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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忽然出現的耳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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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忽然出現的耳珰

南樓月深知那位的心機手段, 既然阿寶今日碰上了李順兒,這姑蘇城他們就算住到頭了,其實當日自己也未想過, 能在這個小院裏能住上五年之久。

他記得小時候有個老道給自己批過命數, 說自己是孤鴻命,註定一生漂泊,無父無母無親無友無依無根, 而這五年的安穩倒似是偷來的,既是偷來的早晚都要還回去。

日子如此,人也一樣,況這一切本就是算計, 畢竟這線放了多年,如今也該收網了。

三日後一輛馬車從杏花巷出來,直往運河碼頭去了, 馬車外面瞧著尋常, 內裏卻寬敞舒適, 即便坐了三個人也絲毫不覺擁擠。

趕車的是阿寶, 阿寶年紀不大, 卻是趕車的老把式,車趕的很穩並不顛簸,卻架不住皎娘懷裏有個扭骨碌糖似的小人兒。

壽兒再懂事也不過才剛四歲的小孩子,又是頭一回出遠門, 看什麽都新鮮, 一會兒摸摸車裏的廂壁,一會兒彎下腰去看地上鋪的氈毯, 一會兒又要去撩車簾, 猴子般一刻也不消停, 皎娘抱著著實有些吃力。

好在小家夥兒年紀小,昨晚上過於興奮,纏著皎娘問東問西,折騰了半宿才睡下,今兒又起了大早,車上還鬧了這半天,精力耗盡,便覺困了,捂著小嘴打了大大的哈氣,瞇著有些惺忪的眼,扭過身沖對面的南樓月張開兩只小胳膊奶聲奶氣的撒嬌讓爹爹抱。

南樓月知道這是困的很了,伸手抱了過來,一抱過來小家夥兒便輕車熟路的紮在他懷裏,閉上眼睛,立刻便睡了過去。

南樓月不免失笑,略低頭,目光落在懷中的小人兒上,一時有些出神,這小人兒是自己親自接生的,仿佛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便從呱呱墜地的小娃娃長成能跑會跳的小人精了,而這一趟進了京,以梁驚鴻的秉性,自己別說抱著,只怕想見一面小家夥兒都不可能。

念頭至此,南樓月又覺自己可笑,莫非小壽兒喊了自己幾年爹爹,便真成了父子不成,小壽兒的爹爹可不是自己,且,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謀算罷了,自己心裏這般酸澀不舍豈非諷刺。

正想著,忽聽皎娘低聲開口:“他,知道壽兒?”

南樓月擡頭看向她,即便她極力的平淡安和,卻仍能看出神色間的忐忑不安,提起梁驚鴻的時候,只一個他,目光便有些微瑟縮,可見,即便過了五年,皎娘仍是怕那梁驚鴻。

南樓月不想瞞她什麽,更何況 ,事到如今也不可能瞞得住,南樓月看著眼懷中的小人兒輕聲道:“今日應還不知。”

皎娘神色變了變,並未再問下去,南樓月這話已說的很明白,今日不知,也只是今日罷了,早晚都會知道,畢竟自己跟孩子是籌碼。

南樓月忍不住道:“你不想知道原因?”

皎娘苦笑一聲反問他:“知或不知,可有區別嗎?”

南樓月楞了一下,是了,知或不知,結果都一樣,那人籌謀經年,斷不會舍棄這樣得之不易的籌碼,更何況就算身在局中的南樓月也不明白,那人如此費盡心機的籌謀,到底要做什麽?

外面趕車的阿寶,把頭上的鬥笠略往上擡了擡,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城門,嘿嘿笑了兩聲,他且不管什麽謀劃不謀劃,他就知道,今日的姑蘇城裏的那位李大總管怕是不會消停了。

李順兒的確不消停,他在姑蘇城轉了三天,這三天裏把姑蘇城大大小小的繡坊都查了個遍,也沒查到什麽蛛絲馬跡,李順兒再一次覺著,六爺是思念玉娘子太甚入了情魔,想這天下之大,繡娘千千萬,繡工相似些也不算稀奇,更何況,六爺這把江南都翻了個過子來,不也沒找見人嗎,說起來五年前在燕州府人就沒了,這要是在江南找見才是活見鬼,可六爺哪兒沒發話,自己這差事交不了,難道一直在江南不成。

正想著怎麽交待差事,卻見侍衛手裏拿著個匣子從外面走了進來:“李頭兒,剛門房的人說,有人送了這個來,指名是給李頭兒您的。”

李順兒楞了楞:“誰送來的?”

