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養狗第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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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天色驟變,烏雲染黑晴朗的天。弱小的妖慌張逃離,寂靜的森林突躁動不安。
辛寒瞳孔微微顫抖,彌漫在心中的不安宛如深淵,開始一點點的將他吞噬。他看向灰狼,趁它分心時一爪拍碎那顆美麗的黑珍珠。一縷煙氣從中散出,直朝山頂而去。
“舅舅,我會代她償還的——”辛寒緊盯著那道煙氣,留下這樣一句話後,便頭也不回的朝懸崖奔去,宛如在林中穿梭的閃電。
蠢貨,人類當真是愚不可及!難怪她方才表情如此古怪,原來是要自尋死路。
辛寒緊咬著後槽牙,在懸崖底停住腳步。他仰望高不見頂的山,水亮的毛發觸電般炸開。
若叫那群瘋子吃掉她,妖界必會大亂,屆時狼族必定首當其沖。
“嗷嗚——”
高昂的狼鳴聲在崖底回蕩。辛寒腳踩著碎骨,用力起跳撲上巖壁,如履平地般逆風而上。
她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妖界。
心中這樣想著,辛寒的腳步便越發快了起來。饑餓的妖或被他甩在身後,或同他並肩齊驅,或是早已登頂。碎石不斷地下落,偶會砸下一兩只妖去。
“吃掉人類,我便能妖力大增,重振部族了!”
“人類,是人類,人類!!”
“同我爭搶的妖都要死!待我吞下那人類,整個妖界便要唯我獨尊!”
“吃掉人類,殺了狼族,我族方可脫胎換骨!”
辛寒厭惡的蹙眉。他睨視下方的妖邪,狠一踹巖壁,令大塊碎石滾落。而他靈敏一跳,順勢登上山頂。
可才剛一落地,他便嗅到了幾分不尋常。縹緲的煙霧彌漫周遭,人類的香氣濃郁到失常。
他凝神聚氣,小心避開腳下的藤蔓,邊走邊打量著這詭異的環境。
看來已有妖盯上她了。如此費心的布下障眼法,真是……
辛寒閉上雙眼,細細分辨著氣味,不由得有些無語。
區區一個人類,竟敢跑到妖界腹地?
他煩躁的跑入林深之處,在枯藤的縫隙間靈敏跳躍。他高高跳起,穿過繁茂的枝葉,沖出大樹的屏障。隨後,他猛紮入森林,飛快爬上一緩坡,瞧見了正孤身一人的泠憶思。
她神情緊張,左顧右看,不斷躲藏,似是在害怕什麽。
見狀,辛寒不敢輕易上前,只小心地跟上她。
“多謝少狼主相讓。”
嘲諷的話語隨風而來,辛寒松懈的身體瞬間緊繃。他狠蹬地面,忽發了瘋般向前沖去。如山重的巖石從天而降,將地砸開一道裂縫,硬生生截斷他的去路。
他來不及閃避,一頭撞在巖石上,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而這去路,亦是泠憶思唯一的退路。
醜陋無比的石妖現身,張開滿是裂痕的嘴,露出駭人的笑。它一瞥被阻擋的辛寒,厚如城墻的手伸出,抓向嬌小的泠憶思。
泠憶思向後一倒退,巖石撞得心砰砰作響。她睜大眼,根根血絲纏上眼球。
理智告訴她要逃離,可戰栗的身體卻無法移動分毫。她仰視石妖,哆哆嗦嗦地護住懷裏的妖果。
如果被抓住,她肯定會沒命的。
動啊,動起來啊!
在理智不斷的催促之下,泠憶思終於向前邁出一小步。她心頭一喜,卻不料即刻跪倒在地。猶如身體被石化了一般,她動彈不得,就連手也擡不起來。
動,動不了!為什麽,根本動不了……
豆大的汗珠順著鼻尖落下,巨大的陰影逐漸靠近,浮土灑落在她發頂。她緩緩地擡頭,可怖的面容幾乎要將她嚇得昏厥。
石妖揮手,帶起一陣狂亂的風。
!!!
來不及了——
泠憶思緊閉雙眼,心臟跳動。
“哈哈,哈哈哈哈哈——”石妖大笑,眼中閃著異常興奮的光。可就在它要把泠憶思捉入中的剎那,幾根冰棱刺穿它的手掌,瞬間凍結它整條手臂。一道黑影掠過,輕易撕開它厚重的手掌。
脆弱的巖石摔落,震得泠憶思一抖。她擡頭,只聽慘叫響徹森林,只見大片雪花緩緩飄落。
下……雪了?
