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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二楞子打什麽主意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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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到他在眾人面前,那般歷咳聲,上氣不接下氣,最後竟然還是倒再眾人面前,自己這般熟悉強大的夫君,在外人面前仿佛一點力氣都沒有,如蒲柳般羸弱,風一吹就倒……

看到心裏還是會很難受。

這會兒只橫沖直撞的沖入了他的懷抱裏頭,抱著他,抽著氣便要哽咽了起來。

赫連玦不過是剛起身,方才還沒坐穩,聽到了她的呼喚聲,卻沒想到下一刻,她已經沖進來了,此刻只看著她,墨色的魅眸微微暗斂,方才在玄武湖邊,還沒暈歇時候的陰冷氣勢又覆而忽地傾覆了出來。

此時坐在床榻邊,擁著她的樣子,說不出的令人心顫。

赫連玦沒有說話,感受著沈如薰入懷的溫暖,還有她微微的顫意,緊張不由自主吐露的衷腸,只輕抿了嘴角。

沈如薰還在擁著他,方才的恐懼仍在心裏,這會兒見他好好的起來了,心裏那最深處的害怕才終於和緩了一點,抽了抽鼻子:“夫君……”

赫連玦只稍稍收了手,將她擁入了懷中。

低沈出聲:“嗯。”

比起沈如薰,赫連玦此刻倒是不顯露半分,只有一雙墨眸幽沈,說了他這會兒陰沈的心情。13865886

聽了她的抽噎聲,半晌:“別哭了。”

若要論嚇,其實今夜最嚇的便是他,她不會知道方才在宴席上,綢緞落下,而她早已不見,徒留一張空席,那一瞬他心中的冷然……

明知道她出事了,他仍要故作無謂,與赫連嘯天說那番話,忍著赫連嘯天的所作所為……

她不知道讓他做出選擇時的內心決絕。

“如薰。”赫連玦此刻顯然是不想多說話,只是沈了一聲氣勢,感受懷中的溫熱,似隱忍深沈的將她再緊緊抱入懷中了。

話語聲低沈帶著難以察覺的痛:“出門前不是叫你緊緊跟隨著我嗎。”低緩出了聲。

似斥責又是罵,像是在怪今日之事,又像是在以另一種方式無聲表達他此刻心裏的那一簇莫名的怒火。

“夫君……我……”沈如薰沒想到他低喊她別哭了,之後將她收入懷中便是問了這麽一句話。

這會兒不知道要該怎麽去答,頓時就止了聲,支吾起來……

今天的事太多太亂,她也沒辦法……根本料不到,誰知道娘親和叔父本意是在對付夫君和青紫,可下一瞬卻已經把魔爪伸了過來,那麽好看的一席歌舞,水袖揚起落下間,早已有備的將她強行掠走,青紫當時在看舞,而她又不會武,甚至沒來得及喊出聲……

“夫君……我是被掠走的。”緩聲辯駁。

她也不想,可是……總之,不是她自己疏忽的出了亭子,不是她刻意給人留了下手的餘地……

赫連玦聽得眸光一冷,果然是如此,所以赫連嘯天才那般恰時的出了聲,將他束縛住……

而上官青紫……

赫連玦一手緊擁著沈如薰嬌小的身子,像是怕失去她一般,將她緊擁在懷中,把她一張小臉按在胸膛上,而眸光卻忽地幽幽投向了外間,只見透過紗簾,可以看到外頭上官青紫模糊的絳紫色身影。

還有微微挽袖捂著胳膊,止著疼的樣子。

方才最後他朝著玄武堂趕去,玄武湖邊忽然掠開的身影,還有兩個人相互攙扶的模樣。

看似上官青紫為沈如薰擋了劍……

若再去遲半分,如今躺在床上的便不是他而是沈如薰:“嗯。”

赫連玦沈悶的斷了話題,終是不去責怪她,哪怕心裏有沈意也將所有都埋了下來,只低沈出了聲:“如薰,起來,去從櫃子裏取出創傷藥與紗布,先與上官姑娘包紮吧。”

