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二楞子打什麽主意 (32)

關燈
中兜來兜去。

一雙微微挑著的媚眼,像是在想什麽對策,思緒也仿佛沈沈的再墜入那些陳年往事中了……

那一年她還年少,情竇初開,自知道自己與別人不一樣,因為出生於敗落的世家,於是有母親與父親的美貌繼承,骨子裏就多了與別人不同的傲氣,偏生就是比別人要長得好看,小姐的身軀,丫鬟的命……她自是不甘,也是不願,別人不敢高攀赫連建天,可她卻是覺得自己擁有這樣的相貌,為何不能肖想,於是行事便就無所顧忌起來。

從最初的西院刻意出現在他面前,到了後來,她對玦兒分外的好,終於能讓他另眼相看,她也知道……她如今能有的一切都是拜玦兒所賜,若她不是他的“娘親”,她如今還只是一個丫鬟罷了……赫連嘯天終究不是她能依靠的人,畢竟那一層血緣關系在,嘯天再厲害,也不過是個繼子,想要名正言順當莊主,那還得經過玦兒……所以她縱然再怎麽幫襯赫連嘯天,卻始終替自己留了一線,害怕玦兒知道這些事情……

每每發現玦兒有疏離自己的時候,她就會格外的用心,想要把這一層關系拉攏回來。

赫連建天在世是如此,赫連建天去世後依舊是如此,只不過……一切從真心實意並且帶了幾分感恩心態對待赫連玦,變成了為了自己不顧一切的想要拉攏赫連玦。

可是……看今兒這樣,夷族歌姬出現,玦兒收藥反應未明,她無法玦兒見到真顏,唯一能夠判斷的只有那一個丫鬟詭異的神色……

柳氏心思沈重,千回百轉間……神情也變得怪異起來,就好像在心慌害怕。

難以忍受,總得想個法子:“來人!”

丫鬟剛被喊退不久,柳氏又開始神色慌張的急忙將人喊了回來,“快,幫我派人送信過去,就與嘯天說我有要事見他!”

柳氏一雙媚眼裏頭都攜了幾分驚慌的冷光。

人在慌張的時候為了自保……怕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丫鬟們匆匆忙忙上來,這會兒一踏進閣樓便是看到柳氏驚恐的站在窗邊,一手掰著窗沿,似是焦急的樣子,又與方才吩咐她們下去將血如意和蟲草送給赫連玦時候一般,如出一轍的急絡。

此刻只好接了令:“是,奴婢們這就去請副莊主回來。”

像是實在看不通透,不明白柳氏這到底是怎麽了,一整天慌慌張張像是見鬼一般。

丫鬟再退下,唯有柳氏站在窗口,瑟瑟發抖……她不是玦兒親生娘親的事情,決不能讓人知道……不能……就在大家以為她就是與赫連建天在外頭生產那個女人的時候,她已經再也不用回到過去了,好不容易一切天衣無縫,決不能再一朝功虧一簣……

她不是那個生玦兒的女人,這,是她最大的秘密,就連赫連嘯天也不曾知道的秘密。

赫連嘯天趕到瀟湘院的時候,瀟湘院已經被柳氏整得陰雲密布了,所有丫鬟都被趕退到了庭院中來,無人進去伺候,赫連嘯天走進主院落之時,還未踏進閣樓便擰起了眉頭,目光陰鷙得很。

這些天他依舊在外奔波,江湖中那幾個幫派越發越難纏,偏生手下的人趾高氣揚慣了,此時江湖中已經開始頻頻出現關於蓮莊不好的傳言,無非還是直指他赫連嘯天管事不力,手下的人是正道卻行事更似邪道,若是再多鬧些幺蛾子事出來,正派名聲堪憂。

其次蓮莊手下的產業,好像也莫名開始被一些新興幫派搶奪生意,雖是小打小鬧但還是不勝其煩,大手筆的處理又不成氣候,反倒讓江湖中人再次傳出他赫連嘯天喜歡打壓弱小的流言,再而說他胸襟狹隘,不堪大任。

又要當婊|子,又要立牌坊,赫連嘯天已是為了這些事好幾日沒有回到蓮莊來。

這會兒柳氏派人修書喊他回來,又是出了什麽事。

這肅靜的氣氛,就好像有人發過一場怒火之後的平靜,柳如媚的脾氣又犯了?

