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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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身。

更不讓他走,喉嚨裏頭的藥還苦著:“夫君,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她問的是他喝的藥,是他的病,還有之後的事……

什麽藥不就都是這些東西嗎……這回答顯然就是敷衍。

她雖然笨,但也沒有笨到這個程度……

“夫君,你又有什麽瞞著我,對不對?”要不然他怎麽會讓她下次看到,不要再管了,隨她們去。

“你都知道的,對不對……”那時那麽正經的語氣,似是怕她再摻入其中,說得風輕雲淡,卻讓她留了心。

此刻沈如薰就微仰著小臉看他,也是認真的樣子。

赫連玦想走,卻感覺到手上的力道,緊緊拉扯著,不由得停下了離去的腳步。

也回過身來,看著沈如薰,眼神似凝重,看不見的深處仿佛凝聚了幾分冷意……

可是看著沈如薰這張小臉,不由得又收了起來:“你又想知道什麽。”

語氣冷冰冰的,似嚇了沈如薰一跳:“夫君……”

他這樣,她更不可能放手了,就憑方才他對待她的態度,沈如薰就知道他一定不會生她氣,此刻他再兇她也不怕:“夫君,我想知道你的藥為什麽總有問題,你為什麽一定要吃藥,不吃藥是不是就會死?”

小臉憋得通紅,似乎怕他死掉了,又有一份最深的恐懼埋藏在心底:“我想知道,為什麽娘親一定非要害死你,不都說……虎毒不食子麽……”她可是他娘啊。

抽了抽鼻子:“夫君,你一定都知道的,對不對……”

要不然,為什麽會說那句話,給她那樣的提醒?

讓她更加不懂他到底對她是什麽感情的同時,也讓她更加疑惑,更加害怕……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夫君,我想知道……”抽泣了幾聲,似乎心湖難平。

什麽都不知道更沒法子陪著他,畢竟她要在這兒呆一輩子……

要在他身邊呆一輩子……

赫連玦似是沒想到沈如薰會想這麽多,方才看她眼裏有愁苦的神色,還以為她僅僅是被藥苦到了罷了,此刻聽著她的問題,眼裏的暗光閃爍:“不過是藥罷了,如薰,你知道的已經夠多了。”

聽到她提“虎毒不食子”五個字,身上也驀地傾覆出了冷意。

沈如薰聽著他疏離的話,感受到他語氣裏最細微的變化,嚇得差點收回手。

舌尖上方才被差點苦出來的淚在眼眶中打轉,不過還是忍住了,這一個晚上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心底裏的倔強似都出來了,拉著他的衣袍就是不放手。

支支吾吾了半天,把赫連玦的話堵回去:“不多……”

似乎是心虛,吐出了這兩個字,又趕緊把頭低下來了。

只要是關於他的,知道的再多,都不算多……

低聲喃喃:“夫君,你就告訴我吧……”

反正那麽多事兒,他說得也不算少了,這一次的事情已經叫她碰上了,她怎麽可以當做不知道?

“夫君,你不說,我又要偷偷摸摸去瀟湘院了,下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我可能……就忍不住了。”就不會像這次一樣,還記得忍下來,先跑回來與他說。

她興許會直接沖上去,又與最初那一次一樣,帶著立秋將那些丫鬟綁起來,揍一頓,再逼問……

沈如薰說著說著,聲音就漸漸小了……

赫連玦原本低頭看她,想要把她的念頭收回去,卻沒想到她會說這番話,此刻眸光一凝,落到了她低著的臉上,只能看見她心虛得垂下來的眸子。

薄唇輕啟,話語聲似有些邪魅:“你再說一遍試試。”

沈如薰拿自己來威脅他,本來就心虛,聽到他這話,更是被嚇了一跳:“夫君、我……”

“嗯?”低沈而略啞,仿佛在警告。

“我……我不說。”沈如薰不敢了,說她不畏強權,鬥膽提問,可是聽到赫連玦這不喜似怒的音調,不敢再說第二次……

委屈的皺臉,但是牽著他袍袖的小手卻是扯得更緊,似乎還是堅持。

赫連玦垂眸,看著她固執的樣子,仿佛是認真,還有一下沒一下的顫動著肩膀。

不由得濃了墨眸,終於停下了腳步,魅色的眸光一暗斂,也不知似想了什麽。

身上的寒意慢慢的散掉:“哭什麽。”

沈如薰不敢說自己現在是被他嚇的,看他停了下來,還略帶溫柔的話語,急忙擡頭:“夫君……”又是期盼的目光。

哆嗦著唇:“你……就看在我喜歡你的份上,告訴我吧……”

他方才還不拿這個緣由來逼她餵藥麽?那她可不可以用這個理由,懇請他遷就她一次?

