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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二楞子打什麽主意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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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這個說法,還有點點不悅的樣子……

沈如薰說不出這時心中的感覺,呼……好像松了一口氣。

她相信夫君……也相信青紫,至於叔父和娘親……

沈如薰擱下筷子的手這會兒又落到了桌子下,偷偷的擰了起來,握在一起……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不緊張。

她好像有點點明白此刻的狀況了,娘親和叔父又是在試探夫君和青紫。

要是夫君慍怒他們瞎胡說,唬她難過,與他們發脾氣,那就不好了……

沈如薰這會兒看著赫連玦的眸光有些急,小嘴兒動了動,似是想要說什麽,可又不敢也不能貿然開口。

只能看著赫連玦……從怔忪迷糊,變成了焦急。

上官青紫這會兒還是只略帶嫣紅的垂眸,仿佛這不是個能坦然面對的話題,可垂下來的眸子裏,卻是多了幾分慎重,似是在思慮該如何回答,輕巧帶過,不給赫連玦添麻煩,本是無事,若不能做出個最合理的樣子,只怕無事也變得有事。

更何況……赫連玦原本就是在佯裝無勢,與上官家沒有關系,不代表沒有隱藏的勢力,此時未公開,不到時候,若是被探查出來有異,反倒占不到半點便宜,興許還可能功虧一簣,有違初衷。

“夫人、副莊主……”上官青紫低低出聲。

似是真的被這個多年前的舊事“玩笑”惹得有幾分不好意思,擡不起頭來,就像是與一個不甚親近的朋友之夫,開不起這樣的玩笑……

“可別這麽說了。”微擡眸不好意思看了一眼沈如薰。

沈如薰本來是在焦急看著赫連玦呢,忽然對上了上官青紫的眸子,看到上官青紫眼裏的慎重神情,她也霎地一呆,楞了一會兒,自己咬了咬唇,反之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來了。事有紫有。

倒不是因為現在面對不了青紫,只是看著青紫這會兒略嬌羞的表情,仿佛是青紫不常出現的樣子,似不好意思……青紫都不好意思了,她的夫君被說和她的姐妹有婚約,她更是要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的略尷尬……尷尬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沈如薰也直接一低頭,低頭之前還是糾結的神情……

表現得如此之正常,沒有半點違和感……

仿佛這就是她似的。13857132

上官青紫看沈如薰低下頭了,也沒再焦急的看赫連玦了,這會兒笑了笑,兩個人一齊這個樣子……

赫連玦原本是暗沈了一雙幽深的墨眸,眼底裹了幾分魅色,深不見底之處帶了些寒意,聽著赫連嘯天的話,似是在應和柳氏,最後聽到上官青紫的應答聲,深邃的暗眸一斂,凝得更深。

眼角餘光自方才就多投了一分給沈如薰,是不自覺的關愛,似是擔心她這個笨腦袋瓜子會不會想到了別處去,介懷柳氏的話語,心裏頭驀地難過,此刻他離得她遠,似鞭長莫及,於是眸光也更沈,可是……在方才最後一刻,聽到了上官青紫應答聲後,看到上官青紫似嬌羞的再把眸光挪到沈如薰身上,沈如薰也一齊尷尬的低頭了。

兩個人的動作難得這麽一致。

赫連玦原本幽深的眸眼一凝,又緩緩勾勒出幾分妖魅來,仿佛流光在眼底溢過……

好像他白擔憂了,某個傻瓜的腦袋瓜子似變聰明了。

眼底也添了幾分笑意,而後便是更深的沈意。

柳氏這會兒正笑著盯著上官青紫瞧,不時看著赫連玦,看見上官青紫的回應,屬於未出閣姑娘家的嬌羞,哪怕再大家閨秀,也經不起這番直白的嫁娶話語,還是這樣的關系,反應倒是可圈可點,特別是最後回看沈如薰那一眼,不知似是有意還是無意,終歸是無形述說了一件事實,她確實是與沈如薰更親近的。

而沈如薰這意料之外的反應,也隨著上官青紫的模樣撞進了她的視線中。

柳氏對她這個媳婦兒本就不喜,看到之時微微一蹙秀眉。

沈如薰幾斤幾兩她是清楚的,若質疑上官青紫的反應,可沈如薰的應當錯不了。

柳氏的媚眸沈了一下,難不成……

真是她與嘯天多慮了?

