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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二楞子打什麽主意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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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腦子都是“住下來”、“會唱歌嗎”,還有夷族少女那一句“你……是在集市上看上我了?”、“你……是在留下我?”

怎麽想,怎麽心裏頭不是滋味。

“唉……”這會兒直接嘆出聲來了。

赫連玦從綾波亭的道上出來,還沒繞回到主臥的路上去,回廊在一側,映著熟悉的廊景便見到了正獨自坐在光禿樹下的沈如薰,輕嘆聲也驀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一瞬間便擰起了英挺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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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遮掩掩

兩個人遙遙相隔,赫連玦把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將她略失落的身影攝入了眸中,站在小道上,深擰的眉宇也似蘊斂了幾分深沈。

這又是怎麽了?

腳步未停,一下子便提步徑直朝她走過去。

沈如薰這會兒只是依舊坐在石凳上,支著腦袋,默默的嘆氣,似乎沒發現赫連玦的出現……

幽幽的嘆氣聲:“唉……”

仿佛是自己一個人坐在這寂靜無人的天地中,找一個地方自己安撫自己受傷的小心靈。

昨兒夫君才丟下她,好不容易經過了昨晚的事情,把一切不開心都拋到一邊去了,這會兒又開始舊事重演,甚至把夷族少女帶進來了。

赫連玦此刻頎長的身子站得筆直,還沒走到她的身邊,驀地就又聽到她這唉聲嘆氣的聲音。

眸中的魅光一斂,不由得緊擰了眉宇。

直接走了上前去,站到了她的身後。

沈如薰這會兒只是自顧自的惆悵,小臉上的神情都多了幾分倦怠,像是剛起沒多久,披著一條外衣,迷糊的樣子,困倦中又多了些許被打擊的失落。

讓人難以察覺的難過。

仿佛是極少有這樣的時刻,此刻的樣子與昨兒晚上一個人孤零零的在房中等他的模樣,如出一撇。

赫連玦站在她的身後,看了她一會,見她實在沒有發現他征兆,不由得低沈出聲:“這又是怎麽了?天氣陰涼,坐在這裏做什麽。”

原本是低沈的話語,可是從他嘴裏頭說出來,驀地又像是在關心她。

沈如薰沒料到赫連玦會出現在自己身後,聽到了這略低的聲音,猛地就被嚇了一跳。

這會兒坐在石凳上,差些就向後倒,稍稍穩了自己的身子,再一擡頭……

此刻站在自己身後的人,除了赫連玦還有誰。

“夫君……”驀地淡淡出聲。

話語裏頭還是失落,像是多了幾分意外,看著他也添了些許拘謹與局促。

就好像無意中發現了他什麽事兒,這會兒有些無法面對他,也像是心裏頭忽地難過,看見他會心裏不安。

一見著他,就像是會想起方才在亭中的事,還有那些對話,一直響徹在耳邊銀鈴般的笑聲。

話語聲有些結巴:“你……你怎麽來了。”

他不是在亭中,還在和那個夷族少女聊得甚歡麽?

就在她走之前的最後一刻,還在問人家會不會唱歌來著……

下意識覺得,夫君待那個夷族少女是有些與眾不同的,這般另眼相待,他從來沒有因為別的人或者事,將她丟下過,這個夷族少女是第一次,而他也從不曾問過她會什麽,只是一直守在她的身邊。看似把她放在了心上,但這一次……他竟然還主動去問別的女人會什麽,還開口讓夷族少女在蓮莊中住下來……

不管夫君到底是想幹什麽,他對那個夷族少女,確實是不同的。

沈如薰這會兒小心肝微微一悶痛,話語聲又稍稍低了一些,失落下來:“你不是……出去忙了麽?”不敢說她方才在亭子邊,無意中聽到了他的對話。

赫連玦此時只是仍舊站在她的身後,聽她略低的聲音問他話,輕挑著的劍眉擰得更厲害了:“嗯?”

知道他出去忙了,這會兒坐在這裏是因為她起床後看不見他?

不由得微揚了嘴角,可是看著又顯然不是這樣。

只得輕挑了眸眼,睨著她:“嗯,忙完了。”

沈如薰聽著他的回答,心裏頭更是酸楚了:“所以……夫君你回來了?”

