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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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源身體繃緊, 被白瑾池發自內心的露骨話語嚇到,顫顫巍巍擡手拉扯他的衣袍與黑發,很快就脫力垂落。直到宿源喘不上氣, 白瑾池才終於停止,意猶未盡親吻宿源的臉, “你太經不住親了。”白瑾池的發絲衣袍被扯得微微淩亂, 赤瞳布滿渴望, 不染塵埃的年輕教皇跌落凡塵,“我不會脫你的衣服,你脫我的倒是沒關系。”

“你說什麽?”

宿源的眼睛睜大,這好像才是白瑾池如今真正的面目。

“之前你親吻我後,我說過不要再犯, 你怎麽答應我的?”

“我實在太高興, 不小心食言了。”白瑾池目露慚愧,“我墮落的體質有些不受控制, 想到諾亞在教堂親吻過你, 就情不自禁做類似的事, 對不起。”

“諾亞親吻的是哪裏, 你親吻的是哪?”宿源表情羞惱, 都不好意思看周圍神聖的建築和壁畫,“早知道不送你東西了。”

宿源哪曾想會得到這樣的回禮。

“別這樣。”剛親過宿源, 白瑾池又在惦念, 宿源站都站不穩, 需要他扶著, 白瑾池還遠未得到滿足, 內心渴望更多, 被本能支配的男人似乎都沒有區別, 不如說一般人得到心儀對象的禮物,都不會像他這樣驚喜到克制不住骯臟的念頭。但是,他更想得到宿源的好,“以後我會征求你的同意,否則就永遠不能親你。”

宿源覺得古怪,永遠不親他算什麽懲罰。

他逐漸習慣,都不覺得被白瑾池親吻是大事,很快拋在腦後。

“能幫我戴嗎。”白瑾池遞出手鏈,“我以後不會取下來。”

朋友這麽重視自己的禮物,宿源是高興的,接過手鏈戴到白瑾池暖玉般的手腕。

“你喜歡我原本的眸色麽。”白瑾池看著淡金色的水晶,“可惜我墮落太深,變不回去。”

宿源不讚同道:“你可是神,不要真覺得自己墮落,等和諾亞融合,你的眼睛就恢覆如初了。”

話音落下,宿源陡然住口,白瑾池折騰得墮落,就是不願意接受融合的命運,即使現在接受了,這件事也不好提。

然而,白瑾池並未有碰到傷疤的表現,只是在想,宿源對認定的朋友相當信任。

被親得嘴唇紅腫,宿源都接受他的道歉,顧及著他的心情,白瑾池心臟發軟,這就是諾亞的待遇,那融合確實是件不錯的事,而且要註意著涉世不深的嬌貴少爺,別交到亂七八糟的朋友,被哄騙得團團轉。

“困了吧。”白瑾池語氣溫柔,“我帶你回房間。”

宿源並不清楚教皇房間位於哪裏,直接被白瑾池帶著轉移到室內,空間寬廣得與宮殿相差無幾,保存有些古典的裝飾品,手工真絲地毯與穹頂的彩繪增添了奢華。琳瑯滿目的書架林立,中間有張紅木長桌案,是白瑾池辦公用的,屋內的科技產品不多,都與整體裝修風格融合得很好,宿源看到書架間有貓尾巴一晃而過。

“你養的貓?”

“它有點怕生,不像許希聲的黑貓那麽外向。”白瑾池笑了笑,“你留在房間裏,等下它就出來了。”

“我住在你的房間?”

“這樣我能照顧你。”白瑾池忍著不想分開,想和宿源同住的念頭,給他選擇,“現在不到教廷員工的上班時間,你不想住在這裏,我幫你整理間客房也可以。”

宿源聞言搖頭:“不用這麽麻煩。”

“將就一晚。”白瑾池的笑意加深,“明天給你買房子。”

宿源一直惦記著屬於自己的房子,死亡前就開始期待了,如今終於能夠實現。

“但我現在沒錢。”從宿家弄到的錢,都在系統那裏存著,後來到了諾亞那裏,宿源沒來得及取出來。

白瑾池想給他買,但宿源肯定不會坦然收下,他只能道:“莫洵付的診金足夠買座豪宅。”

