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乖巧懂事的阮青憐從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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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憐回到別墅的時候,沈寂半靠在臥室的大床上,正在看書。

沈寂看到她眼睛紅紅的,微微一怔。

他語氣冷了下來:“怎麽哭了?”

阮青憐眨了下眼睛:“沒有哭,外面的風太大了,有東西進眼睛了。”

沈寂瞇起眼,阮青憐演技的確很好,很容易迷惑人。

沈寂放緩了聲音:“要不要陳嫂幫你去買瓶眼藥水?”

“不用了。”阮青憐說,“就是一粒沙子,剛剛弄出來了。”

沈寂“嗯”了一聲,沒接話。

時間不早了,阮青憐去了浴室,打算洗澡。

阮青憐將一身衣服脫下來,正打算赤足走進淋浴房。

浴室的門沒有上鎖,沈寂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阮青憐裸/露的身體。

他眼眸微微一深,摟住了阮青憐纖瘦的腰。

耳邊是他低沈的聲音。

“一起洗?嗯?”

阮青憐不會拒絕這張臉說出來的任何話。

洗到一半,阮青憐被沈寂抱了起來,走出了浴室。

她被放在床上。

沈寂去摸床頭櫃裏的東西,他取了一包出來,手指不緊不慢地在阮青憐唇上摩挲。

“用嘴把它撕開。”

阮青憐乖順地用唇撕開外包裝。

“青憐好乖。”

沈寂俯身輕笑,他眉眼輪廓十分優越,睫毛黑如鴉羽,眼尾處因為動情也洇染一片薄紅。

阮青憐看著這樣的沈寂,幾乎胸腔的心跳都停頓了一刻。

她忍不住去仰起頭去索吻。

沈寂攬著她腰的手微微收緊了些,不可抑制低喘了一聲。

一直折騰到淩晨三點,阮青憐才沈沈睡去。

一早起來沒看到沈寂,阮青憐問了陳嫂。

陳嫂:“沈先生剛剛去公司了。”

陳嫂又笑道:“沈先生臨走前,還特意跟我說讓我給您買眼藥水呢,他說您眼睛有些不舒服。”

“沈先生可真關心您。”

阮青憐笑笑,沒接話。

吃完早餐宋菲菲來接她,下午是電影學院的60周年校慶,阮青憐作為優秀畢業生,也被邀請前往參加校慶典禮。

昏暗的公寓裏,地下零零散散倒著幾個酒瓶。

方舒意喝著酒,一口冰冷的酒水灌了進去,她嗆了一口,一股火仿佛從胸腔攀升上來,辣出了眼淚。

放在一邊黑屏的手機亮了下。

是趙雪琦發過來的消息。

趙雪琦:[我這邊搞定好了]

趙雪琦:[你那邊呢?]

方舒意看了眼擺在一邊的水果刀。

這麽鋒利的刀刃……

她閉上眼。

她不喜歡用苦肉計,可是如果苦肉計有用的話,能重新奪回沈寂的心……她願意試一試。

方舒意回了她一句話,然後關掉了屏幕。

***

學校大禮堂。

前面兩三排坐的都是現在娛樂圈有名的明星藝人,阮青憐坐在第三排,玩著消消樂。

旁邊有人坐下,阮青憐正在想下一步點哪裏,那人湊過來說。

“豎第三排的小狐貍和小熊換一下。”

阮青憐一怔擡眼,發現周澤笑吟吟地看著他。

“你怎麽也在?”

