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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二楞子打什麽主意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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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察覺,只有一雙眼眸似帶了幾分緊張的意思,心裏頭小鹿亂撞。

夫君難不成真的是生她氣了……所以……不見了?

她已經知道自己不好了,對於她來說,是看到了他對別的女人很好,所以心裏頭不自然的衍生出那麽一丁點不痛快來,他又是說要留人在府中小住,又是問人會不會唱歌……她聽到了這些,自然會多想。而且,將那個女子請進府中來,都不曾與她打過一聲招呼,於她來說,這根本就是憑空出現,根本不給她留半分回旋接納的餘地,直接就讓一切呈現在她的眼前了……可是她似乎也忘了,對於夫君來說,她不過是睡了一個覺,醒來就與他發了脾氣,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夷族少女進蓮莊來了,自然也就一時料不到她是為何而反常,為何而發脾氣,與他鬧別扭。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她還直接糾結的將他推開再推開,疏離再疏離……

對於他來說,她的反應也確實是突然的呀。

沈如薰此時此刻想解釋,可是怎麽樣都找不到赫連玦,只好惆悵了一張小臉,站在這空庭之中,回廊之前,心裏頭郁悶……只好再繼續找。夫君還在對外宣稱閉門不出,調養身子的時刻,不會走出落棠院的。

只要她想找,一定能夠找到。

這會兒只在落棠院的主院中兜轉了兩圈,繞過回廊,直接就去另一頭找了……

沈如薰出來得早,早就在主院裏頭找遍了,找了一刻鐘,繞過東廂房,再回去找……偏廳之旁,好像看到一條小路,似是通往另一個地方,腦子有一瞬間的詫異,這地方好像沒來過……

聽立秋說,落棠院裏頭不僅有東廂房,還有西廂房,只不過東廂房在當時騰出來給她住了,而西廂房,一直空置著。

沈如薰驀地就停下了腳步,夫君讓那個女子留在蓮莊中小住,莫不是……安排在西廂房中吧。

此刻心中有小小的異樣,看著這條小路的眼神也變得稍稍奇怪。

停了腳步,而後小片刻,自己把頭扭開了,好像不想搭理這些事情,如今只想先找到赫連玦。

低低沈吟了兩聲:“夫君,你到底在哪……”語氣似失落,話語聲愁苦……

準備再離開這偏廳,到別的地方再尋尋。

可是腳步挪動的這一刻,似是還沒有走開呢,忽地就聽到了一陣清脆的笑聲,還有鈴鐺聲,兩道聲音摻雜在一起,動聽得很。

又開始放肆的笑了……

她找不到赫連玦的人,這會兒正心裏頭難過,可另一邊,雪蓮卻是笑得那麽開心。

沈如薰的心裏頭忽地又有些心裏頭不是滋味了起來,只又被這笑聲牽引著,稍稍停下了離開的腳步,佇立在小道前,舉目望去……忽地覺得有些心口處悶悶的。

停著聽了一會兒,小道裏頭傳出來的笑聲似更放肆了,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如果是一個人,應當不會笑成了這般,應當是有人陪著她鬧,遇上什麽好笑的事情了……這般歡樂,好像這空氣中都漂浮著淡淡的喜意,笑聲如鈴,是輕松的……可這樣的輕松,卻是砸到了她的心間,讓她猛地顫了一下身子。

該不會……夫君此刻,就在裏頭,陪在她的身邊吧?

沈如薰小腦袋在亂想,雖是猜測卻又不是在瞎猜,心裏頭猛地就更難受了。

她自己一個人在這努力的尋找著,生怕因為自己方才的任性而惹夫君難過了,可這會兒在同一個院落的別處卻是笑得那麽開心,頗有幾分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意味,站在這兒,腳步挪不開,卻是心更疼了……

“夫君……”

鬼使神差的朝小道上走去,臉色似變得有些蒼白。

心裏頭告訴自己,不會的……不會的……

夫君雖然將人弄進蓮莊裏頭了,還把她留下小住,問她會不會唱歌……卻是不會這樣的,前一刻還在她身邊,寵溺著她,看著她發脾氣,而下一刻就驀地一轉身,來到了另一個的身邊,還笑得這般開心。

這一刻,雖然一直沒有聽到赫連玦的聲音,但沈如薰似是已經有幾分明了,說不定……夫君是真的在裏頭了。

她把他推開了丟下了,他沒有跟著她回主臥去,似是知道她難過也不搭理她了,而是轉身來了這裏,是因為那個她……可以帶給快樂麽?

