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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二楞子打什麽主意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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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的侍衛……都一齊護送在外。

要是在車裏……待會兒有人進來怎麽辦?

只見赫連玦還是低垂著眸看她,手上的動作已經不安分了起來:“不會的。”

似篤定,又似一切盡在掌控之中,事情要如何發生,他明白得很。

尤其是在看到這行車速度,慢悠悠的像是要將他拖在路上,根本就不用擔心有人會來擾了這馬車的清凈:“天黑之前,都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

天黑……

沈如薰在心中喃喃的重覆這兩字,不太明白他是什麽意思,關天黑什麽事兒,為什麽這麽肯定……

不由嘟囔了幾句:“天黑離這會兒還有兩個時辰呢。”

☆、好戲開演

她說完這話後赫連玦便笑了,低低的聲音響徹在馬車裏。說她己音揮。

低醇的聲線就好像是魔音般繚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發覺自己說了什麽後,沈如薰一張小臉也驀地俏紅起來,燒得比方才還要厲害。

“唔,我……我……”這是什麽時候,夫君還在上下其手的亂摸著,她倒好……這話兒蹦出來得真是不合時宜。

這會兒只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說出來的話再吞回去,懊惱得很。

赫連玦低沈的笑聲卻是漸清晰了,溫熱的氣息噴灑下來,大手也化作點點柔情,流連在凝玉般的肌膚之上。

有了滋潤的她不僅是腰微微粗了,身材更是豐腴有致,就連皮膚也變得嬌嫩許多,猶如春花,正冉冉盛開。

沈如薰想要推他,但是看著眼前這一雙迷人的墨眼,怎麽樣都使不上勁,只好弱弱的低聲喊著:“夫君……”

喊完後發現自己的聲音酥麻得很,又是想再把自己的嘴巴合上,再一次懊惱。

此刻幹脆不說話了,就只是用力的屏著呼吸,讓自己感受著他流連而過的動作。

看著沈如薰乖巧的樣子,赫連玦低低哂笑幾聲,這才垂眸低低的吻了下來,又是笑意漸濃,唇下的溫度卻是漸暖。

外頭駕馬聲依舊,只是內眷帶的不多,這一次出行帶的幾乎都是身懷武學的侍衛,還有一些玄武堂中的好手,一齊都是嚴謹戒備的人,於是話也不多,外頭安靜得很。

這會兒兩個人都不說話,只有唇齒教纏間低低傳出的嗚咽聲,伴隨著這馬車前行車輪轆轆的聲音,別有一番風情……

沈如薰聽著此刻交織的樂聲,好像一番奇妙的,從沒有嘗試過的感覺在心裏頭蔓延。

抓著他的小手也驀地收緊,力道變得稍稍大了一些,似是想要推開他:“夫君,還是不要了……”

方才才說她腰又粗了,再脫她衣裳可就羞得要找個地方躲起來了。

赫連玦似是沒聽見她的話,亦沒放往心裏頭去,只又低低笑了一聲,幹脆把她身上礙事的大氅扯掉了,落在馬車裏。

沈如薰被這一番動作惹得,逃得更厲害了,直接想往榻子的嘴裏頭縮去,奈何這空間本就小,被緊緊壓制著哪兒都跑不了,只得邊求饒邊低低的喊著,欲擒故縱似的往一側躲。

赫連玦斂了笑,沒了耐心,直接就加重了些許力道:“別躲,胖一些好。”

知道她是在忌諱什麽,方才不過是與她開玩笑。

粗一些也沒什麽。

這會兒目光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只眸光漸熱:“幫我褪開衣裳。”

沈如薰呆呆的像是被迷惑了一般,幫他將大氅退了下來,她溫柔慢吞吞的動作洩露了她的小心思,小臉兒也紅得嬌俏,秀眉蹙成小山,似是極糾結。

赫連玦看著她此刻的樣子,不由得魅笑得更是惑人,下一瞬……熱氣已經完全噴灑了下來。

伴隨著馬車輕輕顛簸的幅度加重了力道。

與此同時,馬車外依舊是那聲勢浩大的隊伍,原本出行帶的東西就多,十多輛馬車一輛接著一輛行駛,一直從前頭遙遙望不見之處蔓延到了一裏開外,朱雀堂堂主李天行駕馬走在一側,中間留了一條道,無人去打擾赫連玦與沈如薰所在的馬車。

