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他突然就憎恨上了阮青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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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江雲深。”

“你是周澤。”

周澤一怔,唇角浮出一抹苦笑。

還是被發現了啊。

周澤聲音微啞:“你怎麽發現的?”

這時的他也不去躲避她的視線了,將自己的正面徹底暴/露在阮青憐面前。

她看著周澤,半響道。

“你不像他。”

周澤的骨相放在娛樂圈裏也很能打,此刻少年的眉骨、下頜、鼻骨每一處淩厲的線條看起來都柔和了不少,配上他內搭白色的毛衣,讓極具冷感的臉看起來有幾分無害的柔軟。

從側臉某個特定角度來看,的確是有幾分像江雲深。

然而從正面來看,根本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所以周澤一直不敢正面對著阮青憐。

周澤看著阮青憐:“你不是很喜歡這張臉嗎?為什麽能接受沈寂,卻不能接受我……還是說,我不夠像他。”

阮青憐疲倦地搖頭:“不是。”‘

阮青憐從發覺面前的“江雲深”是周澤後,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她沒有力氣去思考周澤是怎麽發現江雲深這個人的,又為什麽要去模仿江雲深。

她只是輕聲說。

“就算你再像他,你也不是江雲深。”

周澤沈默了下,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裏竟然有幾分苦澀。

大半個月前,他在公館裏問阮青憐沈寂到底哪裏讓她喜歡,他分明是從她口中聽到一個字,她承認她喜歡的是沈寂那張臉。

可當他再去追問的時候,阮青憐卻矢口否認。

周澤起了疑心,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偏偏對阮青憐這個女人這麽上心,於是他去查了阮青憐的以前。

於是他知道她有個青梅竹馬,那個人叫“江雲深”。

江雲深成績十分優異,是A市的高考理科狀元,當時不少記者都被長得好看又是學霸的江雲深吸引住了,紛紛起稿,於是江雲深在高考後上過一回A市日報。

泛黃的舊報紙上少年穿著校服,他眉目清雋,笑容幹凈溫和。

周澤看到日報上的江雲深,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實在是太像沈寂了。

而在那一刻,周澤似乎明白了什麽。

於是他去一趟醫院,拿著這張泛黃的日報很認真的咨詢整容醫生,怎麽才能整的像這個人。

整容醫生看著他的臉,陷入微妙的沈默中。

醫生在他的堅持下,給出了幾個小建議,最後在他走之前還婉轉地勸他最好不要動臉。

而周澤的朋友許柏媛知道後氣得要死,連夜跑到他家裏來,指著他的臉罵他。

“周澤你怎麽這麽賤,是不是阮青憐喜歡一條狗你就要搖著尾巴去做條狗啊?為了追一個女人,居然要去整成她前男友的樣子……我可真是看不起你!”

最後周澤還是沒去醫院。

但是許柏媛把他弄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從某個特定角度來說,他是有些像江雲深的。

為了讓自己更貼合江雲深的氣質,他甚至連穿衣風格都極力往江雲深那邊貼近。

可是,阮青憐還是不肯給他一點希望。

過了會,他問:“那我只做周澤,你能不能忘記江雲深,多看我幾眼呢?”

阮青憐沒回話,周澤一顆心沈了下來。

阮青憐看不見周澤眼裏的失落,她輕聲說。

“我回去了……”

阮青憐轉身那一刻,又低低道。

“謝謝你。”

至少在那一刻裏,她以為她的江雲深回來了。

所以她還是感謝周澤的,盡管他欺騙了她。

說完,阮青憐走了。

她回到了公寓裏,剛把門關上,就眼前一黑扶著墻跪倒在地上。

阮青憐心跳加速、手腳發冷,她抖著手從一邊的櫃子上摸出兩粒糖,含在嘴裏。

她知道自己是低血糖發作了。

糖果的甜蜜一瞬間席卷了整個味蕾。

阮青憐含著糖,眼眶卻越來越紅。

她捂住眼睛,半響從指縫裏流出細細的水流。

她呢喃:“……要是是真的就好了。”

周澤看著阮青憐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線裏,他感覺到了什麽,忽然轉頭。

隔著雨幕,他對上沈寂冰冷的目光。

那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像是獵豹看到外來者占領自己領土而忍不住磨牙吮血的眼神。

周澤瞇起眼,敵意又戒備地看向了沈寂。

昏暗的倉庫裏,周澤一邊低頭抽煙,一邊微笑道。

“沈總真是挑了個好地方。”他環顧四周,這明顯是個廢棄的舊倉庫,外面暴雨如註,倉庫裏面暗沈潮濕,頭頂上的吊燈閃了閃,看樣子整個倉庫都很久沒人來過了。

“這裏真的很適合殺人滅口。”

沈寂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周澤。

在阮青憐家樓下撞上的兩個男人,看對方都格外不爽,周澤不等沈寂開口,直接說:“阮青憐就在樓上,這裏還有保安,我們要是在這裏打起來,恐怕會把阮青憐架在火上烤。”

周澤是娛樂圈最近正當紅的流量小生,而沈寂背靠沈氏集團,也曾在媒體前露過面,要是兩人在阮青憐樓下打起來,被有心人拍下來發到網上去,恐怕阮青憐又得上回熱搜。

兩人都明白阮青憐的性子,知道她不想陷入這種緋聞風波裏。

於是兩人來了這個廢舊倉庫。

沈寂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你模仿我接近阮青憐,到底安了什麽心?”

周澤聞言一怔,被煙狠狠嗆了一口。

他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沈寂……你以為你是誰……你居然以為我在模仿你……”

周澤覺得可笑極了。

沈寂冷冷盯著他:“不然呢,你弄成這樣子去見阮青憐,難道不是在模仿我?”

