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看來我死了,你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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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緊緊盯著她的臉,但在阮青憐的手指碰到他臉上的面具那刻,他才如夢初醒。

他迅速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阮青憐怔怔地看著他:“你……”

“對不起。”男人低低道,然後就快步離開了。

阮青憐看著他的背影,這一刻,她沒有追上去了。

她怔怔地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

就差那麽一下,她就能掀開他的面具,看到他的臉了。

那他為什麽要逃?

阮青憐回到酒店的時候,女服務員見她的臉色不對勁,上前詢問。

“你好,女士,你怎麽了?”

“啊?”阮青憐回神,怔怔看著面前的女服務員。

“看你臉色有點差。”女服務員好心提醒她,“我們附近發生了一起槍擊案,女士,這幾天外出還是小心點吧。”

說完,女服務員又遞給她一杯熱水。

“好的,謝謝你。”阮青憐接過。

今晚阮青憐做了個夢。

她又夢到了沈寂死去的那天。

她站在手術室外面,門口的醫生一臉沈重而無奈,旁邊有人哭著,有人沖上去抓住醫生的衣領,怒吼著讓他把人救活。

夢是雜亂的,毫無章法的。

下一刻,她出現在沈寂的葬禮上,她怔怔看著墓碑上的沈寂,冰冷的雨落在她臉上。

她摸著墓碑,一字一句地問。

“為什麽要替我去那個工廠?”

“為什麽要去見方舒意?”

“為什麽要把我一個人丟下?”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好痛,痛到無法呼吸。

下一刻畫面又轉換到今晚。

她看向男人面具下的那雙眼。

那雙眼睛明明冷漠又疏離,卻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閃爍著奇異的微光。

阮青憐猛地睜開眼,盯著黑乎乎的天花板。

她醒了。

這一年了,她已經很久沒睡過好覺了。

說來也奇怪,她總是夢到沈寂。

她的手,撫上了心口。

她的心空蕩蕩的,卻在今天,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死灰覆燃。

她以為她是不喜歡沈寂的。

可她的心已經為他而游離了,不是嗎?

阮青憐自嘲地笑了。

她給國內的某偵探公司打了通電話。

阮青憐覺得自己瘋了,從見到那個男人的第一眼,阮青憐就覺得,他就是沈寂。

就是這365天裏,她夢裏的那個人。

可事實又告訴她,沈寂已經死了,死在那個A城的夏天。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

沈寂是假死呢?

偵探那邊表示三天內給她結果,阮青憐掛完了電話,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她腦海裏浮現出男人戴著面具的臉。

“你……究竟是誰?”

***

三天後,阮青憐接到了偵探打過來的電話。

她本來正在和廣場上的老奶奶在餵鴿子。

接到電話後,她沈默了很久,半響啞聲說。

“好,我知道了。”

偵探說,沈寂的確死了。

如今的沈氏集團,已經是沈家二公子沈亦川掌權,而沈家老爺子已經退居幕後,徹底退位了。

當時的沈家老爺子在失去了他最引以為傲的繼承者後,受到了打擊,在床上病了一年,最近身子骨才健朗了點,帶著他的夫人去歐洲旅游。

偵探托人到警局,查到了沈寂的死亡檔案,當時匹配的DNA結果,都表明了當年死的人的確是沈寂。

沈寂確實死了。

那麽,她見到的那個男人究竟是誰?

她不是沈寂的話,為什麽……為什麽她會對他那麽熟悉。

為什麽?

老奶奶看著接到電話後失魂落魄的阮青憐,問她。

“怎麽了?孩子。”

阮青憐怔怔看著老奶奶,聲音忽然發顫了。

她說:“我得到了一個非常差的結果。”

阮青憐笑了一下,眼圈卻微微紅了。

“我夢裏的那個人,確實不在世上了。”

他真的死了。

她再也見不到、摸不著沈寂了。

老奶奶看著眼睛發紅的阮青憐,問:“孩子,你是說你的愛人死了嗎?”

阮青憐一怔,後又點頭:“對,我的愛人。”

“那你之前跟我說,你好像在這裏見到他了。”老奶奶溫和地說。

當時阮青憐跟她說的是自己的朋友,但是老奶奶已然明白她口裏的朋友,就是她喜歡的人。

“那個人不是他……我好像認錯人了。”阮青憐自嘲一笑。

老奶奶蔚藍色的瞳孔盯著她,她能看清阮青憐臉上的神色是迷茫又痛苦的。

“孩子,也許事情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糟糕。”

老奶奶溫聲說:“事情還有轉機,你不是告訴我,你一定見到那個人嗎?”

