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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二楞子打什麽主意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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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這東廂房中坐著,眼裏也是多了幾分擔憂的眸色。

未等赫連玦開口,她先又張了嘴:“赫連公子是因為如薰而來?”

能勞赫連玦親自移步來找她,興許也只有這一個緣由了……

前一次見面裏,她扶著沈如薰回主臥,赫連玦遠遠看到沈如薰便斂了氣勢上前來,二話不說便抱起了沈如薰進房,眼中那緊張的神情,顯然就是把沈如薰看得極重,只怕這世上,能讓赫連玦這般慎重對待的,也只有沈如薰一個人。

此刻看著赫連玦幽斂的魅眸,還有這過來找她的氣勢,分明是為了如薰無疑。

上官青紫抿嘴微微一笑……

靜等赫連玦下面的話……

赫連玦則挑了挑眉,墨眸一沈斂,也不辯駁,只低沈說了一句:“上官姑娘心思剔透。”

似褒誇,難得他正眼瞧除了沈如薰之外的女人,不過卻是在這種時候……

上官青紫聽罷一笑,看來她猜對了……

再問道:“為了如薰而來……赫連公子是為了晚宴之事?”

遙望當下,除了蓮莊夫人這一場設宴,也沒有其餘的可以讓赫連玦親自見她的理由了。

問完,唇角邊含著淡淡的笑,水眸中有異的惑色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是幾抹洞悉的神情……

只這樣望著赫連玦看,似是在等赫連玦回答。

赫連玦此刻只凝了墨眸,看著站在眼前的上官青紫,原本一身氣勢也微斂,看著眼前的上官青紫,眼裏只是掠過幾分讚賞。

襯著身後的回廊,庭院中,頎長的身影也魅人得很……

看得人有些挪不開眸子。

邪魅的眼角一勾,凝出稍稍的魅色來,就這樣盯著上官青紫瞧,看了一會兒,才收了眼中的讚賞,低沈魅人的聲音,直入了正題:“今日來找上官姑娘,是想要上官姑娘在晚宴上幫個忙。”

他極少找人幫忙,也從來不需找人幫忙,只是這一次……

情況似乎有些特殊。

昨日才派了玄武堂之人過來查探,只怕晚宴上柳氏與赫連嘯天還會想盡辦法探究,若到時無暇顧及沈如薰……怕難以護她周全。

他能容許自己出事,卻不允許沈如薰出事。

赫連玦頎長的身姿驀地多了幾分寒意……

上官青紫水眸掠過幾分疑惑,不過瞬間便又恍悟過來了:“赫連公子是……要我幫忙照看如薰?”

這場晚宴,發生在被偷聽之後,分明就是針對著赫連玦,方才她在房中搖扇之時已想到。

於是在凝眸的瞬間,他出現了……她才會有思及誰,誰便出現的感慨……

上官青紫此刻凝起了眸子,忽地想到探脈之時赫連玦的病……頓時又明白了幾分,笑了一下:“赫連公子可是要我幫這個忙?”

看來這場晚宴並不似她想得那般簡單,甚至還要更覆雜一些,一場明爭暗鬥……

赫連玦收了眸光,看著眼前的上官青紫,只又惜字如金,沒有應答。

不過臉上的神情,微斂的眸掠過些許暗湧,分明就是上官青紫猜對了。

上官青紫這會兒眼中也現了些許微瀾,看著此刻一身冷然氣勢的赫連玦,只微凝了一雙溫婉的水眸。

半晌過後:“赫連公子放心,今夜晚宴之上,我定不會讓如薰出事半分。”

就算她出事了,也不會讓沈如薰出事……

看他這般慎重的樣子,顯然就是把沈如薰的命看得比他都重要了……

心裏頭驀地也出現了些許動容……

“那便有勞了。”赫連玦這才低沈出聲,話語依舊簡短。

似是什麽托付似的,頎長的身影中冷意終於消減了些許,不過氣勢依然。線挺上衣。

言罷,這才又出聲:“如此便不打擾了。”