“咯咯咯……”雪蓮在西廂房裏頭還在笑著。

這聲音似是很開心,雖然東辰方才把她從樹上拽下來了,不讓她唱歌了,可這會兒聽著赫連玦問她“熟悉感”,只覺得快樂,仿佛心裏頭宛然開出一朵花來,她好像……在這中原,終於遇到自己想要的了。

這會兒只又再斜著身子,傾了上去,方才踮起腳尖往他身側靠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靠得很近了,這會兒是更近了,她的小臉仿佛都貼到了他的衣袍之上,好像是靠在他心口的位置。

至少從某一個角度來說……是這樣的。輕銀佛謔。

赫連玦只是斂著眉,凝蹙成川,等著她回答。

所以亦是不著急推開她,而她也確實沒靠上來,最多是又太過於放肆的離他很近而已。

在此刻,這樣的情境,他想要知道那一個答案,自然是沒有其餘更多的心思拘泥於細節之上,沈了聲,似是在逼問那一個答案:“說。”

若不是為了讓她說出個所以然來,他不會這般隨著她,讓她眸光赤|裸的看了這麽久。

此刻尤為天人的臉上多了幾分沈意,仿佛在等著真相揭曉的那一刻。

而雪蓮也果然不負他所望,嫣紅的櫻唇輕扯,眼角稍稍往上一挑,笑彎成了一道媚人的線條,多了幾分女兒家的嬌羞:“呵呵呵……”輕笑著。

“你是夷族人嘛……我從第一次見到你時就知道啦,你看你的眼角,天生的微微往上勾嘛!”仿佛再說一件再淺顯不過的事情。

笑著把身子大大咧咧再往他身上一靠。

沈如薰從小道出來,還沒踏上回廊,遠遠擡眸看見的便是這一幕。

☆、那邊有個人

只見四周的風涼的很,冷意一下子就由她的鼻尖鉆入了她的心肺之中。

“夫……”沈如薰似想要張嘴喊,在方才那一刻,還未踏入這西廂房的回廊,只是順著小道一直走出來,循著她的脆笑聲一直過來。

卻沒想到一出來便是看見了這樣的畫面,中間的回廊隔了好一段路,雖然遠,可是前頭的景象看得清晰得很。

從她這一個角度看去,仿佛是兩個人疊交在一起,赫連玦筆直如松的站在這庭院之中,而身後一側就是那巨大如華蓋的常綠松,粗壯的枝幹,秋日特有的稍帶陰涼的陽光……傾落在他的肩頭上。而他的一側,則是小鳥依人狀的女子,一身暴|露的衣裳,水裙層疊,露出一雙漂亮的腿來。

雪白的腿好看得很,腳踝處還繞了好多鈴鐺,風吹過,她的腳步一動,鈴鐺聲就又叮叮當當的響著。

沈如薰一下子就懵了,這……這是怎麽一回事兒。

她……確實是猜到了夫君可能會在這裏,卻是沒想到會看見這樣的一幕。

今兒早上才被夫君開口挽留下來的女人,這會兒正靠在他心間的位置。

那樣一個位置,只有她曾靠過,他也只親昵的將她擁入懷中,讓她傾聽自他胸膛間傳出來的沈悶的心跳聲。那樣一個不一般的位置……此刻竟然被另外一個女子躺著。

沈如薰站在遠處杵著,一下子仿佛被雷電擊穿似的,腳步未動,嬌小的身子挺得僵直,就好像遇見了什麽大事似的,不能接受的事實。

夫君他……什麽時候和那個女孩兒一起了。

“……”沈如薰囁嚅了一聲,小嘴蠕動,吐不出半個字來。

這會兒只怔怔的看著,聽著雪蓮的笑聲……

雪蓮似是從方才說完那句話以後,笑得更開了,她還以為是什麽事呢,竟然讓她看了他那麽久,原來是想問這個呀。

她就說他為什麽會待她不一般呢,還派人將她請了回來,今兒一大早在淩波亭中,又是讓她留下來小住,又是威脅她,若是她不幫他,他能讓人帶她進來,也能讓她再也出不去……而後又是問她會不會唱歌之類雲雲。