赫連玦似乎沒想到沈如薰會忽然說這樣一句話,原本身上傾散出來的氣勢一下便收了,微扯略帶冷意的嘴角也一抿,就這樣勾著本就微微上揚的眼角,魅惑般看著她:“你……”

“真想知道?”挺拔的身影一頓,又似笑非笑起來……整個人邪魅得很。

沈如薰還在猶不自知的委屈,點了點頭。

還沒來得及回答,想,猛地擡頭看赫連玦,他已經返回身,站到自己面前了。

咦?有用?

心裏頭一喜,還沒來得及笑出來,赫連玦已經坐了下來,又坐到了床榻上來。

兩個人的氣息一下子便又攪到了一起,離得太近,沈如薰的心又跳了起來:“夫君,你……”又埋下了頭。

“你快說……”

赫連玦看她這樣子,略邪魅的一勾唇:“我不知道。”

也不知道答的是哪個問題。13839300

她方才問的問題那麽多……

沈如薰心裏頭的疑惑漸重,微微凝了水眸,小臉上都是不解,舌尖上的藥味終於淡了一些:“夫君,你說的是什麽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藥是什麽藥,還是不知道不吃藥會不會死?

還是……不知道為什麽娘親非要殺了他,畢竟虎毒不食子……

赫連玦只是攜了魅色看她,笑著回答,仿佛已經是這件事情上,他能答的最大限度了。

沈如薰更不解了,拉著他的衣袖就不讓走。

赫連玦幹脆斜躺了下來,由坐著的姿勢換成了靠在床頭的姿勢,斂了眼中的邪魅看她,眸光不單純:“你過來,幫我再捶捶腰便告訴你。”

“夫君……”沈如薰聽著他開出的條件,小臉一紅……

赫連玦似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她:“要不然,還是趁早歇了吧。”似是要她知難而退。

“好!”沈如薰咬了咬牙,妥協。

似是怕他變卦,忸怩著便上前來,小手貼到了他的背後,盡職的幫他捶著。

赫連玦看著沈如薰的小模樣,眸光似又是一沈……

她這麽努力想要知道,不過是因為他罷了……

感受著她的力道,原本輕揚著的嘴角扯平了下來,神色幽然,語帶深意:“方才你喝的藥,是我自己的藥方,不喝藥,我不會死。”喝了藥,更不會死……

“不過是調理身子的藥罷了。”

“啊?”沈如薰捶著的手停了下來。

“繼續捶。”冷出聲。

“噢……”沈如薰只好趕緊兒繼續,不敢插話。

心裏頭不知道是開心,還是什麽……原來她方才喝的藥,是夫君自己的藥方,他說他不喝藥,不會死……那又是怎麽回事?

“所以下次你若再見到她們下藥,便不用了阻止了,隨她們去吧。”幽幽的出聲,順道咳了幾句。

輕扯了唇:“她們下的藥,毒不死我。”

“啊……”這會兒沈如薰又怔怔的將手停了下來。

發楞的擡眸,瞬間只看見赫連玦眼底一掠而過的陰寒,差些又沒把她嚇了一跳:“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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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多少陪嫁

只見赫連玦似風輕雲淡,沒回應她的不解,反而是輕闔上了眸,一臉虛弱的享受著她的輕捶,舒適得很。

沈如薰卻是聽著他的話,聽得心驚膽顫……

“夫君……什麽叫,毒不死你……”

“夫君,你的身子都這樣了,哪裏還能經得起……”折騰。

顯然是被嚇到的模樣。

赫連玦垂眸,略扯唇的樣子說不出的邪魅:“方才不是說了麽,我的藥方,不過是補虛養氣的方子罷了。”打斷了她的話。

柳氏只想要他死,加的不過是些相沖的藥材,藥材既然是相沖的便有辦法抵消掉,更何況這根本就不是治病的藥,更別說尋常,他根本就不會喝這些藥……

方才若不是為了逗她玩,他也不會真喝。

赫連玦勾起了唇畔,樣子說不出的邪魅。

沈如薰聽得一楞一楞的,難怪他那會兒喊她不用管了,下次若見到她們下藥,隨著她們就是了……可是……

忽然眉頭又皺起來了:“那……娘親呢……”

虎毒不食子,娘親為什麽又非要殺了他不可?雖然有叔父之間的關系,但男人又怎麽抵得過血緣關系……非要殺了夫君不可……

況且,看夫君的樣子,顯然就是對娘親有感情的。

沈如薰不由得訕訕出聲:“夫君?”

