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荊棘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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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裏一片寂靜, 不管是研究所的目的,還是淵之上佳生被暴丨露出來的體質秘密,都讓關註直播間的人產生了各種思緒與念頭。

“……我得快點找到佳生才行。”五條悟猛地坐起,他面色凝重, “天知道直播間裏到底是那些牛鬼蛇神, 如果裏面有任何一個人透露出了這個秘密的話……”

一想到那個可能性, 五條悟心臟就揪緊得陣痛起來。

“好在直播間裏我能認出來的人還挺多的, 稍微告誡一些是沒有問題的——不,這樣不保險, 還是立下束縛比較好。對了,把傑和硝子也喊過來吧,要把任何可能威脅到小佳生的存在都扼殺在搖籃裏。”

六眼的神子在這一瞬間鋒芒畢露。

琴酒的表情莫名古怪,他並不認識直播間裏的研究所,但是作為執行部的高級幹部,他對於組織的宗旨和追求是相當清楚的,難不成淵之上佳生原本真的是組織的實驗體?但是既然能夠命令研究所的人,意味著那個女人極有可能是貝爾摩德。

被貝爾摩德叮囑過要好好照顧的實驗體……琴酒猛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若那是真的,他現在就得趕緊行動起來了。

一個擁有覆數能力的強大異能者,而且還擁有如此完美的體質, 拉攏他比利用和做人體實驗更有效率。

江戶川柯南與灰原哀面色凝重地對視了一眼,灰原哀在指出那並不是醫院後,對這種情況早有準備,但萬萬沒想到, 事實的真相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料。

“如果那個研究員說的是真的……那麽佳生君立場會很糟糕,別說是組織, 這個體質也是各大勢力甚至是政府都夢寐以求的。這個直播間裏的觀眾身份不明, 倘若這裏面有組織的成員, 佳生君會立刻被地毯式地搜尋抓捕,到那時他會徹底淪為實驗室的小白鼠,再也沒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灰原哀抱緊了自己,她一想到組織的恐怖和冷酷,到現在也依然忍不住瑟瑟發抖起來。

“沒關系的,我們之前不是也實驗過了嗎,沒有進入直播間的人想要告訴其他人的時候,聽到的都是其他內容。”江戶川柯南安撫著自己的同伴。

“沒用的!想要繞開直播間屏蔽機制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怎麽辦工藤君……”灰原哀的牙齒在輕輕打顫,“不能幫幫他嗎……”

江戶川柯南看著明顯情緒不對勁的灰原哀嘆了口氣,原本的灰原哀,或者說宮野志保不是這麽容易失去冷靜的人,但一來這件事牽扯到了一直是她噩夢與陰影的黑衣組織,二來則是雖然她口頭上不說,但灰原哀的確是真的在擔心淵之上佳生。

江戶川柯南聯想著自己,也忍不住苦笑,他其實很能理解灰原哀的擔憂和害怕,因為他也是如此,現在手指尖還在因為情緒的驟然變化而微微地發麻。

淵之上佳生一路走來的努力都被他們看在眼裏,那麽熠熠生輝的人,那麽努力的人,誰會不喜歡呢?

但江戶川柯南的確對此無能為力,他可以確信自己與灰原哀不會向任何人以任何方式透露這個秘密,但直播間的其他人呢?即便變小了頭腦也依然靈活的名偵探不敢去賭人性。

太宰治在看到研究員爆出秘密的那一幕時,幾乎是立刻就給阪口安吾打去了電話:“餵餵,安吾君,你在聽嗎?”

“……太宰,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不會說出去的,這點你應當是心知肚明的。”

阪口安吾皺著眉頭接起了電話。

“我當然放心你,我不放心的是其他人。比如那個‘芝麻餡飯團’,比如那個‘假如上帝是小醜’,別告訴我你還沒看出他們是誰。”

“……”

“不會吧不會吧,真的沒看出來?嘻嘻嘻,那我也不告訴你了,安吾你慢慢去想吧~”

“沒頭沒尾沒線索,你要我怎麽看出來!?”

“這樣你也能當異能特務科的幹部嗎,真為這個國家的未來感到擔憂啊。”

“比起那兩個人,最該擔心的難道不是港口黑手黨嗎,別忘了那位現任首領的可怕。你其實是為了森歐外才特意打了這通電話吧?”

