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我和你

關燈
她抓著男人的大手,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按壓在她心臟的位置。

怦,怦, 怦……

掌心感受到她心跳的震顫,肌膚的溫度連帶著那綿軟的觸感一並傳遞給他。

桑貝低聲:“郁忱川,你的手心好燙。”

他不僅手心燙, 血液也是燙的, 郁忱川收回手, 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內衣換新的了嗎?”

桑貝忍不住彎了彎唇, 輕輕地笑起來,她依然半蹲在他的腳邊, 一只手擱在他的大腿上, 托腮看他:“當然已經換了, 不然天天勒得我好難受。”

她雪白的手肘在他的西褲上壓出褶皺,郁忱川的眸光掠過,沒有說話,擡手松了松領帶。

桑貝看著他, 眼波瀲灩:“郁忱川,你怎麽不關心一下, 我那晚被手機砸到的地方,有沒有淤青?”

郁忱川喉結微動:“有嗎。”

“有啊, 現在都還沒有消失, 你要看嗎?”桑貝說著就要往下扒自己的領口, “吶, 你看,就是這裏——”

沒等那片雪色映入眼簾,郁忱川霍然起身, 聲線有些低啞:“我臨時有事,你自己去吃午飯。”

桑貝:“……”

等他這麽久,一句臨時有事就把她給打發了?!

她嘟唇:“什麽事啊?比我還重要?”

郁忱川:“私事。”

桑貝追問:“什麽私事?不能讓我知道?”

郁忱川與她的眼睛對視,平靜地問:“那你的私事,能讓我知道嗎?”

“我、我哪有什麽私事……”桑貝心虛地避開他的視線,“行吧,我自己吃就自己吃!”

她整理了一下頭發,拿上自己的包包,指著桌面上的那半盒草莓:“這些草莓你到底要不要吃?不吃我就拿走了。”

郁忱川:“我不吃,你拿走吧。”

桑貝利落地把草莓收進包包裏,眼神有點埋怨地看了男人一眼:“我走啦!”

郁忱川頷首:“嗯。”

桑貝離開他的辦公室,隱隱約約留下一縷淡淡的玫瑰香。

郁忱川回到自己的辦公區域,坐到辦公椅上,椅子下的萬向輪朝後轉了一圈,他從明凈的落地玻璃望出去,遠眺那一片蔚藍的大海,有些出神。

他承認,這段時間確實有點飄飄然,明知桑貝不對勁,他還是沈醉在她的柔情蜜意裏。

可如果不是知道了自己並非桑向南親生的,她根本就不會主動來接近他。

訂婚後的兩個多月,他見不到她一面,所以當桑佳欣托桑向南來找他借用那艘游艇舉辦生日聚會時,他答應了,邀請他去參加,他也答應了。

只因為在桑佳欣的生日聚會上,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見到桑貝。

只是沒想到,會惹得那位大小姐不高興,一下直升機就被她瞪了一眼。

他此前並不知道,桑貝和桑佳欣對外一片歲月靜好,其實勢同水火。

他現在清醒了。

他對她而言,並沒有什麽特別。

如果她的未婚夫不是他,而是別的男人,她費盡心思去撩的,就會是那個男人。

她只是想在落魄後有個強大的依靠。

她對他,不是真心的。

桑貝不喜歡獨自一個人吃飯,於是在群裏問了一聲,有沒有哪個小姐妹在郁氏集團附近的,一起吃個飯。

最後,和沈家的三小姐沈瑩在星河港碰頭,兩人去吃了一頓火鍋。

吃完火鍋,又在商場裏逛了逛,買了不少東西。

桑貝喜歡購物,購物讓她分泌多巴胺,感覺到快樂,但很多奢侈品她買回去後也不穿不戴,就留在她的衣帽間吃灰,過了一段時間發現不喜歡了,就拿去捐贈,樂此不疲。

逛到三樓時,桑貝挽著沈瑩的手,正要走進一家奢侈品店,突然發現不遠處有一個染著黃頭發的男子正在對一個穿著牛仔褲、白T恤的女孩施暴。

黃毛當街拖拽那女孩,女孩反抗,用力捶打黃毛,黃毛當場就狠狠地給了女孩一巴掌,繼續拽著女孩往前走。

桑貝驚了,她記得那個女孩,就是桑向南的親生女兒!

那天,她在梧桐巷聽到那名中年婦女叫女孩“阿靜”,女孩的名字裏應該是帶了一個靜字。

周圍的人都在看,卻沒一個人上前制止黃毛,桑貝看不下去,一邊上前一邊大聲質問:“你幹什麽,放開她!”

沈瑩看到黃毛臉上的疤和那一條花臂,心頭突突地跳,拉住桑貝,小聲說,“貝貝,他好兇的樣子,別多管閑事啦。”

桑貝鎮定地說:“你先報警。”

說完,快步上前,用力推開黃毛,把蘇靜護在身後,對黃毛怒目而視:“欺負一個女孩子,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我教訓自己的女朋友,關你屁事?”黃毛看到美貌的桑貝,眼神不禁有點發直,流裏流氣地說,“讓我放過她,可以!那你來做我女朋友?”

“呵,家裏沒有鏡子,總該有尿吧?”桑貝冷笑一聲,目露鄙夷,“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做你媽!”

“臭娘兒們,你敢罵老子!”黃毛惱羞成怒,沖過來就要抓桑貝。

桑貝掄起自己的鉑金包,直接朝黃毛用力打過去。

黃毛擡臂擋住,輕挑地笑起來:“夠勁,我喜歡!”