所以才會看到她在這兒坐著,畢竟是從小道回去主臥的路,她方才也沒多想,直接就坐下來了。

現在看來,剛才她又是問了個傻問題,還問他怎麽來了……

小臉兒微微一轉,似是不想讓他看出蹊蹺來。

只是又幹脆輕咬著唇不說話了。

她不說話,赫連玦眸裏的深色便是更重,沈如薰不是能藏心事的人,所有不甘願都寫在臉上了。

不由得低低出聲:“誰欺負你了?”

“啊……”沈如薰驀地一出聲,再搖頭:“沒有,沒有。”

想要站起身來,不想被他發現她此刻的異樣……

可是赫連玦早已如數看出來了。

披著一條外裳,在這寥落無人的地方坐著,還唉聲嘆氣,不是心裏頭有事,那還能有什麽別的原因?

她越是想逃,他就越不讓她逃,這會兒大手一收。

沈如薰才稍稍站起來的身子又被壓下去了,一下子又坐在了石凳上,方才她能勉強稍稍穩住自己的身子,可這會兒太突然了,一時間沒定住,又一下子朝後倒去……

赫連玦已經早有準備的將她接著了,一下子便是衣袍相觸,窸窣的聲響,他大手的溫度又傳遞過來了,略暖的瞬間。

沈如薰心裏頭又酸楚了起來……

和夫君在一起,感覺明明就像是如前,兩個人的相處也沒有什麽不同,他還是像昨夜,甚至是更久以前的樣子,可是方才有一瞬間,她為什麽會覺得夫君離自己那麽遠,特別是他在和夷族少女說話的時候……

她心裏頭竟然會有難過和失落。

這會兒被他略擁著,沈如薰倒是不自在的稍稍扭了扭身子,似是想要抽出身來:“夫君,我可以自己站好。”

赫連玦聽著她的話,看她的眼神更是奇怪了。

這會兒頎長的身影站得筆直,扶著她的樣子也頗有力道,而她卻是要他將這力道收起來。

赫連玦挑了挑眉,似是沒聽到她的話似的,直接將大手再一收,驀地把她撈進懷中來了。

低了聲:“如薰,你這又是怎麽了?”

昨兒他不是才將她安撫一番,與她認了錯,而她也說了那樣的話,只要他能夠在他身邊,偶爾帶她散心她就已經很滿足了,抽了抽鼻子的模樣,最後還落荒而逃……

那樣的神情,是心結解開的樣子,錯不了。

可此時她這樣的反應與表情,就像是想要從他懷裏逃出來似的,又是為哪般?

赫連玦眼底多了幾分不解,稍稍垂眸下來看她,略暖的眸光就這樣落到她的臉上,看得沈如薰又微微不自在的別開了腦袋。

“沒,沒什麽……”只是又支吾,略哽咽。

好端端的,差點就不能故作太平的掩飾下去了,這會兒怕被他發現小心思,只想逃開:“外邊冷,夫君……我,我想先回去了。”

更是反常。

赫連玦濃了一雙墨眸。

“如薰……”低喊了她一聲。

沈如薰顫抖了一下。

“你心裏有事?”

“……”沈如薰這會兒說不出話來。

他手上的力道加大,霎時兩個人便在這天地中僵持了下來。

“還是,身子不舒服?”她不答,他便猜測了。14062950

沈如薰聽著赫連玦的問話聲,心裏頭更是感覺覆雜,像是感動得要哭,卻又是覺得琢磨不透,心底裏頭稍稍將自己與夷族少女相聯系,對比起來,他現在待自己的樣子,就像是在關心她,和方才她聽到的,他詢問夷族少女不同,並不像是想要知道什麽的樣子……

可是他方才對夷族少女的熟絡……

哪怕夫君第一次見到她也是冷冷的,拒她於千裏之外,哪有像這一次這般,他如此主動。

此刻微微把腦袋別開,然後便是緩緩的……點了點頭:“嗯,身子不舒服……”

赫連玦只看著她,而下一瞬卻是更深沈的樣子:“你又騙我。”

再一次,被他發現了蹊蹺……

沈如薰這會兒心裏難受得很,明明是想找個地方嘆氣,理一理心情,卻沒想到嘆氣不成,直接被他看見,甚至難過的心情都容不得緩一緩,只又被他步步緊逼:“夫君,你別問我了。”