笑聲漸散,似惋惜的哀嘆:“可惜在我們的雪山之上,夷族裏,沒有長得你這般好看的男子。”包括這一次她偷偷跑下山,帶出來的那些男子,雖然都是山中比較好看的男兒了,就連她自己……覺得自己長得已經是足夠好看了,但是在赫連玦的面前,他們這樣出眾的相貌,好像還不敵他的七八分。

雪蓮笑著笑著,似是感慨,又微擡眸盯著赫連玦看。

仿佛像是看不夠他的長相似的,眼中的眸光似是比方才還要赤|裸熱辣了,直像是想將他看入眼裏頭去似的。

“要不,你就跟我走吧,恰好夷族裏沒有你這般厲害的人,你和我從中原回去好不好,我當聖女,你當族長……我們統治一方。”

這話語似是玩笑,又像是認真,雪蓮的魅眸已經笑彎成一條線了。

她似是驀地想起多年前在夷族中流傳的一個故事,植入她的腦袋後就再也出不來了,滿腦子花花腸子……想要追求中原的風花雪月。

“呵呵……”霎時又是清脆的笑著,看著赫連玦的眼中都多了幾分不甚明朗的東西。

赫連玦只聽著她的話,又微挑了魅眸。

他是在認真的與她說話,卻沒想到這雪蓮又開始放肆起來,這會兒聽著她的話,只驀地冷了一張臉,而後便似是動容……剎那間的怔忪出神。

好像這樣的表情在他身上不常見到似的,心間也一沈,雪蓮就這般大大咧咧的將他一直猜疑的東西說了出來,那一句:“你是夷族人嘛……”

原本垂於衣袍間的手驀地就握了起來。

修長的直接泛白。

雖然沒有將情緒外顯,可這一個動作已經足以說明他心中的觸動。

只陰沈了聲:“你們夷族中,是不是流傳過什麽……故事。”

雖是簡單一句話,可卻猶如千斤重,幽凝的眸中是道不明的神采……

可惜雪蓮心中沒有他,這會兒只是滿腦子歪心思,想著別的東西,根本沒發覺到更深層次的異樣。

只又輕踮起了腳尖:“啊,故事啊……”似是惆悵,一雙魅眼裏頭也多了水亮亮的光芒。

就好像是小女兒家心中那深藏的故事。

而後一瞬,剎那戒備起來:“你問我們夷族的故事想要做什麽。”14671475

似是明知故問,卻又像是在逗著他玩,藏了小心思與他親近,於是故意擺出了這一副樣子。

聲喊西這。到了腦海中,便就霎時變成了一個故事,夷族的聖女貪玩下山,遇到了世家公子,她果真遇到了赫連玦,還被赫連玦這般獨特的看待,在集市上那茫茫一眼,他看著自己意外出神,而她發現了他的眸光,對視回望了過去,人海中的一瞬相遇……

而後便有了纏不斷理還亂的糾葛,例如現在……他在冷聲問她,看出什麽來了。

她看出他是夷族人嘛,與她一樣……這樣不是更好麽?他可以與她雙宿雙棲了,還能名正言順的回去當族長來著,娶了她便能當族長了嘛。

雪蓮微微勾起了眼角,似在這一刻,下意識把沈如薰的存在抹掉了。那日他在集市上細心呵護的女人……

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才與眼前的男人相遇不到三日,就生出了這些非分之想來,但是她不害臊。

她是夷族的女子,下山來本就是要找如意郎君的嘛。

這會兒只是略戒備的樣子看他,繃著小臉而後一瞬間,自己又先忍不住的笑了出來,對著他笑的樣子就像是那三月裏的嬌花……

本來就靠得足夠近了,這會兒無異於貼到他身上了。

還有這笑容,這細語的聲音,像是嚶嚶流螢細語,美不勝收。

兩個同樣略帶魅色的人,無論是什麽樣的姿勢,只要是站到一塊……都是一道讓人挪不開的風景,更別說此刻兩個人這般姿勢了。

沈如薰在原處站著,只覺得心口又一疼……方才心口就夠疼了,此刻幹脆說不出話來。

也喊不出聲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看著雪蓮由原本小鳥依人的樣子,霎時變成窩到了他的懷中,比方才看到的那個靠在他心間上的姿勢還要更來得親昵。