正事說完,也沒有了要逗留的理由……

仿佛他過來,也只是僅僅是為了這件事而已。

上官青紫還未來得及送別:“赫連公子不……”送。

赫連玦頎長的身影挺直,秋風掠過衣袂,轉身已經走了……

離開的身影頗有幾分決然的風範,不是那拖沓之人,隱約中還多了幾分氣勢……

上官青紫看著赫連玦離開的身影,只仍舊站在原地,眸中也多添了他這一道身姿,不知道楞了多久,便輕輕笑了一下……

此刻,怎麽忽然……

打心底有些羨慕起如薰來了呢。

赫連玦說完便離開了,大步未停留,直接從東廂房前的空庭踏入了通往主臥的回廊中,幽長的一條回廊,九曲寰折,上方落下的細碎光影把前頭的路照得有些深。

日子入了深秋,此時秋風蕭瑟,已是強弩之末,赫連玦站在回廊其中,更顯得身影寥寂。

沒有直接回主臥,而是緩步回廊中,走了一段,忽然停步中間。

幽深的墨眸微睨,風掠過衣袍,吹得腰間一處玩意兒鐺鐺輕響。

赫連玦一下便又勾起了本就天生上揚的眼角,勾勒出幾分深不可測的魅色來。

大手直接朝腰間伸去,將被風吹響的東西取了一下,放在手心中凝了半晌,眸色又深濃起來。

是一枚玉玦。

佩戴久了,他都要忘了自己身上還有這樣一個東西了。

古者以玉為環塊稱佩,環玉缺口而為玦,蟠螭紋的玉玦,蛟龍形的模樣,龍張口露齒,背飾扉棱,龍身飾勾撤雲紋。

溫潤的玉質,拿在手上驀地冰涼了手心。

赫連玦腦中忽地掠過了一段舊話:“玦兒,來,娘親給你佩上,滿者為環,缺者玦,玉玦向來王侯佩帶,我的玦兒將來也定是有出息之人,絕不會讓娘親失望。”13857092

玦者乃遇滿則缺的意,是警示,亦是深厚期望。

“呵……”赫連玦只薄唇微扯,輕笑聲忽出。

這笑聲有些冷……

只再看了一眼,便將這玉玦再次收起來了。

眸光清冷,連這站在風中的身影都便冷了許多……

停了好一會兒的步伐終於再次邁動,直又朝那回廊的盡頭走去了。

回廊盡頭處,出了廊檐便是空庭,只不過直通主臥,這會兒主臥還是關著門的模樣,沈如薰應當還未醒。

赫連玦只在門外停了一瞬,便推門再走了進去……

就好像他不曾出去過一般……

時間就這麽從睡夢中流逝而過了,沈如薰再一次睜眼的時候,已經是申時末,酉時初了,入眼的便是昏暗的天,好像太陽下山的最後一縷餘暉,都快散盡了,一下子便把她嚇了一跳。

這一場回籠覺,怎麽睡得這麽沈……

一緊張便喘了一口氣,熏香爐裏頭的藥香味入鼻,緊接著便忽地猛咳了起來:“夫君……”

看到身側沒人,下意識的便喊出了聲……

這一喊,才聽到外間一道溫柔低沈的聲音傳了進來:“嗯。”

赫連玦在外間輕應,沈如薰這才急忙從床上坐了起來,揉了揉迷糊的眼眸,走了出去……

“夫君,你什麽時候起的,怎麽也不叫我……”

剛問出口,撩開了簾子的同時,眨了眨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只見赫連玦此時一身華服耀眼得很,月白色的金邊繡雲紋底袍,暗色鶴氅外袍直襟,墨發冠玉高束,襯得他五官更加精致如畫,搭上這會兒外間的紗簾還有窗外落下來的幾分暗光餘暉,只像是誤從朝堂宮中出來的人……貴氣非凡,比尋常看到的樣子還多了幾分淩人氣勢。

