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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売蝸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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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奔跑在喧器的都市,他也會時不時回頭看著她還在不在。

那少年的笑靨和冷承黎的笑靨,在蘇兮言的腦子裏重合,蘇兮言的頭突然就疼得厲害,她松開冷承黎的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氣。

那種窒息的感覺又回來了,他是誰,為什麽每次想起來,心都會痛?

“你怎麽了?”冷承黎蹲在蘇兮言面前,焦急地看著她。

蘇兮言不語,仍然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

“是不是體力不行了?那我跑慢一點,你抓緊我的手。”冷承黎過來牽蘇兮言的手,蘇兮言輕輕掙脫,然後他們的手分離開來。

蘇兮言說:“承黎,你看,即使牽在一起了,也是會分開的。”

冷承黎急了,粗暴地抓蘇兮言的手,更加用力地握緊:“只要我再牽一次,只要用力就不會分開了!”

冷承黎的掌心有一層汗,很濕潤,所以蘇兮言可以用力掙脫出來,蘇兮言對冷承黎笑:“承黎你看,還是分開了。我們回去吧,我不想跑了,我累了。”

“我不要!你既然抓過我的手,就不要放開我,我們一起走,離開這裏。”冷承黎憤怒的眼睛裏如著火一般,蘇兮言在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裏似乎見到了另一張臉,這四年多一直出現在她夢裏的臉,雖然那張臉總是帶著淡淡的霧氣,讓她看不清他的臉,可是她知道,他在哭泣,她知道他的絕望,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在夢裏吻她的時候顫抖的唇,以及他的掙紮。

胸口,又疼痛起來。

“冷承黎,放開你的手,她的手只有我才可以牽,她是你的嫂子,我的妻子!”冷彥爵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冷承黎握著蘇兮言的手瞬間變得冰冷,這種寒冷,傳遞給蘇兮言,蘇兮言也變得冰冷。

冷承黎看了蘇兮言一眼,然後扭頭去看身後的冷彥爵,淒然一笑:“姐姐,只要你抓緊我,我就不放開你,我帶你走。”

蘇兮言看著冷承黎,緩緩開口:“承黎,放開我吧,回到你爸爸身邊去。”

冷承黎的手顫抖著,眼睛裏蔓延霧氣,他猶豫了下,但是最終還是緩緩地放開了蘇兮言的手,轉身不再看蘇兮言。

幾日不見,蘇兮言感覺冷彥爵完全像變了一個人,此刻,他的眼睛裏散發著一種叫做精明的寒光。

也許不是他變了,而是她從未真正地認識過他吧。

冷彥爵拍了拍冷承黎的肩膀:“承黎,不要再出現在她的面前,也不要再耍什麽小聰明,這一次我原諒你,最後一次。”

冷承黎的背影顯得有些單薄,他的聲音不再清脆,他沙啞著開口:“冷彥爵,你和她不會有好結果的。相信我,我哥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你不得好死的!”

冷彥爵勾唇一笑:“承黎,這是你最後一次拿他威脅我,以後我不會再因為他而放過你了!西門!幫我把堂弟送到英國,告訴叔父好生管教,承黎還小,賽車是個很危險的游戲,告訴叔父不要讓承黎玩了。”

冷承黎瞪著冷彥爵,雖然蘇兮言背對著他,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依然能夠感覺到他的憤怒。

她理解他的憤怒,因為賽車是他的命啊,他是最棒的F1賽車手,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冷彥爵怎麽能這樣剝奪了他賽車的權利呢。

冷承黎苦笑了一下後,淒然地離去。

蘇兮言坐在地上,看著冷承黎在自己眼前漸漸消失的背影。

冷彥爵走了過來,把蘇兮言從地上扶起來,微笑著看著蘇兮言,然而他的笑容卻讓蘇兮言不寒而栗,連她的手都開始發抖。

蘇兮言抓住冷彥爵的衣袖,央求道:“不要這麽對承黎,他還是個孩子。”

冷彥爵的微笑變得邪魅,他捏住了蘇兮言的下顎:“不許你心疼我以外的任何男人。你先管好你自己,我們之間的事還沒結束呢!”

