾多,已經構成犯罪,相關責任人與梁平生一並移交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

這則通報一出,全城嘩然,對此議論紛紛,都覺得有點匪夷所思。

原本打算和桑佳欣聯姻的幾家,都馬上打消了念頭。

誰知道以後把她娶進門後,她會不會算計自己,謀奪家產什麽的。

原本對桑貝冷嘲熱諷的那些人,更是悔不當初,恨自己沈不住氣,要是再多觀望幾天就好了。

也怪不得郁忱川那麽堅定地選擇桑貝,原來桑貝根本就不是野雞,是金孔雀。

郁忱川知道這個消息時,正在錦湖莊園和桑貝一起吃晚餐。

丁赫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掛斷電話後,郁忱川目光沈靜地看著桑貝:“貝貝,為什麽不告訴我?”

桑貝微怔:“什麽?”

“警方已經通報周蕙蘭的事了。”郁忱川看著她,“這件事為什麽瞞著我?”

桑貝微微彎了彎唇,說:“想給你一個驚喜嘛。”

郁忱川:“驚喜?”

“對啊。”桑貝點點頭,“我是正牌的桑家大小姐,難道你不高興嗎?”

“貝貝,你是不是桑家的大小姐,對我而言並沒有任何區別。”郁忱川輕輕地握住她放在餐桌上的手,嗓音低沈,“但是如果這件事會讓你高興,那我也會為你高興。”

他的手掌溫熱,桑貝的心頭湧上一股暖意,她眼底盈笑,忽然搖了搖頭:“郁忱川,其實,瞞著你不是想給你驚喜。”

在他們之間的誤會沒有解開前,她擔心他會懷疑她主動撩他的動機,現在誤會已經解開,知道了他們彼此都是一直愛著對方的,她也就可以毫無顧慮地向他坦白了。

郁忱川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等她繼續往下說。

桑貝:“早在一個多月前,我就已經知道所謂的被抱錯的事,那時候簡直就像一道晴天霹靂劈下來,把我給劈懵了。”

郁忱川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桑貝疑惑:“你怎麽沒什麽反應?”

郁忱川淡聲:“我知道你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桑貝有點錯愕。

“嗯。”郁忱川回想自己那段時間的煎熬,坦言說,“我那時候以為你不是真心的,只是想找個依靠。”

“當然不是了。”桑貝搖頭,“我當時最難過的就是我和你訂婚才不到兩個月,我很自私,我不想把你讓給任何人,所以就在桑佳欣生日那晚去敲你的房門,想勾住你的心。”

郁忱川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貝貝,謝謝你的自私。”

桑貝唇角一彎,繼續往下說:“後來,我懷疑這件事有蹊蹺,就偷偷拔了我爸的頭發,讓江見舟陪我去青城驗DNA,結果出來了,證明我就是我爸的親生女兒,一切都是周蕙蘭和桑佳欣在背後搞鬼。”

郁忱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她那天和江見舟去青城就是為了這件事。

桑貝:“這件事我之前不敢讓你知道,就是怕你會懷疑我不是真心的,接近你只是為了抱你的金大腿。”

郁忱川看著她:“貝貝,過來。”

桑貝起身,繞過餐桌走到他的身旁。

郁忱川伸手摟過她的腰,讓她坐到他的腿上,說:“是也沒關系,我願意給你抱。”

將她的一縷碎發攏到她的耳後,他輕輕撫摩她細嫩的臉頰:“何況你是真心的,我更加要好好珍惜。”

桑貝勾著他的頸脖,對上他深沈的眼神,眼底漫上柔軟的笑意:“那我也要好好珍惜你這條無怨無悔的金大腿。”

桑家的事在北城的上流圈子裏炸開了鍋,但是很快,另外一條令人震驚的消息傳來。

白薇在高架橋上遭遇一場重大車禍,一輛掛車側翻,壓住白薇所坐的車,司機當場身亡,後座的白薇因傷勢過重,在送去醫院的途中不治身亡。

桑貝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拾起手機就看到了這個消息,她心頭突地一跳,不敢置信地確認了兩遍,沒看錯,出車禍的就是郁忱川的母親。

她連忙跑去書房找郁忱川。

郁忱川顯然也已經知道了,他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投向外面的黑夜,不知道在看什麽,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高大的背影顯得有些冷寂。

聽到書房門被打開,他轉頭看了一眼,嘴唇微微一動,沒有說話。

桑貝跑過去,抱住他,輕聲安慰:“郁忱川,你不要太難過。”

郁忱川回抱住她,埋首在她的頸間,輕輕地嗅聞她身上的香味,沈默半晌,嗓音有些幹澀地說:“我沒事。”

這些年,白薇來找過他很多次,希望他能原諒她,他一直冷漠以對,甚至刻薄地對白薇說過:“想要我原諒你,除非到你死的那天。”