老奶奶餵了一塊面包屑給鴿子,看著鴿子雪白的羽毛,微笑著看她。

“只有見到他,才能確定……有沒有認錯,不是嗎?”

***

“國內有私家偵探在查你的死亡檔案。”電話那邊的人說道,“幸好我提前跟警局那邊溝通過了,不然,你假死這件事恐怕是被人知道了。”

沈寂沈默了一下:“嗯,我知道了,謝謝。”

“不過。”電話那邊的話鋒又一轉:“你知道,查你的人是誰嗎?”

“誰?”

“阮青憐。”

沈寂沈默了一下,低聲說:“嗯,我也猜是她。”

“你猜是她?”電話那邊的林凡追問道,“你倆見過面了?”

“對,我沒想到她也在俄羅斯,而且跟我在同一個城市。”

實在是始料不及。

“那你怎麽想?”林凡說,“她查你,肯定是懷疑你假死,即使沒看到你的臉,即使我那邊修改了你的資料,但恐怕她也無法相信。”

“你要告訴她事實真相嗎?”

出現在阮青憐面前,脫下面具,告訴她,他沒有死。

他能嗎?

果不其然,他遲疑了。

“當初你假死瞞過了所有人,不過沒瞞過我,趙方逸那傻子至今也蒙在鼓裏,就連你父親、你二弟也不知道你還活在世上。”

“說實話,沈寂,你這一年裏幹的事情,都讓我懷疑你是不是在謀劃著怎麽回國以一個最驚艷的方式出現在眾人面前,然後奪回沈氏集團,但是這一刻,我突然醒悟。”

“你假死只是為了讓阮青憐相信‘沈寂’死了,然後以另外一種身份出現在她面前。”林凡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你還是放不下她,是嗎?”

窒息裏的沈默裏,沈寂輕聲說。

“是。”

他跟阮青憐之間,是個死局。

那麽他只能,以死破局。

他無法放手,讓他看著阮青憐和周澤,或者是任何一個男人在一起都不行。

可阮青憐無法在接受他了。

他們之間隔了太多人和事了,從一開始,她把他當做江雲深的替身,而他也錯把她當做方舒意的替身。

從相遇的那一刻開始,就是個死局。

他只能以另一種身份,再次出現在阮青憐面前。

並期待她能愛上這樣的他。

“沈寂,我們是從小長到大,同穿過一條褲子的兄弟。”很久,林凡啞聲說,“盡管我不希望你再因為這個女人而受到傷害,但是,我祝你幸福。”

“謝謝。”

電話掛斷,沈寂微微松了一口氣。

他捏了捏鼻梁,正在思考怎麽去見阮青憐,向她坦白真相。

前幾天那個晚上,實在是太匆忙了。

他什麽都沒準備好。

而如今……

正思考著,沈寂的手機響了一下,看到發過來的那張圖片,沈寂霍然站起!

沈寂再一次見到阮青憐,是在包廂裏。

阮青憐微醺著臉,歪著頭笑吟吟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

兩個男人都是混血模特,高鼻深目,殷勤地給她遞吃的,她的手時不時摸一下男模特的臉,調笑了一聲。

阮青憐找了兩只鴨子!

另一只受了冷落的鴨子,不甘心地很,湊到阮青憐面前,用甜的發膩的聲音說。

“姐姐,你為什麽不親我。”

阮青憐用手指點了點他的唇,吃吃地笑了一聲:“別急呀,寶貝兒。”

她是用俄語說的,每一個發音都被她咬的又軟又嬌。

沈寂就是這時候闖進來的。

他一把抓住阮青憐的手,把她摁在墻壁上。

然後對上她的眼睛。

沈寂心神大震。

她向來清冷的那張臉,此刻浮上了醉人的紅暈,眼裏水光瀲灩,烏發粘在紅唇邊,身上隱約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這香氣配上她笑吟吟的臉,實在讓人血脈噴張。

“你是誰啊?”阮青憐仰起纖細的脖頸,看著面前戴著面具的男人,她就穿了條吊帶,從沈寂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些許春光。

阮青憐似乎也不在意被人看到,用調情的目光看著他。

她紅唇微張:“幹嘛不說話啊……嗯……要不要一起玩?”

她笑吟吟地歪著頭,身子骨軟軟地靠在沙發上,像極了一枝艷麗卻又快枯萎的玫瑰花,看起來病態、頹廢又糜爛。

沈寂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阮青憐。

不過,他陰冷的眼神掃了旁邊的兩只鴨子。

下一刻,他捏緊了阮青憐的下頜,貼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地說。

“阮青憐,看來我死了,你過得很快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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