“嗯……”沈如薰這才從他懷裏頭出來,抽了抽泣。

她本來也就是心急如焚的撲上來,想要看看他,喊醒他而已……

這會兒心裏頭再難受,再緊張,再害怕,都得把所有的事情先擱下……

她知道他擔心她,今兒的事情,也叫他擔驚受怕了。

難怪方才夫君什麽話都不說,緩緩睜眼後邊倏地起了身,看著她撲進了他的懷中,他只擡手將她擁緊,這樣的時候,他的寡言少語更能讓她明白什麽……

少了幾分魅笑,卻多了幾分沈重,卻讓她心裏頭明白……

感受到了更多,以往不輕易間疏忽的細節,夫君的心情……

沈如薰只好噎了噎聲,從他暖和的胸膛裏頭出來了,臉上似有幾分不舍……不過小臉一偏,看到正獨自一人坐著的上官青紫,還是咬了咬唇趕緊起身,比起擔憂夫君,她心裏也同樣擔心青紫。

又再低低的應了一聲:“嗯,那夫君……”

沒再說什麽,也沒說我去了,而是直接起了身,嬌小的身子轉了身……循著他的話,直接走向身側不遠處偌大的櫃子了。

她知道他的藥放在哪裏,似並不陌生,在很久很久之前,夫君也是從這裏給她拿出了一瓶去淤藥,幫她細心上藥。

這會兒只在一堆藥罐子中掏出了金瘡藥與紗布,急急忙忙的便拿著藥瓶子回頭,略氣喘籲籲的從裏間奔到外間去,送到了上官青紫的面前。

“青紫……”看到青紫受傷的樣子,心裏頭一難過,直接又有些許哽咽了起來。

“我幫你上藥……”低低的出聲。

上官青紫只看著覆而到自己身前來的沈如薰,她在這兒,倒是打擾他們倆劫後餘生的相擁了,此刻只略微勾了唇角,不過眼眸裏顯然掠過一絲晦暗,像是藏了幾分心事。

看著沈如薰焦急的樣子,只看了她手中的藥與紗布一眼:“沒事兒,如薰,放下吧,我自己來。”

這般情景之下,她能給她送來這些東西,都不錯了……

輕揚著的嘴角是溫婉的笑。

沈如薰幾分猶豫:“還是我來吧……”都傷成這樣了。

上官青紫耐不住這般磨蹭,直接溫柔的輕笑著從她手中接過了藥與紗布,將傷口處的衣裳扯裂開來,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藕臂,只稍稍用撕扯下來的衣裳把周圍的血跡擦拭一邊,動作嫻熟而輕柔,看得沈如薰心驚膽顫。了俊躺活。

只覺得有些觸目驚心……

略微處理後,直接將金瘡藥略灑在了傷口上,劍傷需慎重,最後才緩緩將紗布覆上。

沈如薰咬了咬唇,急忙接手,幫她纏好……

這一次上青紫受苦了,方才在湖邊那一聲謝,也說不出她此刻覆雜的感覺……

只好癟了一張小臉,陪著青紫一塊坐著。

此時原本在裏間床上坐著的赫連玦也已起身,頎長的身影一站直,房中霎時多了幾分壓抑感,氣勢頹出,依舊身著月白色華服,披著鶴氅外袍,身影說不出挺拔魅人,從裏間出來後便沒說話,而是直接走到了沈如薰身旁。

一個外間頓時就顯得擁擠緊促起來,一張案桌,沈如薰坐在右邊皺著眉頭不說話,而上官青紫卻是淡然的樣子,手包紮好了卻一直輕捂著,似在制止疼痛。

而赫連玦站在沈如薰一側,幽深的魅眸一斂,勾勒出幾分冷意來……

上官青紫終於低沈出聲:“這蓮莊,我不能久留了。”把方才的心事說了出來。

☆、待有來日

方才她說幫她上藥之時,她略暗下來的眸光,暗藏心事的樣子……就是在想這樣一件事情。

聲音低緩,依舊是她常有的語氣,雖然說的話語慎重,可是仍是淡淡笑著的樣子。

可這樣子,看得沈如薰心頭一跳,直出了聲:“青紫……”

怎麽會……

這般突然?

眼中驀然添了幾分不解,這個消息對於她來說太忽然了:“為什麽……”

好好的,怎麽會說不能久留了?