PS:很卡很卡~更晚了,想到一句話:在我眼裏,再美風景,都不如你。

☆、他在身邊,她就不怕

沈如薰怔怔的站在遠處,本來就是剛醒,這會兒直接一懵。

懵了半晌後,才意識過來,明白赫連玦這會兒穿成這樣是怎麽回事了。

夜、夜宴……

此刻還有些剛睡醒的迷糊,立刻清醒了過來。

小臉兒一偏,直接往一側的窗外看去,只見方才睜眼的那一剎那,看到的昏暗的天不是假的,這會兒確實已經快要天黑了,只差一點點就進入了黑夜……

“夫君……”沈如薰驀地喊了出來,只覺得迷糊的很。13857108

“嗯。”赫連玦還是坐在椅子上,輕應的聲音,看她這會兒有些發杵的站在裏間和外間的交界處,勾了勾唇角。

“醒了?”

沈如薰不知道自己一睡就睡了這麽久,這會兒微微低頭……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還是早上穿著的單衣,這會兒與他身上的華服對比起來,只覺得是天壤之差……

還沒來得及問出來,只聽到外頭的聲音,熙熙攘攘的,好像庭院中有不少人,喧鬧聲傳了進來,像是準備出行的樣子……側處清還。

沈如薰這會兒終於有了幾分清醒的意思了。

天黑,華服,還有外頭的喧嘩聲。

沈如薰不由得低低出聲:“夫君,咱們現在要去晚宴了麽……”

赫連玦還是在原處,此刻只溫柔看著她,又是一聲輕應:“嗯。”

看她迷糊的樣子,出了聲:“換衣裳吧。”

這會兒低沈的語氣,略帶了幾分溫柔,是尋常的樣子,根本就看不出來曾有異樣,也發現不出他今兒在她沈睡之時,並不在房中……

沈如薰聽著赫連玦的聲音,只覺得暖心得很,就好像他一直在房中,等著她起來那樣……

只微微擡了眸子,望著他,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唔,好……”

又是楞楞的樣子,水眸一直凝落在他的身上,看著他此刻俊逸淩人的身影,略帶邪魅的樣子……雖然貴氣,卻添了幾分莊主才有的氣勢,又有些挪不開眸來。

聽著外頭漸大的聲音,距離晚宴越來越近了,這才趕緊返身回去換衣服……

衣櫥前,沈如薰站著看著滿目琳瑯的衣裳,微微糾結的神情……

夫君今兒都穿成這樣了,一派出席晚宴的樣子,今兒說是宴請青紫,卻是真正的宴席,是蓮莊的大宴,不是隨意穿什麽衣裳便能出席的,合乎體面……

沈如薰皺著眉頭挑了一會兒,從淡色的衣裙,一直挑到了聲色的裙裳。

最後停在一件同樣月白色的裙裳上,是嫁進來後做的,如月光般的紗衣,上面繡了朵朵幽蘭,盤枝錯節,繞在一起,說不出的好看……

特別是與方才看到夫君身上穿的那件華袍相搭配,說不出的天作之合。

沈如薰停下了游走手,直接落在了這條裙裳之上。

取出,然後換上了衣裳,一直到了換好,最後又坐在梳妝鏡前稍稍整理了一下,挽起了因歇息而落下的發……

略施粉黛,最後走了出去。

“夫君,我好了。”

赫連玦原本是在外間等著她,晚宴定在酉時末,等她換好了衣裳,差不多過去便是開宴的時辰了,這會兒微瞇了眼眸,等著沈如薰出來。

沈如薰換好衣裳出來的這一瞬,幽深的魅眸也微微一挑,斂出了些許驚艷來。

“如薰……”看著她此刻的模樣,低出了聲。

似是沒想到,她也有此刻的樣子……

宛如一朵幽蘭開,少了以往的小家碧玉,多了幾分高貴的雅致,看起來也多了幾分蓮莊少夫人的氣息。

“好不好看,這樣穿去,行不行?”只不過一張嘴,還是這乖巧迷糊的問話聲,多了幾分忐忑……

赫連玦不由得勾起了嘴角,看她這般認真的樣子,低沈出了聲:“好看。”