辛寒在巖石上站立,俯視著石妖,眼中是難以遏制的怒火。
眼底是烈火,腳底是寒霜。辛寒短暫地一皺眉頭,寒霜便迅速爬上石妖的身體,截斷它的雙腿。
石妖驚恐地仰頭,這才想到要求饒:“少主,少狼主!這個人類歸你了,請放過我。”
“你挑釁我,竟還敢厚顏無恥的談條件?”辛寒壓下身子,利爪砸碎腳下巖石。瞳仁緊緊收縮,雙眼仿若折射著光芒的藍寶石,“你當以死謝罪才是。”
他踩下幾塊碎石,喉中發著憤怒的吼聲。風將他的毛發染作白色,雪在他額頂積下薄薄一層。
冰棱穿過石妖的身體,瞬間將它打的四分五裂。它緊盯著辛寒,碎裂的嘴巴低道著詛咒之語:“我會記住你的,辛……寒!我亦會記住這人類的模樣,直到我親手殺掉她——”
泠憶思聽著意義不明的妖言,悄悄從地上爬起,躲得遠了些。
一只狼在石妖身旁落定,不屑地甩動尾巴。不知是不是錯覺,泠憶思心頭翻過一陣浪,忽就想到了辛寒。
它不會也跑到這裏來了吧?
“殺掉她?”辛寒踩碎石妖的手掌,風雪在他身旁凝作利刃,瞬間刺穿它的腦袋。他略一俯身,不屑地低語,“憑你也配。”
清冷的話語落定,殘骸化作粉齏被風吹去。辛寒長舒一口氣,轉而望向泠憶思。他眼神如這寒風般淩冽,不免叫人心裏發毛。
泠憶思心一提,左眼開始不受控制的跳動。她抱緊懷中妖果,下意識尋找可以逃跑的路。
這只狼不會也是來吃她的吧?
“呼——”泠憶思呼氣,一邊警惕著辛寒一邊後退。
辛寒靜靜地望著她,尾巴在雪面上掃出一道弧線:“為了個果子跑到這裏來,人類實在是奇怪。”
漸大的風雪模糊辛寒的臉龐,那湛藍的眸中漸露出些窘迫。他別扭的轉身,朝妖氣更濃郁處走去:“若不是承了你的情,誰會來這裏救你。你最好是乖乖的離開,人類。”
若是被“那些東西”找到了,便是他也難救她。
等待了半晌,確認了野狼已離開後,泠憶思對風雪小聲地道了謝。她松下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退回到林中,繼續尋找著出口。
她得快些離開才行。這次她運氣好,遇到了善良的妖,但誰知道接下來會怎樣?
只是她誤入了妖的領地,怕是不好離開的,該怎麽辦才好?
想著,泠憶思加快了步伐。她仰頭望天,卻發覺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已再看不見天空。
幾滴雨水落在她鼻尖,砸的她微微一頓。
下雨了?
泠憶思擡手擦去雨水,卻感覺到一陣黏連之感。她表情一變,身側的大樹傳來了低沈的呼吸。
“啊……你聞上去好像十分可口。”
一條有小臂般粗的蛇影閃過,蛇信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沾著唾液的紅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泠憶思在心中大喊,險些丟掉手中妖果。她飛奔離去,猛吞下的空氣漲的太陽穴生疼。
籮筐被她甩下,古書不斷換著頁數停在一頁空白。白頁染上濃郁的妖氣,字跡逐漸顯現。
誤入妖林者,死難得全屍,逃必落入陷阱。若要離開,惟有一法——得大妖相助。
匯聚此處的獸愈來愈多,饑腸轆轆的妖緊追著她,小聰明的妖在出口前蹲守。也有的妖不屑於人類,刻意化了模樣,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旁,欲看她垂死掙紮的模樣。
妖林斷木橫立,枯藤布了滿地。泠憶思被鋒利的灌木葉劃傷腳踝,溫暖的血滴落在枯藤之上。
不過一瞬之間,原本枯死的藤蔓恢覆生機,在她面前織出一張攔路網。
泠憶思無法閃躲,在這木網上撞了個結實。懷中的妖果發出碎裂之聲,果汁染濕她的衣袖。
“呼,呼……”結實地木網撞她得頭暈目眩,她大口地呼吸,忽然間筋疲力盡。
奇怪……突然,好困啊……
“噗嘻,噗嘻嘻嘻嘻。”
木網隨著這笑聲晃動了幾下,給泠憶思本就緊繃的神經又擰上一層發條。她屏住呼吸,不斷打顫的小腿勉強支撐著身體。
連,連樹木都是妖怪……嗎?