就像他的事情,她不想問他一樣……

心裏頭相信他,可是看見他這般對待另外一個女孩子,不是一次兩次……

為了夷族少女丟下她在前,今兒的聽到的事在後,心裏頭多想難過是難免的。

“我真的……只是不舒服。”搖了搖頭,稍稍退開一步,像是想要推開他。

聽得赫連玦暗眸凝得更深,原本就天生上揚的眼角微微一斂,勾勒出幾分魅色來。

這般神色凝重的看著她。

看得她心都虛了。

走兩眸步。這會兒只好再將眸子別開,遠遠的看到了別的地方:“夫君,你就別問了……”

嬌小的身子雖然還被擁在懷中,可顯然已經多出幾分距離感。

赫連玦第一次見到她這般反常的樣子,甚至比起昨夜更甚,若說昨夜是單純的失落,一個人覺得孤單寂寞,今兒這便是摻雜了某些道不明的晦暗情緒,還這遮遮掩掩的樣子。

她不肯說,一口咬定是不舒服,他便也隨著她斂了墨眸。

嘴角似故作輕松的一扯,扯開了一抹淡淡的笑:“哪兒不舒服了?”

溫柔的聲音,低醇而魅人:“方才在這風裏頭坐久了,所以不舒服?還是……”話語聲悠長。

沈如薰急著打斷了他的話:“嗯,不舒服,風裏頭坐久了……不舒服……”

話語聲出的下一秒,已經再幹脆徹底的落入了一個厚實的懷抱。

☆、秋風有點涼

赫連玦看著她,幽幽的出聲:“連騙人都不會騙……”

染著什人。低沈的話語,好像是再說著什麽顯而易見的事實。

說得沈如薰小臉一嬌紅,方才是失落得臉色有些蒼白,神色不自然,現在臉上像是開了七彩大染缸。

又是咬唇不知說什麽好的樣子,又是心事被戳破害羞的樣子。

還在強撐著狡辯:“我……我沒有。”

赫連玦此刻抱著她,方才那一個略帶勁道的動作已經將她拉入懷中了,此刻只幽凝了一雙眸子看她,輕輕的吐出了音:“還說沒有。”

看著她的眸光似是寵溺,又似無可奈何。

帶了幾分探究,像是想知道她這一刻的反常到底是因為什麽。

沈如薰聽著他的話,更覺得無地自容,此刻被他緊鎖懷中,動彈不得……只覺得想要將臉別開都有些難。

赫連玦原本就是不想讓她再逃,這一刻只緊緊的盯著她看。

看得沈如薰又似想要哭出來,只弱弱喊了他一聲:“夫君……”

心裏為什麽難受得很……

他別再問了,若是再問,只怕她就藏不住心裏所想,繳械投降,在他面前哭了出來……她想要好好問問他,為什麽要這樣……莫名其妙的將一個女子帶進了他們的生活中來,若是喜歡……當初在集市上多看兩眼便好了。

心裏想的是這些,可是問出來的話語卻顯然與之無關:“夫君,你最近想聽歌麽?”

似乎帶了哭意的問話聲,有些沒頭沒腦。

赫連玦聽著她的問話,只略勾凝了魅眼,墨色如稠。

低沈了聲:“為什麽這麽問。”

沈如薰再低下了頭,像是逃避,不想讓他知道:“我就是……隨意問問。”

方才這一句話是她無意中蹦出來的,果然心裏頭還是忍不住的想知道……

赫連玦擁著她,像是探查到蛛絲馬跡的樣子,擁著她的手也漸重了:“嗯?”

凝著她,仿佛也像是在探究著什麽。

她此刻披著一條衣裳,不像是遠走的樣子,身上有些涼,像是在這風中吹了許久,難不成聽到了什麽?可是看著她方才坐在這裏嘆氣的樣子,倒像是一直在這石凳上坐著,坐了許久。

此刻沒有回答,就只是斂著墨眸深深的凝著她。

沈如薰看他沒有回答,反倒是自己的心頭驀地像是缺了一個口。

心中涼涼的,有些心虛。

像是迫不及待的自圓其說:“夫君,你可以不答的,我就是……忽然想到這個問題,想……給你唱歌罷了。”甚至沒有等到他給出答案,便徑直的自顧自唱起了戲,敷衍過去了。

品味著自己的話,想給他唱歌……

沈如薰心裏頭都下起傾盆大雨了。

赫連玦聽著她的話,握著她的力道卻是變得更緊了,直她嬌小的身子都快鑲嵌到他的骨血之中。

在他的懷抱裏,與他緊緊貼合在一起,忽地就低下了頭來。

幽深的墨眸一瞬間掠過銳利,如鷹般探查著真相,只看著她,溫熱的氣息也都隨著他的動作噴灑到了她的臉上。

更低沈的話語聲出:“如薰,你還可以再笨一點。”

她以為他看不出來嗎?哪怕一丁點異樣落入他的眼中,都澄如明鏡似的,更何況她這根本不會藏心事的小心思。

哪一次刻意為之,落入他眼中,不是像在玩小兒才會玩的把戲?