微皺了眉頭,最後幹脆再看回到赫連玦身上去,只見赫連玦此刻略沈了眸光,漂亮的一雙手摩挲在面前的茶盞上,似是不悅的前奏……

柳氏更加視線緊凝了起來,不想錯漏一分……

只是不知,赫連玦此刻眼底的沈意,到底是因為她提及了他與上官青紫近親的關系有異,還是因為其它……若這是她想要的波瀾,倒是試探有了效果,他有了反應。

柳氏心裏頭驀然一慌,難道他與上官氏真的有聯系?

還沒來得及猜測到更深層之處,只見赫連玦已經驀地出聲:“娘親以後要是記不清楚的舊事,還是別說了……這場晚宴上官姑娘與如薰都在,有些玩笑,還是少提及為好。”話語聲低沈而淡……

仿佛無動容似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柳氏沒想到赫連玦就這樣說了出來,在這席上這麽久,唯說了的這句話,便是略斥責她。

她本是在試探,想要看異樣,卻沒想到赫連玦這般幹脆的回絕,話語之中的不悅,原來他方才眸中的沈意並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是因為她提及了他與上官青紫親近的關系。

這一句話有疏離,就好似怪她在這樣的場合,拿兩個不熟的人開玩笑,還是用這等婚姻大事開玩笑,而末尾那句話,說到了上官姑娘與如薰都在,分明就是在怪罪她不分場合說話,給沈如薰難堪了。

柳氏臉上的媚笑也有幾分掛不住了,和藹輕笑聲出:“呵……”

收了臉上的不自然,立即把話頭止住:“玦兒說的是,倒是娘親疏忽了……是娘親記不清,記錯了記錯了……”話頭一轉,“差些忘了上官姑娘還未出閣,薰兒也在呢……”

看向了沈如薰:“別往心裏去,就當娘親的不是……”

赫連玦這才驀地勾起了唇,輕笑。

下一刻,以手抵唇,輕輕的咳了出來:“咳咳。”

而沈如薰卻是一楞,怔完再怔……低著頭,感受到了柳氏投來的目光,本來是在垂首,裝尷尬不好意思的樣子,這會兒聽到柳氏話語裏明白清楚的指著她,只好哆嗦著唇,微擡起頭來了:“娘、娘親……”

對上了柳氏的目光,“如薰沒事兒。”

又再把頭微低,壓下去了……

這事兒,算是完了吧?

柳氏看著沈如薰還是那膽小不經嚇的小樣子,眼裏頭的深意漸收,再看回到了上官青紫身上,上官青紫依舊垂眸,微低著頭,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淺笑的樣子……

也低出了聲:“夫人說笑了。”

似是在應承她方才的那句疏忽與記錯了,給了柳氏一個臺階下……

依然是這知禮的樣子。

柳氏心裏終於稍舒坦,臉上的媚笑又恢覆成了原本的樣子,恢覆得是極快的。

雖然方才最後的時候赫連玦不悅的沈出聲讓她有一瞬的不適,不過終究……此刻看著三個人,仿佛好像還真是她多慮了,與嘯天見風就是雨。

上官青紫似果真是由沈如薰請來的,與赫連玦沒有半分過深的交情,笑了笑:“一場意外,繼續用菜吧,來者即客,上官小姐多用些。”又熟絡了起來……

上官青紫這會兒終於不那麽嬌羞不好意思了,微點了點頭:“嗯,夫人……”

含笑溫婉的提筷,算是險險過去了:“夫人也多吃些。”禮尚往來。

“是,是……”柳氏勾了媚眼輕笑。

赫連玦摩挲著手中茶盞的動作也多了幾分深沈的意味,此刻也勾起了薄唇,難以察覺的一笑。

笑中攜了幾分陰沈的邪魅……

沈如薰則松了一口氣……

為了不那麽引人註目,聽著柳氏的話,說繼續用菜,她也拿起了筷子,默默低頭繼續吃著……

心想著……晚宴一半終於過去了。

吃吧,再吃一會兒,應當就能回去了。

這一刻,小心肝兒也砰砰跳得厲害的很。

一下子,一齊又開始用菜,瓜果點心本就一應俱全,柳氏也象征性的用了幾口,用之時,一顆心也稍稍放了下來,終究還是算試探出個結果了,還是她滿意的,出了聲:“玦兒,你也勉強用一些。”