只不過護駕的侍衛中,有人認真戒備,有人卻是四目張望,就好像暗藏著什麽的樣子,神態各異。

李天行看著眼前的路,今兒從巳時出發,到了這會兒,已經是遠遠走出了天策城,下一座城池還需要五個時辰才能到,他刻意吩咐放慢了行車速度,原本今夜亥時之前就能到,此刻看樣子是要到醜時才能到了。

醜時夜半三更,正是傳說中陰氣最重的時候,寒風本就蕭瑟,夜裏刮得風也更是厲害,赫連玦身子不好,他極有理由讓車子停下,不再前行,到時候便是要借故在路上停歇一晚,點火取暖。

李天行駕在馬上,居高遠望,微胖的身子壯得很,嘴上扯了一個笑,臉上的肉也跟著撂在了一塊。

臉上的表情奇怪得很……

身側有一個小侍衛,看到他這舉目眺望的姿勢,還以為他是著急,這速度再不加快,那真是天黑之前趕不到絡城了,不由得上前請命:“堂主,此地離九州頗有一段距離,要不要加快前行步伐,趁著天黑之前到達絡城?”

似有憂色:“前頭還有個大林子沒有穿過,若是速度再慢一些,只怕今夜就要在那林子中過夜了,林中瘴氣多,怕是不太安全。”

李天行聽罷,沈沈笑了兩聲:“知道了。”14938749

他早知道前方有林子,林中瘴氣多,一到夜裏還皆是霧氣,這速度掐算著時間,他正好以赫連玦身子不好為借口,讓停車整頓歇息,就恰好是在林子裏。

這會兒權當不知,走得慢些林中的準備就穩妥些,副莊主可是要一舉成事的:“你若是急,派人稍稍前行,帶著前頭一部分人先走吧,莊主身子不好,我等權當無懼在後頭保護莊主。”

什麽林中瘴氣他不怕,不太安全也無礙,赫連玦的安危最重要。

身側詢問的小侍衛面色一訕,忽地自知多言,被李天行說得他似驕躁般:“我等也護送莊主慢行!”急忙表明心意。

再也沒人多嘴多舌了,李天行看著欲上前奉勸又退下的人,只收回了遠眺的目光,落在了此刻不遠處正安靜得絲毫沒有動靜的馬車上,又忽然不動聲色的笑了起來。

華麗的馬車,飾以千金,螭紋象征著無上的身份,就好像此時馬車中的那人一樣,雖然是大病了十年,可依舊身份華貴,他們這些在外拼殺的人因為他一個出行,還得紆尊降貴的來保護他,這些年跟著赫連嘯天,他也早已有了二心。

赫連嘯天還沒明說,他早已自知開始安排起來。

就在不遠處的前方,正有一場好戲開演,若是發生了什麽……自有辦法推脫,瘴氣、野獸、蟄居的山賊,忽然病發,條件惡劣,無法救治莊主?呵……這麽多緣由在其中,若是再不行,他還有……

李天行又把臉上撂動的肥肉藏起來了,此刻表情看起來忠心耿耿,嚴謹得很,根本看不出是在笑。

只是盯著一行馬車中最耀眼卻又最不起眼的那一輛,目光幽深,卻不上前打擾。

赫連玦說得沒錯,一直到天黑都不曾有人靠近,這會兒馬車裏頭低喘聲籲籲,似乎是在極力馳騁,俊逸的額頭上都微微沁出了汗,卻是滿足的模樣,隨著馬車上下顛簸,這一路上把沈如薰也撩撥得好似在雲端中,欲仙|欲死。

最後一聲低吼,盡情的釋放,沈如薰完全癱軟了下來,小臉兒俏紅,這會兒說不出話來了。

赫連玦溫熱的呼吸卻是噴灑在她的脖子間,又低低笑了兩聲:“如薰,果真還是胖些好。”

垂眸又落到了她玲瓏有致的嬌軀上,惹得沈如薰一急,忽地就想扯過一側的大氅,披上:“夫君,你……你還說!”

