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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喜歡才有失望。

“夫君……”又再低低喊了他一次。

赫連玦這才眸光稍從柳氏身上挪開,分了一些給沈如薰,眼底有一抹暗沈,似是在讓她安份些,不要亂摻和進來。

沈如薰只好趕緊再閉嘴,不敢再與他做小動作,講悄悄話了。

柳氏只將註意力放在了赫連玦的身上,倒是沒留意沈如薰,聽著赫連玦的話,眼中的媚色也一變,似有些不自在,自前些年開始,她已許久沒有親自和赫連玦說這些話了,什麽關心,都是舊事。

不過是尋常不大見面,派人端送湯藥,再叮囑他照顧好身子便罷了。

算一算,這樣的事情從他大病難愈後開始做,頭四年他還格外感動的去瀟湘院看她,撐著羸弱的身子去與她請安,後頭他便是幹脆借由一次病重,同樣略還回幾句話給她,不時捎些其它物什,彼此來往……

就算見面,也是逢年過節,他從未再主動入過瀟湘院……

柳氏皺著眉頭,聽著赫連玦的話,一時不知如何分辨,到底是蹊蹺還是一切如常……

莫不是太多年沒走動,她疏忽了,關系疏離?那樣倒也是正常……

只是……

“玦兒,說什麽心領之類的話,與娘親這般見外……莫不是娘親太久沒來來看你,忽然一來,你不高興?”到底還是沒能放下探查之心。

赫連玦聽著柳氏的話,只剩輕扯薄唇勾起在唇邊的笑來回應:“沒有,玦兒開心……”

本來就是個病秧子的模樣,說這話的時候刻意附和著低咳幾聲,似真似假,頓時更像真的多一些……

柳氏這會兒沒轍了,只能訕訕收了眼中的探量,媚色的眸眼依舊動人……

一旁的赫連嘯天端著茶盞,輕呡了幾口,雖然不說話,卻一直在打量,陰鷙的眸光一放,直是從方才沈如薰與赫連玦踏入廳中就開始打量了,楞是將柳氏與赫連玦的話聽完,一來一往,似也在留意赫連玦。

不過……除了赫連玦,倒是更關註了沈如薰一些。

看著沈如薰站在赫連玦身側,一臉茫然不知的模樣,偶爾又是頓然一悟,方才那幾句低喊赫連玦的樣子也赫然落入他眼中。

赫連嘯天不動聲色的品茶,也慢慢品著沈如薰拉扯赫連玦衣袖的樣子。

練武之人耳力自然好,沈如薰問赫連玦“還好麽”……

赫連嘯天似滿意的心中了然,看來赫連玦似依舊沒多大威脅。

再看看廳內,柳氏說完那番話後就沒了法子,從赫連玦口中探不出任何風聲,亦是沒發覺有什麽蹊蹺的地方,收了聲就不再說話了,廳內安靜片刻。

赫連嘯天這才緩緩開口:“難得來一次,你們母子說這麽見外的話題做什麽。”打破了寂靜。

沈如薰原本站得安穩,聽柳氏和赫連玦說家常,雖然知道不對勁兒,但好歹與她沒有關系,此刻聽到赫連嘯天的聲音,驀地就慌了。

與赫連玦握著的小手忽然就一抖……

叔父不會是過來繼續找她麻煩的吧?

娘親是沖著夫君而來,那叔父是……?

只見果然,赫連嘯天笑著說完上一句話後,便笑著將目光落到沈如薰身上去了:“今兒我難得來落棠院一趟,就光聽你們母子聊這些家常了。”看了柳氏一眼,似是責備探查不出什麽。

陰鷙的眸光一斂,忽地沈著笑了一聲:“還是辦些正事吧。”

此話一出,廳裏頭才剛緩和了一些的氣氛頓時又緊張起來了。

落在沈如薰身上的目光也像是針一樣,紮得沈如薰小臉兒都皺了起來,低低出聲:“夫、夫君……”

赫連玦幽暗的眸光一掠,牽著沈如薰的小手又稍稍握緊了,還真是兩人今兒一個都逃不掉……

不知道他方才與她說的,讓她再聰明一些的話,她記下了沒有?