赫連玦原本臉上還帶著笑,似乎沒想到沈如薰又兜到了這上面來,整個人忽然又冷了下來,屋內頓時靜寂。

沈如薰手下的動作也在不知不覺中也停了下來,看赫連玦忽然變了,不敢出聲。

屏息似是等著回答。這玦的君。

赫連玦看了她一眼,將她認真的模樣看到了眼底,最後才輕輕的扯了扯唇:“不知道。”算是回答了。

又是這個回答……

沈如薰小臉上是不解,似還想問,赫連玦眼底邪魅一閃,忽地就翻了個身:“如薰,別問了。”話語聲也沈了下來,沒有方才鬧她的意思了。

幾分低沈,幾分正經……

沈如薰這才低低收了聲:“好……夫君,我不問了。”

“你別難過……”看他現在的樣子,顯然就是被她問到不該問的了,心裏有事兒……

赫連玦原本只是心情沈了下來,聽到沈如薰蹩腳的安慰,不由得擡起了眸望她,一瞬間又忍俊不禁起來,微扯唇,把眸裏的冷然藏起來了:“如薰,過來。”

沈如薰急忙湊過去,溫柔貼心的模樣。

赫連玦眸光終於軟了幾分,低聲呵氣如蘭:“我只能告訴你……很多事情,不是表面見到的那樣……聽明白了嗎?”

表面上柳氏對他好,可其中埋藏著什麽,又有誰知道?自六年前起,他就明白了這個道理。可若要真問他其中的原因,他到至今還未解。

“虎毒不食子。”輕輕的哼了聲,垂了眸……

古諺只怕也會有錯的時候。

“夫君……”沈如薰安靜的坐在他身側,“夫君……我不問了,你別想了。”

不要再想不開心的事情了……她現在是明白了,原來夫君也是不知道的,所以看著娘親的目光有沈重也有痛。

小心翼翼的出聲:“那……”

“夫君……小時候,娘親對你……是不是特別好。”要不然怎麽會有這樣覆雜的感受。

赫連玦沈聲聽著她的話,說不問,卻又問,只好輕勾了薄唇:“嗯,哼……”輕應兼悶聲答了……

柳氏初時確實待他極好,畢竟是生母,至於後來……如若不然,又如何會有他在瀟湘院裏那番話?

年少的事情怎能忘,不過是兒時的記憶太深罷了……

記憶中瀟湘院的景色……

赫連玦的眸光沈了下來,亦不再玩鬧,身子一傾便斜仰到柔軟的枕褥上了:“累了。”不鬧了。

沈如薰怔怔看著赫連玦的樣子,原來他剛才喊她捶腰也是與她鬧著玩呢……

小臉一紅:“夫君……”訕訕的出聲。

赫連玦沒再回答了,緊接著便是一室的沈默。

沈如薰只好低下了頭,腦裏還是他方才輕哼般的回答,再擡頭時,看著他落寞的身影也有幾分心疼。

“夫君……”低低喊著。

……

只見赫連玦似是疲憊得睡著了,一沾染了枕被就再沒了聲。

剩下沈如薰一個人坐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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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天總亮得有些晚,近來的天氣也越來越涼了,落葉一直簌簌的從樹上落下來,天還未泛白,不過是辰初,沈如薰便悄悄從床上爬起來了,躡手躡腳的打開了主臥的房門,披了件衣服便悄悄的溜出去。

此時的下人廂房中,立秋還在睡。

因為是沈如薰的陪嫁丫鬟,身份不一般,勉為其難的分得了一個單間,此刻還猶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忽地就聽到了外頭細碎的聲音。

沈如薰一路悄悄的走到了立秋的房門外,弄出了幾聲動靜,就開始喊了起來:“立秋……”

似竊竊私語:“立秋……”

立秋還昏昏欲睡,霎時就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一下子便從床上蹦了起來,再仔細一聽,竟然是自家小姐的聲音。

顧不得衣衫不整就跑去開了門,看到門外忽然多了一抹嬌小的身影,只披著一條外衣,忽然就驚出了聲:“小姐!”