赫連玦嘴角微扯,看她這似急的模樣不由得笑得更開,聲音低沈而魅人:“嗯,說。”

這一刻眼眸似在看她,卻又是餘光落到了車簾之上,隨著微揚微落間探到了外頭的風景,只見外頭天色漸暗起來,一行人仍是之前的模樣,戒備森嚴的護送著往前走。

窗外依舊是那一馬平川荒草無垠的景象,不過兩側之旁竟開始寥落的多出了幾棵葉子落盡的枯樹。

赫連玦只看了一眼,便又將眸光挪回來了,如數又落到沈如薰身上,剎那間又是嘴角微扯的邪肆模樣,低低喊了一聲:“如薰,我們繼續。”

“夫君,唔……”沈如薰還沒緩過神來,這會兒又卷土重來。

伴隨著馬車輕輕的顛簸,車輪轆轆的聲音,情到濃時自是歡愉,只好又是惱得……推搡之間,半推半就。

一場春江水暖,神緒迷離,都快忘了最初自己坐在窗前問他的話了,也沒了心思去管這馬車到底為什麽走得那麽慢,教纏間只覺得四周暖得很,他頎長的身子熱得讓她呼吸緊促,聽不見其餘瑣碎的聲音,只有那一側火爐啪啪炭火燒裂的聲音。

小臉兒一紅,也隨著他一起迷離,直到頭腦漸暈的時候,終於聽到外頭的聲音。

似是有人下令停下了馬車,再看看窗子外透過來的光,好似已經很微弱了,難不成這就……天黑了?

迷亂中低低出聲:“夫君?”

好像不相信這麽快就天黑了似的,不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嗎?

恍若記憶中這才和他笑道離天黑還差兩個時辰,此刻似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赫連玦看著她迷糊錯亂的樣子,只沈聲一笑,不予置否,幽深的魅眸一斂,也忽地掠到了窗外去,只再輕重不均的耕耘了幾下,似意猶未盡。

這才大手忽地一伸,扯過了落在車內的大氅:“聽話,把裙裳穿上。”

只怕好戲,就要開演了。

☆、論誰城府更深

這一路上反覆折騰,他以與她調情打發時間,沈如薰是在享受,自然覺得時間過得快,一眨眼就是天黑,殊不知他早已放肆了幾回,累得氣喘籲籲,這會兒呼吸沈重得很,胸膛上也布滿了細密的汗。

與她說話的話音都帶了幾分魅啞,是動情的樣子。

沈如薰只好怔怔的睜大了迷離的眼睛,好像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聽到了他的話,讓她把衣裳穿上,這才有些回了神,小手一擡,咬著唇幫他擦掉了額頭上細密的汗,似是羞得很。

紅著臉:“哦,好……”

把汗擦凈再趕忙把手收回來,身子一動,好像要起來尋衣服穿上。

她這般一動,他健碩的身軀又開始一緊,目光變得更濃,卻是臉上一直帶著一縷詭異的笑,就好像洞悉一切似的。

赫連玦在此時真想將她緊緊握住,欺下身再好好來一遍,可是聽著此刻外頭的動靜。14938749

李天行好似已等到了天黑,此刻正招呼周圍的護衛先行停下馬車,似是就要到夜裏了,要開始來問他該如何辦了。

這天黑了,如何行也趕不到絡城了,是要加快速度還是幹脆放慢速度,就在這外頭過夜。

腳步聲漸響,低沈的聲音也隨之而來:“莊主,屬下有事稟報。”

看似只隔一輛馬車,掀起簾子便能看到人,此時只等赫連玦一聲令下,這肥胖的身子就要探身進來了。

沈如薰正慢吞吞的從他身下爬出來,聽到了這聲,霎時一慌:“夫君……”

慘了,有人過來了,還要進來了。

小臉急得有些窘迫,就好像貪吃被人發現了一般,趕緊急急忙忙把衣服扯上,胡亂的穿了起來。

赫連玦倒是忽然又不急了:“別急,慢慢穿。”

聽到了外頭的話,剎那間凝眸不答,他不做聲,外頭李天行便就不敢輕舉妄動的探身進來。

李天行在外頭杵著,肥胖的身子果真已經走到更前邊了,似就只等著赫連玦的批準了:“莊主?”