只垂了眸,大手稍稍將她一帶,逼著她踮起腳尖向前,兩張臉近在咫尺,就差一些便貼了上去。

忽如其來的動作,惹得沈如薰差點喘不過氣來,聽著他略罵她的話語,心裏頭更是像打翻了五味瓶般,不是滋味。

收了嬌柔的目光:“夫君,你可以當做我沒說過,方才的話……”

原本心裏頭就難受,他還那般說她,無異於是在她原本搖搖欲墜的心上再破開一個口。

哪怕是原本覺得似打情罵俏的話,這會兒都變成了真的在嫌棄,她也知道她笨,所以才會有對夷族少女的另眼相看嗎?

沈如薰這會兒似賭氣,小臉兒微微一暗,斂了水霧眸光的同時,只稍稍的再用力,像是想要從他懷裏出來。

沒想到赫連玦倒是更了當的加了力道,再看她此刻別扭的樣子,直接將她狠狠一撈,攔腰抱起:“你到底是怎麽了。”略低沈晦暗的話語。

像是耐性用到了盡頭,無心再與她兜下去,不想再哄騙她慢慢說出來,只想立刻知道她此刻到底是因為什麽而變成了這個樣子。

沈如薰看他的說話聲似有些急了,語氣也稍稍不好起來。

比起他方才與夷族少女說話時的平淡,這會兒似是帶了些不悅的。

聽得沈如薰越是心裏頭不舒服……

稍掙紮,辯解:“夫君你多想了,我沒事。”

赫連玦卻是再將她往懷中用力一帶,她的身子徹底被他抱起來了。

離開了石凳,心就像是浮萍,雙腳不著地,也多了幾分不安之感。

沈如薰小臉更是愁苦:“放……放我下來。”

許久不見的倔性又再覆而出現,這會兒心裏頭委屈,於是便稍稍噙了淚眼,水眸也似乎裹了一層霧氣。

若說方才是心虛無措,謊言錯漏百出,這會兒可就是真的想要從他懷中出來,不想再糾纏於此。

不想再被他抱著,不想再被他問,不想再……被他這樣關心。

因為琢磨不透,因為自己心裏頭此刻也亂的很……

她也有她自己的小脾氣,她並不是一直傻傻的不會說話,她也有自己不開心的時候。

赫連玦看著她,只見到了這一瞬她眼底驀地掠過的堅定,看她咬唇的樣子,還有這一直不安分的動作,只得將一雙墨眸斂得更沈,眼底的魅色也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測。

擁著她的力道依舊這般重,而後卻是薄唇微扯。

看她艱難掙紮的樣子,幹脆手上的力道一松,放開了她:“嗯。”低沈的聲音。14554883

沈如薰聽著他此刻聲音中的沈意,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對,好像自己也沒有這般和夫君鬧過別扭,但她心裏頭……實在被他罵得難過。

略低下來的頭,眼眸稍稍一別開,心虛的看向了別的地方……

赫連玦看她此刻的樣子,擡手又想摸摸她的頭,最後還是沒有伸出手。

似就只想看著她。

只見沈如薰抽了抽氣,大口的呼吸著,秋風有點涼,從口中入,嗓子都被冷得有些疼。

疼得直說不出話來……

哽咽了兩聲,最後稍稍推開了兩步:“夫君,其實我今兒真的沒事,我就是……天氣太冷了,所以才會在這裏坐著……”

“身子也不是特別不舒服……只是心裏憋得慌,我……”略支吾,頓了頓聲,“先回屋裏了。”