侍衛搖頭:“門房是個生臉兒的小子,其餘的什麽也沒說,只說李管事您一瞧這匣子裏的東西就明白了。”

李順兒微微蹙眉,這事兒可蹊蹺,雖說這園子是六爺數年前置下的別院,可知道人卻不多,便前次六爺下江南尋人,也沒在這園子落腳,自己是昨兒琢磨過些日子京裏那邊得了空,說不得六爺還會來南邊,才這邊瞧瞧,想著讓人底細收拾齊整,若六爺再來姑蘇,也免得再住旁處了。

這園子少有人知,自己又是昨兒臨時起意過來的,今兒一早上便有人指名道姓的送了東西過來,這足以說明,這院子的底細,六爺的身份,以及自己這三日來在姑蘇城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眼皮子下面看著呢,而自己身邊這麽多侍衛好手,卻並未察覺,可見這暗處之人絕非泛泛之輩。

想到自己在這兒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李順兒頓時冷汗直冒,卻也明白,若這暗處之人心存歹意,自己這會兒估摸屍首都涼透了 ,??既不是想弄死自己,如此大費周章便是別有所圖了,而這匣子裏的物件大約就是答案。

想到此,李順兒急忙把匣子打開,匣子一開,看清了裏面的東西,李順兒忽覺腦袋嗡一下,人一下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把抓住那侍衛:“送東西的人呢?”

李順兒身為侯府大總管,又是六爺跟前兒最得用之人,平日裏可都是四平八穩的,頗有幾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勢,怎麽今兒這一個小匣子就把李大總管整炸毛了,侍衛心知出了事,忙道:“沒見著人,一早送到門房來就走了。”

李順兒氣急敗壞的道:“叫門房過來。”

不大會兒功夫兒門房進來,見李總管一張臉黑的跟鍋底似的,問話的語氣冷刀子一般,嚇得兩條腿直打顫兒,話也說的磕磕巴巴:“這,這匣子一早就送來了,是,是個,個十四五的小子,生的挺好看的,說話的聲兒更好聽。”

十四五?生的好看?說話聲好聽?聽著門房的話,旁邊的侍衛忍不住道:“這聽著怎麽有些像那天在街上無理取鬧的小子呢。”

李順兒悚然一驚:“去查查那小子的底細。”

侍衛應著去了,若不是暗訪,以侯府侍衛的名頭,在這姑蘇城裏查個人實在輕而易舉,不到盞茶的功夫,侍衛便回來了,一進屋便道:“李頭兒,這事兒可不對頭啊,我就說怎麽瞧著那小子有些面善呢,竟真是見過的,李頭兒可還記得五年前在燕州府,咱們六爺從倚泓樓弄來的那個頭牌紅倌人嗎。”

李順兒,眼皮跳了幾跳:“你說南樓月。”

侍衛點頭:“對,就是那個唱戲的南樓月,那天咱們街上撞上的那小子就是南樓月身邊那個叫阿寶的小徒弟,也是今兒一早送這匣子的小子,而那南樓月的宅子,我去看過,已沒人了,問了鄰居也說含糊,好像是老家出了急事,草草收拾了行裝,一大早便走了,房子都托給了牙行打理,瞧意思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住了,再有,皎月坊在姑蘇的鋪面今兒都貼了關張的告示,我從墻頭跳進去看了看,這不過一宿的功夫,掌櫃夥計繡娘都不見了,您說這事兒蹊不蹊蹺。”

侍衛說了半天,卻見李總管並無反應,只是目光落在桌上的匣子上,便也跟著看了過去,匣子沒什麽特別,就是街市上常見的,匣子裏放著一對女子戴的耳珰,樣式雖簡單,可那猶如能滴出水來的翠色,一看就是極難得的好東西。

侍衛雖是糙漢可家裏也有婆娘,知道這耳珰是女子家常房中戴的,是女子極私密貼身的首飾,外人可見不著,卻怎麽送到李總管手上了,莫非這李總管在外頭惹了什麽風流賬,人苦主尋上門來了,不對,這是那個叫阿寶的送來的,忽想起當年燕州府時那些香艷的傳聞,莫非李管事跟那南樓月有點什麽,不然,怎麽遣了徒弟巴巴送了這樣私用的東西來,還言明李管事一看便知。

李順兒可沒心思理會侍衛想什麽,他正想著這耳珰的事,說起來當年在燕州府別院那會兒,六爺真是把玉娘子稀罕到骨子裏去了,且不說旁的,便是玉娘子平日裏穿的衣裳,戴的首飾,鞋襪,哪一樣不是精挑細選,過了六爺的眼才送到玉娘子跟前兒去的,這還不算,六爺更喜歡親自動手,或刻個閑章或雕個玉佩簪子送與玉娘子以博美人一笑,只可惜玉娘子姓玉,人也跟姓一樣的冷,輕易也不笑,若是偶爾淺笑那麽一下,六爺便能高興好些日子,而這一對翡翠耳珰,正是李順兒親眼看見六爺雕的,在書房裏足足雕了一宿,後來自己去後宅回話兒,倒是見玉娘子戴過,只玉娘子戴上這對耳珰,那一日六爺必然心情極佳。

當年別院遭了山匪,那些山匪殺人縱火,金銀等物也搶掠一空,六爺一怒之下借兵剿了山匪老巢,玉娘子的首飾大都找了回來,只沒見這對耳珰,這些年六爺一直讓下面鋪子裏的掌櫃留意尋找,卻始終沒找見,不想今日卻送上門了。

這可是玉娘子貼身戴的首飾,如今這耳珰完好無損的送了回來,那麽玉娘子人呢,莫非真如六爺所想,玉娘子並未葬身當年大火,而是好端端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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