心下腹誹,莫不是身子羸弱到了這般,一段行車就暈死過去了?這倒省了麻煩。

沈如薰在馬車裏聽到這再一次低沈的詢問聲,只好更加著急了起來,眸子裏略帶了慍惱看了赫連玦一眼,似是在怪他……非要……在馬車裏做這事兒……

赫連玦似感受到了她焦急責備的目光,似笑非笑的扯唇,黑暗中一雙大手伸了過來,牢牢的幫她把腰帶系上了,還挽了個結,大氅幫她披好,又是整整齊齊的模樣。

一這肆發黑。沈如薰感受到赫連玦溫熱低笑的氣息,這才沒來由的又羞紅了一張臉,從脖子燙到了耳根。

赫連玦這會兒早在方才她急忙穿衣的時候就把衣袍理好了,此時完全看不出來剛才與她纏綿了許久的樣子,只是換了個姿勢,又是怡然閑雅的樣子。

待兩個人都堪堪整理好,赫連玦才再而低低出聲:“怎麽了,進來吧。”

李天行在外頭早已等得都有些不耐煩了,正想入|非非的時候又聽到了赫連玦這魅沈的聲音,霎時大手一握,變成了拳頭,這才撩起了馬車的簾子探身進去:“屬下有事稟報。”

馬車極大,蓮莊財力豐厚,這莊主出行的車輦自然也不一般,哪怕是探了身子進去,離赫連玦與沈如薰也隔得遠,這會兒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他在光亮入口處,赫連玦能夠看得清他,他卻是看不見正逆著光的赫連玦與沈如薰的。

這會兒只能聽聲辨位,隱約見到了兩個輪廓,沈如薰在一側坐著,大氅披著,不說話,存在感低得很,而另一側,猶如天神的男子正斜斜靠在軟榻之上,修長的指正擱在榻沿,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敲著,天生上揚的魅眼微微挑著。

雖是看不清赫連玦的表情,卻是能察覺到一種莫名渾然天成的氣勢。

方才在馬車外腹誹的念頭又被壓了回去,深深隱藏著,絲毫不敢再洩露半分,只是恭敬的樣子:“莊主,天都黑了,不知不覺已到了戌時,看這夜色怕是天色漸深,完全夜深之前也趕不到絡城去了,現在該如何辦?”

看似是在詢問,可心裏頭其實已經打定了主意。

只等著赫連玦一個回話,他好順著竿子往上爬,籌謀之間,不過是低聲下氣的詳裝恭順與忠誠。

赫連玦聽到了他的回答,只是魅色的眸子暗斂了幾分道不出的湧動,手下的動作沒有停下,依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巧,這輕輕的叩響聲在這馬車中環響,嚇人的很,分不清是喜是怒。

李天行等著赫連玦的回答,卻是被這沈默的聲音嚇得有些拿不準主意,原本就把他撂在外頭好一陣子了,這會兒好不容易才進來,掀開簾子看到赫連玦,可問出來了卻又遲遲不作答,只好再低沈了聲:“莊主?依你看?”

就似得不到一個答案,他就不出去似的。

外頭的一幫子侍衛其實已經被他勒令停了前進的步伐,此時十多輛馬車就停在這荒無人煙的平川上,連個驛站都沒有。

是前行,還是繼續緩慢的爬行,就等著赫連玦的一句話了。

“嗯。”赫連玦修長的指節敲了半晌,似敲夠了,終於魅沈出聲。

李天行聽著,微胖的臉上兩道橫肉又撂到了一起,像是在皺起眉頭,不知這一聲“嗯”是什麽意思,只好又站在原地,等著赫連玦給出更具體的答覆。

似在低低的笑著,不動聲色扯唇間是胸有成竹。

篤定了在現在這種情況之下,赫連玦除了下令慢行,做出在路上過夜的選擇,再沒別的法子可選。

赫連玦果然似只似笑非笑的勾斂了眸子,好像真的在沈思他這話似的,沈了半晌才幽幽的出聲:“你是說,天黑之前也趕不到絡城去了?”

“是,回莊主,趕不到絡城去了。”

“那你的意思是,今兒咱們就只能在路上過夜了?”