“嗯。”赫連玦的應答聲依舊冷然。

“咳咳……”又是沈沈的咳了幾聲。

宴席一時安靜得很,只有赫連玦的沈咳聲如此清晰,些許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這般風華絕代的男子,不應當是這樣的……如此羸弱,真叫人覺得可惜。

沈如薰明知道是假的,聽得也揪心,只能裝作沒聽見的樣子,拿著筷子夾菜的動作卻遲緩了一下。

席間如此……

而此時,弧形的宴席上,唯一拿著酒的赫連嘯天卻是微凝了鷹隼般的歷眸,特別是聽著赫連玦這沈沈的咳聲,眼中閃過一瞬的陰狠,而後便是勾凝出一抹質疑來。

柳氏的戲唱完了,可他覺得的好戲卻還未真正開場。

真正叫他在意的不是赫連玦與上官氏如何,更叫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他沒有耐心,也不容許生變……

赫連嘯天只看了這偌大亭子中的空庭一眼,鋪了描花地毯,美輪美奐,缺了點什麽:“柳夫人,方才他們未來時,你說的那些從外頭請來的歌姬呢?席上無舞,未免太過無趣,還是召上來歌上一曲吧。”話語聲低沈。

沒有直呼柳氏之名,亦不喊嫂子,只是見外的喊了柳夫人,話語間似詢問,卻又是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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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又一刀

柳氏在席上坐著,聽到了赫連嘯天這話,媚色的眸子霎時一睨,把眸光投回到赫連嘯天身上,然後下一瞬:“哦……好像確實少了點什麽,來人……把歌姬喚上來吧。”

雖是不明白赫連嘯天此刻想做什麽,但是多年來的默契,已經讓她猜到了幾分。

不過是一瞬間,便反應了過來……

其實赫連玦來之前,他們也並未說過歌姬一事。

這會兒柳氏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又是和藹略帶歉意的笑:“娘親這記性……真是越來越不好了。”

赫連玦嘴角噙著一抹笑,手中依然拿著杯盞。

聽著柳氏與赫連嘯天的話,淡淡的勾了勾唇:“嗯。”亦是沈出聲……但到不在。

聲音與赫連嘯天相比,年輕裏帶著遮擋不住的銳氣,又似沈穩了許多……低沈的聲線裏有幾分虛弱。

赫連嘯天凝斂的鷹眸裏,寒光更甚。

只聽著赫連玦這聲輕應,嘴邊多了些冷笑……

“那便喚上來。”

話語落,外頭的伺候丫鬟一下子分成了兩半,讓開了一條道,美麗的歌姬魚貫而入,沈如薰不過一眨眼,發現眼前的景象又變了一變……

似是有些接受不過來。

怎、怎麽又……

娘親剛停了話音,怎麽叔父便喊了歌姬。

難道真的僅僅是因為只吃飯很無聊麽……

沈如薰還在拿著筷子,撥弄著碗裏頭的菜,方才還沒吃完,這會兒有些吃不下了。

只見不一會兒,湧進來的歌姬站了四五個在席間,拿著琵琶的有之,拿著長笛的有之,還有柳琴,古箏……一個宴席霎時被填滿。

除了歌姬,還有舞姬,十多個舞娘站在地毯之上,伴著這會兒忽然悠悠響起的歌聲跳起了舞來……

一個宴席,此刻是真的歌舞俱全了,席上有酒茶,珍饈美食,席前還有宛如春花般的女子,鶯飛燕舞。

歌唱得極好,舞也跳得特別好看,輕易便能把人的視線吸引過去。

沈如薰這會兒一直把筷子停著,只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歌舞,舞池離宴席本就近,這會兒真是顯得熱鬧非凡,好像他們的宴席也在歌舞中央一般,被緊緊圍繞了……

舞蹈的飛袖中,偶爾遮擋了視線,沈如薰這會兒想稍稍轉頭看向赫連玦,但舞袖之間只能時隱時現,赫連玦一張俊臉也看得不太清了。

偶爾連上官青紫也看不見……

一支歌舞,頓時又把席間的氣氛稍稍一變……

赫連嘯天拿著酒杯出了聲:“如此一來,倒是熱鬧多了,哈哈。”

竟然是難得的一笑……

笑罷,竟霎時將陰沈的眸光投向了赫連玦。

仿佛帶了沈沈的冷意看著赫連玦。

赫連玦只當不知,歌舞中一直微扯薄唇,一抹輕笑,眼中好像沒裝東西,似沒在看歌舞,卻又像把歌舞全看盡了,此刻神情沒有異樣,仿佛叫人難以琢磨。

赫連嘯天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凝眸的一瞬間,已經不再想探究他與上官青紫的關系。