言罷,仿佛是不敢等他回答似的,小腳步一挪,立刻就出了他大手可及的範圍。

像是怕他再伸手把她攬回去。

此刻只是稍稍離開了他,一下子便站到了三尺之外,而後便是想要一轉身……

赫連玦看著她這迫不及待想走的樣子,只又斂了墨眸,輕抿的嘴角微扯,默不作聲。

仿佛是想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她的這般婉拒,似是惹得他也心裏稍稍不痛快……

方才雪蓮的事情,興許牽帶著的是他的身世,雖然不顯山露水,可一路運籌帷幄,把雪蓮安排進來,他雖什麽都不說,可並不代表心中沒有感覺,並不是無動於衷的。

原本只有在她身邊才能感覺到輕松,多了幾分暖意。

可此刻她又這般樣子。

沈如薰離了他,朝前走,走了幾步,看身後的他似是沒有反應……不由得咬了咬唇。

夫君果然是……

頓時自己的心裏頭更是難受了,幹脆不說話,果真如自己所說的,想要回主臥裏自己在悶著,呆著……

不想再與赫連玦在這天地間糾纏了,她只想先好好坐著,把自己這郁悶的心情調覆過來。

她走了幾步,赫連玦還是沒說話,只是沈斂著眸看她。

沈如薰又朝前繼續走著,一步又一步,步伐似是緩慢,洩露了她的心事,其實還是想要等到他的回答的……結果卻是沒料到,一直到她走了好一段路了,差些都走到回廊處,直接走進主臥了,身後的赫連玦都沒再出一聲。

惹得她小心思多了幾分異動,心疼難耐。

最後小臉兒神色一愁苦,還是忍不住驀地回了頭。

沈如薰忽然回頭的動作一下子就落入了赫連玦的眼中,輕扯的嘴角微微一揚,眼前的女人終於恢覆正常了麽?

幽凝著眸光看著沈如薰,卻是沒想到沈如薰也就這樣怔怔的看著他,兩個人視線交錯的這一瞬,沈如薰忽地終於再低出了聲:“夫君……你請……”像是想問他,到底請夷族少女進蓮莊裏頭來住是為什麽。

可最後,話語聲出口的這一剎,還是自己猶豫的止了聲。

只有淡淡的兩句細碎的語句在這涼風中輕輕飄蕩……

聽得赫連玦眸光漸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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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的一場舊夢

“請什麽?”赫連玦聽著她的話,低沈的出了聲。

沈如薰倒是心虛的搖了搖頭,方才那一瞬間的猶豫,她又把話吞回去了,便是象征著她再也沒法子提起勇氣再問一次了。

這會兒只止了聲,說什麽都問不出來了,只好怔怔的站在半道上,只遙遙看著赫連玦的身影。

搖頭再搖頭,末了似難過的想逃開,再低低出了聲:“沒、沒什麽……夫君,我回房了。”

說完,果真立刻緩緩轉身,再不做停留……步伐輕緩的走了回去。

她走得倒是果決,比猶豫想問他真實想法時灑脫多了,這一刻,有些出乎赫連玦的意料……

枯樹,寂寥的景象,赫連玦看著眼前的寥落,沈如薰就這麽走了,只剩下她方才坐著的石凳與空桌陪伴著他。

看著周圍的空寂,幹脆也一收了眼眸,沒有跟隨著沈如薰的步伐回房,而是驀地腳步一提,轉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了。

此時,瀟湘院中,柳氏又是坐在小樓中,精致的雕花檐宇,縵紗飛揚,她在其中略斂了媚色……

好豫便這。依舊是一身華貴的衣裙,樓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手上拿了一杯茶盞,細細輕抿著,就如同其它早晨似的。

前不久剛晚宴之事過去,赫連玦閉門不出,已經數日沒有傳出動靜,赫連嘯天那邊似也漸掉以輕心了,玄武堂交還給了赫連玦,諒他病秧子只身也做不出什麽事兒,到時候處理完江湖中近來聲名鵲起的那幾個幫派之事,再拿回來也不遲,於是漸少在蓮莊中走動了。

赫連嘯天不常在莊裏,她也無事,在這瀟湘院中日覆一日的休閑愜意……

不是賞竹便是品茶,一如今日。

此刻端著茶盞的樣子,又是媚色流連,不似這個年紀應有的媚態……

輕呷了一口,還沒把口中唇齒留香的茶咽下去,院子外頭便忽地急匆匆跑來了一個人,是往日最親近的丫頭,略論她身旁幾個青衣紫衣,這便是其中一個。

這青衣丫頭一進來便撲到了她的身前來:“夫人,不好了,這幾ri你讓奴婢留意落棠院裏頭的動靜,方才在落棠院外伺候的掃灑丫頭過來傳話了,告訴奴婢了一件事兒。”

柳氏這些天已經愜意慣了,有些懶理這府中的事情。

只要沈如薰別再搞什麽幺蛾子,赫連玦身子向來不好,也不會有什麽動靜,唯一算是事兒的便是赫連玦去世的噩耗。

“玦兒身子不好,又出事暈倒了?”