“是……莊主……”

李天行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赫連玦這兩聲問話,看似只是隨意平常的一問,卻隱隱又帶了幾分難以察覺的笑意,就好像冷冷的穿射過來,冰釘入骨,他的心也跟著寒了一下。

就好像他是在等著他這幾句話,而非他此刻在接受他的回稟與詢問。

李天行莫名覺得額頭上多出了幾滴冷汗,壓力頗大:“從此地到絡城最快也要三個時辰,到時便是醜時了,歇腳也不到一兩個小時便要再次啟程。”

“那你覺得呢?”赫連玦驀地勾唇,從那馬車最深處看出來,幽深的眸光仿佛帶了幾分戲謔,似是在順著他的話,詢問他的意思。

李天行打了個顫,自以為行事萬分周全,這會兒笑了笑,只好把心虛掩藏起來,趕忙順著竿子往上爬。

忠心耿耿自信道:“屬下覺得,要不然咱們便再趁著夜色未涼,多趕一個時辰的路,到時候行到哪兒了,便在哪兒停車歇息,依屬下多年的行車經驗,從九州與蓮莊往返之間,路上安全得很,想是在外頭過一夜,也未嘗不可。”

面露難色,似有不願:“只是莊主你十年未成出府,行車第一日就要莊主在外頭過,屬下甚過意不去,今日之事是屬下們的過錯,未能掐算好出行的時辰,導致這會兒天黑了還趕不到下一站歇腳的地方。”

忽地抱拳,看似就要在這馬車前跪了下來:“所以還請莊主責罰屬下。”

這一番動靜,霎時也順道吸引了別處正在等著一聲令下,繼續前行的侍衛們。

此時都看過來了,知道是隱隱約約發生了什麽事。

赫連玦坐在馬車中,看著李天行這個樣子,只忽地又再扯唇輕笑,不過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斜斜坐著的身子依舊是魅人的很……

不喜不怒,深不可測得讓人難以琢磨。

只是忽地低低咳了兩聲:“咳咳……”

這兩聲輕咳把氣氛撩到了嘴緊迫處,就怕赫連玦驀地做出了什麽決定,事情生變,也怕赫連玦忽地順著他方才假意的請求責罰,真的下令懲罰一般。

沒想到赫連玦只是忽地沈了聲:“如此啊。”似是聽聞了他這一番話,正兒八經在思慮起來。

赫連玦這會兒坐在原處,看著李天行這番模樣,驀地只有些啼笑皆非的樣子,赫連嘯天倒是精明,派出了這麽個步步為營算計他的人,從一開始巳時出行,直到沿途慢吞吞的前行,馬車的速度慢得堪比牛車,直到現在拖延到戌時,詳裝假意的進來請命。

如此好意,他自然不會輕易的拂了:“再行一個時辰,路上停歇之處,是什麽地方?”

沈如薰在一旁,這會兒也正安靜的聽著他們的對話,看著前頭這個負責這一次出行的人,怎麽看怎麽覺得……有些不像好人?

而且問的這話,總感覺什麽隱約不對勁似的。

明明一路上是因為慢吞吞的走著,才會到了現在還到不了歇腳的地方,可是他為何說的是因為出行的時辰晚了,才導致這會兒不得不在外頭過夜?

此刻馬車車簾因為外頭的風掀起,借著月色可以看到周圍的景象,枯草一片,偶爾有枯樹聯袂成片,雖然不常出門,但也是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前方可能就是一個極大的林子了,再前行一個時辰,那不就是正走到林子的最深處,在林子的最深處過夜歇腳,這……合適麽?

這麽淺顯的道理,她都明白,夫君不可能不明白。

沈如薰的小手正攏在大氅上,似有些緊張,手心驀地一收,忽地一緊起來。

像是想要不動聲色的扯一扯正在身側的赫連玦,似想低低出聲喊他一句。

要是不行,咱們就在這原地過夜便好,不要再貪圖求近,再急忙趁著夜色趕路,多走這一個時辰的路也不能早一天趕到九州,不必要這般危險……

可是還沒有說出話來呢,赫連玦這會兒在低低笑著,似已經發現她的小心思,大手在暗中伸了過來,扯住了她另一只垂於軟榻上的小手,霎時就制止了她的動作。

他好像什麽都知道似的,她腦袋一懵,還沒有反應過來。

李天行這會兒已經開口答話了:“回莊主,再前行一個小時是密林,現在是冬日,密林中瘴氣弱,根本無大礙,可以在林中歇腳,且屬下覺得,若是在這平川上停歇,我等的車輦太過於顯眼,極容易招來禍事,莊主是蓮莊之主,五湖四海的人馬可都覬覦著這武林盟主之位,怕是都少不得見到了上來攪一攪,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尋一處不易被人察覺的地方露宿。”

原因他都想好了,字字句句全是為了赫連玦的安危著想。

沈如薰小手兒被扯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察覺著赫連玦的力道,就好像他早已明白似的,這會兒聽著李天行的話,乍一瞬間倒覺得他有理了。

好像是這麽一回事兒?