“怎麽了,急急忙忙喊人叫我回來是怎麽回事?!”人未到聲先到,赫連嘯天還沒徹底踏進樓裏的時候就出了聲。

這聲音陰沈得很,一下子就略帶了幾分不悅,傳入到柳氏的耳中。

“嘯天!”柳氏站在窗口一動不動,整個人都是魂不守舍的樣子,一聽到赫連嘯天的問話,晦暗惶恐不安的眸子一子就亮了起來。

而後便是堪堪一隱,把能給赫連嘯天看見的放出來,其餘心底的事情壓抑了下去。

赫連嘯天一拐角,把裝飾的簾子一掀便到了柳氏身邊來,一睨歷眸就看到了柳氏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由得歷眸一變。

“出了什麽事。”

“嘯天……”柳氏拉長了聲音,一下便撲到了赫連嘯天的懷中。

嬌弱春花的身子緊緊挨在赫連嘯天的胸膛內,根本就不似一個將近四十歲的婦人,她保養得宜,哪怕是哭起來也多了幾分惹人憐愛的感覺,更何況原本就長得媚人……這會兒只是媚眸掠過了幾分不安,聲音有些發顫:“是出事了,關於玦兒的事情……”

“玦兒什麽事情?”赫連嘯天一下子便站直了身子,魁梧的胸膛猶如一堵墻。

柳氏的手稍稍一握,攀著赫連嘯天的臂彎:“玦兒他……好像……”

柳氏欲言又止,讓赫連嘯天的耐性更是降到了極點:“有什麽便說!”

看柳氏這個模樣,好似真是出了什麽大事似的,赫連嘯天不由得冷凝了一雙隼眸,這幾日他沒空回來,聽府中的人說蓮莊內盛世太平,沒有什麽可疑的動靜,就連赫連玦也果真是好好在落棠院裏頭養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尋常平日裏伺候的丫鬟也因為嫌礙事,厭嘈雜而被清了出來,派到了別處先去幹活。

正是一副要死不死,生怕別人攪了他與沈如薰雙宿雙棲陪伴最後一段時日的樣子。

玄武堂中雖然接手,可人事也變換不大,就好像是暫且接管著以示懲罰晚宴之事,他都已放了戒心。

這會兒凝了歷眸看柳氏:“說!”再冷了聲。

柳氏支支吾吾,媚眸裏閃過幾分因懼的慌意,支支吾吾:“玦兒他……聽下人來報,他好像是假病。”

眼底竟是連自己都悄然未覺的殺意。

☆、做戲給誰看

赫連嘯天見柳氏這嬌弱置氣的樣子,原本還以為是蓮莊中又後院起火出了什麽幺蛾子,可是竟沒想到是這樣一件事兒。

“你說什麽!”順勢就氣勢變得陰沈了起來。

赫連嘯天像是聽到了什麽足以令人掀起滔天巨怒的事情似的,抱著柳氏的手勁也加大,柳氏還想在他胸膛裏頭窩一會兒,裝作哭哭啼啼驚怕的樣子,這會兒看到赫連嘯天的動作,把自己楞是往懷中一帶,不由得嚇了一跳,輕抽了一口氣,詳裝淡定的樣子……

可這淡定的神情中又有著說不出的驚恐:“嘯天……我說,玦兒他好像是在裝病。”