這麽大清早的……

沈如薰是悄悄跑出來的,背著所有下人,自然是不想讓人知道,此刻看到立秋就趕緊豎起了指頭,放到了嘴邊:“噓……”

急忙讓立秋住了嘴:“別……別出聲,是我……”

立秋聽著沈如薰的聲音,驚得不行:“小姐,你不在房中好好睡著,跑出來做什麽?”

這天還沒亮,黑漆漆的……

外頭風大,趕緊把沈如薰迎進了房。13839316

沈如薰進了立秋的房中,才覺得身子暖了一些,方才在外頭寒風蕭瑟的,差些要冷死她,一看到立秋便放松了下來,尋了個地方坐。

一雙水眸也認真了起來,張口便問:“立秋,你可還記得我出嫁過來的時候,帶了多少東西過來麽?”語氣似有些急。

“小姐?”立秋似是被沈如薰這問話嚇了一跳,慌張的樣子,問了出來:“小姐,你想幹嘛?”

這才辰時初,連雞都未鳴,小姐偷偷摸摸跑過來就算了,還一進門就張嘴問她陪嫁嫁妝的事情……

“小姐,你是要……”故作吃驚的樣子。“攜細軟回娘家?”

沈如薰搖了搖頭,立秋這是猜到哪兒去了……

小臉一紅,似再認真不過的神情:“別瞎猜了,待會兒我再告訴你聽,你先告訴我,我值錢的東西有多少?”

立秋看沈如薰認真的神色,似乎不像是在開玩笑,這才也跟著認真起來:“小姐……”她得想想。

想了一會兒:“沒多少值錢的東西。”認真的回答。

跟著小姐一同陪嫁的東西,其實最貴的便是她這個陪嫁丫鬟了,其它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只是些普通的物什,值錢的沒多少,不值錢的就更算不上了……

“小姐,你要幹嘛?”

振威鏢局連年虧空,跑鏢失利,為了不關門大吉,還和蓮莊借了一筆銀子,沒還上……

現在把女兒嫁到蓮莊來了,哪來那麽多寶貝東西陪嫁?

沈如薰皺起了眉頭,可憐兮兮的模樣:“真的什麽都沒有麽……”

立秋看著自家小姐可憐的表情,心也跟著酸了……

“我可憐的小姐喲……”

喃喃念叨,念了半晌,靈光一閃,“咦……不對,我記起來了,小姐,你好像還是有些東西的……”

沈如薰也來了精神:“什麽東西?”

立秋開始努力的掐算了起來:“前些年老爺去江南跑鏢時帶了幾匹金鑲玉素錦布、九州出的商銀痰盒二件,還有景德帶回來的銀粉妝盒一對,銀茶壺一對……”

似又陸續記起了一些東西:“蓮莊給的彩禮也不錯,老爺似乎舍了些東西,一起帶過來了,像東廂房裏頭的那張千工床……”

其實大戶人家嫁娶,彩禮與陪嫁還是挺多,不管是內房陪嫁,還是外房陪嫁,可以藏得起來的細軟,還是搬不動的死物,頂值錢的沈如薰沒多少,但其餘不好不壞的東西還是有不少……

沈如薰一聽便來精神了:“太好了!”有法子了……

立秋看沈如薰高興得這樣兒,更是不解了:“小姐,你到底想要幹嘛?”現在總該說了吧。

沈如薰只眸光一閃,開心的朝立秋勾了勾小指頭:“你過來,我說與你聽。”

立秋滿是好奇的湊過去:“小姐……”

只見沈如薰附在立秋耳邊,只嘰裏呱啦的說了幾句:“我問嫁妝是想……你……照著這樣去做……”話語聲低低,斷斷續續,也不知講了什麽。

立秋聽完眉頭一皺:“小姐……你這到底是想幹嘛?!”