沈如薰這會兒有幾分意外,又有幾分難以接受,直看著上官青紫。

而赫連玦,聽到了上官青紫這番話,卻是墨眸微斂,多了幾分暗沈氣息,似是明白上官青紫此話因何而來,只輕抿著唇,默不作聲。

幽深的暗眸裏頭添了幾分暗湧……

“青紫……”

上官青紫似忍著痛,剛上完藥,這會兒只在適應過程中。

並沒有回沈如薰的話,於是沈如薰又喊了一聲。

上官青紫這才慢慢勾起了溫婉的唇角,淡淡一笑:“因為我受傷了,如薰……若我還留在蓮莊,便就變得奇怪了。”緩緩略解釋。

今日之事,必定會傳出去,若是都知道上官小姐在蓮莊作客,還發生了刺殺之事,那麽她來這蓮莊之事便就變得覆雜了,不僅外人會開始探究上官氏與蓮莊的關系,必定還探究到她與沈如薰的關系之上……從而又再想到了赫連玦,那麽原本簡單的一件事便就又變得覆雜起來。

這會兒好不容易柳氏與赫連嘯天才略微收起了戒心,若是再傳言四起,只怕又會再耳濡目染的再而起了疑心……

事情說得多了,也就變成真的了。

況且今日之事,試探在前,本就是說明了他們的戒備,若是想要息事寧人,徹底把這個事情掀過去……她只能趁早抽身而出。

這樣方能不給沈如薰與赫連玦帶來更大的麻煩。

更何況……

上官青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受傷的胳膊:“若我爹與兄長知道我在蓮莊裏被劍刺傷,只怕又要說事了……”

前者之因是因為沈如薰和赫連玦,後者則是因為自己。

蓮莊之水本就是一潭濁水,若是再折騰出點什麽事來,旁枝末節一多,只怕還要更亂……

上官青紫不好意思的淺笑了一下。

沈如薰這才從她話語中明白了幾分,似是不舍的抽了抽泣,心裏頭難受的很……

她其實也明白的……

今夜之事,讓青紫辛苦了,也受傷了。

或許一開始就不應當讓青紫過來蹚這趟渾水,不過也慶幸青紫來蹚了這趟渾水,否則還不知道今夜之事會變成什麽樣。

“嗯……青紫,謝謝你……”沈如薰又是不舍的點頭,最後又心裏頭難受得說不出話來,又得只能再和上官青紫道謝。

上官青紫聽著她又再覆而說的“謝謝”二字,只覺得無奈,其實今日之事本就是意外,而且事態發生到如今,她特殊的身份也占了幾分因數,若不是因她的特殊,也不會帶來這麽多麻煩。

其實今夜之事,不過是事出有因,這段時日在蓮莊中發生的事,也是因緣有常。

“傻如薰,又說什麽謝謝……倒是我,還得謝謝你,請我來這蓮莊玩。”若不是來了蓮莊,她也不會見到她,也不會見到赫連玦。

蓮莊可不是誰想來都能來的,就依三大世家這表面和諧,其實暗中卻還略鬥的微妙關系,如果不是有沈如薰的緣故,只怕她一輩子都不會走進蓮莊,和蓮莊之人無瓜葛。

畢竟……其實無論在蓮莊之中遇到了什麽事,能夠來這一趟,看到如薰這般幸福,還見到赫連玦這樣的男子,其實也還不錯。

上官青紫胳膊雖疼,卻還是抽出了手,捂唇輕笑了一下:“若不是你請我來,我也不能得以見到傳說中的蓮玉公子。”

傳說中的蓮莊莊主,可是年齡未知,長相未知,從不曾在江湖中行走,卻威名遠傳的人物……想她當年也略聽父親說過的,上一任的武林盟主是赫連玦之父,天說的武學奇才,而這一任的蓮莊莊主,武學之才仍在其父之上,若赫連玦有病,那麽下一任的武林盟主之位還可有懸念,此次這趟一來,興許下一次的武林盟主之決,勝者是赫連玦無疑。

沈如薰不知道她身邊的男子究竟是何等人物,可她卻是曉得的……

上官青紫話語聲輕淺,笑得卻別有一番韻味。

聽得沈如薰心裏頭又喜又哀,一下子高興,卻又一下子難過起來:“青紫……你還開玩笑……”