蘇兮言無力地嘆氣,疲憊感油然而生:“冷彥爵,我們離婚吧,我不愛你,也不想做別人的影子了。”

冷彥爵捏蘇兮言的手指更加用力,甚至有些泛白:“你以為這一切是你能夠左右的?跟我回去。”

蘇兮言冷冷地看著冷彥爵,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讓她感到很陌生:“我要是不和你回去呢?”

冷彥爵笑了,將蘇兮言摟在懷裏,耳語道:“跟我回去,還是幫助你逃跑的人全部都死,你自己選擇。”

蘇兮言的拳頭緊緊地握上,骨頭咯吱咯吱地響,然後無力地松開。

“好,我跟你回去,但是可不可以讓我回去跟我的朋友道別?求你。”

冷彥爵親吻蘇兮言的臉頰,他那毫無溫度的吻,讓她寒冷徹骨。

冷彥爵的唇慢慢從她的臉游離到她的唇,蘇兮言別過臉去,冷彥爵霸道地按住蘇兮言的頭,狠狠地吻她,然後說:“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我在這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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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言,怎麽就你回來了?承黎呢?”古金看了看蘇兮言身後,疑惑地開口。

蘇兮言看了看古金,咧開嘴笑,笑得比哭還難看:“他回家了。”

“呀!我是和承黎開玩笑的,讓他回來吧,我不怪他了。”七月笑了笑,柔情如水的笑。

蘇兮言搖搖頭:“月子,承黎不懂事,我代他向你道歉,他真的回家去了,我也要走了。”

“兮言,發生什麽事了?”古金覺察到蘇兮言的不對勁,焦急問道。

蘇兮言苦笑道:“冷彥爵來了,我必須跟他回去了。謝謝你們的照顧,我是來跟你們道別的,他還在等我呢。”

“可是你不想……”

“古金,讓她回去吧,不能總是逃避。”七月出聲打斷了古金,古金嘆氣,然後拿出他的招牌笑容:“那你自己小心。”

蘇兮言點頭:“我會的。”

古金欲言又止:“兮言,我和七月討論過,你的情況,很像是被別人強行灌輸了記憶,也就是說,你現在的記憶是別人給你的,你夢裏的那些可能是真的,也可能不是,這些都是催眠的結果,你回去以後多聽點輕音樂,不要不思亂想,等下我拿些安神補腦的藥給你,過一陣子我就回去,有事打電話給我。”

強行灌輸記憶?誰會這麽做?葉醫生嗎?在這個問題的困擾中,飛機飛過韓國的上空,抵達冷彥爵的豪宅。

跨入別墅大門的那一刻,蘇兮言遲疑了一下,還是跟著冷彥爵進去。

她不是沒想到這樣的結果,冷家黑白兩道縱橫這麽多年,要找一個人出來並不難,但她只是沒想到會如此迅速。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冷彥爵將外套脫下來隨手丟在地上。

冷彥爵在沙發坐下,掏出打火機,在打火機的一亮一滅中,煙霧開始繚繞在他的指尖。

他極少吸煙,偶爾她看見過他拿著煙,但像這樣猛烈抽煙的樣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冷彥爵狠狠地抽了一口,深深地吐出一口煙霧,隨後瞇起眼,對蘇兮言笑著說:“過來。”

蘇兮言聞到了危險的氣息,冷彥爵邪魅的笑容讓她害怕,她下意識地後退,退到門後。

蘇兮言轉身去開門,這次發現密碼被換過了,蘇兮言無力地搖晃著大門,一種絕望的感覺油然而生。

“我再說一次,過來。”

蘇兮言莫名地膽怯,她的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她為什麽會這麽害怕?為什麽還沒走,就已經腿軟了呢?這不像她原來啊。是因為從前天塌下來,會有人幫她頂著,而現在沒有人能夠幫她頂了嗎?