正在出神之時,卻聽到一側的赫連玦也忽地出聲,似是也覺得他言之有理:“嗯,依你所說,就下去吧,就傳我之令,再駕車前行一個時辰,到了密林之中再稍作整歇。”聲音平淡無奇,只有魅色流連。

李天行面露喜色:“是,莊主!屬下這就去準備!”

李天行退下了,沈如薰才感覺到手上的力道一松,這會兒腦子一懵,徹底不知所然的回過神來,怔怔的看著眼前的風景,撩起的簾子還未落下,只能看見星辰鋪路,還有略微蕭蕭的風聲。

“夫、夫君……”低低的喊了一聲。

這……這是什麽狀況?

於是方才這個朱雀堂的堂主上前來稟報,就是為了借夫君之意,讓整隊人馬在密林中過夜麽?

說是算計周全了,密林中過夜比在平川中過夜要安全,但其實……這行車速度,就好像是刻意在拖延時間似的,就是在這一處設伏等著他似的。

而夫君……方才她要說話之時,他忽地早有所察覺的握住她的小手是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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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發生什麽事

明知道可能不對勁兒,還順著他的話講,讓整隊人馬在林中過夜,又是為哪般?

看著李天行遠遠得令下去休整再次整裝出發的背影,再稍稍把小臉兒轉回來了,此刻不解的眸光落到了赫連玦的臉上,只見應著火爐的暖光,看到他微微上揚的眉眼,還有那天生勾挑的魅眼凝出幾分惑人的神采,甚是勾人心魄。

“夫君,你為什麽……”

還沒把話問出來,赫連玦就再低低的笑了,伸出了手,原本是握著她的手不讓她說話,這會兒倒是修長的指一伸,伸到了她的唇邊。

“如薰,噓。”忽地出了聲,制止了她的問話。

剎那間便又是似笑非笑的樣子。

沈如薰只覺得更加琢磨不透了,只好怔怔的望著他,睜大了眸眼。

而下一瞬,外頭的李天行已經開始布令,低沈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莊主有令!今日行車速度頗慢,怕是夜深之前都趕不到絡城了,為了體恤大家,再行車一個時辰,趕到前方密林裏就準備安營紮寨,就地歇息!”

此令一出,又是齊齊道好的聲音。14938775

蓮莊向來規矩森嚴,哪怕是不合理的命令都絕對遵從,更何況此時下令決定在路上過夜之事。

本就是在夜深之前都難以趕到絡城,這個前行的速度,眾人心知肚明……

“夫君……”沈如薰在馬車裏頭,聽著外頭的聲音又再把頭轉了過去,直直盯著赫連玦瞧。

“為什麽他忽然換了個說辭,把‘未能掐算好出行的時辰’改成了‘今日行車速度頗慢’?”方才說的……明明不是這樣。

似懂非懂,好像明白了什麽,這會兒只覺得蹊蹺得很。

只怔怔的盯著赫連玦瞧。

只見赫連玦臉上的笑卻是更濃了,修長的指節一彎,再抵近貼到了唇上去,似是不讓她出聲的樣子:“乖,聽話,別想了。”眼裏頭魅色流連,就好像是在低聲制止的樣子,說完便又笑了。

赫連玦眸色黝沈得很,惹得沈如薰的小心肝轟然砰動了一下。

只好呆呆發起傻來,“哦……”

又再楞楞出聲:“嗯,不想。”

卻是又不自覺的把臉轉到外頭去了,看著這會兒外頭的風景,天已經完全黑了,簾子被掀開,人已經走了,但一直遲遲不落下,最後還能看到外頭的景色,馬車像是又開始緩緩駛動了起來,朝著方才李天行說的那個密林走去。

兩側的風景開始變幻,從枯草一片,到開始有稀稀落落的矮木起來。

周圍呼嘯的風有了樹木的遮擋,刮的枯樹嘩啦啦的作響,這聲音越聽越詭異,好像是害怕得很……

說是不想,可沈如薰聽著這會兒外頭刮著的陰風,不由得害怕的猛然抓住了赫連玦的手:“夫君,這是……”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到底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看不透,猜不透的?

怎麽感覺這會兒外頭的人表情不對,而夫君的表情也不對勁?