話語聲似篤定,是回答她,也是在說實話……

說得沈如薰小臉一紅,忽地又低下頭來了……

這會兒雖然換好了衣服,卻還是剛睡醒的心情,聽著外頭的吵雜聲,才漸漸的進入了心態,準備去赴宴了。

心裏頭也緊張得很,穿戴整齊,咬了咬唇,這才緩步走到他的身邊:“那夫君,我們動身吧。”

難得她改變了心意,此刻沒有早上聽到消息時那樣害怕了……

這會兒望著他,站在他身邊,與他說這句話,也多了幾分篤定。

雖然知道這晚宴不是好事兒,待會兒就要見到娘親、叔父了,但只要他在身邊,她就不怕。

此刻,換上這華貴的衣裙,雖然美得有些穿不習慣,但能夠與他相匹配,不讓人看輕了她,那她就願意去穿,為他而努力變得更好。

“嗯。”赫連玦聽到她的話,也斂了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眸光。

視線卻是一直沒有離開她,仿佛是想將她這刻好看的樣子看到心中去。

看得沈如薰低頭再低頭,俏紅了一張小臉。

這會兒才輕笑出聲,幽眸落到此時的窗外去了,就在她換衣裳整理的這一刻鐘內,外頭的天色也全都黑下來了,頎長的身影直接從椅上起了身,忽地就站在了她身側,方才她站著,他坐著,此刻兩個人忽地就並排站了。

大手一伸,直接也將她的小手握了起來:“走吧。”

又低出了聲……

方才她說動身,這會兒他是真的將她牽著走了。

赫連玦興許是在風口處坐久了,大手也有些涼,她方從被窩中|出來不到兩刻鐘,這會兒手還是暖的,一握在一起,冷熱貼在一起了。

沈如薰小手把他的大手給感染暖和了。

赫連玦看她還是微微低著頭,嬌羞的模樣,這才牽著她走出了主臥。

此刻主臥之外,已經有十多個丫鬟等在外頭了,為首的是立秋,除了丫鬟,還有一排侍衛,整整齊齊站在院子中間,分成了兩棑,這會兒看到赫連玦與沈如薰出來了,恭恭敬敬的行禮:“莊主,少夫人!”

“嗯。”赫連玦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沈如薰卻是一緊張,好像嫁過來這麽久,還沒有這麽多人一齊給她行禮過。

這會兒站在赫連玦身邊,看到赫連玦這冷冰冰的表情,也學著他,微微的頷了首:“嗯……”也輕輕應了一聲。

這一刻也多了些莊主夫人的氣勢了……

此刻兩個人站到一塊,赫連玦原本就穿著月白色的雲紋衣袍,外加一條暗色鶴氅,而她一身月白色的繁覆繡花衣裙,兩個人衣著同色,都是華貴得很,赫連玦的暗藏了氣勢,襯得他俊逸非凡,而沈如薰的裙裳也將她顯得格外若仙,原本一張清水般的小臉,這會兒竟然添了幾分說不出的美,就像是出塵的仙子,清出水芙蓉。

“小、小姐……”立秋這會兒也緩過神來了,本來看著那兩排侍衛朝赫連玦和沈如薰行禮,乍一看,還不知道是自家小姐出來了。

這會兒看到了沈如薰,再仔細一瞧,終於辨認出來。

伺候了沈如薰這麽多年,可以說是伴著一起長大的,遠遠看著,自家小姐真的不一樣了……

急忙的快步奔上來,還是忐忑的樣子,今兒風風火火的,到了現在,晚宴之事事已定局,倒是鎮靜下來了。

看著沈如薰,喊了兩聲以後,幹脆就站在了沈如薰的身後:“小姐,晚宴夫人設在蓮莊的碧湖亭邊,我們也拾掇好了。”