“怎麽,蘇兮言也知道害怕?你做那些事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會有什麽結果呢?”冷彥爵將蘇兮言拉起,抱在懷裏,輕輕地在她的耳邊呢喃。

蘇兮言不由地戰栗,在冷彥爵的懷裏掙紮:“對不起,我道歉。”

冷彥爵笑了笑,他的唇有意無意地掠過蘇兮言的臉:“你以為這樣就算了?兮言,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再隱瞞你了,你和她很像,驚人地相似,你們幾乎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連聲音也幾乎一模一樣。我找人調查過,如果不是你的身世背景,還有你平時的習慣,我都以為是她覆活了。兮言,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就當做你從來沒有發現過她的存在,我們重新開始。”

“那麽我算什麽呢?依然是婉婳的影子?還是就只是我呢?我在你眼裏,是活生生的蘇兮言,還是一張類似於婉婳的臉呢?”

“這有區別嗎?不管你是誰,我都愛你啊!並且我保證我們之間不會出現第三者,我只寵你一個。”

蘇兮言突然就想笑,多麽可笑的回答,她的眼淚笑著笑著就流了出來:“冷彥爵,你好歹把我當成一個人看!我也是有血有肉,我的心也會痛!你難道就不明白嗎?你愛的人不是我,你現在給予我的,都是從別人那裏移植的,你對我再好也不是真的!我不稀罕你這樣憐憫!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和你離婚,我不要再看見你!”

“為什麽你們都要離開我?我到底哪裏不好?我不準,就算是我死了,我也要拉著你陪葬!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冷彥爵捏著蘇兮言的肩膀低吼道,隨即帶狠地吻著蘇兮言的唇,近乎殘暴地吻著。

在他越來越濃烈的粗魯中,蘇兮言一句話都說不出,所有的話都被他堵在唇中。

這樣的唇齒相纏是痛入骨髓的慘痛,是一種飲鳩止渴的絕望,在這絕望中,蘇兮言想逃,想逃,她不想這樣被他掠奪侵犯。

然而,她的拒絕,她的掙紮讓冷彥爵更加地發狂。

冷彥爵鉗制她的手開始不再僅僅滿足於鉗制,他將她打橫抱起,快步往樓梯走。

“冷彥爵,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蘇兮言奮力地捶打著冷彥爵,聲音尖銳。

冷彥爵無視於蘇兮言的捶打,他的臉上凝結著冰霜,深黝的眸子裏醞釀著狂風暴雨般,他抱著她,一步步蹬上樓梯。

微昂起頭,用了十分的力,蘇兮言朝冷彥爵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仿佛要將她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屈辱一並咬盡,直咬到她齒間覺得血腥的味道,她仍然沒有松口。

冷彥爵蹙起了眉,他的眼神晃動了一下,但他抱著她的手沒有半分松弛。

冷彥爵沒松手,蘇兮言便一直咬著冷彥爵不放,直到冷彥爵用腳踹開臥室的門,徑直走向大床,將她扔擲在大床上。

柔軟的大床緩沖了扔擲的力量,要是木質硬板床,她此刻鐵定只剩半條命了吧。

蘇兮言來不及多想,甚至還未來得及從床上爬起,冷彥爵沈重的身子已經覆在她上面。

“冷彥爵,你滾開!滾開!”蘇兮言雙手用力推著冷彥爵,試圖將他推開,她又蹬腿踢他,然而男人和女人力量上的懸殊太大,何況,還是一個發狂的男人。

她即使這般咬牙,即使這般拼了命,卻未撼動他分毫,只換來他更加禁錮的鉗制。

他幾乎將他全身的力量都壓在了她身上,讓她連一口氣都喘不上來,小臉早已脹得通紅。

此刻的冷彥爵,就猶如發怒的野獸般,雙手揪住蘇兮言的衣服,用力地撕,撕得用力,她的衣服,也就如同殘葉般,破碎成一片片的碎布。

“不要這樣,不要!”當冷彥爵去扯蘇兮言的胸衣時,蘇兮言劇烈地扭動起來。她幾乎近裸地在他身下,貼著他的這份扭動,只刺激得他的火熊熊燃燒,那是身體的火,更是心頭的火!