明明是在和她告別,說她不能久留了,就要離開蓮莊了,卻還扯到夫君身上。

沒嫁過來之前,她也忐忑,可是現在和夫君在一起久了,倒也不覺得他神秘了,在她身邊,他就是最真實的。

上官青紫若是不提,她倒是就要忘了。

可現在……明明她方才話裏頭那些輕松的話語,根本就不是重點。

沈如薰癟了一張小臉,似不舍,又似失落,看得上官青紫收了笑,也微微蹙起了眉頭:“如薰……”低出了聲。

沈如薰正在消化上官青紫說的話,接受這短暫的相聚,又要面臨離別的事實。

一下子,一個晚上,全都變了……

受傷是忽然的,告別也是忽然的。

這一會兒只沈默得不說話,只靜靜的坐著。

讓上官青紫沒來由心中也添了幾分不舍,只好再張了口:“別不舍了,這一次走,日後若是有機會,還是可以相見的。”略擡頭看向了赫連玦,笑:“待到赫連公子徹底的將蓮莊收覆手上,沒了危險,它日你們游山玩水,再來上官府做客,我再來招待你們好了。”

“青紫……”沈如薰低出了聲。

赫連玦原本頎長的身影站得挺直,聽著上官青紫的告別,與沈如薰不舍的惜別,一直沈了聲不說話,亦也明白上官青紫這番話的因由,方才他在裏間不說話,只看著她模糊的身影,便已知如此。

此刻聽著她們的話,依舊默不作聲,沒有插|入進去的念頭。

只是聽到上官青紫這番話語,微斂了眉頭。

待到他徹底將蓮莊收覆手上,沒了危險……

原本低垂著的手又驀地緊握成拳,不過卻是悄然之間,不動聲色……難以察覺。

今日之事,終究是已經觸了他的底線,原本韜光養晦是其一,無止境縱容柳氏是第二,可今日叫他明白了一件事,亦也是忍無可忍了,他許久前將沈如薰擁入懷中之事便說過一句話,他並不是一無所有的。所以也不會再而三的忍讓,一旦越了界,他便就再也無需忍受。

與柳氏情分也在其中,可若一邊是娘親,一邊是最愛的女人……

為了一份再也無需留情的親情,而將另一個他最愛的女人置於危險之中……

這不是他的行事作風。

赫連玦幽暗的眸子一斂,剎那間人也多了幾分風華,窗外又不適時的傾瀉進幾縷月光,恰巧就披露在他的身上,掠出幾抹魅惑氣息來……

他每一次最沈穩之時,便是最叫人難以挪目之時,仿佛那個深藏人後的他又忽地出現在人前。了下略舊。

叫人難以忽略。

沈如薰這會兒和上官青紫相互對視,聽著上官青紫的話,心裏頭的不舍更加重了,只張了張嘴,想喊青紫……又想說些什麽,可千言萬語哽在心裏,又沒有什麽合適的話說出來。

只是聽著青紫說,來日等夫君再也沒了危險,能將蓮莊從叔父還有娘親手裏再拿回來……不知是多久後的事情了。

至少現在娘親和叔父,還是牢牢把握著蓮莊中的內院外院,包括玄武堂的。

除了這些她知道的,應當還有更多她不知道的……

畢竟蓮莊這麽大。

沈如薰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發出什麽聲音,反倒是自己把嘴巴閉上了。

小臉兒低垂著,似難過,離別終究是件感傷的事……

上官青紫看著沈如薰把腦袋低垂,只好笑了笑,知道沈如薰是接受了這件事情,千裏迢迢過來一聚,終究是要分別的,只是這分別有些突然,又有些快……如此而已罷了。

沈如薰不說話,上官青紫只好把眸光投向了赫連玦,只見此刻的赫連玦依舊一言不發的站在沈如薰一側,頎長的身影添了幾分冷然,倒是沒說什麽,赫連玦這般不凡的男子,自然是明白她急著離開的緣由。

這會兒上官青紫只好帶了幾分愧疚的朝赫連玦淺笑了一下:“赫連公子,今夜之事抱歉了,有負囑托。”

未等赫連玦出聲應答,再言:“若是以後有事還需要我幫忙,可以置信派人送來上官府找我,若有能幫得上的忙,青紫自是在所不辭……”

這些話,不是說給沈如薰聽的,而是對赫連玦說的。

不是因幫沈如薰而幫,而是獨獨給赫連玦的話語。13865900

不是以沈如薰姐妹的身份,而是以唐門上官氏大小姐的身份……

這會兒上官青紫話語裏又多了幾分溫婉,臉上的笑意也添了幾分淡然。

赫連玦只聽著她的話微皺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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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忽然有點難過

聽著上官青紫的話,終究是沒說什麽,只是默了一會,低沈出聲:“嗯。”