言罷,沈如薰打了個顫:“嗯……好。”回了立秋一聲。

不過想到真的要去,還是忍不住緊張了一下,握著赫連玦的手也抽了一下。

察覺到她的異樣,赫連玦大手驀地一握,稍稍加重了力道,把她的小手徹底牢牢握在手中了。

沈如薰感受著赫連玦手心傳來的暖意,這會兒兩個人的手都暖和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心中蔓延。

抖著的身子才終於停了下來,嬌小的身子微微站直著,心裏也真真正正的安定了下來。

擡眸,順著他牽著她的手往上瞧,這才看到赫連玦一雙幽斂著的眸子,方才是在冷然的看著那些行禮的下人,這會兒也驀地垂眸下來看他,兩個人的目光又交匯到了一起。

沈如薰這才微微彎了一雙水眸,朝他咧嘴笑了一下:“夫君。”

赫連玦看她此刻的模樣,忽地也輕扯了唇,只凝眸看她,眼中添了幾分邪魅:“嗯,待會兒緊緊跟著我。”

輕應之餘,還不忘交待。

眼角餘光掃過眼前站成兩排的侍衛們,墨眸幽深,略睨了眸。

看完,這才終於邁開了步伐,牽起了沈如薰,再徑直的朝前走去了。

於此同時,落棠院的另一邊,東廂房之處,上官青紫這會兒也緩緩從回廊中走了出來,一身絳紫色的衣裙,略帶了金飾佩玉,模樣端莊大方,亦也是刻意打扮過,頗有幾分唐門大小姐的氣勢,一下子就微擡了步伐,也輕緩的走到了這落棠院的庭院,一同站到了中間,與沈如薰、赫連玦會合。

來到主院中的這一刻,只忽地對著沈如薰笑了一下:“如薰。”

然後下一刻,驀地對上了赫連玦的墨眸,點了點頭:“赫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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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更

☆、晚宴上暗湧沈浮

兩人視線相對的這一刻,就像是早已有了什麽約定似的,

赫連玦只輕睨了她一眼,然後下一瞬便又牢牢握緊了沈如薰的小手,朝著身前的下人低出了聲:“啟程吧。”

人都齊了,主客一起紛沓而至。

蓮莊雖大,卻分作內院與外院,因為整座山莊修建在雲渺的山上,處處景致別致,戒備也強得很,一路從落棠院到碧湖亭旁,只見警戒的侍衛值守了一路。

碧湖亭就建在玄武湖邊上,算是蓮莊中最中央的地帶,與玄武堂隔湖相望。

沈如薰被赫連玦牽帶著來到玄武湖之時,看到湖上已經燈火通明,岸邊的雕欄與花草都飾上了燈,中央一個大亭子最耀眼……

當時一聽立秋說的時候,還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小亭子,這會兒一看,亭如華蓋,說是亭子,倒不如形容是小樓更合適一些。

亭中已經擺好了宴席,襯著近處的玄武湖,說不出的美輪美奐……

不愧是江湖中的第一大莊,一個宴請賓客都這樣的慎重。

“夫君……”踏近玄武湖之時,沈如薰稍稍停了腳步,被赫連玦握著的手又輕顫了一下。

似乎是在最後的緊張……

誰知道這場晚宴會發生什麽事情,娘親和叔父……要做什麽給夫君?