竟然讓她去悄悄把自己值錢的細軟摔壞,或者刻意弄損一件,東廂房裏頭那張她一嫁進來就單獨睡了好久的千工床也難幸免於難……

“小姐,你就這些值錢的東西了,你真舍得!”這還是她想了好半天才想出來的……

“這一砸了,小姐你可就真窮了……”

☆、真是欺人太甚

沈如薰聽著立秋的話,小臉上也閃過一抹不舍。

最後還是咬咬牙,扭了頭:“沒事,砸了吧!”值得的……

“小姐……”立秋沒了法子。

小姐的嫁妝,小姐說砸……那就砸吧。

“嗯……”沈如薰垂了眸,“你好好砸,別……別心疼,天亮前就去把它們都處理了,巳時的時候……”

又稍稍的低頭湊近了一些,靠在立秋耳邊叮囑了幾句。

立秋臉上的神情從訝異到震驚再到恍然大悟,最後連忙點頭:“小姐,你真要……”

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就包在奴婢身上了!”

辰末的時候,沈如薰才終於偷偷的從立秋的下人廂房成功躥回到主臥,回到主臥的沈如薰緊張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第一次做這樣令人緊張的事情,小心肝兒都一直跳個不停……

聽著此時房中的寂靜,踮起了腳尖,小心翼翼的從外間走到了裏間,生怕弄出些什麽動靜吵醒在裏頭睡覺的赫連玦。

房中縵紗垂落,她沒敢掀開簾子,只能透過一層紗看裏頭的風景。

只見赫連玦似乎是因身子不好的緣故,太需要休息了,此刻還在歇息,躺在床上闔眸沈睡的樣子說不出多好看,原本稍稍上揚的眼角勾勒出幾分魅人的秀氣……

看得沈如薰一顆心又跳了起來,趕緊擡手捂著,別了眸子不敢再看。

站了一會兒,又踱步回去外間坐著了,開始面向打開的窗,看著外頭的天色,一分一秒的掐算著時間……

心裏頭說不出的緊張。

果不如其然,巳時一到,外頭便忽然傳來了吵鬧的響聲:“來人呀,這是怎麽回事,你們蓮莊真是欺人太甚了!”

是立秋的聲音,沈如薰一聽便笑了!

急忙的站起身來,忽地就打開了主臥的門,小跑著便沖出去了。

只見外頭立秋果然靠譜,撩起了在鏢局裏喊號子的聲音,繞著東廂房的外圍便開始罵罵咧咧了起來,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其它人聽見:“來人呀,這落棠院裏頭還有沒有活人了,這些天都是誰打掃東廂房的,是欺負我家小姐家裏頭沒人是嗎?!”

沈如薰還沒有過去,立秋這聲音已經先行嚇唬了不少人。

只見巳時恰好是秋日裏丫鬟上工的時間,原本都在默默做事,聽到立秋這聲音立即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都圍過來了:“立秋姐姐,這是出了什麽事了,誰又惹‘您’了?”

有人老早就看不起立秋了,都覺得是從小地方來的,原本還看不起沈如薰,奈何那天赫連嘯天才上門特意與沈如薰道歉,所以現在不敢放肆……

但大家都是丫鬟,待立秋依然不敬。

此刻聽到立秋的嚷嚷聲,自然是不給面子:“吵什麽吵,小戶人家的丫鬟就是沒禮數。”

“你!”立秋脾氣急,差些沒沖上去就是一頓揍,想到了沈如薰交代的話,又忍了下來:“小戶人家又怎麽樣,你們蓮莊的丫鬟雖然大,但也不見得有手腳幹凈!”

一句話回過去,把那些丫鬟氣得不行,越來越多人圍過來了,先是內院貼身伺候的近身丫鬟還有嬤嬤,緊接著便是負責打理瑣事的外院丫鬟與管事。

立秋看人越來越多,直接又拉扯著聲音嚎了起來:“欺負人,欺負人啦,簡直是欺人太甚……”

這聲音把那些湊上來的丫鬟嚇得不行:“立秋姐姐,一大清早的你便嚷嚷成這樣,說是欺負人,敢問誰是欺負了誰?”有人硬了聲。

立秋聽著這問話,要的便就是這個,當下就兇了起來,底氣一足:“說的便是你們,你們蓮莊的人,不待見我們家小姐!竟然還敢在我家小姐的嫁妝上怠慢,我們家小姐命苦喲……”

“就這點嫁妝,還不被人細心呵護……”立秋從東廂房門口穿入了人群中,直接站到了這些人裏頭,“我家小姐的嫁妝雖然不值錢,可都還是我家老爺的心意,你們……你們欺人太甚喲……”說著說著,似是要哭了起來,可語氣又彪悍得很……“到底是誰打掃過東廂房,碰過我家小姐的東西……”