太宰治沈默了一下,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時,褪去了方才那股輕佻的嬉鬧:“森先生不會放過佳生君的,這個體質能做的太多了,甚至販賣給那些達官貴人,比拉攏佳生君更有效率。”

那個研究員說得沒有錯,長生不老與返老還童的確是大部分人類追求的終極夢想,盡管太宰治並不喜歡,但不影響他理解那些普通人類對此的狂熱追求。

“放心,我們會盯著他的,如果敢做人體實驗,這是觸犯了國家刑法的,異能特務科就有理由取締港口黑手黨了。”

阪口安吾推了推眼鏡,平靜地說道。

“哇哦,安吾真是可靠~那就拜托你啦!”

太宰治在得到承諾後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這樣對港口黑手黨真的有用嗎?”中島敦提出了自己的異議,“芥川在追殺我的時候根本沒怎麽在乎過法律吧。”

“是沒多大的用,但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能分得清利弊,只要追捕佳生君的壞處遠遠大於好處,他是不會去做的。”

江戶川亂步伸了伸懶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這個直播間的秘密比我想象的還要多啊,不過接下來也有的忙了——得把膽敢做這種人體實驗的組織連根拔起才行,不能再讓佳生君擔驚受怕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並不在乎淵之上佳生的體質秘密,他坐在電腦前,十指舞動不斷,熒幕飛速地跳動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與代碼,果戈裏坐在一邊臉上掛著輕快的笑容,看著陀思妥耶夫斯基一心二用:“這個直播間真的是給了我許多驚喜啊,費佳,我可從未看過你這樣在乎一個人。”

黑發紫眸的俄羅斯人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反問道:“你不也是嗎?”

作為好友的兩人迅速明白了對方沒頭沒腦的話語下隱藏的暗示,果戈裏輕哼一聲,懶洋洋地說道:“的確很有趣,但也僅此而已。”

陀思妥耶夫斯基看了果戈裏一眼,他難得沒有做謎語人,而是直言相告道:“你不曾和佳生君相遇過,所以也不會體驗到那種感覺。”

“什麽感覺?”果戈裏追問道。

陀思妥耶夫斯基沒有回答,因為這是他與淵之上佳生的秘密,當他看到直播間中自己與淵之上佳生相遇時,大腦的某處海馬體微微發癢,那些被無形的力量所抹掉的記憶重新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裏,甚至不需要再去看直播間,陀思妥耶夫斯基就知道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麽。

這並不是異能力,而是來自更高維度的力量,與淵之上佳生相處的那些記憶歷歷在目,陀思妥耶夫斯基知道那就是自己,甚至在與酒紅發少年相處時自己內心的感想和變動都是那麽的清晰。

但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自己的秘密與珍藏的寶藏,他宛如惡龍一樣守護著這些珍寶,小心翼翼地圈在懷中,他是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包括自己的好友果戈裏。

直播還在繼續,並不為觀眾們的反應而停滯,記憶幻境中的淵之上佳生催眠了研究員,打開了電腦查找著自己的資料,但他並沒有找到關於‘淵之上佳生’的信息,他推測或許在研究機構內部資料中自己所登記的名字並非是淵之上佳生,線索不足,使得酒紅發少年只能一目十行地在那些資料與照片中尋找自己真正的名字。

“找到了——”淵之上佳生露出了一絲期待的笑容,他終於可以知道自己曾經的名字到底是什麽了。

在他照片與資料的文件上,‘烏丸蓮耶’這個姓名赫然地印在了他的眼底,以及直播間觀眾們的眼底。

“烏丸蓮耶?這是我的名字嗎?感覺有點陌生……”記憶中的淵之上佳生不知道身後還有多雙眼睛在看著,只是疑惑地自言自語著。

【死神小學生:怎麽可能是烏丸蓮耶!?那個神秘的大富豪可是六十多年前就死掉了啊!】

【武力值天花板的女人:突然有點毛骨悚然……】

【猜猜我有沒有藏拙:那個研究員不是說了佳生君的細胞系統很完美嗎,那麽活到現在也並不算離奇?】

【打工皇帝:不,烏丸蓮耶絕不是佳生君,或者說佳生君並不算是烏丸蓮耶,我有找到多年以前的資料,那個烏丸蓮耶的臉和佳生君的不一樣。】

【廚藝上限是土豆燉肉:或許是另一種情況——在歐洲一些人會給自己的孩子取自己的名字,或者是取父輩的名字,有時候一個甚至可以祖孫三代同時叫一個名字。】

【鋼鐵澆鑄而成的絢爛玫瑰:但這裏是日本吧,會有這種情況嗎?】

【守護最好的比護:佳生君一看就是混血兒,再加上近代日本對於歐美的狂熱追捧,那麽會參照西方的取名方式也不奇怪。】

見實在找不出其他線索後,淵之上佳生記下了這個名字,然後摧毀了研究機構,放走了那些被當做人體實驗的人們,實驗體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離開這個魔窟,他們開著運送物資的卡車往外逃,淵之上佳生也混入了逃離的隊伍中。