這兩把火苗將他的優雅、理智焚燒得幹幹凈凈,這兩把火將他的悲傷、痛苦深層挖掘,徹底激發。此刻,他唯一的念想,只想擁有她!哪怕她的心不屬於他,他也要擁有她,哪怕這樣是要下地獄,他也要擁有她!輩子,下輩子,若有永永遠遠的輩子,便是永永遠遠的擁有!

冷彥爵一只手鉗制住蘇兮言的兩只手,固於頭頂,另一只手將她的底褲撕扯下來,

他狠狠地吻向她的全身,在她的身上種下一個個青紫的吻跡,那是屬於他的印記!

“冷彥爵,放了我,求你,放了我!”蘇兮言搖著頭,半掙紮,半哀求。

放?怎麽能放呢?放了你,你又要逃離了,又要離開我了,我又要天涯海角地去尋覓了!怎麽能放了你呢?怎麽能呢?

冷彥爵置若罔聞般,猛然一個挺身,沖撞進來。

冷彥爵進來的那一刻,蘇兮言的淚,一滴,兩滴,三滴,墜落下來,滑入她烏黑濃密的發間,消失不見。

冷彥爵瞥開眼,刻意忽視掉那些淚,只是瘋狂地進出著,發瘋似地掠奪著,不斷地索取,再索取。

蘇兮言的嬌軀禁不起這樣的強度,她弓起身子,靡麗的臉上慘白一片,她烏黑的發絲隨著她的擡頭飛揚出一道道的弧度。

“冷彥爵,我累了,求你了,求你放了我吧!”蘇兮言累了,趴在冷彥爵身上哭,苦苦地哀求他。

冷彥爵只是迷離地望著蘇兮言,他迷離的眸底,是一層悲傷,一層用情欲掩飾得很好的深濃悲傷!

“冷彥爵,你是個禽獸!你是個魔鬼!”當她的哀求只換來他下一個姿勢的變換時,蘇兮言忍不住咒罵出口!

第一次,她覺得冷彥爵是禽獸,是惡魔,他美麗的外表下,隱藏著禽獸的靈魂!

冷彥爵的嘴角浮起一絲哂笑,淒涼的哂笑。

蘇兮言如霧的眼眸,望著頭上的天花板,她的意識早就渙散到看不見任何東西。

冷彥爵一次次地將她推上欲望的高峰,一次次地讓她撕心裂肺,她不知道自己暈過去了幾次,只知道每次醒來後,她的身體又開始撕裂般地疼痛。

冷彥爵不知疲倦地折磨她,也折磨著他自己,一整夜,沒有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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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之後,冷彥爵已經不在,渾身酸痛的感覺讓蘇兮言窒息。

王媽走了進來,抱著一疊衣服,恭敬地放在蘇兮言面前:“少夫人,您醒了,我去給您放水洗澡吧。”

被子下的蘇兮言渾身赤裸,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青紫吻痕,身上歡愛的味道令她做嘔。

蘇兮言看了看王媽,然後問:“冷彥爵呢?”

王媽笑了笑說:“少爺上班去了,讓我來照顧您。”

“王媽,麻煩你扶我去浴室可以嗎?”說完蘇兮言不再看王媽,她的臉一定紅的厲害,這句話讓她不齒,但是她現在確實渾身無力,她的腿發軟得不像是她自己的,估計她自己走到浴室的可能性很小,除非,她能爬著過去。

