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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也是燕州府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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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也是燕州府人氏

冬郎讓壽兒默一遍三字經, 壽兒乖巧的點頭,旁邊的慶兒豐兒剛要上前,壽兒卻道:“不用你們。”自己拿出了筆墨紙硯來, 在桌上鋪好, 然後認真的執筆默寫,冬郎瞧他握筆的姿勢,不禁暗暗點頭, 雖說年紀小,握筆的姿勢卻很正,一瞧就是用心教過的,他寫得不快 , 一筆一劃極有章法,看他那雙小手費力的握著筆的樣子,不知為何, 冬郎忽想起了自己小時候。

也是這麽大開蒙, 阿爹在潘府的蒙學裏授課, 便不在學裏也有應酬, 不常在家, 教自己認字寫字的人是阿姐,到如今冬郎還記得阿姐握住自己的手,手把手的教自己寫字,寫得也是三字經, 人之初, 性本善,只這六個字便教了整整三日, 其實自己早就會寫了, 只是貪著姐姐握著自己的溫暖, 才故意裝做學不會。

阿姐的字寫得很好,娟秀雅致,自己一開始跟著阿姐學,寫得字也差不多,後來阿姐說男孩子胸有丘壑,寫字當有風骨,不能跟她一樣,便不再教自己,而是尋了字帖來,讓自己描紅,其實自己還是喜歡阿姐的字,只可惜阿姐身子不好,少有精神寫字,也只是剛進京時候阿姐寫給自己的家書,時不時便拿出來看看,翻的次數太多,信紙都有些毛了。

冬郎正出神間,忽聽五皇子道:“壽哥兒你的字怎麽像女人寫得。”

冬郎回神,目光落在桌上的紙上,正好寫了人之初性本善六個字,待看見這六個字,冬郎頓覺如遭雷擊,這,這怎麽可能,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紙,仔細的一筆一劃的看,不錯,雖然運筆青澀,但那勾折筆畫跟自己熟悉的字一模一樣。

壽兒不想有這番變故,手裏提著筆,驚愕的看著這位不怎麽待見自己的先生,不明白先生忽然拿走自己的紙做什麽,難道自己默錯了,不可能啊,三字經自己默的很熟了。

五皇子湊在他耳邊低聲道:“看起來先生不喜歡你寫的字,你別怕,一會兒要是先生罰你,我當哥哥的替你。”

壽兒忍不住翻了白眼,咕噥一聲道:“不過才大一個月。”

五皇子:“一個月也是哥。”

兩人這番耳語,也未讓冬郎有所反應,他仍是拿著那張紙發呆,四皇子以為是壽哥兒寫錯了,忙開口道:“先生,壽哥兒年紀小,又剛回京,前頭未正經開蒙,默錯了一兩個字也是有的。”

四皇子是怕先生罰壽哥兒,才忙著講清,誰知壽兒卻不領情:“我才沒寫錯呢,娘親教我好多遍了,怎麽會弄錯。”

四皇子真恨不能敲敲這小子的腦袋,笨死了,聽不出來自己故意這麽說的嗎,還逞能,回頭挨了先生的排頭,看他哭不哭鼻子。

冬郎聽見這句,卻回過神來,神色激動一張俊臉漲的通紅,一把抓住壽兒的胳膊:“你,你娘親教的,你的字也是你娘教的嗎。”

壽兒不明白先生激動什麽,忍不住道:“是我娘親手把手教我寫的。”說著感覺胳膊有些疼,不禁皺了皺眉道:“先生你抓的我胳膊好疼。”

冬郎唬了一跳,急忙放開:“對,對不住,我,我不是有意的,快,讓我瞧瞧可傷著了。”說著伸手擄起壽兒的袖子,見那嫩白如藕的小胳膊上,果真有一圈紅印子,不免後悔忙道:“同貴兒,快,快去拿藥。”

同貴兒剛要去,就讓四皇子攔下道:“不用去拿,我這兒有。”從自己腰上的荷包裏拿出一個精致小巧的玉盒來,打開裏面是透著些微綠色的膏體,四皇子用指甲挑了一些,在手上暈開,抹在壽兒胳膊上那一圈紅印子上,揉了幾下,那紅印子肉眼可見的淺了,又揉了幾下,連點兒痕跡都沒了,這才松了口氣。

四皇子可知道老太君多疼壽哥兒,要是瞧見胳膊上的紅印子,指不定要遷怒先生,說到底都是一家人,為了這樣的小事鬧起來豈非讓旁人看笑話,更何況,先生也不是有意,是激動之下,失了分寸。

不過四皇子也真想不通,怎麽幾個字就讓一向穩重的先生失了分寸呢,想著,不禁看向冬郎,卻見一貫嚴肅的先生,仍是面色潮紅,顯然頗為激動,一會兒看看壽兒一會兒又盯著那張紙。

四皇子往那紙上瞧了瞧,壽哥兒的確就默了六個字,並未出錯,至於字,的確如老五說的,有些過於秀氣,不像男孩子的字體,倒像出自那些閨閣女子之手,即便如此,何至於驚到先生。