她明明記得周澤不是電影學院的學生。

周澤:“校長是我叔叔,我算是是特邀出席。”

阮青憐輕輕“嗯”了一聲,便不說話了自顧自玩著手機。

周澤想要說什麽,看著她垂著眼沈浸在游戲裏,便安靜地坐在她身邊。

玩到下一關時,校慶典禮終於開始了。

主持人上臺說著開場白,阮青憐收起手機看向大禮臺,突然想起高三畢業時,她遲遲沒有填志願。

她並不打算去上大學,但她需要錢——江雲深死後,阮青憐每年都會給江父江母寄過去一筆錢。

於是她整個暑假都在一家西餐廳打工。

然後她認識了一個人,那個人說他是一位導演,希望她能去參加自己電影角色的試鏡。

阮青憐從沒有接觸過表演,試鏡時在表演情感方面都比別人差了一大截。

後來那個男人跟她說:“你可以去覆讀,然後考電影學院。”

男人含著笑抽煙:“你的眼睛裏太空洞了沒有欲望,但錢是個好東西,我知道你也很需要錢。”

“做這一行來錢很快,而且,我覺得你適合做演員。”

就因為那句話“來錢很快”,阮青憐覆讀參加藝考,考上了電影學院。

後來那個男人見到她,讓她出演了自己的電影女二。

阮青憐也憑借那部戲在娛樂圈嶄露頭角。

一位坐在大禮堂後面倒數三排的女生,一邊擡頭往阮青憐那邊打量,一邊在手機上跟人發消息。

[她一直坐在座位上,而且今天學校典禮來的人太多了,我真的不好動手]

那人回:[做不到的話那三萬塊錢你就別想要了]

女生咬唇:[好,我知道了,我想辦法]

典禮中阮青憐中途離席出來打算去洗手間一趟。

大禮堂一樓的洗手間外面擺了個牌子,上面寫著“廁所已壞,請到別處”。

阮青憐一怔。

她的小腹又隱隱約約開始痛了起來,她皺著眉正打算去隔壁的教學樓找洗手間換衛生巾。

這時,旁邊一個女生走了過來。

阮青憐輕聲詢問:“同學你好,你們這裏還有別的洗手間嗎?”

小腹痛的厲害,如果能少走幾步路也好。

女生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到這個牌子也“啊”了一聲。

“我記得二樓也有洗手間。”女生想了想,說。

“好,謝謝。”阮青憐道了謝,便往二樓走。

原本二樓也安了座椅,但自從有個學生在參加活動時從二樓墜落不治而亡,學校就徹底廢棄了二樓。

阮青憐找到了洗手間,不過從外觀看應該是廢棄很久了。

阮青憐進了隔間,換好衛生巾出來,推門卻推不開。

阮青憐一怔。

鎖了?

洗手間鎖了?

不對。

她進來之前明明沒有把門關上,那麽是誰在外面把洗手間鎖了?

阮青憐大腦飛速運轉,環顧四周發現這裏沒有窗戶。

只有從面前這個鎖了的門出去。

阮青憐思考了下,拿出手機給自己的助理打電話。

然而一打開,阮青憐自己的手機信號為零。

……開了信號屏蔽器?

阮青憐掃視了一圈,並沒有找到屏蔽器。

那就是放在外面了。

下面正在表演,大禮堂的音箱功能十分好,就算她在上面喊破了喉嚨一樓也不會有人聽到。

所以她至少得在這裏待典禮結束。

還不一定會有人發現她。

是誰策劃的?

這麽幼稚的又無聊的手段。

阮青憐正想著,突然外面啪嗒一聲。

裏面的燈滅了。

黑暗像是潮水將她席卷,絲絲縷縷的寒氣爬上了背脊。

阮青憐呼吸有了一絲不穩。

她小腹又開始抽痛起來,阮青憐咬著唇慢慢蹲下去,抱住自己企圖給自己創造一點熱源。

阮青憐閉著眼,從自己的口袋裏翻出一片止痛藥,幹咽了下去。

黑暗像是化不開的濃霧,阮青憐就站在這團霧氣裏。

她突然想起了初一那個暑假,姜斕因為工作去外地一趟,所以那兩天她都是一個人在家睡覺。

偏偏那天還停了電。

阮青憐害怕的很,自己摸索著出了門,跑到江雲深家裏去。

“雲深哥哥,你在家嗎?”阮青憐站在門前喊。

過了會,江雲深開了門。

少年看著她:“怎麽了?”