沈寂自負的話落在周澤耳裏,他忍不住哈哈一笑,唇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說:“沈寂,我模仿的不是你。”

“我模仿的是阮青憐真正喜歡的那個人。”

沈寂瞇起眼,眼裏閃過一絲森冷。

他說:“你什麽意思?”

周澤直直看向了沈寂:“阮青憐愛的那個人從來不是你。”

他挑眉:“你和她在一起這麽久,居然不知道嗎?”

“不過任何一個男人肯定都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女人喜歡的那個人卻不是自己,而且還把自己當作替身……”

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沈寂聲音變了:“周澤,你他媽在胡說八道什麽?”

周澤被掐住脖子,無法呼吸。

他嗆咳了幾聲,偏偏他又不怕死的笑起來。

“沈寂,你難道不想知道我模仿的是誰嗎?你難道不想知道你是誰的替身嗎……我現在就告訴你……那個人叫江雲深。”

江雲深。

明明是極其陌生的一個名字。

可沈寂聽到這三個字時,他卻下意識地捏緊了拳。

周澤趁沈寂這一刻松懈,立即後退一步,沈寂發覺,兩個人直接動了手。

沈寂畢竟是從軍隊裏出來的,而他這次下手更是毫不留情,倉庫裏響起讓人齒冷的撞擊聲,周澤的身體和後腦勺狠狠撞在了墻壁上,灰白色的墻灰簌簌落下。

周澤以前雖然也打過架,但不管怎麽說實戰經驗比沈寂都差了太多。

周澤臉頰處已經腫了起來,嘴角滲血,看起來狼狽極了。

“沈寂,我本來看到你和阮青憐在一起,我還嫉妒你,嫉妒你為什麽在外面找女人,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但是阮青憐卻可以不計前嫌待在你身邊……”

周澤嗆出一口血沫,他擦掉唇邊的血,看著一臉陰郁森冷的沈寂,居然還笑了出來。

“……但我現在一點都不嫉妒你了……哪個男人願意去當別人的替身呢……”

最後,他用沈寂最厭惡的眼神,憐憫地對他說。

“沈寂,你真可憐。”

沈寂回到別墅,陳嫂看到他都嚇了一跳。

沈寂臉頰處有一道血痕,一雙漆黑的眼眸裏像是燃燒著一團火。

看起來竟有一絲瘋狂。

沈寂聲音呈現一種充血的嘶啞。

“陳嫂,上次阮青憐留在家裏的東西還在嗎?”

陳嫂一楞:“……在……在的。”

“拿給我。”沈寂說完,上了樓。

沈寂先去洗了個澡。

磨砂玻璃門後起了一層水霧氣,沈寂的手撐在玻璃門上,他閉著眼任由熱水沖過身上的傷口。

沈寂和周澤剛剛打的那一架,他身上也掛了彩。

“……任何一個男人都不願意去相信,自己的女人喜歡的卻不是自己,而且還把自己當作替身……”

沈寂氣息不穩,調低了水溫。

“你知道我模仿的是誰嗎?……那個人叫江雲深。”

江雲深。

水溫越來越冰,浴室裏的水霧漸漸化成了一粒粒小水珠。

沈寂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腦海裏卻浮現出最後周澤憐憫的眼神。

他說:“沈寂,你真可憐。”

“嘭!”的一聲,沈寂狠狠砸向了玻璃。

玻璃鏡子四分五裂。

有不少碎渣子深深刺入了肉裏,鮮紅色的血從指縫間蜿蜒流了下來,從指間一滴滴落在地上。

沈寂從破碎扭曲的鏡子裏,冷冷看著自己的臉。

陳嫂拿著箱子進來的時候,看到沈寂手上的傷口嚇壞了。

“沈先生,您手怎麽了……我現在去拿醫藥盒……”

“不用。”沈寂說,“箱子放在這裏,你可以出去了。”

陳嫂只好應是。

沈寂看著紙箱子,裏面是阮青憐留在這裏還沒來得及拿走的東西。

他垂眼去翻裏面的東西。

護手霜、口紅、眼罩、小本子、筆……他漠然地翻開這些東西,然後從箱子底部摸到一張薄薄的照片。

旁邊的角落處還有個圓形的像是戒指一樣的東西。

沈寂拿了出來。

照片一瞬間映入眼簾。

照片上的少年少女靠在一起,少女歪著頭對鏡頭比了個V,而少年唇角含著一抹淺淡的笑意,微微偏頭看著旁邊的女孩,眼裏的溫柔幾乎都要溢了出來。

沈寂目光落在少年的臉上。

他幾乎冰冷地打量了一眼他,然後看向了手裏的另外一件東西。

是一枚銀戒指。

他手指摩挲了下戒指,發現內圈有些凹凸不平。

他看向了內圈。

……刻了一行字母。

R、Q、L、J、Y……S……

阮青憐……江雲深……

江雲深!又是江雲深!

沈寂無聲地捏緊了戒指,像是要捏碎它一樣。

本來還能保持平靜的他,這一刻已經完全失控了。

心中怒漲的暴虐情緒讓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那三個字像是變成一片片刀片,剮的他鮮血淋漓。

最後他竟然低低地笑了出來。

“阮青憐……你可真行……”

你可真行。

薄薄的戒指承受不住這麽大的壓力,直接被捏變形了,他拿在手裏看了一眼,嗤笑一聲當垃圾似的扔了出去。

戒指骨碌碌滾了很遠。

然後他盯著照片上的歪著頭笑瞇瞇的女孩。

他想從這一刻開始,他突然就憎恨上了阮青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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