“嗯。”赫連玦還是一聲輕應,越到了這兒來,臉上的神情越加的淡然,就仿佛是她第一次在玄武堂中見到他,他將她帶出來的那樣,眉眼間攜著淡淡的氣勢,讓人看著不寒而栗。

但是手心傳來的溫度卻是暖的……

沈如薰這才不敢多說話,只是把一顆小心肝兒都緊緊提著了。

再回過頭,微轉了身子看著身後的上官青紫,只見上官青紫這會兒也鎮靜得很,臉上看不出什麽多餘的神情,只是嘴角邊依舊帶著一抹溫婉的笑,此時也在微微凝了眼眸,看著前方的亭子,眸光中帶著淡淡的笑意,好像真是在看風景似的……

看這一場為了款待她而擺的宴席。

這一刻她不僅是被如薰請來小住的,還是唐門上官氏的大小姐,江湖三大世家之一的上官家掌上明珠。

上官青紫正看著不遠處的碧湖亭,留意到了沈如薰正看她的眸光,這會兒感受到了她的視線,亦也是微微擡頭,直接朝她笑了一下。

這笑容暖得很……

看夫君和青紫都這般淡定,她倒也淡定了。

沈如薰看了前頭一眼,這會兒已經踏上了通往大亭子的路,前頭燈火明亮,似乎已經有人落座了。

柳氏是娘親,雖然輩分高,卻只是夫人,而叔父也僅僅是叔父,蓮莊的副莊主。

可夫君卻是這名義上蓮莊的主人,蓮莊的莊主……

自然是要上主座,況且沒有莊主等著副莊主來的道理……

沈如薰心下了然,已經心裏頭清楚現在坐在亭子中的是誰了,雖然沒有並排坐在一起,而是刻意分開坐……但分明是叔父和娘親無疑。

就在快要走到亭子的時候,沈如薰水眸微微凝了一下,已經自覺的把被赫連玦緊握的手抽出來了,就在赫連玦微挑眉詫異的一刻,她的小手已經再攀了上來,不是被他牽著,而是變成了她挽著他,攙扶的模樣。

下一刻,已經清脆的出了聲,小心翼翼的樣子:“夫君,你慢些走……”

赫連玦聽罷,感受著她小手上輕緩的力道,好像真是在由她攙扶著他似的,不由得濃了一雙幽深的眸子,裏頭多了幾分淺淺的笑意。

而下一秒,也跟著出了聲:“嗯,麻煩娘子扶著了。”

兩人已經開始演了起來……

身後的上官青紫看著這一幕,這一次還是沈如薰先出的聲,不由得也淺淺一笑……

而亭中,赫連嘯天與柳氏確實早一刻已到,這會兒坐在亭子裏,兩個人對望了一眼,看著外頭的天色,原本還在念叨這三個人怎麽還沒到,視線交匯之時,剛收了陰鷙的眸光,只見外頭已經傳來的沈如薰的聲音。

柳氏臉上的神情頓時就變得分外不好起來,可是想到最近有人報沈如薰被死屍嚇得不輕之事,又轉而勾起了唇,輕笑一聲,仍舊年輕貌美看不出年紀的臉上,多了幾分冷冷的笑意,卻是略帶了媚色……

柳氏平靜的很:“他們來了。”轉向了赫連嘯天。

言罷,還未等赫連嘯天回答,就又緊接傳入了赫連玦的聲音,柳氏清冷的媚眼頓時就一換,多了幾分和藹的神色。

仿佛是在久等了兒子的娘親一般,也有好多天沒見到赫連玦了,滿是關懷的樣子……起這沈的。

還未等赫連玦徹底踏進來,她便微起身了:“玦兒……”低出了聲。

就在這一刻,沈如薰也終於扶著赫連玦進來了,一踏進亭子就聞到了亭中的香味,是一些吃食果點的清香,還有宴會上常點的烏沈香,她不是常有宴席可赴,這亭中的烏沈香好不好,她也聞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是覺得好聞得很,還來不及出聲,攙扶著赫連玦,擡眸望去,已經見柳氏微站起了身子等在那裏了。

一下子又微緊張起來,神色變得有些不大自然,不過趕緊壓低了頭,緊張也看不出來了:“夫君……”