聲淚俱下,又中氣十足……

這些丫鬟似是也沒攤上這樣的事,頓時就面面相覷,有些心虛起來:“這……”

沈如薰嫁到蓮莊來,最開始的時候她們確實是沒將沈如薰放在眼裏,立秋控訴她們不待見沈如薰是事實,而後頭,問的到底誰打掃過東廂房……只怕她們院裏頭的人,都是打掃過的……更別說是“碰”了……

那日莊主下令讓她們將少夫人的東西整理整理搬到主臥去,因此……都有份。

“不知少夫人的嫁妝怎麽了?”此時大多數人不知遇到了什麽事兒,但還是有老練的丫鬟在,立即就抓到了立秋話裏的重點。“立秋姑娘倒是說說。”

立秋看著出話頭的人,用力的反瞪了回去,看了一眼:“我家小姐嫁妝丟了的丟了,沒了的沒了,壞了的壞了,就連那千工床也損了……定都是你們做的!”求求救,小姐怎麽還不出來……

這戲都要開演了。

越說越委屈,小臉一橫,似是要破罐子破摔找人算賬的模樣:“小姐的東西雖然不值錢,可那好歹是從家裏頭陪嫁過來蓮莊的物什,單說那幾匹金鑲玉素錦布,可是我家老爺千裏迢迢從江南帶回來給小姐的心意,現在不知道被誰蹭破了一個洞,還有九州出的商銀痰盒二件,竟然少了一件,景德帶回來的銀粉妝盒一對也不知道誰碰壞了……更別說那銀茶壺……更是慘不忍睹……”

擡起袖子就要拭淚,心疼得要哭。

表情是真的,眼角偷偷往主臥的方向瞄……

繼續道:“還有那張千工床,上頭的一個雕花不知道怎麽就沒了,好好的一張床就這麽毀了……”好生可惜。

聚集在東廂房門前的丫鬟們聽著,一個個被嚇了一跳,沈如薰帶過來的陪嫁東西壞了這麽多,難怪立秋要大清早就嚷嚷,說她們欺人太甚了,有人慌張了起來:“立秋姐姐,不是我們碰的。”她們只想老老實實的做活……

有人則遇強則強,更兇了起來:“不知立秋姑娘有什麽證據,就是我們做的?”死死盯著立秋看……

處著過心。“這東廂房你們都打掃過,小姐的這些東西,你們都碰過,你們又不待見小姐,自然不會輕手輕腳的放!不是你們做的,難道是鬼做的?!小姐的東西都不值錢,見慣了大場面的你們自然看不上眼……”立秋說著,又要大喊命苦的小姐起來……13839316

言語之中,什麽都往她們身上帶。

只見被卷入的人太多了,陣仗已經掀起來了,丫鬟嬤嬤們頓時分成了兩派……

爭辯聲也越來越大,有息事寧人想辦法弄清楚是怎麽回事的,還有趾高氣揚表面上給立秋臉,話語裏卻都是暗諷的,立秋的討伐聲越來越小,漸漸被淹沒在人群裏頭了。

在這嘈雜聲外頭,東廂房不遠處,主臥的方向,因為兩個地方隔得並不遠,不過是一個回廊的距離,沈如薰聽著這熱鬧的聲音,再看著圍成一團的人,不由得輕輕的笑出聲來。

她不過是要立秋借這個吵起來,再躲著看了一會兒,見確實是吵到了立秋挨不下去的地步了,這才換了一個認真的表情,神色匆匆的提步小跑過去了。

一邊跑,小臉也似是被急得紅了起來:“怎麽了……”

“這是怎麽了……”聲音清脆,沒什麽嚴厲的傳到了人群中。

人群裏,立秋還在吵著:“你們、你們看不起我家小姐的東西,也不至於這般放肆,竟然損了它們,我……我……”說著說著便要哭了起來。

沈如薰一張小臉急得微紅,似乎還喘氣,一下子就進了人群中,時間掐得不早不晚恰恰好,下人聽到了沈如薰的聲音,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待到看清來人的時候,都被嚇了一跳:“少、少夫人……”