“人類……噗呵呵呵。”
“啊,人類,有著善良香氣的人類。”
“吃掉她,吃掉她,來之不易的美味。”
一根根藤蔓宛如活生生的人,互相交談著、商議著,迫不及待的要將她撕碎吞掉。
泠憶思咬唇,盡可能地屏住呼吸。
要逃跑才行,要,要逃跑才行。
她試探的一後退,卻不料藤蔓瞬間便纏住她的雙腳。她驚愕地瞪眼,接著便被倒著提了數丈高。藤蔓在她四周布下木網,拖著她往上撞去。
“啊——”
硬如墻壁的木網撞得泠憶思生疼,她痛得連連吸氣,腦中嗡鳴不斷。妖果從她懷中滑出,瞬間被劈作兩半。
聚集到此處的藤蔓密密麻麻,幾乎盤踞了所有地方。它們尖銳地笑著,不斷擺動身體,牽著泠憶思一並轉動。她不停地轉著圈,不過幾下便暈頭轉向。
要……要跑出去。
泠憶思揪著胸前衣襟,脖間青筋鼓脹,仿佛鮮血要噴湧而出。她艱難的呼吸著,想要掙脫卻無計可施。
安靜下來的世界唯有心跳聲回響,血液倒流,憋紅了她的臉。她大口地呼吸,氣息卻是只進不出。
好……痛苦。
‘找到了……!’
陌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簡短的字句撫平泠憶思心中不安。她緩緩闔上雙眼,響徹天邊的狼嚎蓋過了雜亂心跳聲。她朝聲音傳來的方向伸手,在意識遠飄之時,一片雪花融化在她掌中。
“我終於……找到你了。”
重重密林間,一公子翩翩而來,氣定自若。他身著一襲白衣,捧一顆紅果,宛若林中仙人降臨。
而在他身後,八條白尾正微微晃動。從尾尖開始蔓延的妖火將枯藤燒盡,纖長的手臂接住落下的泠憶思,輕輕擁她入懷。
白衣淺笑著,一雙桃花眼柔情似水。他輕吸入一口氣,半開合的嘴唇緩緩湊近:“我的至善之人。”
颯——
飄揚的衣帶肆意搖擺,琥珀般的眸慵懶地擡起。白衣看向身側密林,嘴角幾分嘲弄。
辛寒吐出渾濁的氣息,眼中閃著幽幽寒光:“放開她,否則死。”
白衣不語,只頗為愜意的瞇眼。他站直了身,身後的妖尾暴漲數倍:“若是可以,我一定會依少狼主所言。但很可惜,她是我要的人。”
巨大的狐尾揚起妖風,喚得桃花漫天飛舞。不過眨眼之間,此地便只留下辛寒與滿地狼藉。
狐族……真是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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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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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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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妖界。
心中這樣想著,辛寒的腳步便越發快了起來。饑餓的妖或被他甩在身後,或同他並肩齊驅,或是早已登頂。碎石不斷地下落,偶會砸下一兩只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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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是人類,人類!!”
“同我爭搶的妖都要死!待我吞下那人類,整個妖界便要唯我獨尊!”
“吃掉人類,殺了狼族,我族方可脫胎換骨!”
辛寒厭惡的蹙眉。他睨視下方的妖邪,狠一踹巖壁,令大塊碎石滾落。而他靈敏一跳,順勢登上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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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煩躁的跑入林深之處,在枯藤的縫隙間靈敏跳躍。他高高跳起,穿過繁茂的枝葉,沖出大樹的屏障。隨後,他猛紮入森林,飛快爬上一緩坡,瞧見了正孤身一人的泠憶思。
她神情緊張,左顧右看,不斷躲藏,似是在害怕什麽。
見狀,辛寒不敢輕易上前,只小心地跟上她。
“多謝少狼主相讓。”
嘲諷的話語隨風而來,辛寒松懈的身體瞬間緊繃。他狠蹬地面,忽發了瘋般向前沖去。如山重的巖石從天而降,將地砸開一道裂縫,硬生生截斷他的去路。
他來不及閃避,一頭撞在巖石上,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而這去路,亦是泠憶思唯一的退路。
醜陋無比的石妖現身,張開滿是裂痕的嘴,露出駭人的笑。它一瞥被阻擋的辛寒,厚如城墻的手伸出,抓向嬌小的泠憶思。
泠憶思向後一倒退,巖石撞得心砰砰作響。她睜大眼,根根血絲纏上眼球。
理智告訴她要逃離,可戰栗的身體卻無法移動分毫。她仰視石妖,哆哆嗦嗦地護住懷裏的妖果。
如果被抓住,她肯定會沒命的。
動啊,動起來啊!