“嗯。”赫連玦倒是已經幹脆跨進來了。

一進亭子中,霎時蓬蓽生輝,只見亭中的景色因赫連玦的入內而變得更加美輪美奐,本就頎長玉立,氣勢也傲人得很,踏進了亭子中叫人難以忽視,赫連玦低低咳了幾聲:“咳咳……”

輕咳聲仿佛昭示了什麽一般,柳氏已經出了聲:“玦兒,你到了。”

話語中帶著和藹的笑意,仿佛在等赫連玦似的,臉上的表情看不出竟然是想殺赫連玦之人,若不知道的外人看來,還以為柳氏是個十佳的好娘親……

“嗯。”赫連玦挑了挑眉,還未入席,便聽到柳氏這聲迫不及待的招呼,仿佛沒有異樣似的,只輕聲敷衍而過。

依舊是常態……

可這會兒,亭中的另一處,坐在柳氏不遠處一直不說話的赫連嘯天卻是厲擰了眉頭,眸中閃過幾分陰沈。

聽到了赫連玦的話,還有一進來便傳出的輕咳聲,只霎地擡了頭,眼中有著陰鷙,看著赫連玦。

陰沈鷹隼般的眸只掠過一抹狠光,而後便是探究,仿佛不信般,略帶狠意的嘴角微勾,炯炯有神的渾眼看著赫連玦。

一人氣勢風華,一人氣勢陰沈。

赫連嘯天眼底多了幾分狠意。前日聽說沈如薰請了唐門上官氏的小姐|上門,第二日又聽見如媚下人來報,說是意外撞見了少夫人和唐門小姐的對話,言語之中聽不甚清,卻是涉及了“身子”二字,夜裏再派人探查,竟然一去無回。

免不得一場勃然大怒。

赫連玦何時已經超出他的掌控之中了?原本那個唯他是從,也不敢太過於忤逆他的赫連玦哪兒去了,自從玄武堂之事後,便開始隱約有了叛逆的苗頭,上一次他與柳氏去落棠院之時,他亦也孩子脾氣般言語間占了他的便宜,可如今,當初那個薄弱少年仿佛略有長成。

疏忽了這麽久之後,這才發現他似乎已成了個男人。

赫連嘯天陰鷙的眸光一凝,從赫連玦身上再落到與沈如薰相挽的手上。

看似是沈如薰在攙扶著他羸弱的身子,可卻又恍惚間察覺是赫連玦在反包容著沈如薰,像個男人般……

不由得又凝了厲眸。

身子,滅口,赫連嘯天看赫連玦的目光更加陰沈。

而赫連玦,應了柳氏後,也發現了赫連嘯天不言語而在打量著他,略帶邪魅的眸眼微微一挑,也順勢落到赫連嘯天的臉上去了,面對著他打量的眸光,他的眼底也多了幾分寒意,直視著,並無畏懼。

是沈斂,而非臣服,一下子又驀地添了幾分蓮莊莊主才有的淩人風骨。

這麽一看,倒是赫連嘯天先回了神:“呵……”冷笑了一聲。

畢竟還沒有撕開臉皮,他也還是好叔父的樣子,赫連玦在明,他在暗,暗中自是要掌控全局的,更何況……派去的人被滅口,只是說赫連玦應當道行不淺,並且已經知曉他的意圖了,狼子野心,被防備了反而倒不好。

“玦兒,身子不好別站這般久,先坐下吧。”直對上了赫連玦的視線,怒極了反笑,這會兒倒是將眼中的陰鷙又沈沈的壓了下去,仿佛無事一般。

喊他玦兒,也不過是說明此刻他的身份是叔父,而非僅僅是個副莊主,也稍拿捏了長輩的身份。

“嗯。”赫連玦勾唇,看著赫連嘯天的樣子,陰沈招呼的話語,倒是收了眸光。

下一刻,好像真是毫不客氣似的,就入了坐。

沈如薰這會兒還站著,特別是剛才聽到叔父出聲,不小心又打了個哆嗦,發懵間察覺到手中有了一股力道,是赫連玦將她帶下來了……

這才也低了頭,反應過來的一瞬,乖巧的朝柳氏與赫連嘯天行禮:“如薰……見過娘親、叔父……”