若是赫連嘯天想通過沈如薰試探,她又驀地發傻,不小心將他昨日玄武湖讓她知道的雲卷螭紋之事說出來了……

那方才他風輕雲淡從柳氏口中帶過的話題便功虧一簣了。

只見赫連玦眸光暗斂,抓著沈如薰的手也一掐,唇邊扯出一抹病怏怏的笑,眸光裏頭似帶了幾分暗色。

“唔……”沈如薰被掐得直悶悶的哼了一聲,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有叫出來……還氣因氣。

擡眸看了赫連玦一眼,看到了他眼底的暗色,小心肝兒砰咚了一下,忽然又不合時宜的紅了起來……

不過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盡力……不害怕……

哪怕赫連嘯天今兒過來,是想繼續與她算玄武堂中的舊賬,她也……不怕了……

既然夫君昨兒能救她一次,那就能再救她第二次……

稍稍的打起了精神,深吸一口氣,小手主動朝赫連玦一扣,纏在一起,似是繼續扶著他的樣子,壯起了膽子,等著赫連嘯天的下文。

只見赫連嘯天陰沈的笑著,也沒急著說話,只是依舊目光鷹隼的盯著沈如薰瞧。

看得沈如薰渾身不自在,最後實在受不了,主動與赫連嘯天問了好:“如薰……見過叔父。”稍行了個禮。

赫連嘯天見罷,這才終於開了口,沈聲:“沈家小姐,使不得,叔父今兒是特意過來與你賠禮道歉的。”

“啊?”這會兒換沈如薰楞了,一雙水眸楞楞的睜著,似不敢置信。

賠禮……道歉……

沈如薰直打了個哆嗦:“叔、叔父……”她確定沒有聽錯?

赫連嘯天沈沈的笑了一聲,難得不再拿捏著身份,斂了昨日的戾氣,似乎將狂躁的脾氣也隱下來了:“昨日玄武堂之事,是叔父脾氣過急了,還沒有查明清楚就下了定論,冤枉你了,聽下人說,還無意中將你傷到了?”

“今兒叔父是特意來與你賠罪的。”渾厚的聲音在廳中回蕩。

楞是又將沈如薰嚇了好大一跳……

“叔、叔父?”不是來殺她的?

不過是一天而已,態度轉變這樣大,沈如薰顯然接受不了,只怔怔的杵著,又開始不知所措了。

沈如薰這才留意到,赫連嘯天身上穿著的衣服連螭紋也沒有了。

☆、還不快原諒叔父

不僅沒了螭紋,連雲卷紋也沒了……

褚黃色的衣袍只剩下單調的細暗紋,顯得沈穩而低調。

根本就不像是赫連嘯天的風格……

怔怔的看著赫連嘯天:“叔、叔父要與如薰賠什麽罪?”

昨兒還是口口聲聲罵她狼子野心,非要殺她不可,今兒……

赫連玦似也沒想到赫連嘯天會說這般話,沈斂的目光微睨,頃刻間洩露出幾分詭魅的眸光來,擡眸看了赫連嘯天一眼。

赫連嘯天還在陰沈的低笑:“當然是賠玄武堂之罪,沈家小姐你說的對,你身為蓮莊的少夫人,不會武自然是不行,想要學點武也無可厚非,是叔父當時過於急了,才會誤會你,這不,叔父問清了後就立即過來了。”

似是在笑,可陰沈的面容又在明擺著告訴沈如薰,一切都沒這麽簡單。

“叔、叔父……”沈如薰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應答起來。

赫連嘯天繼續道:“不知道下人將你傷得厲不厲害,叔父這就賠禮道歉。”

沈如薰哆嗦了起來:“叔、叔父你別這樣說,如薰不敢……”

“不敢?”赫連嘯天的聲音放得低沈,似乎還隱隱藏著霸氣,刻意收斂身上的狂傲,“有什麽不敢的……昨兒叔父那麽兇是因為誤會你了,叔父也不是不知法理的人,有錯自然要認。”

手上端著的茶杯一放,還沒等沈如薰回答就先朝後頭的人招了招手:“華管事。”

“屬下在……”

沈如薰楞楞的看著,小心肝兒被嚇了一跳又一跳,只睜著水眸不敢亂說話,牽著赫連玦的手都微微緊張,又沁出了汗來。

赫連玦原本是站著看赫連嘯天要玩什麽把戲,眸光落在赫連嘯天身上,輕扯的嘴角也添了幾分冷笑,感受到沈如薰緊張的力度,稍稍挪眸看向沈如薰,只見她一張小臉都被嚇得青白。

昨兒差點被赫連嘯天硬是拖下去家法處置,也難為她現在還要裝鎮定站在這裏,風輕雲淡的眸子掀起了幾分暗湧,眾人面前,沒說什麽。

只是握著她的小手也稍稍的用力,低低咳了幾聲:“咳咳……”

沈如薰本來就在慌張,不曉得赫連嘯天要幹什麽,聽到了赫連玦這幾聲低咳,終於從忐忑中回過神來:“啊……”

這清脆的聲音輕響在前廳裏,沈如薰又紅了臉……

赫連嘯天看著沈如薰這個樣子,陰沈的臉只是多了幾分嘲諷,依舊只是一個小家碧玉,上不了大臺面:“華管事,你把少夫人去到了玄武堂後做了什麽說一說,順便把昨兒稟報我之事一並說了。”

“是……”一個人低著頭顫著步伐走出來。

“唔……”沈如薰緊閉著小嘴,怕自己再忽然怔忪亂發出什麽聲音,看到出來的人時又嚇了一跳……

是玄武堂裏頭的那個恭敬的管事……

她曾經問過他,她能不能學武……

這又是在幹嘛?