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幾分,從前幾日在文華殿外的宮廊上壽兒撞到先生的情景來看,十有八九先生還不知壽哥兒的身世,外面又傳說舅舅認回了個親兒子,又為了封世子,順道連兒子娘也弄回了侯府,一時間傳的沸沸揚揚,舅舅也未解釋,先頭四皇子還不明白舅舅為何不說明白,今兒瞧先生這意思,才知道舅舅大約是故意的,畢竟朝堂裏都知道,小侯爺跟狀元郎不對付。

不過,舅舅這麽大人了,怎還如此孩子氣,這事兒哪瞞得住,就算這會兒瞞住了,到了燕州府也得穿幫,就算舅舅再看玉先生不順眼,難道還能不認小舅子不成。

想明白了,遂咳嗽了一聲道:“說來也巧,壽哥兒娘親跟先生還是同鄉呢,也是燕州府人氏,對了,不止同鄉,姓也一樣。”

冬郎身子一震:“四皇子是說,他娘親也姓玉。”

四皇子未說話,壽兒先開口道:“我娘姓玉,我爹爹姓蕭,阿寶哥哥姓什麽呢,貌似他沒告訴我,下次見了他一定要問問才行,他是我爹爹的弟子,說不準也姓蕭。”

五皇子忍不住道:“壽哥兒你可笑死我了,你爹是我舅舅,姓梁,是咱們南楚的忠勇侯府的小侯爺,不是什麽姓蕭的,更何況蕭是北國的皇姓,北國跟咱咱麽南楚可是兩國,能隨便認爹爹嗎。”

壽兒被他繞的有些暈,卻搖搖頭道:“反正我前面的爹爹就姓梁,我喜歡前面的,不喜歡後面這個。”

四皇子瞪了五皇子一眼,這事本來沒什麽,老五非要掰扯,越掰扯壽哥兒越擰上來,豈非麻煩,壽哥兒這樣的性子,只能慢慢來,急不得。

五皇子吐了吐舌頭,忽道:“先生呢,怎麽不見了?”說著忽然眉開眼笑的拉著壽兒:“壽哥兒,先生都走了,肯定不用上課了,走咱們上船板上看風景去,我可是頭一回坐船呢。”

四皇子道:“我怎麽記得去年你還在金水河裏劃船采蓮蓬呢,還險些掉河裏去,害的你身邊的人都挨了母後一頓板子。”

五皇子道:“那算什麽船啊,屁大點兒的地兒,坐兩個人都擠得慌,金水河又窄又淺,說是河就是糊弄人罷了,就是條小水溝,哪有這樣大的水面。”說著拉了壽哥就往外跑。

雖說好幾個人跟著,也有會鳧水的好手,到底是不放心,也忙跟了去,至於先生去了哪兒,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舅舅的艙房。

一想到舅舅跟先生一貫的相看兩厭,如今卻要和平共處,心裏還不知得多憋屈呢,想到此,四皇子就忍不住笑。

四皇子猜的不錯,得了四皇子明顯的提點,冬郎要是再想不明白,就成傻子了,姓玉,還是燕州府人氏,更何況這字,自己幾乎每日都要看上幾遍,怎會認錯,雖說壽哥兒筆力青澀,可神韻卻錯不了,就是阿姐的字。

再想想前些日子,玉佛寺山腳下,梁驚鴻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分明就是早已知道了阿姐的下落,故意說與自己聽的,還有剛才在碼頭上那個戴著帷帽卻異常親切的身影此時跟記憶中的阿姐完全重合,她就是阿姐。

梁驚鴻根本就是故意瞞著自己,是想把阿姐繼續囚禁起來欺負她嗎,想到此,愈發怒意勃發,一臉憤怒的便往梁驚鴻的所在的艙房裏跑。

而此時艙房中,皎娘剛用了參湯,參湯裏加了安神的藥,故此吃下不多時便困倦起來,本想在軟塌上靠一靠的,不想卻睡了過去。

待她睡著了,梁驚鴻方躡手躡腳的進來,在榻邊坐了,探頭打量她的睡顏,韓媽媽說她昨夜裏睡的不好,似是有什麽心事,翻來覆去到三更才睡著,今兒又起了個大早,這會兒都能清楚看見眼下一圈的青黑。

梁驚鴻忍不住猜測皎娘的心事,是要回燕州了,有些近鄉情怯嗎,還是為了自己那討嫌的小舅子操心,雖說皎娘一個字未提冬郎,可梁驚鴻卻知道,她最惦記他,從五年前便是如此,當年若非以冬郎要挾,怕她早就想不開要解脫了吧。

想到這些,梁驚鴻心裏又酸又苦,酸她對自己的兄弟連姓名都可以不要,苦是自己,他如今整個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也不知自己這苦日子什麽時候能熬到頭,他不奢望皎娘對自己跟對她兄弟一樣好,只要有一半,不,一半的一半好,這輩子自己都足了。

正想著,忽聽外面一陣糟雜是李順兒的聲兒:“狀元公您可不能進去,我們家六爺跟大娘子正歇午覺呢,不能打擾。”

梁驚鴻眉頭一皺,心道,真是越不想見誰,越躲不過,見皎娘睡得沈,並未被外頭的糟雜所擾,松了口氣,伸手把薄被拉了拉,方擡腳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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