疼得……有些沒法呼吸。

輕笑聲間,傳來的是他們低低的話語。

赫連玦方才問雪蓮話的樣子,低沈的聲音回蕩在四周,聽不清楚卻是能直入她的心扉,像是在與雪蓮說情話……

她不想多想,不想誤會,都不行。

而他問完那句話後,便是雪蓮的低笑,還先是擡頭一本正經的看著他,然後下一刻……宛如春花般艷麗的笑了起來。舉手投足間又是讓人難以側目的異族風情。

沈如薰忽然覺得自己的存在是多餘的,小臉兒也仿佛是失血般,驀地就輕咬自己的唇去了。

像是覺得非禮勿視般,覺得自己來錯了這兒,打擾他們了,腦袋裏頭一轟隆,也霎時一片空白。

轉身似就想走,踉蹌的步伐掩飾不了她心中的慌亂。

“嗚……”喉間似哽咽,卻是沒有讓自己哭出來,只有低低的噎氣聲,像是在強撐著鎮定。

前路茫茫……怎麽來的,怎麽回去,好像誤闖了一個根本不屬於她的世界……

這會兒前頭雪蓮還在望著赫連玦笑,而赫連玦卻是若有所失的在等著雪蓮回答,畢竟這是關乎他一生的答案,修長的指扔緊握泛白,幽斂著的眸說不出的魅沈。

越是不說話的時候,越是讓人覺得可怕。

兩個人就一齊這樣原地杵著,像是一種莫名無聲的對峙,一個笑,一個冷……

還有一個在遠處,似是想要落荒而逃。

沈如薰轉身退了兩步,這會兒大腦空白得很,好像行為不受自己控制了,驀地就想逃離,不想自己出醜,和夫君吵架,她發脾氣走了,而他卻是來這裏,與別人深情對望著。

似是因為走得太急,沒註意留意腳下的路,一下子不小心便踩到了一旁的碎石子上。

因為西廂房沒有人住,荒無人煙,也沒有人收拾,一腳踩下去便是一個站不穩:“啊……”

本來就是在一旁靜靜的看,這會兒驀地就忽然喊出聲了。

老天似乎非要在她這般難過的時候作對似的,直接一跌……驀地就跌了下來,就這樣華麗麗的在這西廂房的入口,回廊的盡頭倒了下來。

是不是因為太難過了,所以本來就不敏捷的身手顯得更笨了,一跌到石子上,雙手面前一撐,霎時就硌出了幾道血痕。

疼得沈如薰齜牙咧嘴,心裏頭難受,找不到突破口,似是想哭還沒有理由,這會兒一疼,眼淚猛地便在眼眶中打轉了。

隨著她這一聲驚慌失措的喊聲,回廊的另一頭,正在與赫連玦對視的雪蓮的目光也吸引過來了:“呀,那一邊竟然還有個人!”似是吃驚的叫。

☆、夫君,你放開我!

雪蓮也似沒有想到似的,方才還以為這天地中只有她、赫連玦,還有東辰,東辰被赫連玦喊退下去了,只有她和赫連玦在一處,原本以為沒有人呢,所以動作也大大咧咧,豪放得很。

趁著赫連玦在想事情,想要得到個什麽答案,於是她也就肆無忌憚的看著他,然後名正言順,光明正大的靠近他,離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卻沒想到,原來有人一直在偷偷看著呀。

她一下子不好意思,立刻從赫連玦身上退下來了,其實本來就沒抱在一起,但是這會兒一離身,從沈如薰的角度看來就像是她這邊鬧出的動靜打擾到他們了。

而雪蓮此刻的動作就像是驚慌失措的回到了自己原本站著的位置。

沈如薰手上疼得很,她的小臉都皺了起來。

再看著前方,原本在眼眶中打轉的淚珠竟然就這樣心酸得再泫然欲泣,似要落了下來。

但終究還是忍著,難過,卻不想哭……只是有些……沒法子接受。

猛地出了聲:“不、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看了一眼赫連玦:“夫君……”似哽咽,“你們繼續。”

沒有聰明的腦袋,至少還有丁點志氣與自尊,其實她識趣得很,不哭也不鬧,這會兒就是有點心疼得麻木。

麻木得讓她有些站不穩,還在地上蹲著。

太失落,太難過,太想要逃離了,不曾覺得自己這般落魄過。

還以為遇到夫君了,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看起來好像並不是這個樣子的,一直以來,她的人生路子就好像走得太順暢了一些,好似天上掉下了餡餅,因禍得福,嫁給了夫君,又幸運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竟然得了夫君的青睞,而後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將她收入了懷中。