而是看他臉上的蒼白,似是沈屙頑疾纏身多年,眼底閃掠過些許寒意。

目光停留一剎,最後卻是又再繞過上官青紫落到遠處最不起眼的角落了,緩緩的落到了沈如薰的身上,再一沈笑。

此刻身側站了幾個伺候的人,有好幾個都是他早前便安排好的心腹,赫連嘯天只低沈的出了聲:“待會把少夫人弄出去。”

僅是這麽一聲交待,低沈的傳到了身側的下人耳中。

席間歌舞聲大,水袖揚起,交錯,他這低沈的聲音反倒掩埋過去了……

不過一瞬,聲音又消停下來,就好像他不曾說話,也不曾交待過任何事。

身側的下人跟隨多年,早已接了令,明白的下去了。

柳氏離得那麽近,也不曾聽見赫連嘯天說什麽……這會兒只停箸拿了一片瓜果,慢慢的賞著舞。

若說赫連嘯天喚舞姬上來不簡單,但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此刻歌是真唱的好歌,舞也是排了許久的好舞,舞娘一展腰皆是柔姿,舞得久了,沒有動靜,假得便都變成真的了……

此刻好似真的僅僅是覺得席上無聊,喚些歌姬舞娘上來熱鬧罷了……

就連上官青紫,這一刻也略放了戒備。

畢竟前一番柳氏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探查。

看似此刻晚宴已接近尾聲,而肚子中吃下的東西,已經足夠將人填得半飽了,歌舞好看,方才緊繃的一顆心這會兒也能稍稍紓緩,留心之間,也略分神進舞池間了。

沈如薰也是在怔怔的看著面前的舞娘,不知她們似有意還是無意,葳蕤舞步間水袖一甩一甩的,竟偶爾把水袖甩到了她這邊來,用來跳舞的長綢緞香香的,令人著迷得很。

一下子就把她的視線再遮住……

沈如薰只覺得瞬間呼吸停住,心裏頭也莫名跳得極快起來。

歌舞升平中,歌姬的聲音越來越大,舞娘的舞步翩躚迤邐,數名舞娘長袖善舞,綢緞一舞……一齊擁到了席前來。

赫連玦原本就離沈如薰坐的遠,中間插了個上官青紫,此時宴席桌本就再長,看似坐在一起,可是距離也稍遠,中間的位置是受人矚目,卻不易留意兩側,赫連玦此刻手拿杯盞,眸光沈斂,似一直噙著笑落眸眼前歌姬身上,圓潤如鶯轉的歌聲……

偶爾伴隨了兩三聲低咳……

感受著赫連嘯天落在身上的眸光,唇邊的笑意更冷,卻是藏得深不見底……

仿佛沒有異樣似的。

眼前的舞姬一齊湧上來,赫連玦凝眸,又再退了下去……如此重覆循環幾次。

而舞間,赫連嘯天就這樣看著赫連玦,再陰沈了視線,落在舞池中的歌姬舞娘身上……看眼前的舞蹈越加紛亂,方才派下去的人應當已經開始著手辦了,再看到此刻上官青紫也微放松的神色……鷹眸中多了幾分陰鷙,扯了一個老謀深算的笑。

最後緩緩收了陰沈的眸光,也徹底的看到舞池中去了,終於沒再看赫連玦,手上拿著酒杯,舉起飲盡,臉上多了幾分迷醉的笑意。

手也隨著歌姬低唱的節奏在宴席上一敲,一敲……

似是真的認真的在品歌賞舞……

只不過這會兒,醉翁之意不在酒,是觀舞,卻不是觀舞罷了……

看著宴席中的舞,亂中有序,舞娘舞藝自是高超,一下子就將坐席中的人隔了開來,長綢成了最好的障簾。

長久無動靜,繼柳氏試探完之後,皆沒再出聲,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看著一舞將完,叫人以為相安無事了……

熱鬧過後,自然是要散席。

柳氏這會兒也停了吃食,看著眼前的歌舞,慢慢在歌舞中冷了一張媚臉……

若她還在笑著,反倒讓人戒備,這會兒沒了動靜倒是冥冥中給人一種感覺,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了。