王媽將被子掀開後,看到蘇兮言身上的愛痕,微微閃了一下眼,但畢竟是過來人了,所以下一秒就恢覆成往日的標準管家面孔。

王媽扶著蘇兮言來到浴室,蘇兮言將自己浸沒在浴缸裏,溫熱的水讓她的身體舒適了一點。

好想就這樣一直泡在水裏,不見任何人,就只有她一個人的小小的空間啊!蘇兮言將水溫不斷地升高,再升高,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她身心的疼痛,溫暖她冰冷的身體,冰冷的心啊。

浴室的門被敲響,然後門把手扭動,王媽進來,開口道:“少夫人,少爺讓我告訴您,不要一直給水加溫,還說讓您不要長時間泡澡。”

蘇兮言一楞,四處觀察,墻角上果然有一個360度旋轉的攝像頭,她苦笑了一下,真的把她當成犯人了?

“像這樣的攝像頭,家裏還有多少?”

王媽一楞,猶豫著該不該開口。

“王媽,你告訴我。若是冷彥爵怪罪下來,所有的後果我一個人承擔。”

王媽開口道:“基本每個角落都有。”

蘇兮言笑了,蒼白著臉說:“知道了,你出去吧。”

王媽出去後,蘇兮言迅速從水裏出來,穿上衣服,也不顧還在滴水的頭發,隨後抓過洗手池邊的香水,用力砸向墻上的那個攝像頭。

刺耳的爆破聲後,接著整個浴室開始彌漫濃郁而神秘的東方香味,蘇兮言深深地呼吸著這種味道,這是冷彥爵上次買給她的BiJian,如今終於派上用場了。

從浴室裏出來後,蘇兮言發了瘋似的操東西將整棟房子裏所有的攝像頭都砸碎。

她知道冷彥爵一定在攝像頭的那邊看著她潑婦的行為。

家裏有十幾個保安,都是冷彥爵派來看著她的。

冷彥爵,他還真是看得起她啊,居然派這麽多強壯的保安監看著她,是怕她再次逃走嗎?

大門被他換了鎖,她出不去,更不可能逃,她徹底被他關在了牢籠,插翅難飛了。

這座豪華的別墅,人人艷羨的別墅,卻是她的牢,她的籠啊!

除了直挺挺地躺著,如死人一般地躺著外,能下床走動的時候,便是在家裏發瘋,她也只能在家裏發瘋了!

她砸碎了所有的古董花瓶,砸碎了冷彥爵酒櫃裏所有珍藏的名酒,剪爛了所有的香奈兒,將它們徹底撕得粉碎,這些衣服原本就不屬於她啊!

甚至是那件覆古旗袍,那件曾讓她嘆為觀止,心動不已的旗袍,她也毫不猶豫地將它剪成了一條條碎布,只因為這件旗袍太覆古,太婉約,婉約如畫!

多可笑啊,自己還在他生日那天,穿著“她”的衣服,站在他面前,主動宣告著她替身的身份!她還真是可笑,真是愚蠢啊!

想到這,蘇兮言抑制不住地狂笑起來,帶著滿臉的淚水,狂笑不已。

所有他買給她的衣服,都在那把鋒利的剪刀下,如天女散花般飄落地面,化為灰燼!

衣櫃裏,只剩下最後一件衣服。不,確切得說,那不能算是衣服,因為,那是一件婚紗。

蘇兮言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婚紗,雪白雪白的,雲朵開滿了純白的衣服,它的名字叫雲端。

雲端,雲端!

冷彥爵,你確實讓我站在了雲端!

曾以為站在厚重的雲端,頭頂上就是天堂,就是觸手可及的幸福,卻不知那些厚重只是虛幻的水汽,陽光一照,水汽散去,便是一場空啊,接著就從高空墜掉下去,摔得地上,早已是粉身碎骨啊!

蘇兮言將“雲端”取下,放在地上,她伸手撫摸著它,輕輕地,就像在撫摸她曾經的愛情,她的婚姻。

一點點地撫摸著“雲端”,她的心也跟著一點點地疼痛起來,當撫遍“雲端”的每一處時,她的胸口已經疼痛不已,直至拿著剪刀的手都在發抖。

剪刀口卡進“雲端”,手指還沒用力,心,已再次破碎開來。為什麽,剪“雲端”時,她的心這般這般地痛?為什麽,她下不了手?為什麽,她狠不下心呢?