這話語聲略帶了媚音,說得極小聲,就像是在和赫連嘯天在床上私語呢喃之時那樣,可壓低的聲音中又帶了幾分懼意。

就好像這事兒是真的,她也是剛知道,並且還被嚇了一跳……

這般事情如此慎重,她怎麽能不壓低了聲音說?而且涉及的事情如此之廣……若是玦兒真是在裝病,那麽一直以來他們便就是低估他了,那還等什麽病發身亡?只怕等不到這一天,他們就要一齊被送進棺材裏頭了。

柳氏倒是還好,赫連玦的生母,可是赫連嘯天就絕對不可能再高枕無憂。

“你說的,可是真的?”赫連嘯天的聲音仿佛是從冰窟裏頭傳出一般,陰沈得滲人,就好像低沈的聲線裏帶了幾分不可置信。

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怎麽會……十年來,赫連玦病發難愈是他一手造成,這麽多年的觀察,還有晚宴之上赫連玦的暈倒,最後堪堪測出來的結果……乃至他移交玄武堂之後,赫連玦的閉門養病。

這些若都一齊是假的,那這個少年的城府到底是有多深?

他還樂悠悠的想著處理完江湖中的事宜,靜待著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此時,只怕是美夢破滅了。

赫連嘯天問話聲陰歷,柳氏聽著都不由得打了個哆嗦,這會兒嬌媚的身子一軟,縮了一下,像是被這事情嚇的,可是媚眸中一閃而過的心思卻叫人難以琢磨:“嘯天……是、是真的。”

赫連嘯天忽地低頭看著柳氏。

只見她眼中的惶恐不像是有假。

沈了聲,終是認真起來,如臨大敵般將她一帶,帶到了一側坐了下來:“說!”

直喝了一聲:“把今兒的事都說出來!”

柳氏堪堪一倒,把臉一別,似是沒看赫連嘯天,眸光游離:“今兒我尋思著玦兒的身子該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便派了幾個丫鬟去給他送東西,幾株蟲草不算貴重,可是聽送回來的下人說,似是收了,卻也見他一臉不在乎的樣子……望著氣色也好多了,行動也變得利索起來。”

“沈家那個小姐面色紅潤,倆人像是琴瑟和諧……丫鬟支支吾吾不語,說是倆人膩歪得旁人看著都害羞,直是不對勁的樣子,嘯天……”打了個顫,“你說這不是假病是什麽?”

再而歪了身子,把自己嬌媚的送上去:“只怕是……那一日的晚宴,玦兒也是在做戲給我們看的。”

“嘯天……玦兒若是沒病,我倒是沒什麽大礙,他再怎麽察覺不對,知曉了我們想要奪|權的事情,也不會對我這個娘親做出什麽事情來,可嘯天你……我跟著你這麽多年,可不希望你輸給他。”

“畢竟他雖然是我的玦兒……可你也是陪伴我一生的人啊,自我跟了你那一天起,就把你當做與我白頭偕老之人,怎麽忍心……看玦兒把你給……”話語聲悠揚婉轉,哀聲哀戚,似是真的舍不得的樣子。

她不忍啊……

這番肺腑之言聽得赫連嘯天目光更是陰冷。

看著柳氏的眸光也變得炙熱起來,冷中帶了幾分讓人琢磨不透的銳利,方才才把柳氏從懷中大力帶出,這會兒直又將她狠狠的拽回去,直吐出了個詞:“鬼崽子!欺人太甚。”

猛地把臉垂了下來,看著被他拉扯進到懷中的柳氏,看她眼裏都是惶恐,好像還是害怕的眼帶了淚花,胸中多了幾分悶氣,“你對我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只是我殺了他,你忍心!”

這可是沒病裝病,他若是殺了赫連玦,那可就是殺了一個沒病之人。

而不是只是想要他快點去見閻羅王僅此而已!