再挪眸看了一眼赫連玦,只見他果然還是這斜斜依靠在軟榻上的樣子,墨眸微斂,裏頭寒色瀲灩卻又有揮之不去的笑意。

這笑意好像難達心底,只剩幽深的眸子黝黑一片。

不由得心裏頭打了個哆嗦,看著他也驀地止了聲起來,幹脆不說話了。

只得靜觀其變,不過已經在這一刻猜到有異樣了,難不成……待會兒要發生什麽大事了?

左顧右盼,只有這一點點難以察覺的蹊蹺,可是聽著外頭整齊的前行聲,好像周圍的侍衛都在兢兢業業的守著,又不像是要發生什麽事的樣子。

僅僅是得了命令,所以一行人也加緊趕路,期盼走一個時辰後尋一個安靜的地方,整隊人安營紮寨,好好的生火取個暖。

越到多樹裏,就越覺得天越冷,刮得人都有些頭腦不清醒了。

呼嘯的風,還有漸漸層疊的樹影,讓人都忽然覺得陰森起來……

隨著車子前行的速度,李天行駕馬走在眾人之前,這會兒看起來就好像是熟悉路子,領著大隊人馬走在前頭,可是若仔細看,這馬踏的步子有些亂,由此也可以發覺李天行策馬的動作似有些急躁。

“再行一個時辰,前方不遠處就可以停下來。”

說是如此說著,手下的鞭子揚了幾下,看了看四周:“我先上前探路,在前頭等你們!”

言罷,不等身旁的人出聲作答,已經策馬奔騰了上去。

這林中孤風呼嘯,刮得厲害,密林的深處,似隱約有動靜在其中,只是難以察覺得很。

李天行借口探路已經恣意駕馬向前,只見一道利落的馬蹄聲飛躥在層層密林中,不遠的前方,好似蟄伏了不少人,正等著李天行來,一聲令下,便開始唱一出好戲。

此刻李天行坐在馬上,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一直駕馬跑到一處密林中的空庭,看了看四周,便出了聲:“前頭莊主的車馬要過來了,可準備好了?!”

參天大樹在身旁,空氣中的風有些幹燥,好像沒有人的樣子。

沒有人回答……

李天行拉著韁繩,在原地馬踏了幾步,篤篤的聲音響徹在密林中,伴隨著這刮得厲害的風,別有一番詭異靜謐的感覺。

李天行看沒有人回答,又只再次陰沈出聲:“我是朱雀堂堂主,出來聽令!”

這會兒報出了名號,這些百年的老樹上終於有了動靜,四周也終於有了簌簌的響聲,就好像許多武林高手蟄伏於此,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屬下們見過堂主!”幾道鬼影悄無聲息的從樹上飛身而落,停在了李天行的面前。

李天行只看著眼前的人,沈聲道:“準備好了?”

“回堂主,準備好了!”

隨著這幾道齊齊的回話聲,四周好像出現了越來越多的人,就像是雨後的春筍,都冒出頭來。

看著李天行,都是恭敬聽令的樣子。

李天行心中終於有一種難以掩飾的意滿,心中的激動沒法掩飾,他終於要在今夜做一件大事了。

遙想這一次的事情,就是借口九州出事,把赫連玦調離出山莊,名義上是借由莊主出巡處理朱雀堂分堂的事務,可其實真正意在的並不是“九州”之事,這九州的事情不過是借題發揮,期間還有刻意張揚擴大的成分,不過是希望名正言順的把赫連玦從蓮莊弄出來,掩人耳目罷了。

以朱雀堂作為誘餌,誘騙十年不曾出莊的莊主。

“呵呵。”李天行看著眼前的人,都是暗殺中的精英,不由得得意的笑了兩聲。

就似在惱今兒他去找赫連玦稟報事情,遲遲得不到回話,把他撂在外頭許久,許久進不了那馬車回稟似的。

這會兒掃視了一周,只見除了方才飛身下來的那幾個暗影,周身蟄伏得極深的人也出來了,他刻意的撩了撩嗓子:“今日之事,副莊主如何吩咐,你們知道了?”

數百人答:“知道了!”

“莊主久病未愈,經不住勞途奔波,蓮莊要有更大的發展,就必定要副莊主接手,為了天下蒼生大業,我等願功成身就,建立宏圖霸業,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李天行聽罷,眼中得意的神色更甚,繼續吩咐道:“那待會馬車一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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