宿源幫莫洵緩解了血脈副作用,沒有徹底根治,本以為診金不多,想不到莫洵這麽敞亮。

他打算當醫師,已經拿職業道德要求自己,不能收超額的診金,準備回頭退給莫洵,“這筆錢不能花,我先借你的吧,回頭還你。”宿源這句話說的底氣十足,他從宿公爵那裏弄來的錢,別說在上城區買豪宅,當十輩子米蟲都綽綽有餘。

為了穩住宿源這個寶貴工具,公爵出血不少。

白瑾池無奈答應:“好。”

他到浴室洗澡,出來時發現宿源沒先睡,而是坐在沙發上等,頭不停往下點,藏在書架後面的花貓探頭探腦,依舊沒敢出來。

宿源裝奴隸穿的衣服,留有在鬥獸場沾的血,他在黑市逛街時買了幾套新衣服,一套已經在服裝店的更衣室換上,但宿源感覺在黑市弄得有點臟,就等白瑾池出來,自己再洗遍澡。看著宿源困倦的樣子,白瑾池勸道:“直接睡覺吧,沒關系的。”

“不洗我睡不著覺。”宿源睡眼朦朧捂著嘴,擋住呵欠,“我在鬥獸場洗了頭發,就沖個澡。”

大約十五分鐘後,宿源從浴室出來,身上蒸騰著淡淡的熱氣,見白瑾池倚坐在床頭看智腦,宿源好奇問:“在看什麽?”

“合適的新房子。”白瑾池笑道。

宿源來了精神,走到床邊探頭看虛擬光屏,令白瑾池聯想到書架後的貓。

白瑾池道:“這樣不方便,坐在床上看吧。”

宿源繞到床的另一側,脫掉拖鞋爬到床上,教皇房間的大床有些高,單薄布料貼著宿源的身體,顯出漂亮的背脊弧線,白瑾池的喉結滾了滾,心尖的癢意傳遍全身,克制不住問:“我能抱一抱你嗎。”

擁抱不算什麽,宿源隨意點了下頭:“可以。”

下一刻,年輕教皇溫熱的軀體籠罩住他。

白瑾池穿不顯身材的繁覆長袍,看著都瘦,在室內換上薄睡衣,與宿源實際接觸,宿源發現他的身體居然有些結實。宿源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充斥白瑾池鼻間,是他日常用的,白瑾池的滿足感難以言喻,喟嘆道:“怎麽能這麽可愛。”

宿源不太喜歡這樣的評價,更重要的是:“我現在的樣子,稱得上可愛?”

“只要是你都可愛。”

“別說肉麻的話。”這是朋友間會說的嗎?

宿源微微紅著臉推開白瑾池,滿心都是房子,迫不及待道:“看智腦。”

白瑾池靠著宿源坐,給他看售房界面,一直躲著的花貓耐不住寂寞,跳上床找主人。

宿源的註意力分散,朝花貓伸出手,花貓的四肢沒有移動,但頭往後縮。

白瑾池道:“叫它的名字,它會更信任你一點。”

宿源隨口問:“它叫什麽?”

白瑾池忍著笑說:“源源。”

宿源目露驚訝,“怎麽叫我的名字?”

白瑾池解釋:“你們傻乎乎的樣子有點像。”

宿源堅持誤會他喜歡許希聲時,就傻乎乎的。

“你覺得我傻?”宿源不高興拿過智腦,與白瑾池拉開距離,自己看房子。

陌生人稍微離遠,花貓放松走到主人蓋著的被褥臥下來,結果它發現,主人的註意力全在宿源身上,目不轉睛看著,玉琢般修長優美的手放在宿源身側,保持著差一點就能碰到的距離。

白瑾池的話是朋友間的玩笑,宿源其實沒放在心上,要是扮演惡毒男配的時候,他為了符合人設會發火,本人則不會。看房子遇到問題,他會側頭詢問白瑾池的意見,困得不行都舍不得睡。

不知不覺,宿源靠著床頭睡著了。

都忘記自己打算睡沙發。

白瑾池的赤瞳溫柔至極,輕輕抱著宿源,將他的身體放倒。

讓宿源一起睡床不容易,他就拿房子當誘餌,小少爺果然上鉤了。

白瑾池關掉床頭燈,掀開被子感覺有些沈,訝然看向花貓,“對了,還有你在。”

花貓睜著無辜的圓眼,沒意識到自家主人說了多無情的話。

“我那麽喜歡他,你也會喜歡的。”白瑾池撫摸花貓的頭,“你的名字就是來自於他,許希聲的黑貓能幫忙創造機會,你也加把勁。”