“嘯天……我……”柳氏果真立馬裝出一副不舍的樣子來,似是在艱難抉擇,面對著赫連嘯天渾厚雄壯的氣息,轉開了臉:“我不知道……”

好像真是一邊是男人,一邊是親生兒子的模樣。

過了半晌:“建天……他已經死了這麽多年……我……”

赫連嘯天聽她又提赫連建天的名字,原本就足夠陰鷙的目光就夠嚇人了,這會兒眥目而視,更是把柳氏看得嚇得不輕。

“我自然是選你……”

“哈哈……”赫連嘯天忽然仰天大笑了起來,這聲音甚是豪放,就好像極是心滿意足起來。

鷹眸一睨,大手這才攏到了柳氏的臉上,粗糲裹著繭的手一在她臉上滑過……

柳氏害怕的顫抖,卻還是終於把眼睛一閉,狠心的說道:“沒了玦兒,我還有你。”

赫連嘯天心裏終於多了幾分冷冷的笑意,此刻已經不再質疑她所說的,而是眼底多了幾分促狹的笑意,整個大手把柳氏給抱了起來,直接將她身上的衣裳一扯,又扔到了一邊去。

惷光乍洩,他像是梟雄般,看著柳氏,目光漸濃。

心裏頭好像是已經多了幾分計較,有了主意。

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柳氏還在忐忑得很,不管玦兒是如何,她這番一說,倒是讓赫連嘯天下定了決心起來,好叔父的名聲也不要了,劍走偏鋒的除掉赫連玦……她也不會再失去什麽了,直到最後她還是這蓮莊正兒八經,名正言順的夫人。

赫連嘯天欺身下來的時候,柳氏直直勾了媚眼望著繁花幔帳,低低哀媚的叫了一聲:“嘯天……”像是最後的吟叫。

心中已經定了主意……

這廂一番春江水暖,而落棠院裏頭,沈如薰把柳氏送來的東西丟掉,怕是赫連玦不高興,這會兒直杵著看他,看了一會兒後早已一齊進房了。14757075

一進到主臥中,赫連玦便把門關上了,氣氛幽沈得不行,而後便又再是上一次出現的那幾個人敲門而入。

再一次毫不避諱的在沈如薰面前吩咐了事宜。

此刻沈如薰看著眼前的景象,好像是繁花過眼便眼花繚亂,夫君剛剛說什麽?

解開落棠院的封|鎖,對外宣稱自己修養得身子漸好了,再讓人把雪蓮送了出去,不用歌姬在府裏頭唱歌了?

還說什麽……玄武堂……換管事,提了另外的人任堂主,舉行比武,清人……

夫君這是要開始做什麽,如此大的一番動作。

除了這些不止,還有上一次的生風堂、火舞堂、飛羽營、上清宮的管事們,全都一齊匯聚到面前,一一說了這些天閉門不出時江湖中發生的事情,原來他們真的對赫連嘯天的人馬做了動作,江湖中原本就聲名鵲起,這會兒更是風頭正盛,算是一批不小的勢力了。

夫君和叔父看似好像到了一個地步,已是逐漸水火不容。

這會兒赫連玦在前頭吩咐一些事情,而沈如薰卻是支著腦袋在後頭聽著,一邊聽一邊小心肝兒一顫一顫的,就好像感覺要發生了什麽大事一般。

今兒知道的事,對於夫君來說,是他生命中的一記大的打擊,就好似隱忍了那麽多年,有朝一日發現全是錯的……

就與她方才在他面前忽然松手丟掉娘親送來的那些藥材一般,無論今兒夫君是要做什麽,她都勢必是要跟隨著他的……

此刻沈如薰依舊訕訕的在一旁坐著,聽著前頭窸窣討論的話語,止了聲,一邊心跳極快,一邊默不作聲的自覺不打擾前頭的話題。

巨足巨蓮。直聽得心驚膽顫,最後等到赫連玦低沈的一聲出:“就這樣了,下去吧。”

把面前這些前來聽令的人屏退了出去。

待到房中徹底安靜下來,好像一切暫時平息,沈如薰才終於再一次訕訕出聲:“夫君?”喊了他一聲。

這聲音弱弱的,就好像怕驚擾了什麽似的,與此刻房中詭異的氣氛相融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妙詭異感。

赫連玦此刻就像是剛做了什麽決定似的,直遠眺外頭的風景,站在遠處,聽著臥房門合上又再開合又再合上的聲音。

幽深的眸光似有些冷,聽到了沈如薰的低喊聲,驀地回頭。

只見此刻沈如薰一雙水眸裏頭又驀地全是擔憂;“夫君你要和叔父、娘親對著幹了麽?”