難道,她對這段婚姻,這段愛情還有留戀嗎?難道,她對冷彥爵還有不舍嗎?

怎麽可以呢?

在他將自己當成婉婳來疼愛時,在他給了自己所有美好卻虛幻的一切時,在他這麽不近乎人道地對待自己時,她還怎麽能再愛,怎麽能呢!

閉上眼,不再看“雲端”,忍著痛,將力作用在剪子上,剪子往前沖去。

“嘩啦”一聲,清脆入耳,卻猶如一把利劍刺入她的心房,將她的心,也剪爛開來。

屋子裏所有的破壞,都是在蘇兮言時而狂笑,時而哭喊中完成,哭喊讓她的喉嚨徹底啞掉,也耗光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氣。

最後,她是連坐著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趴在地上,衣衫不整,披頭散發。

此時,別墅裏的其他傭人早在王媽的命令下回避開來,家裏只剩下李嫂一人。

李嫂看著少夫人這樣,心疼得直擦眼睛,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因少夫人告誡過她,說這是她跟少爺兩個人的事,叫她在一旁看著就好,不要說話,什麽也不要做。

終究,李嫂還是做不到置之不理,她端著杯子走到蘇兮言身邊,蹲身將趴在地上抽泣的蘇兮言扶了起來,看著她腫如核桃的眼睛,幹巴破皮的嘴唇,李嫂微顫著手,用面巾紙擦拭著蘇兮言臉上的淚痕,哽咽道:“少夫人,您渴了吧,先喝杯水啊。”

蘇兮言木偶似地坐著,也不說話,也不看李嫂,只是癱坐在地上,幾秒後,她軟軟的身子向地面傾斜,李嫂忙坐在地上,讓蘇兮言的身體靠著她的身體,餵蘇兮言喝水。

蘇兮言沒有主動張口,所有的水都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流淌,將她的衣服打濕一片。

李嫂忙用面巾紙將蘇兮言嘴角的水擦拭幹凈,將她衣服上的水漬吸幹,去廚房拿細小的調羹,很小心地給蘇兮言餵水。

其實,蘇兮言的喉嚨早就如火在燒,幹渴冒煙,但她太累了,累的連動嘴皮子去喝水的力氣都沒有。

在李嫂的幫助下,蘇兮言總算喝進了一些水,隨後她又被李嫂攙扶著躺在了床上。

“少夫人,您別多想了,好好睡一覺吧。”李嫂掖好被子,輕輕地帶上房門,出去了。

出門後,李嫂深深地嘆了口氣。

腫脹的眼皮,睜著實在疼痛,蘇兮言閉上眼,真希望這一覺能睡著,而且是永遠地睡著,再不用醒過來,那該多好!

似睡非睡地躺了許久,一直躺到蘇兮言覺得自己有了些許的力氣時,她從床上坐起,撥打冷彥爵的電話。

冷彥爵的心情似乎不錯,並沒有因為她的發瘋而憤怒,他在電話裏說:“兮言,看來你身體好了,很有力氣,既然你不喜歡,就砸了吧,沒關系,只是你不要傷到自己就行。”

蘇兮言冷笑了一下。冷彥爵,我早就被你傷得遍體鱗傷了,還怎麽會傷到自己?

虛假的溫情,卻是真實的寒冷啊!

“冷彥爵,我要見你!”