話語雖是簡短,卻讓上官青紫一笑……

“那這事兒,赫連公子便是與青紫說定了。”

沈如薰在一旁聽得一楞一楞的,雖然不太懂夫君和青紫的對話到底指的是什麽,什麽叫做有負囑托,還有話語中的愧疚……以及後一句話,若是日後還有事需要她幫忙,他可以派人置信到上官府找她……

雖然不懂,不過卻是知道話語中的善意……

青紫還是這般善解人意……哪怕是要走了,決定要離開了,還是不放心的留了話,處處為別人考慮著。

沈如薰此刻心裏頭又有著小小的感動……

只擡頭,一齊看了赫連玦。

恍然伸出了小手,拉扯了一下他的袖袍:“夫君……”

似乎是要聽他的回應。

赫連玦本是在默聲,方才只輕應了一聲,這會兒感受到忽然拉扯到自己袍裾上的小手,還晃了晃,幽深的暗眸只一凝,又勾勒出幾分魅色來,輕扯了嘴角:“好。”算是再應了上官青紫。

輕答間,上官青紫宛然一笑,而赫連玦,卻是忽然將大手一收,朝下一滑,把整個大手覆在了沈如薰的小手之上,將她暖和的小手整個包握起來。

大手本就大,這樣將她一握,她整個小手都落入了他的手心之中。

沈如薰的小臉忽然猛地又紅了起來,本就低下了頭,感覺到他柔情的動作,她一張小臉都壓得更低,仿佛都要埋到衣裳上了……

上官青紫本是在笑,斜眸看著赫連玦,眼角餘光看到沈如薰忽地低頭再低頭,這會兒只好把目光笑著朝下挪。

看到兩人交握的手上,笑意更甚……

輕扯的嘴角揚得有些開,而後又是再把眸光挪開了,沒再看他們,而是遙遙的望到了門口處……

此刻方才被沈如薰關上的門仍然合著,傷口也包紮好了,房中的郎中也如願以償的全趕出去了,偌大的房間裏,也只有她一個多餘的外人了……

上官青紫這會兒輕笑著,識趣得很,她原本要說的也說完了,再沒了逗留的理由。

只看著門口處,自己幽幽的起身:“如薰,赫連公子,這時辰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先告辭……先走一步。”

言罷就笑笑著,自己朝門口處走去……到沒究事。

沈如薰這會兒小手還被赫連玦握著呢,聽到了青紫這話語,本就羞紅的臉羞得更紅了,都被青紫看到了……

只好掙紮著低低出了聲:“嗯……青紫……”想要把他這握得不合時宜的大手甩掉,揮了兩下小手。

不過沒甩開……只好半推半就的任他繼續緊握著了。

小臉通紅的悄悄反握住他,十指緊扣。

像是記起了什麽,喚住了上官青紫:“青紫,你什麽時候走……”

既然說不能久留,要離開蓮莊,那自然是有個期限……

“我想送你……”小心翼翼的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她來之時她不能親自接她,送出府倒是可以的……

經過今日之事,只怕叔父和娘親要消停許久了,暫時她是無事的,夫君也可以稍作休息了,出府送送她,倒是可以吧?

上官青紫聽到了沈如薰的話,只忽地停了步伐,這會兒都走到門口了,正準備推門將門打開,出去了……

停下了步伐,只笑笑的回頭:“明日……辰時走吧。”

頓了頓,笑得更開了:“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走便好。”

言之時看了一眼赫連玦,再而落到兩個人緊握的手上,只怕赫連玦此刻要把沈如薰當寶貝一樣護著,失而覆得的感覺,雖然沒出什麽大事,不過嘗過一次就夠了,只怕日後會護得更加周全,甚至怕是會為沈如薰做更多的事情……乃至改變了之前的方略。

送她之事對於赫連玦來說,還是太冒險了。

只有沈如薰這個冒冒失失的家夥才不會把自己當一回事兒。

上官青紫說完便是笑,笑完直接伸出素手,將門一推……

輕輕的推開了,走了出去。

“青紫……”

沈如薰還沒有來得及再說什麽,上官青紫只留下了一抹宛如江南煙雨般的笑容,對著房間中的他們兩人笑了一下,看著此刻站在沈如薰身邊的赫連玦,再看著坐在原處,睜著漂亮水眸看她的沈如薰,顯然就是一臉不舍卻又感動的樣子,還是心中隱約覺得這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直心腸的沈如薰,偶爾莽撞卻又一片真心,只曉得勇往直前義無反顧的對一個人好。