白瑾池躺下,將宿源抱進懷裏,心滿意足陷入夢鄉。

花貓孤零零臥在被褥上,莫名有點蕭瑟,本來主人只有面對它,才會流露發自內心的溫柔笑意。

現在主人變了。

變化好大。

第二天醒來,宿源發現自己睡在白瑾池床上,沒有多大反應,朋友睡一張床正常。

距離神恩日還有十天,宿源過上了安逸的生活。

宿源在新蓋的別墅區買了房子,環境優美,綠化帶結合投影技術,在冬日打造出童話森林般的景象,據房地產商說,別墅區的投影每年都會變,給住戶新鮮的體驗。宿源辦了身份證明,取的假名叫寧諾,買智腦綁定了銀行賬戶,白瑾池將他在黑市賺的錢都劃過來,莫洵的絕大部分留著不用,剩下的加上男人魚付的錢,用在宿源的日常花銷綽綽有餘,還能請家政。

宿源一個人住,沒買太大的房子,但別墅自己打掃麻煩。

得知他要請家政時,白瑾池道:“我可以幫你打掃,那樣我有滿足感。”

宿源的掌心貼上白瑾池額頭,看他有沒有發燒,“你沒事吧。”

“真的。”白瑾池笑容無奈,“你就當我是以前作為仆人,留下了習慣。”

宿源道:“你早就不是仆人了。”讓朋友給自己打掃房子,像什麽話。

宿源每天會到教廷,裝模作樣學習神眷者的知識,下午或晚上回家。

白瑾池不方便正大光明到他家,就偷偷轉移進來,在這裏留宿,恨不得所有時間與宿源待在一起。

然而,神恩日越來越近,白瑾池相當忙碌,做不到這樣。

有天下了雪,到第二天傍晚,積雪已經不少,宿源看到鄰居在門口堆了雪人,自己也來了興趣,穿越前這都是父母與弟弟的項目,宿源身體弱,不能在外面受凍玩雪,只能在窗戶看著,沒自己試過。宿源進屋拿工具出來,在大門外左側堆了個雪人,醜不拉幾的,但畢竟是人生中第一個由自己完成的雪人,宿源看著還算順眼。

宿源本來打算,在大門右側堆個對稱的雪人,然而他開始膩了,又有點強迫癥發作,不弄個對稱的不舒服,宿源先回屋休息,等下再回來工作。結果等宿源出來,右側的雪人已經完成,從細節看,雪人能做得很好,卻被故意弄成粗糙的樣子,免得與宿源的太割裂。

雪人手裏拿著杯熱奶茶,正朝向宿源。

白瑾池不用這樣偷偷摸摸的。

宿源忽然聯想到一個人:“莫洵?”

莫洵從角落裏出來,穿著黑色大衣,脖頸裹著圍巾,雪落在他的發間與肩頭,映襯著冷白的膚色。

宿源皺眉道:“你還跟著我?”

“懲罰是不出現在你面前。”莫洵道,“沒說不能跟在你後面。”

宿源險些一口氣沒上來,“你到底想幹什麽?”

“這幾天,我看到你身體健康。”莫洵道,“看來覆活沒什麽隱患。”

黑市那晚,莫洵一夜沒有入睡,疑心宿源回來是不是他的幻覺。

六年來,他眼前總會浮現宿源死時的畫面,宿源回來可能是更長久且逼真的幻覺。

莫洵無法到教廷確認,只能折返回鬥獸場的包廂,置身於自己制造的狼藉當中,才能抓住些實感。

待在鬥獸場,宿源直面蟲獸的畫面又折磨著他。

等宿源離開教廷,他查出宿源的住所,每天暗中註視著,內心終於安穩。

宿源渾身染血的幻覺減少,被他活生生的模樣取代。

“你上回付給我的治療費太多了。”既然見到莫洵,宿源就先把這件簡單的事辦完,再考慮別的,“我退給你。”

“不用退。”

莫洵已經想好,怎麽和宿源有更多交集。

宿源獨自生活,還欠了白瑾池很多錢,是需要錢的。

“你應該能根治我的血脈副作用。”

莫洵補充道:“如果你治好,錢就不用退,我還會追加。”