要不然又怎麽會有方才她聽到的那些對話,又是換掉玄武堂的人,又是讓人開始在江湖中開始做些什麽,她又不傻,他方才說的那些,她在一旁瞎聽著,也是能聽出幾分的。

就像是真的不忍心似的,明白他的難受,也終於看到他眼睛裏頭的冷意,站起身來,驀地跑到了他的身邊:“嗯?告訴我,是這樣的麽?”

伸出手,張開雙臂,又撲到了他的懷裏。

☆、夫君,還真是

房中沒人,沈如薰的動作也開始不掩藏起來,想抱就抱,心裏頭不放心,想要陪著他一起難過。

自然是想要做什麽,就做什麽……

這會兒只是停了一瞬,驀地就撲到了他的懷中,甚至還不待赫連玦反應過來,她嬌小的身子已經緊緊依在他的胸膛上,一雙小手也從他腰側穿過,直將他牢牢的抱了起來。

赫連玦頎長的身軀被她抱得直僵了一下。

沈如薰看他一僵,略微擡眸看他,就這樣直直盯著他看:“夫君,是麽?”

低聲詢問的樣子,就像是在擔心他一樣……

兩個人才剛從外頭進來,夫君他就迫不及待的吩咐安排這些事宜了,還說解除落棠院的封|鎖,對外稱他身子養好了。

又喊了這麽多分堂的堂主過來,再換掉玄武堂的管事,徹底把玄武堂控制在手裏頭,又要清理玄武堂中的人,這不是要把叔父的人全給清理掉麽?

夫君這是在……布局籌謀?小反只甚。

沈如薰雖然裝著笑笑的樣子,就在方才不久前還順著他的話,把娘親送來的藥材丟了,可是一直都知道他的不對勁,他的反常。

他越是什麽都不說,只怕心裏頭也越是冷然難過。

沈如薰的手加了些力道,只將他的腰緊緊環住了,尋了這個時機就好好的與他纏了起來,再低低出了聲:“嗯?”

赫連玦原本是不想說話,今兒從絡玉閣出來後,直面那些丫鬟之時都是寡言冷語,而後看她丟了東西,這才被惹得心中一暖,略微勾唇笑了一下,可方才又開始做了那些事,將江湖中的勢力漸收攏,這會兒看著沈如薰,直垂眸看著她微仰的小臉,冷了半晌,這才不由得出聲輕應:“嗯。”

算是回了她的話。

沈如薰聽到了這低沈的聲音,擡頭看他:“夫君,還真是……”

抱著他的手也忽然加了力道,像是擔憂著什麽似的,擁著他的動作也變得更緊密了起來,兩個人的身子又貼到一起去了。

今兒在絡玉閣中,他那般沈重的樣子,她沒有辦法安慰他,而後出了絡玉閣,又是碰到娘親送東西來的事情,再然後就是馬不停蹄的繁花過眼,夫君這些手下的進進出出,她只好在一旁聽著。

沈如薰微仰著的小臉都驀地出現了幾分真切的感情,直望著他,終於想要把心中的話給說了出來:“夫君你……別太難過了啊。”