從此以後,一路呵護著她,疼惜著她,好像她也從來不曾想過,有一日她與夫君之間,竟然還會出現別的女人。

也沒想過……真的有一天,她看到夫君與別的女人這般親近的時候,她的心會這般痛。

一個完全不曾有過的領略,異樣的感覺在心中蔓延,比之前所有的心悶還要來得更讓人難以接受,她此刻心裏頭疼……可疼可疼了。

疼得小臉上都浮現了不自在的神情,就好像痛苦受到打擊似的,臉色泛白,蒼白得毫無血色,讓人看了都心疼。

雪蓮離了赫連玦,目光便一直落到沈如薰的身上了,看到沈如薰這般痛苦的表情,還以為是摔疼了,立刻又再:“呀……”驚慌出了一聲。

“是她……”她記得沈如薰的,就是昨日在集市上,赫連玦緊緊護著的那個女子嘛。

方才她把沈如薰給自動忽略過去了,這會兒人出現在面前了,她倒是忽略不掉了,只得一直望著沈如薰看,又一下子擡頭,望著赫連玦看。

仿佛是在心裏頭回味琢磨起自己的話來了,讓赫連玦隨著她回夷族雪山去,她當聖女,他當族長。

兩人攜手遠走,雙宿雙棲去了,眼前的這個女子……也不要算了。

只見她笑吟吟的望著赫連玦,卻是見赫連玦早已驀地收了眸光,早在她第一聲驚呼出聲之時,已經把視線投落到了遠處。

牢牢凝落在沈如薰的身上了。

肆在很方。“如薰!”驀地低沈叫了一聲。

語氣中也似有意外,不過他情緒從不外顯,此時也聽不出來罷了。

沈如薰這會兒還蹲在地上,手硌著石子,血一直流,疼得眼睛睜不開,也不想說話,聽到了赫連玦的叫聲,她根本就不出聲回答。

這一刻就是杵在原地,小臉低著,似咬著唇,格外難受的樣子。

她這番樣子,看得赫連玦倒是眸光更加深重,他還記得她方才與他在庭院中,石凳上,反常的樣子……

丟下他,直接進了主臥,給他留的只有一道背影,而他幹脆也不去追她,任她自己異常去了,待他將身邊的事情解決完了再去安撫她,可這會兒他還沒有將事情做完,卻在這西廂房中看見了她。

她怎麽跑來了這裏?

赫連玦此刻無心探究這些,只是忽地立了身子看著遠處的沈如薰,緊抿的嘴角噙了一份冷意,而後便是嚴肅的神情,雖是已離雪蓮較遠,但此時還是退開一步,下一刻已經掠袍朝沈如薰走了過去。

似是看她摔倒了心疼緊張得很,雖然不說話,可那樣的神情卻是叫人難以忽略。14663939

雪蓮看赫連玦下意識急忙朝沈如薰走去的樣子,小臉上的神情也怪怪的。

此刻三個人,霎時又是三種不同的心思。

沈如薰似是想要從地上爬起來,艱難的起身,可是還沒有站直,腳下好像又踩到了另一塊圓潤的石頭,本就無力支撐的身子,這會兒又像是要堪堪再墜下去。

欺負她……什麽都欺負她,就連這沒有意識的石頭都欺負她。

沈如薰心裏頭難受的直又要哭了出來,輕咬著的唇都要烙出了磣人的痕跡。

又要再摔下去的那一刻,似乎是有一雙大手伸了過來。

沈如薰沒料到,也沒察覺有人近身,而下一刻已經被狠狠的撈起,赫連玦低沈的聲音在身邊響起:“你怎麽來了,怎麽摔了。”

兩句話似毫無關系,卻一齊從他嘴裏頭說出來。

沈如薰不知道他這是在質問她還是在關心她,只得撇了撇唇,像是不習慣這忽如其來的暖意,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也不斷撲進她的口鼻之中,這一刻心裏頭更是難受了,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霎時就更說不出話來。

只在心裏頭轟然刮起了狂風暴雨。

她不來,若是不來,就看不見這一幕了,再不來……夫君都沒了。

她可以笨,但不可以笨到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毫無察覺……

“不知道……”低低的出了聲,而下一刻,似就要忍著淚掙脫出他的懷抱。

她摔了就讓她摔了吧,再起來就是了。

他這樣丟下懷中的美人,直接當著別人的面過來扶她,就不怕那個夷族少女生氣麽?