冷彥爵猶豫了一下:“我馬上要開會,很重要的董事會,你在家等我,我晚上就回去。”

“我要見你!立刻!馬上!你滾回來見我!一個小時之內你不出現,我就去死!”蘇兮言憤怒地掛上電話,眼裏止不住地傾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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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兮言一個人赤著腳,坐在樓梯上,她的頭發還濕濕地黏在臉上,不斷的滴水,滴水,然後烘幹。

古典的鐘表滴答滴答的,時間分分秒秒地溜走。分針奔跑了一圈,它每走一步,她的心就跟著冷一點,當它走過60個格子之後,蘇兮言的心徹底寒冷。

黃昏開始降臨,即將黑夜,原來她在他心裏什麽都不是,可笑的是,她還以為,他會在乎她的死活。

冷彥爵,你會後悔的!蘇兮言爬上了樓頂,空氣很新鮮,午後的陽光暖暖的。

可能是末冬的緣故,這樣溫暖的陽光竟然無法溫暖她。

本來就是一個錯誤,她不該出現在這裏,她不該遇見冷彥爵,不該喜歡他,或許,這一切結束,她就可以想起一切,不再執著夢中的背影,不再癡念冷彥爵的溫情。

只要跳下去,就什麽痛苦都沒有了,就沒有人可以讓她難過,就沒有人可以把她像狗一樣地折磨,就不用再做他人洩欲的工具了。

蘇兮言一步一步地邁向邊緣,她仿佛又看到那張明媚的笑臉,雖然他在她的夢裏總是絕望地微笑,雖然他留給她淒然的背影,可是他此刻是在對她笑,溫暖地笑。

他對她說,親愛的,你跳下來,我在這裏。

蘇兮言也笑了,並奔向他的懷抱。

“蘇兮言!你如果跳下去,我讓你們全家都陪葬!”冷彥爵在蘇兮言的背後憤怒地咆哮著,臉上一片死灰。

他來了,終於來了!可惜,來晚了!

蘇兮言的身體已經失去了平衡,終身一躍。

她的身體沒有下沈,冷彥爵緊緊抓住她的手,蘇兮言木然地看著冷彥爵,然後開始掙紮。

冷彥爵,遲了!太遲了!

如果你在一個小時之內趕回來,我或許可以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可是我等了你一個下午,你已經放棄我了啊,現在,又為什麽要出現呢?

掙紮,蘇兮言開始用力地掙紮,掙紮冷彥爵的手,冷彥爵卻更加用力地抓住她。

蘇兮言整個人掉在半空,全部的力量都由冷彥爵支撐著。

“蘇兮言,你瘋了嗎?不許任性!”冷彥爵冷喝道,身體微微顫抖。

蘇兮言笑了笑:“反正也沒有人會在乎,我死不死都是我自己的事。”

冷彥爵氣急:“你不知道我會在乎嗎?你死了,我一個人怎麽辦?”

“你?”蘇兮言自嘲地笑了笑:“在乎的是我,還是婉婳?”

冷彥爵的目光柔和下來:“兮言,不要鬧了,乖乖地讓我拉你上來,聽話。”

“冷彥爵,我很討厭你,我恨你,我不要再見到你了。只要我死了,你就不能再那樣對我了,你這個禽獸!”

“蘇兮言,難道你的父母你都不要了嗎?你跳下去,最好祈禱你自己毫發無傷,不然,我一定會讓你的父母親人統統給你陪葬。你盡管試試,看看我們冷家有沒有這個實力!”冷彥爵冷冷道,他的眼眸蘊著像寒刀一樣的魄寒,只一瞥,似乎就能將人剮殺殆盡。

蘇兮言不再掙紮,冷彥爵吃定她的這跟軟肋,她還有父母親人,難道真的就這樣死了嗎?

“兮言,聽話,把另一只也給我,以後我不會再那樣對你了,我們一定會幸福的。乖,手給我。”冷彥爵溫柔的言語對蘇兮言來說,就如同一個魔咒,魔的是她的心,咒的是他們的情愛。

冷彥爵奮力將蘇兮言拉上去,他們一同倒在了寒風洗禮的冬日黃昏。

冷彥爵將蘇兮言緊緊地抱在懷裏,如同失而覆得的珍寶,可是蘇兮言清楚地知道,這份珍惜是因為什麽。

“冷彥爵,不要責怪其他人,是我自己執意。”