宿源有點意動。

欠白瑾池的錢是其次,等諾亞來,他就能還給白瑾池,雖然到時他們就要融合了。

宿源意動的主要原因是,想研究莫洵的血脈副作用,他尚未正式當上醫師,已經有點職業病,碰見特殊的病人會心癢。

莫斯宇體內有蟲族血脈,除了莫洵,沒人能給他研究這麽純正的皇室血脈副作用。

六年前的莫洵想給宿源當狗,如今他登上皇位,宿源不覺得他還那麽想,說不定莫洵會將六年前的事視作黑歷史,連帶著遷怒宿源,狠狠報覆他。結果,宿源的想象並沒有在現實中發生,莫洵絲毫沒有對他不利的意思,雖然尾隨他顯得有些奇怪,但相較於曾經的莫洵,簡直無害得不可思議。

莫洵在神淚房間幫過宿源,時隔六年,對莫洵的陌生和防備減輕後,宿源也沒有那麽排斥他,轉身帶他進屋。

“奶茶。”莫洵提醒道。

宿源搖了搖頭,“你自己喝吧。”

莫洵拿下雪人手裏的奶茶,沒有喝的意思,進屋擱在桌上。

細節還能看出強勢的影子。

室內裝修溫馨,做了仿真壁爐,開暖氣時會跳動栩栩如生的火焰,火光映在窗戶的玻璃與積雪上,外面的寒意入侵不進來,看著就有舒適感油然而生。宿源坐到沙發上,莫洵坐在他身側,任由宿源用精神力檢查自己的身體,還用自己的精神力配合宿源,皇室血脈的秘密就這樣被他展露在外人面前。

也不算外人。

他必須得到宿源。

但是,宿源有更重視的人。

莫洵的視線掃到茶幾上的兩個杯子,看著白瑾池的生活痕跡,內心的殺意忍不住翻湧,宿源語氣奇怪:“我用精神力治療,你的血脈副作用怎麽反而嚴重了?”

嫉妒得失控,當然會變嚴重。

宿源嘆了口氣:“要是我覺醒就簡單多了。”

莫洵問:“白瑾池沒有給你覺醒?”

他窺視宿源,主要是白瑾池不在,宿源獨處的時候。

如果白瑾池在,會將宿源擋得密不透風,不給人看。

真該讓那些稱讚教皇寬容的人,看看白瑾池那副樣子。

“我覺醒時會有點頭疼。”是靈魂層面的不適。

宿源道:“我感覺沒什麽,白瑾池非等查明原因後,再讓我覺醒。”

莫洵:“你的精神力非常特殊,而且經歷過死而覆生,可能出問題,確實該查清楚。”

“沒覺醒我也要治你。”治療莫洵毫無效果,宿源心裏不服。

得知宿源覺醒會頭疼,莫洵不再放心他使用精神力。

“我清楚自己失控變重的原因。”莫洵道,“是心理因素。”

皇室血脈的副作用主要體現在精神方面,不好的心理因素確實會影響治療。

宿源覺得自己覺醒後,能直接治好莫洵,但他尚未覺醒,必須用心理療愈配合精神力,進行治療。

“我不懂心理療愈。”宿源挫敗地張了張口,“不然還是等我覺醒吧。”

“現在就可以。”莫洵道,“只有你能治好。”

宿源好奇問:“怎麽說?”

莫洵沒有直接回答,擡手摘掉圍巾,裏面赫然是漆黑的奴隸項圈。

然後,他從儲物裝置取出一個箱子,打開箱蓋,琳瑯滿目的道具嚇到了宿源。

宿源正為箱子內的東西瞠目結舌,手裏猝不及防被莫洵塞進一根金屬鎖鏈。

莫洵道:“玩個游戲,我就能恢覆。”

他曾想用強硬手段得到宿源的順從。

然而,宿源死在他懷裏後,他再也沒辦法用。

他也不滿足於宿源基於恐懼的順服。

只要能得到白瑾池的待遇,他什麽都願意做。

一般討人歡心的手段,在莫洵與宿源之間不適用,他不清楚白瑾池怎樣得到宿源喜歡的,只能用自己的方法。

當奴隸時學到的方法。

莫洵輕聲道:“玩訓狗的游戲嗎。”

宿源不可置信看著手裏的鎖鏈。

他以為莫洵朝正常的方向轉變,將六年前的事視作黑歷史了。

結果沒有。

根本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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