於是上官青紫便也再徹底收起了戒心,看著眼前越來越紛繁的舞,舞娘下腰,換了一個陣型,凝了眸……

與此同時,也是這會兒,沈如薰一個人坐在最角落,水袖依舊時有時無的拂過面前,看似無異,一切也如常,畢竟最留意的還是娘親與叔父,這會兒叔父和娘親的重心,也全落在了青紫和夫君身上,感受到席間氣氛的變化,心裏頭忽地松緩了一口氣。

冥冥之中,已經將自己劃分在宴席之外了,滿心只想著,只要青紫和夫君沒事就好……

一顆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了下來,松緩一口氣間,深呼吸……平覆緊張的心情。

可在這最後一秒……只見眼前一花,舞姬翩然轉身間,水袖又將眼前所有視線遮住了。

“唔……”沈如薰還未來得及喊出聲,下一刻,已經感覺周圍多了幾分不對勁。

“夫……”歌姬的聲音不知是不是算好的,在這個時候音調一婉轉,驀地拉長了調,舞得更亂起來,一切詭異碰撞在一瞬間,徹底掩埋了她的聲音與身影。

被水袖隔絕開來的天地,只見身後忽然出現了兩個遮臉的彪形大漢,電光火石間已經把她的嘴遮起來了,直接似早有準備的圈住她,往外一掠。

一切都在還沒反應出來之間……13856940

來人的力道不大,似是根本沒想傷她,只是想把她帶離這裏,所以動作也快得很……

就好像伺機埋伏已久,就在這兒等著下手。

而之前仿佛一直沒尋到機會似的……

趁亂便把她帶離開來。

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並且是在這晚宴之上,膽子太大,似鋌而走險,又似狠下心的拼命一搏,到底想要做什麽……

利用她做什麽……

沈如薰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見眼前一花,聲音也出不來,耳邊只在最後聽見了赫連嘯天恰時響起的聲音:“玦兒,叔父這歌舞可好看。”

赫連嘯天這聲音響起的時分拿捏得格外好,陰鷙的聲音裏頭添了沈沈的笑意,伴隨著席間舞娘的舞蹈,還有這歌姬如鶯鳴般婉轉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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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長莫及護不到

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水袖揚起落下,再收回,再換了個舞形,幾個舞娘站到了一起,挽了個花式,沈如薰就被猝不及防的帶走了。

掙紮間一點聲響都沒有……

赫連玦原本勾著墨眸看著席上的歌舞,驀地察覺席上多了幾人陌生的氣息,凝眸的那一刻,正欲斜眸往身後的地方看去,還未來得及投開目光,赫連嘯天的聲音便已經響起,這一聲低沈的問話聲,仿佛帶了笑意。

上水墨就。話語中似有嘲諷,似詢問,又似不那麽簡單。

赫連玦只得瞬間沈了眸子,低應了聲:“不錯。”

聲音冷然,仿佛沒有過多的感情……

原本準備看向後頭的動作也只能驀地止住,赫連嘯天成功把赫連玦喊住了,這一刻看著赫連玦冷然的樣子,只扯出了個深不可測的笑,笑聲低沈:“是不錯,不錯就好,哈哈……”

舞姬這會兒水袖已經落下,這個角度分明可以看到沈如薰的位置已經空了。

亭中四周,已經再也看不見沈如薰的半個人影。

只等著好戲開席。

柳氏原本是在看歌舞,這會歌姬慢慢收了聲,舞娘也擺了最後一個動作,沒有紛揚的水袖遮了視線,也看到此刻坐席末端最不起眼處,忽然也發現沒了人……

沈如薰人呢?

不由得微微勾了媚眼,掠出一抹異色……而後瞬間再明白過來,媚笑了幾分。

原來嘯天喚歌姬上來是為此,一切竟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原是早已有了安排。

只是目的……是為何?

方才已經試探過了,玦兒和上官氏應當沒有私交,玦兒還是她的玦兒……

嘯天在這晚宴上,又把沈如薰那丫頭弄走做什麽?