冷彥爵只是緊緊地抱著蘇兮言,他的身體依然顫抖,他的擁抱很緊致,卻讓她感到疼痛。

依然是柔軟舒適的床,冷彥爵將蘇兮言平穩地放下,親吻她的額頭,然後他也躺下,從後面抱住了蘇兮言。良久,冷彥爵沙啞聲音說:“蘇兮言,今天的事,永遠不要讓我看到了。兮言,我該拿你怎麽辦呢?兮言,我已經失去她了,我不能再沒有你。我不知道對你是什麽樣的情感,我知道我愛她,可是我不能失去你。不要再逼我,可不可以當作一切沒有發生,讓我們回到從前。兮言,忘記這些吧,我們重新來過。”

V章節 079

更新時間:2013-4-3 0:10:36 本章字數:4791

蘇兮言從冷彥爵的懷裏掙脫出來,轉過去與他對視。愛殘顎疈

她很想看清楚冷彥爵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裏到底有幾分的真情。可是,他的眼睛太深邃,裏面有太多她不明的東西,以至於她看不到他的真心。

蘇兮言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自嘲地笑了笑,身子轉了過去,徒留背影,一個單薄的背影。

剎那,臥室裏恢覆靜寂無聲。

冷彥爵凝著蘇兮言的背影,久久地凝視。

蘇兮言依然側臥,仿佛,已經入睡。

一聲嘆氣後,冷彥爵掀過被子,輕蓋在蘇兮言的身上,並默默地退出了主臥室。

房門關上,冷彥爵腳步聲逐漸遠離,直到再也聽不見時,蘇兮言的眸子驀然睜開。

墻上的婚紗照沖撞入眼,蘇兮言那雙墨黑的瞳眸俞漸邃暗,眸光逐漸寒冷如冰。

景是真,情是假,他是真,而她不是“她”,這樣的照片,簡直就是個大笑話!

下了床,拎起身邊的椅子,狠狠地砸向了墻上的婚紗照。

照片遙遙欲墜,卻終究沒落下來。冷彥爵依然擁抱著她,眼裏依然泛著點點的淚光。

蘇兮言瘋了一樣地撲過去,用力地拽下墻上的照片,高舉過頭頂,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照片裂開了一條縫,但她依然清晰地看到照片上他看向她的溫柔眼神。

這眼神就猶如一把尖銳的劍,直刺入她的心房,讓她疼痛難抑。

此刻,她真的非常厭恨這樣的眼神,她擡起赤裸的腳,一腳踹向這個眼神。

終於,照片散裂開來!

隨著照片的破裂身後,其他的破碎聲接踵而來。

房間裏一片狼藉,撕爛的床單,剪爛的被子,枕頭裏的羽毛在整個房間裏飛揚。

“哈哈哈!”看著這一室的破碎,她開始狂笑,流著淚狂笑,笑到全身冰冷!

倏然,蘇兮言的目光定在了那古香古色的梳妝鏡前,她跌跌撞撞地奔向那面鏡子。

鏡子裏,她的長發淩亂不堪,遮住了她的右半張臉,而露在外的半張臉,蒼白如紙,毫無半點血色可言,如跟鬼魅。

她伸出左手,慢慢地撫摸著自己的左臉,從眉到眼,從鼻到唇,再到下巴,一點一寸地撫摸著,她從沒這麽仔細地觀察過這張臉,雖然她曾經很喜歡自己的這張臉。

人的臉真的很奇特,明明每個人的五官都差不多,可是隨意的組合之後,就是一張完全不同的臉,除了雙胞胎,要找兩個長相相同的人,幾率應該接近於零,可是就是那麽零點幾的幾率就讓她碰上了。

蘇兮言的嘴角猛然勾起一抹譏誚的笑,隨後她離開鏡子,走到不遠處一堆玻璃碎片前。

她從地上拿起一塊粗大尖銳的碎片,漠然地從滿地的玻璃碎片上踏過去,她小巧白皙的足底被鋒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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