這青衣丫鬟看柳氏不以為然的樣子,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搖了搖頭,恭敬的上前來:“夫人,不是……”

再俯身到她身邊低語:“是落棠院中的管事,聽說這幾日莊主在院中養病,閉門不出,有些無聊……昨兒派人下山去尋了一些樂子回來,據說今兒……”頓了頓聲,再道:“請了一個夷族歌姬,說是要入府住一段時間,留在落棠院中,供莊主消遣。”

這青衣丫鬟的本意是要稟報柳氏,落棠院中又有新人來了,剛走了一個上官小姐,這會兒又來了一個夷族歌姬。

知道柳氏不喜歡沈如薰,是不是又要借由此事尋一尋沈如薰的麻煩,亦或者是密切關註莊主的動態……看是否在養病期間還有什麽動作。

這會兒說完,只靠到了一側,遠離了柳氏,像是在等著她吩咐。

話語中的重點是最近落棠院兩位主子有些無聊,將一個歌姬帶進府小住,以供消遣,夫人該怎麽辦?

可柳氏卻是驀地擰起了眉頭,拿在手中的茶盞也稍稍一簸,茶盞中的茶水忽地傾了出來,似是瞬間的反常:“你說什麽?”驀地厲了聲。

氣氛一下子便變了起來。

青衣丫鬟是在等柳氏回覆,卻是沒想到等來的是柳氏的厲聲質問,這會兒只一顫,身子恍然抖起來:“夫人……奴婢說,落棠院的管事給莊主請了一個夷族歌姬進來,說是要在府中住一段時間,留在落棠院裏供莊主消遣。”

她們在柳氏身邊伺候多年,自然是知道柳氏的脾性,一旦柳氏驀地厲聲講話,那便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此刻果然是這樣,只見柳氏手中的茶盞恍然拿握不急,茶盞中的茶水不再是略傾一些,在聽到這青衣丫鬟所說的話後,徹底確定自己聽見了什麽之後,杯子一倒,裏頭的水卻是全潑到她華貴的衣裙上。

胸前頓時濕了一片,溫熱的茶水滲進錦衣裏頭,秋日天氣本就涼,驀地溫熱變冷,冷得她胸口一痛……可是沒有感覺。

只喃喃的出聲:“夷族……歌姬……”

重音不在“歌姬”二字之上,而是在“夷族”二字之上,略嚼著這兩個字,似有異樣的感覺悶在胸懷……

嬌媚的臉上一瞬間的蒼白,露出與尋常不同的神色來。

青衣丫鬟只覺得此刻樓中氛圍有些肅殺之意,不明所以,只是大氣不敢出,就這樣慌亂的看著柳氏,瞧著柳氏胸前濕透了一片,像是落了水似的,躊躇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上前伺候換洗衣裳,只好怔在原地:“夫人……”諾諾出聲。

柳氏這會兒思緒好像飄到遠處去了,臉上一瞬的蒼白,而後便是極力鎮定下來。

但哪怕是極力鎮定,聽到這兩個字時,還是略多了幾分不自然,稍緩了神思,察覺不到胸前的冰涼,只微凝了媚眸,多了幾分厲色:“你說有人請了一個夷族歌姬進府,住在落棠院裏頭,供玦兒唱歌取樂?”

聲音低緩,死一般的冷寂,青衣依舊不明白此刻柳氏反應這麽大是為何,只是看見柳氏不過是一瞬間的失態,便恢覆了原樣,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此刻只好乖乖的順著柳氏的話答:“是的,夫人……”

還未等她將更具體的事情說出來,柳氏已經收了手中早已傾得幹幹凈凈的茶盞,再一次問道:“那夷族歌姬是什麽人物。”