似是沒料到立秋方才那般大吼引來了正主,又聯想到那日赫連嘯天過來之事,一個個拿不準主意,都趕緊給沈如薰讓路,原本圍成一團的陣勢,頓時就變成了以沈如薰為中心。

沈如薰循著聲音而來,一到就到了立秋的身旁,連同立秋也變成了焦點。

本來差不多被人群淹沒了,這會兒又出來了。

立秋本來就幹嚎,嚎得嗓子疼,老等著沈如薰來,沈如薰不來,這會兒看到沈如薰終於出現了,似感動得就要哭:“小姐……”

和方才的討伐腔調混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是真哭還是假哭了:“她們欺人太甚……”

指著前頭的一群丫鬟就開始委屈了起來……

沈如薰看著立秋的樣子,再看看周圍心虛退後的丫鬟,小臉上忽然出現了訝異的神色:“立秋,大清早的你哭什麽……出了什麽事了麽?這麽多人圍在這兒做什麽?”

回身一望,吃驚:“這……這不是我的東廂房麽……”

☆、還把我當少夫人麽

下人們看著沈如薰吃驚的表情,一個個都面露了難色,稍稍的往一邊退去。

有人已經神色不對的想要逃走了。

立秋挨在沈如薰身邊,一臉委屈的樣子,眼睛卻是落在眼前的這些人身上,看到有人似想撇開這事兒走,立刻又嚎了起來:“小姐……你終於來了,你不曉得,她們方才真是欺人太甚了……”掩面就要哭。

看著沈如薰就,抽了抽鼻子:“小姐……你不知道,你的東廂房出事了,就連陪嫁嫁妝……也沒了……”說得聲淚俱下,似是心疼得要死,向沈如薰告狀。

沈如薰本來就是一臉的驚詫看著東廂房,聽到立秋的話,立即就裝作驚訝的樣子,將腦袋轉了回來:“什麽?你說什麽……”

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的模樣:“立秋,你說陪嫁的嫁妝……沒了?是什麽意思……”

立秋看著沈如薰茫然樣子,自己也跟著來了勁:“小姐……你沒聽錯,咱們放在東廂房中的陪嫁,沒了……蓮莊的這些丫鬟真是欺人太甚了,尋常的時候進東廂房就不註意,方才我進去看了,才發現小姐你的商銀痰盒二件沒了……老爺給你備的那幾匹金鑲玉素錦布也壞了……千工床也叫他們不小心損了……”心疼委屈得哭了起來。

沈如薰聽完以後,臉上的神情也跟著變凝重了:“什麽……”驚呆了的樣子。

一張小臉原本就因為小跑過來而微紅,這會兒直接就是給急紅了的模樣……

囁嚅出聲:“到底是怎麽回事……”

立秋還在吵吵嚷嚷:“小姐,這兒咱們是真的呆不下去了,咱們這就收拾包袱走吧,順道再讓天下人都來評評理……”

女子的陪嫁是娘家的心意,也是女子嫁來夫家後所擁有的值錢的東西,不管價值如何,對於女子都是最重要的東西……

陪嫁壞了,這可是大事……

“少夫人……”

站在兩側佇立的下人原本聽到立秋向沈如薰告狀,已經就開始慌了起來,這會兒看到沈如薰凝重的神情,更是得忐忑不行。

“少夫人,你可別聽立秋姑娘信口開河,這事兒和我們沒關系。”已經有人趕緊上前來,想著要如何撇開這件事情。

沈如薰還沒說話呢,底下就開始鬧了起來:“是呀,少夫人,更何況東西壞了,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呢。”畢竟一大早就只是聽到立秋在瞎嚷嚷,有誰看到了嗎?

“是呀,奴婢們是進過東廂房,也碰過千工床,可是奴婢可記得這千工床是好好的,會不會是立秋姑娘昨兒吃太飽,大清早的消化不良,撐花眼了?”

這落棠院裏頭的丫鬟,大多數都是有來頭的,之前都不把沈如薰當回事兒,更不把立秋當回事了。

現在不敢跟沈如薰明著幹,但是把這事兒賴到立秋身上的本事還是有的……

“是呀,少夫人,你可要明察,別冤枉了奴婢們啊。”

一個個都盯著沈如薰瞧,似乎是想看沈如薰什麽反應。

沈如薰自剛才聽完立秋的話後就沒出聲,不過是喃喃念了一句“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沒開始說話呢,底下就先鬧成了一團,現在七嘴八舌的吵著,要翻天了……

沈如薰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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