眼裏頭似乎有淚珠在打轉,沈如薰不擡頭看赫連玦,也不看遠處的雪蓮,就只是像在隱忍著什麽,使勁的用了些許力氣,像是要推開赫連玦的樣子。

赫連玦感受著她的動作,站都站不穩了,還要推開他。

此刻若是放開她,她便就要跌下去了。

地上又臟又是尖利的石頭遍布,幽深的魅眸一凝,落到了她的小手上,瞬間眸光變得更深了起來,比方才從雪蓮口中聽到那句“你是夷族人嘛”還要幽深,深邃的眸暗得嚇人。

沈沈出聲:“這又是怎麽了。”

沈如薰別開了臉。

赫連玦看她別開的臉似有哭意……

此刻這西廂房裏,氣氛似是怪異,雪蓮站在遠處,看著他們兩個人,而回廊的這一邊,赫連玦卻是眸光陰沈的看著沈如薰,沈如薰卻低頭看著地……互相看了一瞬,秋風掠過,樹葉婆娑。

雪蓮出聲:“受傷啦,鬧別扭啦。”

又是銀鈴般的笑聲……

赫連玦聽到了雪蓮的笑聲,霎時回眸,陰沈魅人的目光,雪蓮只好趕緊把嘴巴閉上,不敢再多語。

而赫連玦卻是因這一個回頭而明白了些什麽,只見從這一個角度過去,他方才站著的地方與雪蓮此刻站著的地方是交疊在一起的,無論怎麽看,只要是稍稍貼近了一些,就像是抱在一起的。

也難怪沈如薰反常,此刻想要推開他。

赫連玦只手上更加了些力道,無論沈如薰再怎樣用力掙脫,只是陰沈了一張臉將她抱了起來。

他的心情此刻本就覆雜,可是看到她鬧別扭,耍小脾氣,使小性子,更是覆雜得難以言喻,只低沈了聲:“如薰,你誤會了。”

話語聲似暗帶了幾分暗啞,似是在解釋。

看著她手上的血跡也似在心疼,沈如薰難受得很,這幾個字也像是魔音一般,此時心情覆雜聽也聽不進去,只覺得腦子一轟隆:“夫君……”哽咽了聲。

似再掙紮著想要出來:“你放開我……”

她是怎樣到他的懷裏去的?夫君他……不僅發現她了,看到她摔了,還立即過來了,這會兒還罔顧她掙紮的力道,又將她霸道的抱起了,她本來應該高興的……因為他還是這般呵護著她,可是她卻為什麽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此刻赫連玦將她緊抱著,一下子就把她往另一邊帶,看似還是不肯丟下雪蓮的樣子,抱起她往回廊中走。

沈如薰一下子就哽咽了起來,“放開,放開我……夫君,我不跟你進去,對不起……打擾你們了,我不應該來的。”

她現在被他驀地抱在懷中,將他衣間的味道聞得這般清晰,好像還能從他的衣袂間聞到另一股魅香味,異樣的夷族風情。

心裏頭卻是更難受了,霎時如坐針氈,難受得呼吸緊促,喘不過氣來。

再掙紮:“夫君,你放開我!”

赫連玦聽著她的話,先是那一番極長語無倫次的解釋,而後又是這略帶羞怒的喊聲,只得低沈了聲:“沈如薰!”

☆、不要這麽嬌貴嘛

他難得這樣喊她全名,這一次一喊,霎時就讓她扭動不安分的動作停了下來。道眼人她。

原本就委屈,這會兒看著他,眼淚欲落未落,掛在眼角處更是動人,讓人心間動容,卻又無可奈何。

赫連玦只垂眸看著她,她難道方才聽不見他說的話嗎?