喜歡上一個人便不要自己了,滿心滿眼都是那個人,只會哭只會笑,包括所有的緊張,都是只為了一個人……

而赫連玦,雖然隱忍,偶爾冷然,做事狠絕,心懷大志,卻又願意為她一人而暖情,願意為她斂了身上的戾氣,握著劍的手也可以百般溫柔的牽著她,雖是待人有距離,但一旦將她納入了懷中,便將她緊緊護在了身側,只將她一個人當做了他的唯一……

兩個人,多好的一段感情。

上官青紫輕笑了再笑,原本勾著的唇角忽地向上一扯,由輕笑變得笑意直達了眼底。

一句話沒說,也沒有再回應沈如薰最後的那一句喊聲。

“嘎吱”一聲,直接又再貼心的幫他們將臥房的門關上了。

一如那一夜,她初來幫沈如薰替赫連玦看病之時,為他們關上的門……13865900

這會兒把他們倆關在裏頭之後,也把自己隔絕在了外頭的世界,霎時見到庭院中的燈光因為人都散掉後而變得微弱,原本一整個熱鬧的夜忽地又變得靜寂了起來。

上官青紫笑了笑,直接挽了身上的紗裙,提步穿過了回廊,毫無留戀的走了。

門外又恢覆了寂靜……

沈如薰還是在原處坐著,這會兒有些回不過神來,只看著青紫走了,還讓她不用送了,這會兒心空空的……微睜著小眼,只朝著門口一直看,就算門已經早已合上了,還是一直怔怔的望著……

望了一會兒,“唉……”了一聲,嘆了一口氣。

而下一瞬,赫連玦驀地斂了眸,出聲:“嘆什麽。”

話語聲依舊低沈,還帶了幾分他今夜特有的冷意……

不是對她冰冷,只是仿佛今夜心情不大好。

忽然出聲,沈如薰一下子便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眼眸怔怔的一收,把視線從緊閉的門口處挪回來,落到了他的身上。

這會兒看著他一張冷著的臉,依舊俊逸,只顫了一下身子。

而下一瞬,註意力凝聚回來了,呼吸霎地變得急促起來,感覺到房間這會兒只剩下兩個人了……

像是遇到了什麽大事後的獨處,大災大難後的平靜……

她的小手還被他緊緊握在手中,忽地就覺得手心發燙,燙得像是燒起來了一般。

“唔……”支吾了兩聲,又似想要抽出來。

奈何怎麽抽都抽不出來……他方才才將她抓緊,方才已經想抽出來一次了,可是沒抽出來,這會兒還有她方才反之與他緊扣在一起,十指交扣,抽手談何容易。

沈如薰憋紅了一張小臉,只得支支吾吾的喊了一聲:“夫君……”

清水般的小臉又嬌紅嬌紅的……

像是不好意思,有些嬌羞。

赫連玦看著她此刻的樣子,只暗了一雙幽眸,方才上官青紫在,他只好打住了所有的動作,這會兒只有兩個人。

赫連玦大手忽地一收,也不知是哪來的力道,猛地沈了臉將她一拽。

瞬間已經把她從椅子上帶起,扯到懷中了。

這一個動作幾乎只是一剎間的事,忽地就從椅子上起來,腳步一跌還沒站穩,下一刻已經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再驚不過……冷香味撲鼻而來。

沈如薰只覺得腦袋一懵,只好怔忪出聲:“夫、夫君……”

這又是怎麽了,他又是怎麽了……

小臉兒紅透了,兩個人的手還彼此交纏著。

赫連玦沒有回她的話,只是沈了一雙暗眸,冷著臉,力道再猛然一加,將她牢牢的擁在了懷中。

方才在裏間的床畔邊,他只是意思性的把她往懷中按,讓她小臉靠在胸膛上,這會兒卻是真正的用了力道,把她捂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唔……夫……”君。

話語聲都被他寬厚的胸膛給堵住了,前邊還能勉強出聲,這會兒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了。