“嘯……”天。

柳氏轉臉似是想看赫連嘯天,喊出聲的一瞬,又把聲音壓下去了,只見赫連嘯天這會兒只看著赫連玦笑,說完不錯就好便是一直大笑,那一雙陰狠易怒的鷹眸裏,掠過一瞬狠意。

這樣的神情她也百般熟悉,顯然是……在欲逼出什麽。

柳氏只好收了聲,再看回了赫連玦,赫連玦此時似還沒發現沈如薰被掠走了,也凝了幽沈的墨眸,略看著赫連嘯天。

臉上有著與她印象不符的沈穩,眼底的暗湧難辨……

看著似有異,卻又像是再正常不過……

赫連玦此刻答了赫連嘯天的話,又似坐久了不舒服,多了幾分不耐,低沈咳了起來:“咳咳……”似身體不適。

又是再正常不過……

可赫連嘯天,沈笑聲更重,似笑非笑:“若待會還喜歡則更好。”

一句話說得棱模兩可,仿佛暗藏了什麽訊息。

赫連玦一下便幽凝了眸光,拿著杯盞的手也一滯……

這幾句對話,不過也就是瞬間的事,赫連玦沈沈一笑……

而下一瞬,舞娘退去,手中的水袖綢緞徹底收起,上官青紫的註意力也停在了之上,緩回了神的一刻,聽著赫連嘯天與赫連玦的對話,溫婉的眼中也閃過一瞬不適,察覺身側略空,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立即看向身旁……

“如薰……”顫抖的出了聲!

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一切就只像是在一瞬間,她一個不留神,如薰已經不見了……

上官青紫眼中出現了不好的神色。

明知如薰不會不辭而別,又不會武,方才從一進宴席到現在,柳氏與赫連嘯天的目光幾乎都在她和赫連玦身上流連,根本不曾留意沈如薰,到底是怎麽回事,此刻一定是出事了……

宴席上,赫連嘯天幾乎是話音剛落,上官青紫便吃驚的喊出了聲。

接踵而來……

上官青紫方才對待柳氏,還能鎮定,嬌羞的樣子,話語間你來我往,也游刃有餘,可這會兒似真慌了。

直接看向了赫連玦。

赫連玦此刻原本是在迎著赫連嘯天的話,方才那一瞬間幾道陌生的氣息,他欲側眸回頭看,被赫連嘯天出聲擎制住,應當是刻意,這一刻聽到了上官青紫的聲音,拿著茶盞的手一收緊,茶盞上的紋絡也在手上勒出了一道痕。

指節猛地泛白:“上官姑娘。”

終是不再看赫連嘯天,而是把俊魅如刻的臉轉望上官青紫的方向,對上暗眸的是上官青紫慌張的神情,還有一個空蕩蕩的座位。

原本在那邊一個人落單的沈如薰早已不見,他鞭長莫及護不到她。

赫連玦眼底似掠過深沈的寒意,原本牢牢深藏的淩人氣勢也傾覆而出,讓整個宴席的氛圍都變得緊張了起來。

“如薰呢。”低沈的聲音,仿佛在暗抑著什麽。

極力壓抑著……

赫連嘯天看著此刻的席間的場景,臉上深沈的笑更重,他要查的事情,從來就不會手軟,多的是法子,赫連玦逃不掉。

陰歷的眸光看向柳氏,柳氏意會的出聲:“這薰兒是怎麽回事,怎麽出了宴席也不和我們打個招呼。”言下之意,不知禮數……

把沈如薰的莫名消失,說成了是沈如薰自己出去了。

笑著看了上官青紫,再勾了勾媚眸,視線落到赫連玦的身上……

看赫連玦此刻隱忍的樣子。

碧波湖再離落棠院怎麽遠,可都是在自家裏頭呢,自家裏頭的亭子裏擺家宴,悄無聲息就消失了一個人,說是出事被人掠走,太過於荒謬。

除了自己中途擅自退席,難道還有別的可能嗎?

默不作聲的走了……

上官青紫暗暗壓抑了下來,驚慌的神色稍掩藏,“夫人,如薰應當不會自己走了,歌舞正好……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不動聲色的將柳氏的話還了回去。

看柳氏這神情,分明就是有異樣……

赫連嘯天也陰沈出聲:“出事?你我等人都在這裏,能出什麽事。”