“如薰,你誤會了。”只得再沈聲重覆了一次。

若是對待別人,他定是沒有這般耐心,能夠在這樣的事情中給她再解釋第二次!遙想六年前,他知道久病不起的真相後,關著自己整整好些天,在那些日子裏頭一語不發,亦是不去見人。14671500

直到將一切理順,撫平。

再再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此時的他早已不像是當年的他,但骨子中仍有些許共通之處,否則方才他也亦不會一聲不吭,只沈著一張臉任由著雪蓮看他,任由她放肆的說那些話語,想要讓他跟著她回夷族中去。

“我與雪蓮什麽都沒有,不過是來問她一些話。”

沈如薰聽著赫連玦的解釋,此刻還仍被他抱在懷裏,只覺得懷抱暖得很,可是她的心卻是冷得很,小臉上的神情有些心疼到憔悴,此時從主臥裏頭出來尋他的心情早已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撞見他們兩人相擁時的驚怕,像是觸動了心底最深處的那根弦……

聽著他的解釋皺起了眉頭,她聽出來了,也聽明白了,他說她誤會了……合著她方才看到的一切都誤會嗎?

還有他此刻話語中吐出來的名字,雪蓮……原來她一直不曾知道叫什麽名字的夷族少女叫做雪蓮。

極好聽的名字,與她的相比不相上下,一卉如薰一室香,一朵茉莉,一朵雪蓮花。

“夫君……”沈如薰似更加難受的低了聲。

這會兒根本就聽不進解釋,只覺得他的話讓她心裏頭更亂了。

擡眸望他,“放……”

本是想懇求他,放下她吧,這會兒這裏不僅有他們兩個人,還有一個雪蓮站在一旁,奈何一擡眸,落入眼中的是赫連玦沈了的眸,幽深的眸光仿佛聚著暗湧,沈得有些嚇人……

他這一刻似是心情不怎麽樣,而她卻是仍在鬧著,只覺得胸間似缺了空氣,有些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終於是止了聲,在他懷中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只怔怔的望著他看……心裏頭難受得很。

她猶如小鹿受傷般的眼神也落入了他的眼中。

他就知道她是多想了,看錯了,正欲將她再帶往前去。

只見沈如薰停頓了一下,終於再緩緩的出了聲:“夫君……我沒看錯,我知道的。”

若是看錯,怎麽會一而再,再而三看到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樣子?

早上在淩波亭是如此,此刻又是如此,只不過早上兩個人沒有什麽親密的動作,而這一會兒,已經是抱在一起罷了。或許夫君沒有抱雪蓮,可她卻是眼睜睜的看著雪蓮一靠再靠,直到要貼到他身上去似的。

耳聽為虛,可是眼見為實,連眼睛都能騙人麽?

赫連玦看著沈如薰此刻的表情,一下子便看出了她眼底的質疑與不確信,她還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殊不知眼睛也有犯錯的時候。

“你知道什麽?”低沈的話語,似有些怒了,終於心裏掀起了更大的波瀾。

身世未明的情況之下,還要與她再解釋,一切只因他不舍她難過,見不得她此刻受傷的表情,略挪眸,沈聲的一剎,卻是又看到她正想悄悄捂起來的小手,血好像越流越多了。

似乎傷的不輕,已經擦破了血脈。

不由得再沈了聲:“別亂動。”

沈如薰這會兒徹底不敢動了,而赫連玦已經明白她到底想著的是什麽了。

只怕早上在庭院中,石凳之處,她的反常也是因為這樣,難怪他看著她只披了一條外衣,那般神情失落的坐在枯樹下,伴隨著寂寥的秋風在嘆氣,而他問她卻是言之有它,支支吾吾,還問他“夫君,你最近想聽歌麽”,思及今兒早上淩波亭之事,好像他是有和雪蓮說過這麽一句話……

難道在那時,她就誤聽到了什麽?

赫連玦此刻只幽凝了眸中的暗光,抱著她的力道也驀地加大了一些。

直接把她再往西廂房中帶,直從回廊處把她抱到了雪蓮所在的地方。

雪蓮還在自覺的把自己當做空氣呢,看著方才沈如薰與赫連玦的爭吵,心裏頭多了幾分幸災樂禍,可是這會兒赫連玦把人帶到她身邊來了,她反倒緊張了。

上一次看著他們倆人在一起親密,那是隔著好遠的事情了……所以沒有感覺。

這會兒看著赫連玦又這般呵護的抱著沈如薰,與那天差不多,方才直喊了沈如薰的名字後,卻又是這般深沈的眸光,就好像永遠不會兇沈如薰似的。

可他方才卻那樣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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