她什麽都不懂,但她能看明白幾分,知道他心裏頭不好受。14759708

兜兜轉轉,又是回到了原地,不是心寒,又怎麽會鋌而走險,又怎麽會忽然改變了主意,不蟄伏了……

行事上不再沈默的夫君,有些讓人害怕。

赫連玦這會兒還在凝眸看她,聽她問完了話,他給了肯定的答案,倒是聽到她冷不丁吐出了這麽一句真言,這會兒只幽冷的眸光有些暖和,又是被她給無意間扯動了心思。

今兒吻她還吻得不夠……

忽地低下頭來,溫熱的氣息又噴灑在她的小臉上了:“嗯。”再低低出了聲。

頎長的身影站得筆直得很。

沈如薰被他忽如其來的動作一驚,只覺得臉上又燒紅了起來:“夫君……”

下一刻,只察覺一道驀地忽如其來的力道,赫連玦忽地將大手一擡,將她反擁抱在了懷中,忽地出聲:“不用太擔心,這是我遲早要做的事情。”

不過是將一些事情提前罷了,拿回蓮莊,誅赫連嘯天,他在江湖中的勢力,他一分分瓦解,或許需要時間,但他從今日開始。

換掉玄武堂之人,清理眼中無蓮莊與他的人,也正是他的決心,赫連嘯天的人,他一個都不會留。

她這般水眸閃閃的望著他,就像是在擔心他似的,他也看得分明。

手下的力道一加,又再將她往懷中一收,本來就抱得緊了,這會兒甚至將她微微一提,直把她撈到了面前,讓沈如薰踮起了腳尖。

沈如薰就這樣聽著他的話,像是不安,而後又是一怔:“這……”

雖然說是遲早要做的事情……可她記得她曾經問過他的,什麽時候才不裝病了,他說時機不到,可這會兒做這些事情,叔父遲早發現這是他,那一切不久敗露出來了嗎?她怎麽能放心。

直看著眼前的赫連玦,神情像是閃爍的樣子,倒是忽略了這一刻暧昧的姿勢,只是怔怔的望著他。

像是在擔憂與猶豫,憋了半晌才再吐出了一句話:“可夫君,我擔心……”

所以她方才忍著不說話,可是心裏頭早已經小心肝兒跳得極快,快得都差些蹦出來了,好不容易等到人走了,她自然忽地就撲上來了。

這一刻和他湊得極近,張嘴說話的時候氣息都噴灑到他的脖子上了。

只見赫連玦忽地喉結滾動了一下,撈著她的力道漸重,抱得她都生疼了,惹得她幽幽的吐出了一道抽氣聲。

“不用擔心。”冷冷的話語聲,帶了幾分幽沈。

還有……幾分燃情的味道。

沈如薰似糾結,又沒發現他的變化,只徑自自顧自擔憂著……

憂慮心疼了半晌,像是感同身受似的,慢慢籲了一口氣,似紓緩,做了什麽決定:“夫君,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陪著你。”

不管是他要上刀山還是下火海,哪怕是要真的忽然出現在江湖中了,要對付叔父和娘親了,前路再危險,她也陪著他……

不管是會死,還是會活,她都堅定的與他在一起:“有什麽事,我們一起面對。”

信誓旦旦的樣子……就像是她今兒在樹下與他說他還有她,一輩子……那般。

惹得赫連玦原本就漸濃的眸子更是濃了,只冷然悄然退去幾分,又看著她,緊抿的唇微微一扯,似笑卻又似在痛,被她這話惹得……心裏頭好像有萬馬奔騰掠過,低淺的聲音:“如薰……”卻是沈沈的呼吸聲。

真是不分場合的表明心跡,惹得他燥熱難耐。

沈如薰真的只是在擔心他,想要與他一同開心難過,知道他想要做什麽,擔心他而已……

聽到他這低喊的聲音,嬌小的身子驀地一嬌顫,軟軟的被他抱著,本來就是溫香軟玉,小手兒這會兒還攀在他的背上,牢牢的攏著他呢,更是貼得緊密了。

赫連玦只垂了眸,再低頭湊了下來一些,溫熱的唇都擦過了她的臉畔。

沈沈的呼吸,一口熱氣……

就好像在聞著她的馨香,心中是止不住的觸動。

“夫君……”沈如薰一聲慌張的叫喊,低低的喊他,想要他回應她的話,結果下一刻男性狂躁的氣息又撲面而來了。

惹得她措手不及,只得高高踮起了腳尖:“唔……”