夫君是莊主,當然可以沈默少語,愛理不理,她卻是晚輩……

這會兒娘親和叔父還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她不能添亂,也不能顯示出慌亂,更不能心虛,就只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那般……

席間氣氛又變得微微怪異起來。

柳氏設這場晚宴自然不是因為沈如薰,說是宴請上官青紫,沈如薰不過也是被安排算進來便罷了,這會兒聽到了沈如薰的行禮聲,只唇邊漾著淡淡的冷笑,看了一眼,媚眸裏沒有感情,甚至是還有一些不喜的,輕淡的應了一聲:“嗯……”媚音悠長。

應完,便沒有其它的意思了……

稍稍勾了沈如薰一眼,落在她身上的衣裙上,冷冷的“呵”了一聲。

穿起好看的衣裳來,倒真有那麽幾分樣子,上一次揣著身份舌巧如簧,楞是讓她把落棠院給了她。

這會兒倒是更加像模像樣,變成了蓮莊的莊主夫人……

一統天下武林盟主夫人的態勢……

柳氏眼眸中浮現了淡淡的冷意,直接一轉眸了。

而赫連嘯天,方才才看完了赫連玦,臉上還有幾分陰沈,眸光陰鷙,聽到了沈如薰的問好行禮聲,只一睨了如鷹隼般的歷眸,同柳氏一般輕應而過,點了個頭便算承了。

如今他的重點已停落在赫連玦身上,其餘的,根本不會再耗費心思。

一介梟雄,何以把眼光放在一個內眷身上,除非,要用的時候……

沈如薰看柳氏和赫連嘯天都點頭輕應了,這才“呼”地松了一口氣,這一關算是過了……

至少迄今為止,從走進來到坐了下來,都沒出了什麽事兒……

真的就像是在晚宴一般……

不過……

說是設宴款待上官青紫,免得說天下第一大莊失了禮數,三大世家之一的上官家大小姐來,招待不周……可是……怎麽一進來就只是先看夫君,或者和夫君打假惺惺的招呼。

而青紫,原本是走在最後,在她與夫君已落座之後,才緩步走了進來。

這會兒已踏進來有一會兒了,柳氏這才緩緩的勾起了媚眸,把目光從別處落到了上官青紫的身上……

沈如薰的心提了起來。

下一刻,只見輕緩出了聲,話音裏帶了幾分媚韻:“這位想必就是……上官小姐了?”

看著上官青紫問,話語聲中顯然是篤定的,卻還是問了出口。

上官青紫這會兒仍站在亭子入口處,看著亭中的景象,偌大的一個亭子,案桌擺成弧形,中間一個留空處,似是留作舞池之用,赫連玦與沈如薰已經落座,沈如薰坐在最末端,而赫連玦卻是似居中的位置,而另一邊,一個莫約四十左右的年輕婦人,另一邊是散發陰沈氣勢的中年男人,似內功渾厚,一身武學也毫不隱藏。

因來前已經清楚知道是誰設了宴,這會兒聽著柳氏的問話聲,上官青紫只微擡了眸子,禮節性的對上了柳氏,莞爾輕笑:“回赫連夫人話,我便是上官青紫。”13852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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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還有~一更

☆、今夜就是一場對決

話語聲輕,不亢不卑,倒是真的有幾分大家閨秀的風範。回倒人上。

搭上一身絳紫色的衣裙,不失身份的配飾,倒果真隱隱約約有三大世家之人的風範,讓柳氏不敢小瞧了去。

柳氏本也就不小瞧上官青紫,這會兒聽著上官青紫的回話,還是恭敬的尊稱她一聲“赫連夫人”,雖報姓名時頗直接,也算是頷首點了頭。

在上官青紫這樣的身份面前,不過算是個長輩罷了,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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