只能傻傻怔怔的感受著他的力道。

聲音發不出,話語聲也出不來,只有安靜的氣氛在房中蔓延,她也僵了身子……

感受著夫君此刻的擁抱,說不出話……冥冥中,似乎察覺了他力道間暗藏的害怕,頎長的身子雖然站得筆直,卻是略微顫著。

原本想要說些什麽的沈如薰這一刻仿佛被震住了一般,一張小臉也驀地變得通紅,感受著他的力道,只覺得……好像……有一絲難過的心情也正在心口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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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讓我選擇

沈如薰只覺得心裏頭難受得很。

被他抱著的身子,也驀地變得乖巧,不像方才那般想掙紮的出來了,只是怔怔的感受著他的力道,陪著他一起沈默不言。

赫連玦此刻好像心情不怎麽好,沈如薰與他待久了,不常見他這番樣子……

可此刻,心裏只覺得了然得很……

仿佛就像是兩個人相處久了,心意也相通了一般,感受著他懷中的溫暖,卻能察覺他心裏的冷意。

這會兒也不敢出聲喊他,知道喊他,他也不會回答。

這般難受的時候,兩個人就靜靜呆在一起好了。

沈如薰嬌小的身子連輕顫也停了下來,只是乖得很……把小小的腦袋靠到他的胸膛之上,聽著他的心跳聲,還有感受著他擁著自己的力道……微微的抽了氣,支吾哽咽了兩下,緊接著便是沈默……

赫連玦抱著她,此刻確實是不想說什麽話,只是將她緊擁。

胸膛起伏間,沈悶的吸了一口氣,鼻尖呼出吸入的都是冷冽的寒意……夜風吹得響,窗子半掩半合,這秋夜是越來越冷,加之心中的寒意,只讓他覺得喉間也有些難受。

察覺到了沈如薰的乖巧,再聽著她細微的抽氣聲,大手只猝不及防的將她再緊收了懷中。

仿佛就像是怕她離開一般……

一瞬間呼吸的滯緩,胸膛間也像是被什麽梗住了,一口氣喘不上來……

房中寂靜,兩個人抱在一起,這一刻腦子裏頭有什麽東西正漸漸清晰,心裏頭也清明得很……

沈如薰被他抱了一下,從方才一直緊抱到了現在,他不說話,她便也不說話,只是感受著時間流逝的同時……方才那難受的心只是更難受了,感受著他漸漸加緊的力道,大得漸疼,疼得她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心裏頭也像是被他剜出了一塊肉似的,疼得不行……

這會兒終於輕緩出聲:“夫君……別捏我了,疼……”

小小的眉頭都皺到一起去了,小臉上都是心疼的神色。

他這般抱她,雖然讓她疼在身上,卻是心裏頭也跟被人拿著鞭子抽似的。13857531

他難受,她為他的難受而難受……

若不是他心裏頭裝著事兒,也不會這麽反常,也正因為他的反常,才叫她心裏頭抽疼抽疼的,就像是在心疼她。

沈如薰忽然想起好久好久前,他也是這樣抱著她沈默不語,只有一雙眸子暗斂著,沈著得很……

那一次,是什麽時候來著?

她問他,娘親為什麽要殺他之時……她鬥膽第一次與他說,她喜歡他之時……

那一夜,他也是這樣的神采。

沈如薰忽然覺得心裏頭有些害怕,只伸出了手牢牢的擁住了他,他抱她本就緊,這會兒她也反擁而上,兩個人又抱做了一起。

赫連玦只感受著她輕巧的動作,原本就幽沈的眸子這會兒沈得更厲害了。

只是低沈的喊了一聲:“如薰。”

他忽然覺得,能將她擁在懷裏,輕喊她名字,也是一種奢侈。

有些東西,沒有瞬間嘗過失去的感覺,永遠也不知道失而覆得的重要。

那一剎那的懼怕,能夠抵過所有,他偶爾也會忽然害怕起自己的無能為力來……

這一刻,只想將她緊緊擁在懷中。

沈如薰本就察覺到了他的冷意,還有他的反常,此刻聽著他的低喊聲,只好焦急的出聲:“夫君,我在……”

兩個人相處,她也大膽,擁著他,小手也反抱落到了他精壯的腰上,就這樣盤著他,靠在胸膛裏,回話聲也帶了幾分急促。

因為心裏頭郁結,也怕她回答晚了,夫君又忽地再神情變得不好,或者是心裏頭更加冷然……

只好努力讓他知道她的存在,小腦袋在他的胸膛裏蹭了蹭。

赫連玦又再一次感受到沈如薰細微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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