又來了。

就好像是被他抵在樹上狂吻那般,這會兒倒是溫柔了一些,像是他也冷靜了下來,可是這其中飽含帶著的情感卻是半分未減,甚至有更沈厚的趨勢,他的大手伸向了背後,把她的小手一帶,從他腰間扯了下來,直直箍入了她的指中,與她十指緊扣起來。

沈如薰驀地有些無措,只能感受著這一刻的親近。

心酸又心疼,要是她能夠替他分擔幾分就好了……

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思緒在飛梭的時候,只聽到赫連玦似是更低沈的聲音,染了幾分迷醉:“傻如薰,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

像是一聲承諾又似絕然的篤定,而下一瞬就再不由分說的把唇烙下來了。

“該殺的殺,該逐的逐……”

就好像再說什麽無關的事情似的,一瞬間的殺意與恨意。

惹得沈如薰迷糊中還聽不清晰,只能溫溫吞吞的承接著他的吻:“唔……”

迷迷糊糊中:“嗯,不擔心……”

不擔心才怪,只是這一刻又沒法子思考了,只得順著他的話輕應。

赫連玦心中終於多了幾分沈沈的笑意,哪怕情緒外洩也不過就是半刻鐘的事情,在絡玉閣中他一閃而逝的目光,到底包涵著什麽,他不會去解釋,但他決定要做的事情……不會有改變。

這會兒只將沈如薰緊緊一帶,把她帶到了一旁,抵著房中放東西的架子,尋了個好姿勢就低低的吻了起來,她說的一起面對,這一刻果真是一起“面對”,吻得她氣喘籲籲難舍難分了。

微微勾挑的魅眸斂出了幾分暗芒,似是有了幾分深意。

沈如薰被吻得迷亂,只好再低低的出了聲:“夫君……你有我。”

嬌軟的身子往他身上一靠,借力撐住自己,惹得是更加誠摯的親密,沈沈的出聲:“嗯。”

大手往衣襟裏頭一帶,動作溫柔,房中的氛圍終於不那麽沈重了,多了幾分旖旎的味道,只可惜……

“咚咚咚”……

不合時宜的敲門聲,緊接著是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仿佛是由寒潭中傳出來的聲線,惹人心生冷意。

是東辰的特色:“主子,在嗎?出事了。”

僅僅是單純的一句話,驀地就把房中的溫情攪得一幹二凈,在這樣的時刻,這樣的局勢,這樣的一句話……

☆、九州之事

赫連玦擁著沈如薰,忽然就停了動作。

兩個人抱在一起,四周都還是旖旎的氣息,彼此呼出的熱氣都帶了對方的問道,暖暖的……直入人心扉。

像是不舍的放開,沈如薰心裏頭也覺得空空的……

水眸掠過一絲慌張,直擡眸看了赫連玦一眼,然後再順著聲音看向了外頭,像是驚怕:“夫君?”

這又是怎麽回事,這時候敲門……還是說出事了?