“玦兒,你說是嗎?”看向了赫連玦。

今夜穿了一身暗褐色的衣袍,又是鬥膽的穿了螭紋的衣袍,不過這螭紋是用暗線勾的,不註意倒是看不出來。

赫連嘯天穿得怡然自得,神清氣爽……

這會兒只看著赫連玦,鷹隼般的歷眸,上下打量著赫連玦。

似就等著他做出什麽讓他期待的動作,例如驀地身子硬朗的站起來,提步追出去,亦或者大徑反常一次,怒火攻心,直接再也不隱藏了,提劍刺他一番。

他在等著看他反應……

方才說的那些話,問他這歌舞可否好看,是不錯,不錯就好,若待會還能喜歡更好,便是為了告訴他,沈如薰的消失不是巧合,便是在這等著他,等著看他露出破綻。

“玦兒。”赫連嘯天再陰沈的喊了一聲。

赫連玦此刻的墨眸已經沈到了無處可沈,柳氏略勾了媚眼看著他,赫連嘯天也滿是陰狠的沈笑般看著他,明知這是一場算計,一頭是隱忍多年暗藏的真相,一頭是沈如薰的安危。

一處是功成大業,一處是心愛的女人。

只低沈的出了聲:“如薰呢。”

上官青紫此刻在一旁,內心也多了幾分怨懟,似乎是在責怪自己,方才晚宴開始的幾個時辰前,落葉飄蕩的回廊空庭中,他那般親自上門與她托付如薰的安危,他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也信她對沈如薰的一顆真心,相信她應當能把沈如薰照顧好,所以方才柳氏將她安排進來,他也並無太多異議……13857156

可這會兒,因為她的一個疏忽,讓如薰沒了音訊,顯然就是落入了赫連嘯天之手。

看似把如薰疏忽了,隔絕在宴席之外,席間的暗流湧動波及不到如薰,可其實最終是在這兒等著他們,赫連嘯天果真陰狠,一下子便扼住了赫連玦最不能觸碰的痛處。

席間沒人回答,只有赫連玦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如薰呢。”似耐心已經用盡。

赫連嘯天卻是笑得更加意味深長了:“少夫人呢。”

回望了身側的下人,皆心腹,這會兒只恭敬的回答:“回莊主、副莊主,屬下不知,方才沒看清,少夫人好似出了亭子,自己向北走了。”

赫連玦沈了眸子,而赫連嘯天卻是大笑:“哈哈……”

席間的氣氛變得更詭異了起來,赫連嘯天似是步步緊逼:“向北走,那豈不是去往玄武堂的方向,可別出了什麽事才好。”

赫連玦臉上的表情更暗了幾分,深邃的墨眸微微一凝,原本就天生上揚的眼角勾勒出了幾分魅色,暗流湧動,修長的手拿著茶盞,捏得指節都略微泛白。

而上官青紫,感受著此刻席間的氣氛,已經將方才的慌張如數藏了下來,雖然水眸中還有著緊張,知道沈如薰是一定出了什麽事,若還是找不到,只怕在這樣情境之下,赫連玦為了沈如薰的安危,只怕是再也隱忍不下去了。

沒有哪一個男人能忍受這樣的情況,自己的女人都生死未蔔,保護不周……

若做到了無動於衷那便是冷情,可是他能放下身段,今日去找她托付如薰,就定不是這樣無情絕意的人,至少他對如薰,是真心實意,一旦認定了便心疼她,護著她,哪怕他出了問題,都不會讓她被別人傷到一分……

☆、千鈞一發

想到了這些,上官青紫臉色微微一變,這會兒也只能看著赫連玦。

水眸裏多了幾分慌亂……

氣氛是越來越嚴肅了,赫連嘯天的這番話,也成功激起了赫連玦心中一直暗藏的惱意。

赫連嘯天還在餘味悠長的拉長了尾音:“這玄武堂……”

沒再說下去。

一雙鷹眸只沈沈的看著赫連玦,仿佛還在等著……

如此情境,只等著赫連玦做出選擇了。

他若霍地有了反應,那便是撕破了臉皮,畢竟方才柳氏才說過,沈如薰是自己離席了,而下人也說了,少夫人好似出了亭子,自己往北走了……自己離去。

赫連玦若是發火,那是發給誰看?羸弱的身子又那經得住這般急火攻心……

赫連嘯天眼眸裏的歷光也變得深沈……

身子,還有玄武堂那些消失的探子……

上官青紫也越加緊張起來,看著此刻的赫連玦,手拿杯盞,指節已白,一緊握之後,竟是緩緩一松,低了聲:“如薰去那邊做什麽。”

話語中,仿佛在極力壓抑著怒火,俊逸如魅的臉上滿是暗色,竟然還真多出了幾分蒼白……

也不知此刻的蒼白,是真的久病在身,還是此刻這般情境逼出來的。

他是真的在努力克制了,明知道此刻的赫連嘯天是在刺探,用沈如薰來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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