桑貝連忙後退幾步,飛快地脫下一只高跟鞋,緊緊地握在手裏,在黃毛再次沖過來時,用尖細的鞋跟揮向他的腦袋。

“啊!”黃毛的額頭中招,慘叫一聲,擡手捂住額頭,鮮紅的血從他的手指縫裏流出來。

商場的兩名保安在這時趕到了,把黃毛控制住。

沈瑩心有餘悸地抱住桑貝,聲音有點發抖:“貝貝,你太勇敢了!我剛才都害怕死了,心都要跳出來了。”

“不怕,沒事了。”桑貝的小腿也還有點打顫。

她剛才也不是不怕,就像小時候明明怕惡犬怕得要死,但仍然選擇擋在桑佳欣的面前。

當然,那時候她還以為桑佳欣是她的親妹妹,換成現在,她才不會管桑佳欣的死活。

“謝謝你。”蘇靜的一邊臉頰被黃毛打得紅腫,眼圈紅紅的,一臉感激地看著桑貝,“我記得你,你上次去過梧桐巷,是嗎。”

桑貝輕輕扯了扯唇:“你記性真好。”

蘇靜搖頭:“不是我記性好,是你長得太漂亮了,看一眼就很難忘記了。”

桑貝問她:“你為什麽惹上這種人?”

蘇靜:“他天天在梧桐巷的巷口攔我,要我做他女朋友,我迫不得已答應他,可我和他不是一類人,最近想分手,他不同意。”

桑貝皺眉:“他糾纏你,你就直接報警啊。”

蘇靜低下頭:“我、我害怕他會報覆。”

桑貝:“你越退縮,他會覺得你越好欺負,不過你以後也不用怕了……”

她頓住,沒有繼續往下說。

桑家的大小姐,不是這種地痞無賴想惹就敢惹的。

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緊跟著也到了,蘇靜看到警察,臉色倏忽變得有點蒼白,囁嚅著說:“我還在讀書,不會對我有什麽影響吧?”

桑貝安慰她:“沒事的,你是受害者,跟他們去警局做個筆錄就行了,我也得去。”

警局。

負責做筆錄的警察問桑貝的名字,桑貝默了一下,沒有看一旁的蘇靜,回答:“桑貝。”

聽到這個名字,蘇靜驀地睜大了眼睛:“你叫……桑貝?”

她有些失神地看著桑貝。

桑貝點點頭,轉眸和她對視,平靜地問:“你認識我?”

蘇靜唇瓣動了動,半晌,搖頭說:“不認識。”

半個小時後,桑貝做好筆錄,一個穿著黑色高定西裝,身姿修長挺拔男人大步流星地從外面走進來。

男人眸色冷沈,徑直走到桑貝的面前,沈聲問:“傷著沒有?”

“你怎麽來了。”桑貝看著他,眼底盛著熠熠星光,輕輕莞爾說,“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郁忱川神色略松,冷眸掃向一旁還在做筆錄的黃毛,眼底的寒意乍起。

黃毛正好扭頭過來,原本想給兩個女孩子甩一記恐嚇的眼神,沒想到卻和郁忱川目光對上,無形的殺氣壓過來,令黃毛面色一變,頭皮發麻地把頭扭回去。

他是在道上混的,對這種上位者的震懾力並不陌生,他知道自己這次恐怕是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警察同志,拜托這次讓我吃牢飯吃久一點吧!”

不然,他怕自己在外面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蘇靜怔怔地看著郁忱川。

她在財經雜志上見過這位郁氏集團的總裁,真人比雜志上的照片更絕。

警察把筆帽套上,擡頭對桑貝和蘇靜說:“沒事了,你們兩個可以走了。”

外頭天已經黑了,三人走出警局。

“蘇靜,你自己打個車回去吧。”桑貝對蘇靜說。

她不敢讓蘇靜上郁忱川的車,不敢讓郁忱川送蘇靜一程,她心裏覺得難受。

郁忱川本該是屬於蘇靜的,她卻自私地想要據為己有。

蘇靜沒有多說什麽,點點頭,看了郁忱川一眼,然後對桑貝說:“謝謝你。”

桑貝和郁忱川上車。

蘇靜站在原地,看著桑貝坐上那輛低調奢華的邁巴赫,和郁忱川並排坐在一起,車窗緩緩升起。

他們是那樣的般配,仿佛“天生一對”和“天作之合”這樣美好的詞語,就是為他們而創造的。

蘇靜心中悵然,郁忱川甚至自始至終沒有多看她一眼。

像他那樣的男人,本來就不是她可以肖想的。

邁巴赫駛出警局,匯入車流中。

郁忱川捏了捏眉心,側眸看著桑貝,沈聲說:“這件事,輪不到你出頭,下次不許再這樣。”

這次萬幸是沒事,萬一……早知如此,他就絕不會讓她自己一個人去吃飯。

桑貝感覺到他身上彌漫的低氣壓,小聲說:“那我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女孩子被那樣欺負吧。”

何況,被欺負的還是真正的桑家大小姐,她欠蘇靜的,太多了。

郁忱川抿著唇,沒有說話,臉色陰沈。

為了哄他,桑貝把頭靠他到他的肩膀上,輕聲說:“郁忱川,你知道我最想把哪兩個字混為一談嗎?”

郁忱川沒有理她。

“我,”桑貝也不在意他想不想聽,自顧自地說著,並把自己纖細的手指一根根滑進他的指縫裏,扣住。

“和你。”

我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美好的事。

車窗外,閃爍的霓虹連成一條光帶,車載電臺正在播放一首《都是月亮惹的禍》,歌手如慕如訴的嗓音在車內流淌。

……

我承認都是誓言惹的禍

偏偏似糖如蜜說來最動人

再怎麽心如鋼鐵也成繞指柔

……

郁忱川垂眸,目光落在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半晌,微微輕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