這只隊伍在某條道路的交叉口便分開來了,有一些實驗體還是有自己的家人,他們是為了高額的試藥費自願前來的,還有一些是孤身一人的流浪漢,在遇到這種事情後,第一反應便是遠遠地逃走,逃得越遠越好。

時間緊迫,因為擔心研究機構被摧毀後幕後的組織會派人過來查看,淵之上佳生也來不及去找其他的衣物,只能披著隨手扒下來的不合身的白衣大褂離開,但是他這一身披著白大褂的病號服實在是太顯眼了,使得他不得不停下腳步,在某個公園裏暫時休整,等到夜晚人少的時候再做打算。

“哥哥,你在這裏做什麽呀?是在和朋友玩捉迷藏嗎?”就在淵之上佳生躲在公園的兒童滑滑梯下方的空間裏休息時,一個臉蛋圓滾滾、看著很好揉的馬鈴薯頭小男孩虎頭虎腦地湊過來問道。

“啊,是啊,我在和朋友們玩捉迷藏,所以小弟弟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我在這裏哦,如果哥哥被抓到的話,會有麻煩。”淵之上佳生楞了楞,他很快反應過來,微笑著順著這個小男孩的話頭說了下去。

“哦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也想玩!也讓我加入吧!”馬鈴薯頭小男孩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小步跑到了淵之上佳生的身邊,挨著他坐下,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道,“哥哥,我叫做野原新之助,五歲,是雙葉幼稚園向日葵班的學生哦~最喜歡泳裝大姐姐和動感超人,最討厭吃青椒,夢想是要成為和動感超人一樣可以拯救世界、打敗壞蛋的假面戰士!哥哥你呢?”

“我?我……叫做淵之上佳生,年齡是二十歲,喜歡的東西是不一樣的風景和寶石,討厭莫名其妙的麻煩,夢想是成為一名強大又自由的魔法使。”

或許是因為野原新之助是小孩子,淵之上佳生的情緒也不再那麽緊繃,在短時間內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他的腎上腺素還在激烈地分泌著,使得酒紅發少年一直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下,或許是小孩子更為敏銳,所以野原新之助才會來和淵之上佳生搭話吧。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野原新之助聊天著,因為對方是小孩子,所以就算他說自己的夢想是魔法使,對方也不會產生什麽奇怪的反應,至於年齡,如果按照這副軀體年齡,淵之上佳生的年齡沒有超過十五歲,但是在另一個世界的淵之上佳生,的的確確是到了可以上大學的年紀。

野原新之助真的是個相當聰明又奇特的孩子,淵之上佳生在和他的聊天中逐漸地放松了下來,一放松下來後,就覺得身體沒有哪裏是不疲憊和疼痛的,他畢竟是使用了魔術才讓身體能夠自如的行動,再加上為了隱蔽蹤跡淵之上佳生還走了不短的路程,身體早就已經在抗議了。

天邊已經泛起了橘色的昏暗光芒,現在已經是黃昏了,野原新之助也打算回家了,他沒有問為什麽淵之上佳生到現在還在‘玩捉迷藏’,在和淵之上佳生道別,準備回家的時候,他又猶豫地跑回來,擡頭看著酒紅發少年問道:“哥哥,你不回家嗎?”

淵之上佳生疲憊地靠在墻壁上,他很想睡過去,但是現在危險還沒有徹底過去,他和野原新之助在滑梯內部聊天的時候,有看到一些黑衣人正開著車來回地巡視著,恐怕是已經發現了研究所的情況,正在搜捕逃出去的實驗體,以他們的心狠手辣,一旦發現了出逃的實驗體,恐怕只會用一枚子彈徹底隔絕秘密的洩露。

淵之上佳生緊貼在滑梯的內部,在感受到車輛的靠近時,都會盡量地藏起自己的身體。

不管怎麽說,他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更無處可去,就算有魔術傍身,但這也是最後的底牌,不到關鍵時候是不能使用的——畢竟他的寶石魔術真的很耗費寶石,尤其是昂貴的寶石,如果不是裝乖哄得研究員給他送了一盒寶石,恐怕淵之上佳生到現在還在研究所裏當小白鼠。

無法休息的疲憊和急需睡眠的精神拉鋸下,使得淵之上佳生恍惚間對一個孩子說出了實話:“我無家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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