阮青憐:“我媽出去了,現在還停了電,我一個睡好害怕。”

她希冀地看著他:“我可以來你家睡嗎?”

江雲深有些錯愕,摸了摸鼻子,卻最終是不忍心拒絕了她,放她進來了。

江雲深的床是個單人床,江雲深又從櫃子裏的一塊床單墊在地板上。

他說:“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阮青憐睡得格外不老實,迷迷糊糊睡到一半,她爬起來撐著下巴盯著江雲深看。

屋外的月光從窗戶悄悄照進來,給少年的側臉渡上一層光。

江雲深的五官無疑是非常好看的,極其挺直的鼻梁,和眉弓,再到流暢分明的下頜、喉結。

阮青憐偷偷打量著江雲深,卻看見他睫毛一顫。

江雲深睜開眼,對上了阮青憐的眼睛。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都快三點了,還不睡?”

阮青憐說:“太熱了,睡不著。”

江雲深便起來,把所有的窗戶打開,又關上一道防蚊網。

他拿了那種大蒲扇給她扇風。

“現在呢?”他好脾氣的問。

“不熱了。”阮青憐說。

江雲深莞爾:“那快點睡吧。”

於是阮青憐睡了過去。

然後她是被痛醒的。

她身下的竹席上染上了血,白色的睡裙上一塊刺目的紅。

阮青憐臉色慘白,哭著去找他:“雲深哥哥,我出了好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

江雲深白皙的臉瞬間紅了,他組織了下語言,半響輕聲哄她。

他說:“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生物書……以後你會學到的。”江雲深說,“我先去樓下的超市給你買……東西。”

江雲深馬上跑了下去。

後來他遞給她一袋裝在黑色塑料袋的東西。

阮青憐不明所以,江雲深輕輕咳嗽了下。

“這個你得去廁所用。”

阮青憐便進了廁所,然後茫然又無助地問他。

“雲深哥哥,這個怎麽用?”

江雲深隔著一扇門站在外面,沈默了下,輕聲告訴她使用方法。

後來,阮青憐才知道原來他在買衛生巾的時候,仔細咨詢了超市老板娘使用方法。

他怕她不知道怎麽用。

可他……明明是臉皮那麽薄的人啊……

想起江雲深在陽光下泛紅的耳朵,阮青憐輕輕笑了起來。

她捂著抽痛的小腹,在黑暗裏微笑。

原來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了。

可她還是好想江雲深啊。

黑暗能放大人所有的感官,所以當腳步聲經過的時候,阮青憐用盡全力敲了一下門板。

這裏的動靜吸引住了那人,他朝這邊走了過來,不確定地問。

“有人在洗手間裏嗎?”

阮青憐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問。

“周澤?”

周澤一怔,遲疑道:“青憐姐?”

“是我。”阮青憐說,“我被人關在裏面了,你有辦法把這門打開嗎?”

周澤打量了下門,對阮青憐說:“青憐姐,麻煩你後退幾步。”

阮青憐一下子明白了他要做什麽,後退了好幾步。

“好了。”

周澤直接一腳踹上門。

門“轟”的一聲被踹開。

周澤撞上了阮青憐的目光,她嗆了幾口灰塵微笑起來。

她說:“沒想到,你力氣還挺大。”

其實是這扇門太老了,所以才好踹開。

但周澤沒有說。

阮青憐問他:“你怎麽到二樓來了。”

周澤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看你一直沒回來,又看到你往二樓走,所以就上來看看。”

周澤又問:“你知道是誰把你鎖在裏面的嗎?”