在理智不斷的催促之下,泠憶思終於向前邁出一小步。她心頭一喜,卻不料即刻跪倒在地。猶如身體被石化了一般,她動彈不得,就連手也擡不起來。
動,動不了!為什麽,根本動不了……
豆大的汗珠順著鼻尖落下,巨大的陰影逐漸靠近,浮土灑落在她發頂。她緩緩地擡頭,可怖的面容幾乎要將她嚇得昏厥。
石妖揮手,帶起一陣狂亂的風。
!!!
來不及了——
泠憶思緊閉雙眼,心臟跳動。
“哈哈,哈哈哈哈哈——”石妖大笑,眼中閃著異常興奮的光。可就在它要把泠憶思捉入中的剎那,幾根冰棱刺穿它的手掌,瞬間凍結它整條手臂。一道黑影掠過,輕易撕開它厚重的手掌。
脆弱的巖石摔落,震得泠憶思一抖。她擡頭,只聽慘叫響徹森林,只見大片雪花緩緩飄落。
下……雪了?
辛寒在巖石上站立,俯視著石妖,眼中是難以遏制的怒火。
眼底是烈火,腳底是寒霜。辛寒短暫地一皺眉頭,寒霜便迅速爬上石妖的身體,截斷它的雙腿。
石妖驚恐地仰頭,這才想到要求饒:“少主,少狼主!這個人類歸你了,請放過我。”
“你挑釁我,竟還敢厚顏無恥的談條件?”辛寒壓下身子,利爪砸碎腳下巖石。瞳仁緊緊收縮,雙眼仿若折射著光芒的藍寶石,“你當以死謝罪才是。”
他踩下幾塊碎石,喉中發著憤怒的吼聲。風將他的毛發染作白色,雪在他額頂積下薄薄一層。
冰棱穿過石妖的身體,瞬間將它打的四分五裂。它緊盯著辛寒,碎裂的嘴巴低道著詛咒之語:“我會記住你的,辛……寒!我亦會記住這人類的模樣,直到我親手殺掉她——”
泠憶思聽著意義不明的妖言,悄悄從地上爬起,躲得遠了些。
一只狼在石妖身旁落定,不屑地甩動尾巴。不知是不是錯覺,泠憶思心頭翻過一陣浪,忽就想到了辛寒。
它不會也跑到這裏來了吧?
“殺掉她?”辛寒踩碎石妖的手掌,風雪在他身旁凝作利刃,瞬間刺穿它的腦袋。他略一俯身,不屑地低語,“憑你也配。”
清冷的話語落定,殘骸化作粉齏被風吹去。辛寒長舒一口氣,轉而望向泠憶思。他眼神如這寒風般淩冽,不免叫人心裏發毛。
泠憶思心一提,左眼開始不受控制的跳動。她抱緊懷中妖果,下意識尋找可以逃跑的路。
這只狼不會也是來吃她的吧?
“呼——”泠憶思呼氣,一邊警惕著辛寒一邊後退。
辛寒靜靜地望著她,尾巴在雪面上掃出一道弧線:“為了個果子跑到這裏來,人類實在是奇怪。”
漸大的風雪模糊辛寒的臉龐,那湛藍的眸中漸露出些窘迫。他別扭的轉身,朝妖氣更濃郁處走去:“若不是承了你的情,誰會來這裏救你。你最好是乖乖的離開,人類。”
若是被“那些東西”找到了,便是他也難救她。
等待了半晌,確認了野狼已離開後,泠憶思對風雪小聲地道了謝。她松下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退回到林中,繼續尋找著出口。
她得快些離開才行。這次她運氣好,遇到了善良的妖,但誰知道接下來會怎樣?
只是她誤入了妖的領地,怕是不好離開的,該怎麽辦才好?
想著,泠憶思加快了步伐。她仰頭望天,卻發覺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已再看不見天空。
幾滴雨水落在她鼻尖,砸的她微微一頓。
下雨了?