剛剛夫君才讓那些生風堂、火舞堂、飛羽營、上清宮的管事們退下,這會兒怎麽就又來了人?聽著聲音有些熟悉,好像是今兒早上把雪蓮帶去綾波亭的那個男人,不似尋常暗衛。

沈如薰只好稍稍主動的退了一步,離了赫連玦的身,手也松開了。

赫連玦已經濃了眸子,暗帶情|欲的看著身前垂眸側望的沈如薰,似是不願,但還是大手一松的放開:“在,怎麽了。”朝外頭冷冷的出了聲。

這一刻低沈的聲線又開始有些淩人了。

就像是遇到了什麽事兒要處理的樣子……

外頭的人也有些急了,聽到了赫連玦的回聲,立刻就再站到了門邊靠得更近了一些,出了聲:“是副莊主之事,朱雀堂也有動靜了。”

“什麽?”像是預料不到,赫連玦沈聲。

這聲音低得很,不似對外頭的人說的,只是幽眸一睨,自己失語沈悶出聲。

外頭的東辰聽不到,只有沈如薰聽得清晰,心裏頭又驀地生出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水眸也多了幾分慌亂……意亂情迷中呼吸也變得沈緩,胸口起伏,就像是喘不過氣來似的,又因為外頭這句話心肝兒懸起來了,只止了聲,怔怔的又把眸子從門口處挪回到了赫連玦的身上。

只見赫連玦一瞬過後的此刻已經恢覆了正常。

只好把沈如薰徹徹底底的放開了,身子也轉了回去,直面對著主臥的正門:“進來吧。”

理了理方才因為糾纏在一起而略微淩亂的衣袍,一瞬間又是這威嚴頗有氣勢的樣子。

沈如薰只好擔憂的稍稍往後靠,還沒站好,門外的東辰已經進來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東辰的正面,男子黑衣,眉眼間也淩厲得很,不過卻是長得讓人……有些記不住,好像氣息隱藏久了,也融入這天地間了一樣。

沈如薰深抽了一口氣,只好兩只手糾纏緊握在了一起,就像是驀地不安似的,聽著他們的話。

只見東辰似急的走了進來,徑直走到了赫連玦的面前,此刻停了下來,一站定就已經開始直入了正題,沒有半分耽擱,行事利落,話音有些重:“主子,剛才從瀟湘院傳來的消息,說是赫連嘯天從蘄州回來了,方才召入了朱雀堂的堂主,怕是出了弊事。”

聲線低沈,陰冷得很,就好像是聞到了什麽不好的味道……

“什麽弊事。”赫連玦聽著東辰的話,此刻只驀地皺了眉。

劍眉微擰,就好像是心中有異了一般。

朱雀堂……這個是原本赫連嘯天就接手打理的商堂,不同於玄武堂,是真真正正的蓮莊命脈,日後江湖中的權重則都由此而出,風光無匹,這朱雀堂向來是蓮莊副莊主打理,掌管這蓮莊中旗下的所有商務,與江湖中有關的買賣,是蓮莊平日錢財納財的來源。

只不過蒼雲國重武輕商,所以再有錢也得不到青眼,這朱雀堂就也就沒這般被赫連嘯天看重。

赫連嘯天擁著朱雀堂,也不及玄武堂讓他來得痛快。

而他著目於別處,在江湖中暗攢自己的勢力,自然也就不多加留意。

這會兒聽到了東辰說到朱雀堂,赫連玦略微擰著眉頭,就好像瞬間眼底又悄然生出些許冷意似的,似是想到了什麽。

低沈的聲音出,再問:“你方才說的出事了,又是出了什麽事。”

東辰還未來得及回答方才的弊事,聽到了赫連玦再問的低沈話語聲,只好一齊回答:“弊事是我在外聽言朱雀堂在九州之處做買賣,似是連續虧本無盈幾年,瞞了些許年未呈,此番好像撐不下去了,而要收本銀之時聽說又與當地江湖幫派起了沖突,九州分堂堂主被殺。”

“然後呢?”赫連玦微微勾挑了魅眸,眼底驀地掠出了幾分冷意。

“而後今日朱雀堂堂主進了瀟湘院,道是赫連嘯天在蘄州之時忽地聽聞了朱雀堂中之事,九州堂主被殺之事敗露,而九州產業也出了事。”

“聽聞這些天赫連副莊主在蘄州忙其餘幫派的事情忙得有些顧不過來了,九州此時又出現這些事,必須要奔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