剎那間就像是觸及了舊事,讓她忐忑不安,心神不寧……

玦兒接觸夷族的人,歌姬,歌姬……

多不起眼的身份,她可以在晚宴之上宴請歌姬,他自然也是可以有歌姬入府作樂的,本不是大事,可這歌姬偏偏是“夷族”之人。14663424

柳氏眼裏多了幾分涼意,只是一瞬間的驚慌,然而早已平覆,此刻只等著青衣再回答她的話。

青衣不知道柳氏這麽問是什麽意思,這會兒只能有問必答:“聽說是從集市上帶回來的,小曲兒唱得不錯,今兒一早便已經在落棠院中住下來了,過來傳話的掃灑丫鬟說,她遠遠瞧見過一眼,長得……眉眼兒俏得很,舉手投足都是夷族風情,穿著有傷風化卻是好看,身材玲瓏有致……”

柳氏並非是想聽這些,只見此時聽著青衣丫鬟的形容,眼裏頭的神色越加不對勁。

臉色似是稍蒼白,艷紅的唇失去血色。

青衣丫鬟再一說:“腳上帶著鈴鐺,走起路來鈴聲一響一響的,極是媚人……”

柳氏拿著的茶盞徹底一放,直接擲在了面前的小桌上。

眉眼兒俏得很,夷族風情,身材玲瓏有致……這些都不是令她記憶最深刻的,可是青衣丫鬟所說的後半句話,腳上綁著鈴鐺,走起路來一響一響,還有極是媚人這四個字,仿佛和記憶中的那一個人重疊,心口剎那間像是抽筋剝骨般的疼痛著。

霎地面有異色,唇上的笑冷得叫人猝不及防。

青衣看到柳氏驀地不對勁,原本還在說著,想要把聽來的全說了,再一張嘴:“聽說歌唱得動聽,聲音跟銀鈴般似的……”話語聲驀地止住。

不敢再接著往下說下去了,此刻只怔怔的看著柳氏。

只見柳氏白了一張臉:“住口。”

喝斷了她的話,好像是太陽穴有些發疼,冷了一瞬:“下去吧。”

似是不想再聽了,青衣丫鬟只好看了柳氏一眼,目光再落到柳氏擲下的茶盞上,似猶豫:“夫人,奴婢扶您去換一身衣裳。”話語聲恭敬,盡量不在怒頭上澆油。

柳氏順著青衣丫鬟的話往下一看,這才看到自己濕透了一片的衣裳。

一瞬間眸光冷凝,多出一分媚色來……

夢魘……多年前的夢魘……

竟讓她到這麽多年以後,還這般失措。

像是害怕再次嘗受到一無所有的感覺,忽地收了眸光:“不用了。”冷冷的出聲。

緩緩的似是失神的從貴妃榻上下來,一個人腳步浮淺的走到了窗口處,似是若有所失,似是害怕……這麽多年了,她最怕聽到的便是“夷族”二字,所幸夷族人少,不常出現在江湖中……一個居於高山中的族落,盡享雪山之美,養出來的人也極是俏麗美好……

特別是那雪白的凝脂,腳上綁著的鈴鐺,緩緩一笑便是風情。

但凡與夷族有那麽丁點關系的人,舉手投足都有著不一般的風華,這樣一個得天獨厚的神族……

恍若記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一場舊夢。

☆、年少的事情怎能忘

這是柳氏深埋在心底之事,如今世人怕是唯有她知道,那一個人……隨著赫連建天的逝去,只怕這世上也唯有她記著了。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生活裏平靜無垠,她也似早就將那些舊事忘得幹幹凈凈。

居廟堂之高而無憂,這麽多個日日夜夜不是白過的,有赫連嘯天在身邊,她也早就將那一顆戒心放下了。

而如今,原本看似平靜的日子,又要被攪起來了。

青衣這會兒還沒有退下,只看著柳氏站在窗前,凝視著窗外的風景。

看著柳氏的背影淩人得很,只見柳氏看了窗口一會,似是平覆了心中的懼怕,下一刻已經有了新的計較,立刻轉回過身來:“前幾天分堂給我送來的那兩個血如意還在嗎?”

這聲音似有些慌張,還有幾分極力鎮定。

像是心中的某一種懼怕又開始覆而襲上心頭,是她自己的事情……

青衣不解的縮在角落中,避免惹禍上身,這會兒聽到柳氏的問話,只好又恭恭敬敬的回答:“在,在……”

是分堂送上來孝敬柳氏的東西,貴重得很,她們可不敢亂丟亂用,好好的供著呢。

只是不知道,夫人問這個做什麽?

只見柳氏媚色的眸子有些斂著,像是心口上壓了塊大石,不做些什麽心裏頭不舒服,“你替我去把這兩個血如意送到落棠院去,就說是我的一番心意,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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