他覺得很奇怪,阮青憐都已經畢業這麽久了,就算以前和同學有些摩擦,也不可能在這時候捉弄她。

阮青憐思索道:“雖然不是非常確定,但我覺得應該是那個人。”

周澤掃視了一圈樓下的人,立即說:“我去找他。”

“不用。”阮青憐說。

“她肯定會留在最後一個才走。”

面對周澤疑惑的眼神,阮青憐在心裏道。

畢竟那個人肯定要確定沒有人能上二樓找到她。

大禮堂的節目一一展示完,主持人說完了結尾詞,這個60周年典禮終於結束了。

戴著黑框眼鏡的女生沒有走,她坐在座位上,頻頻往二樓看。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沒有一個人往二樓走。

她為什麽不喊……

女生有些奇怪,但還是在手機上回消息。

[我把她鎖在我們二樓廢舊的廁所裏了]

那人問:[確定不會有人把她放出來?]

[我很確定]

那邊轉了三萬過來。

女生不清楚這個人要做什麽,但還是收下了這筆錢。

她正打算走,一擡頭卻撞上了阮青憐似笑非笑的目光。

女生手一顫,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二樓的廢舊廁所。

“我說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女生十分鎮定地說。

“我是出於好心才提醒你二樓有廁所。”

阮青憐早就料到她這幅樣子,卻也不急,淡淡道。

“她給了你多少錢?”

“她是誰?”

“我說了——”

“你是不是以為只要咬死不認,我就不能對你怎麽樣。”阮青憐微笑著,輕聲問。

“你手機裏肯定有和那人的聊天記錄。”阮青憐看著她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微表情。

“還沒來得及刪吧?”

女孩的臉白了白,她還是堅持道。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根本沒有和誰串通……”

一只冰冷的手掐著她的下巴,逼迫她擡起頭來。

阮青憐說:“你是不是以為我脾氣很好?”

阮青憐的臉還是蒼白的,額前因為冷汗而沾幾根發絲,看起來有些狼狽,但她的目光卻是冰冷的,像是臘月裏屋檐下的冰棱。

她湊近女生的耳邊,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是電影學院的學生……以後肯定是想進娛樂圈的吧?”

“你信不信,你這輩子我能讓你在娛樂圈裏混不出頭?”

女生的臉色變了。

“所以乖一點,好好配合。”阮青憐聲音輕輕,“回答我前面兩個問題。”

女生猶豫了半響,最終垂下頭,顫聲道。

“她轉了我三萬塊錢,就是讓我把你鎖在一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至於後面她要做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她是我在校外畫展上認識的,人挺不錯的在我面前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樣子,所以……我才肯幫她做這件事。”

“叫什麽名字。”阮青憐問。

“她說她叫趙雪琦,是倫敦藝術大學畢業的。”

***

咖啡店裏,阮青憐喝了一口咖啡,看了眼周澤。

“怎麽了?剛剛我嚇到你了?”

周澤連忙搖頭:“並沒有。”

頓了頓,他還加了一句話:“我很喜歡你剛剛那副樣子。”

阮青憐平時一副清冷淡漠的樣子,剛剛那樣的她反倒更生動鮮活一些。

阮青憐瞥著手機。

在十分鐘前,她給方舒意發了兩條條消息。

第一條:[趙雪琦是你朋友吧?]

第二條:[把我關在廢舊的廁所這件事是你和你朋友商量的?]

方舒意看到這兩條消息幾欲嘔血。

阮青憐這個女人說話怎麽這麽直接???

方舒意回了消息。

方舒意:[?]

方舒意:[青憐姐,你在說什麽呀?什麽把你關在廁所裏?]

阮青憐一邊喝著熱乎乎的咖啡,一邊在對話框裏打字。

阮青憐:[OK,這件事我們當面解決吧]

阮青憐:[你人在哪裏?]

方舒意那邊沒有回消息了。

阮青憐垂眼看了眼腕表。

還有時間。

周澤看著阮青憐的臉,問。

“你打算怎麽解決那個人?”

怎麽解決?

阮青憐從來都不是喜歡吃虧的人。

以前有小混混說江雲深的壞話,她就把他們狠狠教訓了一遍,上初中的時候,有女生不喜歡她,把她的書包扔垃圾桶裏,她就摁著那個女生頭選在垃圾桶上方,逼著她把自己的書包翻出來。

乖巧懂事的阮青憐從來只在江雲深面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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