泠憶思擡手擦去雨水,卻感覺到一陣黏連之感。她表情一變,身側的大樹傳來了低沈的呼吸。
“啊……你聞上去好像十分可口。”
一條有小臂般粗的蛇影閃過,蛇信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沾著唾液的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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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憶思在心中大喊,險些丟掉手中妖果。她飛奔離去,猛吞下的空氣漲的太陽穴生疼。
籮筐被她甩下,古書不斷換著頁數停在一頁空白。白頁染上濃郁的妖氣,字跡逐漸顯現。
誤入妖林者,死難得全屍,逃必落入陷阱。若要離開,惟有一法——得大妖相助。
匯聚此處的獸愈來愈多,饑腸轆轆的妖緊追著她,小聰明的妖在出口前蹲守。也有的妖不屑於人類,刻意化了模樣,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旁,欲看她垂死掙紮的模樣。
妖林斷木橫立,枯藤布了滿地。泠憶思被鋒利的灌木葉劃傷腳踝,溫暖的血滴落在枯藤之上。
不過一瞬之間,原本枯死的藤蔓恢覆生機,在她面前織出一張攔路網。
泠憶思無法閃躲,在這木網上撞了個結實。懷中的妖果發出碎裂之聲,果汁染濕她的衣袖。
“呼,呼……”結實地木網撞她得頭暈目眩,她大口地呼吸,忽然間筋疲力盡。
奇怪……突然,好困啊……
“噗嘻,噗嘻嘻嘻嘻。”
木網隨著這笑聲晃動了幾下,給泠憶思本就緊繃的神經又擰上一層發條。她屏住呼吸,不斷打顫的小腿勉強支撐著身體。
連,連樹木都是妖怪……嗎?
“人類……噗呵呵呵。”
“啊,人類,有著善良香氣的人類。”
“吃掉她,吃掉她,來之不易的美味。”
一根根藤蔓宛如活生生的人,互相交談著、商議著,迫不及待的要將她撕碎吞掉。
泠憶思咬唇,盡可能地屏住呼吸。
要逃跑才行,要,要逃跑才行。
她試探的一後退,卻不料藤蔓瞬間便纏住她的雙腳。她驚愕地瞪眼,接著便被倒著提了數丈高。藤蔓在她四周布下木網,拖著她往上撞去。
“啊——”
硬如墻壁的木網撞得泠憶思生疼,她痛得連連吸氣,腦中嗡鳴不斷。妖果從她懷中滑出,瞬間被劈作兩半。
聚集到此處的藤蔓密密麻麻,幾乎盤踞了所有地方。它們尖銳地笑著,不斷擺動身體,牽著泠憶思一並轉動。她不停地轉著圈,不過幾下便暈頭轉向。
要……要跑出去。
泠憶思揪著胸前衣襟,脖間青筋鼓脹,仿佛鮮血要噴湧而出。她艱難的呼吸著,想要掙脫卻無計可施。
安靜下來的世界唯有心跳聲回響,血液倒流,憋紅了她的臉。她大口地呼吸,氣息卻是只進不出。
好……痛苦。
‘找到了……!’
陌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簡短的字句撫平泠憶思心中不安。她緩緩闔上雙眼,響徹天邊的狼嚎蓋過了雜亂心跳聲。她朝聲音傳來的方向伸手,在意識遠飄之時,一片雪花融化在她掌中。
“我終於……找到你了。”
重重密林間,一公子翩翩而來,氣定自若。他身著一襲白衣,捧一顆紅果,宛若林中仙人降臨。
而在他身後,八條白尾正微微晃動。從尾尖開始蔓延的妖火將枯藤燒盡,纖長的手臂接住落下的泠憶思,輕輕擁她入懷。
白衣淺笑著,一雙桃花眼柔情似水。他輕吸入一口氣,半開合的嘴唇緩緩湊近:“我的至善之人。”
颯——
飄揚的衣帶肆意搖擺,琥珀般的眸慵懶地擡起。白衣看向身側密林,嘴角幾分嘲弄。
辛寒吐出渾濁的氣息,眼中閃著幽幽寒光:“放開她,否則死。”
白衣不語,只頗為愜意的瞇眼。他站直了身,身後的妖尾暴漲數倍:“若是可以,我一定會依少狼主所言。但很可惜,她是我要的人。”
巨大的狐尾揚起妖風,喚得桃花漫天飛舞。不過眨眼之間,此地便只留下辛寒與滿地狼藉。
狐族……真是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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