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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玉生煙的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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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玉生煙的東家

冬郎早發現夥計暗中打量自己的目光, 而這種猜疑的目光,自進京以來已是屢見不鮮,畢竟他進的是梁府族學, 梁府是南楚第一顯貴之族, 學生幾乎都是世家子弟,周子瑜這樣的都算特例,更遑論自己一個寒門子弟。

不過這些世家子弟雖性情高傲目下無塵, 卻不會像燕州學館裏的那些富家子弟一樣欺負人,大約是不屑跟自己這樣的寒門子弟計較,如此一來,自己的日子過得平順了許多, 也是意外之喜,而對於這些猜疑的目光,冬郎想的很明白, 他來京是進學的, 不是來攀附討好這些世家子弟的, 所以不用在意。

小夥計引著他們進了一個小院, 一進小院, 便瞧見一位文生在院中的一株杏樹下背手而立,似是搖頭嘆息,從背影看有些清瘦,卻更顯得身姿頎長, 穿的青綢長衫, 大約在家的緣故並未戴冠而是束了一方折角幅巾,手中紙扇輕搖, 真不像生意人, 倒像書生。

大約聽見動靜, 回過身來,明目秀眉,生的極俊的模樣,目光落在子瑜身上 ,幾步迎了上來道:“子瑜兄今兒怎得閑,來光顧在下的小店了。”

此人模樣生的俊俏,見了人未語先笑,稱兄道弟的招呼起來,讓人倍感親切,若不是剛周子瑜剛說過只來了兩回,冬郎還當他們交情莫逆呢,這大約是商人的手段吧,畢竟做生意是要八面玲瓏,誰也不能得罪。

周子瑜也覺頗有面子,拱手道:“藍東家莫要自謙了,你這玉生煙若是小店,那咱們南楚哪裏還有大生意,我今兒就是帶著朋友來的,過幾個月是他阿姐的生辰,想挑件兒禮物,我便帶他來你這兒瞧瞧。”

說著猛給冬郎使眼色,冬郎在心裏搖頭,這又是何必,既都進來了直接說不就好了,卻把自己推出來做甚,以這位藍東家的玲瓏心,難道還能瞧不出這是幌子嗎,就自己身上的衣裳打扮,也知並非世家子弟,照著周子瑜所說,這玉生煙裏的東西,件件價值不菲,便他都買不起,更別說自己了。

不過,周子瑜話都說出去了,自己也不能當即戳穿,只得硬著頭皮應著了,拱手一禮道:“在下玉承峻,勞煩藍東家了。”

藍東家倒並未戳破兩人的謊,笑道:“玉公子客氣了,說什麽勞煩,能光顧在下的小店可是求之不得呢。”又道:“不知玉公子可是急用,若急的話,庫房裏倒是有幾樣現成的,就怕入不得公子的眼。”

周子瑜忙道:“不急,不急,他阿姐的生辰還有日子呢。”

藍東家一笑:“若不急的話,不若先吃茶。”說著吩咐了一聲,不大會兒功夫,便有兩個婆子把茶具拿了出來放在樹下的石桌上。

藍東家擺手道:“今兒天氣好,外頭倒比屋裏敞亮,可惜昨夜落了一夜雨,杏花落了大半,不然今日在這樹下品茶賞花,更得趣些。”

周子瑜笑道:“藍東家這話倒讓我想起承峻昨兒晚上寫在信上的那句詩了。”

藍東家:“哦,哪一句?”

冬郎不想周子瑜竟瞧見自己昨兒寫的信,不禁看向他,周子瑜急忙道:“這可不賴我,是你寫信寫得太入神,我來了都不知道,你放心就看見末尾那兩句詩了,旁的真沒瞧見,我發誓。”說著還舉起手做了發誓狀。

冬郎是拿周子瑜沒轍了,想著日後再寫信的時候,註意些,別讓他瞧見。

藍東家卻好奇道:“什麽信?怎還有詩句?”

冬郎只得道:“是與我阿姐的報平安的家書,至於那詩是因想起幼年時因默誦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兩句時,因錯了一個字,被父親責罰之事,趕上昨夜裏落雨,便想了起來。”

周子瑜道:“藍東家說他這兩句詩,跟這會兒應不應景。”

藍東家點頭:“的確應景,想來玉公子是記掛令姐了吧。”

周子瑜:“哪裏是記掛,是天天都想著,人是在京裏呢,心卻回了燕州府。”

藍東家:“玉公子原是燕州人氏嗎?我一個朋友如今正在燕州府,常有來往遞送,若玉公子要捎待什麽東西倒是比外頭遞鋪裏穩妥些。”

冬郎不想這位藍東家如此熱情,頭一回見就要幫自己捎帶東西回燕州,不管如何都是人家的一片好意,便自己不想麻煩,也不能硬駁了人家,便道:“多謝藍東家,倒也不是多要緊的東西,不過就是瑣碎的家信,我家阿姐身子有些不好,平日裏便不大出門,我多寫幾封信回去,也是想與她解悶,慢些也無妨。”

藍東家笑了笑,並未再說什麽,只是見炭爐上的水滾了,提壺烹茶,頓時茶香四溢,周子瑜不禁道:“好茶,這是南邊剛下來的新茶吧,這時節也只有在你這玉生煙能吃到。”

藍東家:“先頭倒也沒這麽快,是去年跟朋友在南邊盤了個茶園子,得了這個便宜,方能吃到這又一茬的新茶。”

周子瑜眼睛都冒亮光了:“藍東家不僅開了玉生煙,南邊還盤了茶園子?您這生意可是越做越大了。”

藍東家:“我也不想鋪這麽大的,這不是有朋友合夥嗎。”

周子瑜忍不住道:“您那位朋友可真是運氣,能跟藍東家您這樣有本事的餓合夥,不擎等著發財呢嗎。”

藍東家:“子瑜兄這是笑話我呢,什麽本事不本事的 ,不過就是個糊口的營生罷了,說起來也不是多難的事,似子瑜兄跟玉兄,是瞧不上罷了。”

周子瑜:“誰,誰說瞧不上了。”說著一咬牙幹脆順坡攤牌了:“不瞞藍東家,我今兒來其實是有事相求,我也打算做生意,想求藍東家指點一二。”

藍東家楞了一下:“子瑜兄莫不是吃醉了,你出身官宦如今又在梁府族學進學,日後必是前程似錦,怎會想做生意,士農工商,商在末流,可是不值一提。”

周子瑜:“我又沒吃酒哪裏能醉了,是我自知不是做官的材料,就甭白費勁了,倒是對做生意有興趣,便想試試,故此來拜你這個師傅,藍東家就給個痛快話,到底收不收我這個徒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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