他恨白薇背叛郁峻青,恨她身為一個母親,卻狠心地丟棄他,去照顧另外一個男人的兒子。

他早就當白薇已經死了,可她真的死了,他心裏卻還是覺得有點難過。

他在這個世上,是真的沒有媽媽了。

桑貝陪郁忱川去殯儀館見了白薇最後一眼。

白薇年輕時是個大美人,即便年近五十也風韻猶存,誰能想到她會死於車禍,死相淒慘。

桑貝都不敢多看一眼,郁忱川輕輕嘆息,也忍不住別過了頭。

郁峻青卻沒有一絲嫌惡,親自替白薇清潔臉上的血汙,眼裏不見悲痛,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似乎,面前已經僵硬的女人依然是他摯愛的妻子。

江見舟也去了。白薇嫁給江譽後,對江見舟很好,所以她這次突然離世,江見舟也難免有些悲傷。

桑貝走過去,對江見舟說:“見舟,節哀。”

江見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郁忱川,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白薇出殯的那天,是陰雨天。

墓園裏黑傘層層疊疊,所有人都身著一襲黑色,空氣沈重,讓人心頭壓抑。

白薇葬在江譽的旁邊,墓碑上寫的是江譽之妻。

郁峻青面色很沈靜。

所有人離開後,他獨自留在了墓園裏。

桑貝回頭看了一眼,見郁峻青撐著一把黑傘,孤寂地立在白薇的墓前,她小聲對郁忱川說:“你爸爸沒事吧?”

她知道郁峻青對白薇有多癡情,他表面越是平靜,可能心裏就越是痛不欲生。

郁忱川抿了一下唇,沒有回答。

怎麽可能會沒事?只不過,他們父子倆都很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把什麽都深深地埋在心底,不想讓人窺見分毫。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濃黑的夜色吞噬了郁家老宅。

宋望秋坐在房裏,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看一本英文原版小說,這是她年輕時的愛好,一直延續到現在。

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

宋望秋擡頭:“進來。”

房門被推開,郁峻青端著一盆水進來:“媽,您怎麽還在看書。”

他把水放在宋望秋面前的地上,把她手裏的書合上:“您眼睛不太好了,以後少看點,來,我給您洗洗腳。”

宋望秋微微一楞,問他:“為什麽突然想到要給我洗腳。”

“子女為父母洗腳也是盡孝的一種。”郁峻青說,“我以前從來沒有做過。”

他坐在小板凳上,幫宋望秋脫下鞋襪,把她的雙腳放進盆裏:“這個水溫燙不燙?”

宋望秋:“適中。”

郁峻青點點頭:“那就好。”

他默默地為宋望秋洗腳,按摩。

宋望秋看著兒子頭上的幾根白發,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峻青,我知道你這些年心裏一直都還放不下白薇。”

郁峻青動作微微一頓,沒有說話。

宋望秋:“現在她走了,你也放過自己吧,你才五十歲,人生還長著呢,再找個喜歡的女人,好好過自己的下半輩子,知道了嗎?”

郁峻青沈默片刻,才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過了一會兒,郁峻青用幹凈的毛巾把宋望秋的雙腳擦幹,對她微微笑了一下:“媽,您別再看書了,早點休息吧。”

宋望秋點點頭:“你也是,回去休息吧。”

郁峻青走出門外,替她輕輕地關上房門。

他面對著房門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屈膝跪下,神色沈肅地朝房內的母親緩緩地磕了三個頭。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薄霧,像一層溫柔的輕紗籠罩著錦湖莊園。

郁忱川照例早起健身,出了一身淋漓的汗,然後去浴室沖澡。

桑貝也起床了,給郁忱川挑了一套深藍色的豎條紋西裝,搭配酒紅色的領帶,會襯得他貴氣又不那麽冷肅。

她認真地給自己的男人打領帶,然後攀著他的肩膀,踮起腳尖主動吻他。

她的唇瓣很軟嫩,帶著剛洗漱過後的香甜草莓味,男人的大手扣緊她的腰,奪走主動權。

一個纏綿的吻後,兩人一起下樓吃早餐。

安靜地吃著早餐,桑貝單手托腮看著郁忱川,突然說:“天氣越來越熱了,老公,我想去逸雲山莊泡涼泉,你陪我去好不好?”

她想讓他去放松一下,散散心。

“好。”郁忱川微微頷首,“我安排一下,過幾天就帶你去。”

桑貝點點頭:“嗯。”

“嗡——”,郁忱川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瞥了一眼,是老宅那邊管家的電話,他微微皺眉,接起。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郁忱川的嗓音陡然一沈:“什麽?!”

桑貝心口一跳,擡眸看到對面的男人轉瞬凝重的神色,心裏湧上一種不詳的預感,連忙問:“怎麽了?”

郁忱川握著手機的手從耳邊垂落,他看向桑貝,清冷的眼底漸漸湧上悲慟。

“我父親……”他的唇顫了顫,“他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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