只見那站出來的管事一下子就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原本赫連嘯天忽然說要給少夫人賠禮道歉,大家都吃了一驚。

罵薰得單。赫連嘯天是什麽人?在蓮莊之中,雖然赫連玦是莊主,可是因為身子不好,許多事情無法打理,可都是副莊主在打理,加之蓮莊內院是柳氏在管,這兩人可謂是蓮莊中的兩大巨頭。

赫連嘯天不僅在蓮莊裏,甚至在蓮莊外,都是威名遠揚的……

至於赫連玦,江湖傳說神秘莫測,只知道是病秧子,卻相貌未知,武功未知,神秘得如風如雲如霧,越是藏得深,越讓人忌憚,這才沒讓赫連嘯天壓下風頭……

可在府裏,赫連嘯天確實是不一般的人物,地位甚至只比赫連玦低了一籌。

赫連嘯天給沈如薰賠禮道歉本就是新鮮事,現在還出來個玄武堂的管事……

莫非昨日少夫人誤闖玄武堂之事是真的?莊主從天而降去把少夫人帶出來也是真的?莊主與副莊主在玄武堂內起了沖突,也是真的?

眾人有些看不清,只得一個個都打起了精神聽……

沈如薰看著玄武堂的管事,怔怔的盯著瞧,看著管事從赫連嘯天身側走到了她身旁來,一顆心懸得更厲害了:“管事、你……你要幹嘛?”

管事愧疚的看了沈如薰一眼,似乎看到了她身上的傷:“少夫人,昨兒是屬下疏忽了,當時事態太亂,屬下沒來得及及時與副莊主稟報事實……”

恭敬的態度,又叫沈如薰嚇了好大一跳。13766871

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只能聽著他繼續朝著眾人說下去……

管事聲音壓得低低的,語氣誠摯得不得了:“其實少夫人昨兒來玄武堂確實只是隨意來看看,期初進來怕打擾了我們,還笑著與屬下等人說,只是隨意來看看,後來看屬下們練武,才問屬下們能不能學……學的也只是初入門的功法,並不是刻意擅闖玄武堂重地,更不是偷學什麽武學秘法……”

赫連嘯天端著茶盞,陰沈的呡了一口:“還有呢?”話語聲陰陰的。

那管事似是怕赫連嘯天,趕忙繼續道:“事後屬下見少夫人不巧被誤會,心裏著急,想要說明情況,但當時玄武堂中一直有爭執,場面混亂,少夫人在與他人說話,屬下不敢插嘴,因此屬下便沒有機會說出來……”

再看了沈如薰一眼“事後少夫人離開後,屬下這才有機會上前去與副莊主稟明了一番……”所以這事兒,大概就是這樣。

沈如薰被赫連嘯天誣陷狼子野心,家法伺候,都是一個誤會罷了,受的那些傷都是意外,赫連嘯天無意為之。

赫連嘯天聽罷,一直沈著的嘴角動了動,似是滿意,這才揮了揮手,讓管事退下。

那管事如獲大赦,再朝沈如薰頷首賠了個禮,匆忙退到了後頭。

赫連嘯天這才在眾人似恍悟又感慨的目光中|出了聲:“所以如薰……昨兒的事情是叔父急了,處理不當,讓你受委屈了,也讓玦兒勞心了。”氣勢藏起,語氣雖依舊沈,但不兇了,倒更像個開明的叔父……

不動聲色中,甚至將對沈如薰的稱呼都換了。

哪有父輩來朝小輩道歉的?

沈如薰聽著更忐忑了,也急了,哆嗦著不知道怎麽接話下去:“叔、叔父言重了,如薰,如薰沒有怪叔父……”

“叔父、如薰……”赫連嘯天這態度,讓她受寵若驚,連話都說不全了。

只好慌張的看了赫連玦一眼,似乎又想求救……

“夫君……”

看到赫連玦的模樣的時候,驀地怔了一下……

只見此時赫連玦正一言不發的站著,有些沈斂,一臉病懨懨的模樣,但身上卻好像添了幾分冷然的氣息。

眼底有暗光掠過,藏得格外深,但仔細看似乎是在冷笑?

特別是那雙原本就微微上挑的眉眼,此時稍稍垂下,外人看來好像是站久了神色憔悴,但從她這個角度望上去卻又是另一番樣子……

“夫君……”沈如薰徹底楞住了……

只見再也說不出話,赫連嘯天那邊也不管了,只看見赫連玦埋頭站了一下,聽到了她的聲音,勾起了嘴角,抵唇輕咳了幾聲:“咳咳……”

而下一瞬,牽著她的手也用力按了一下:“傻如薰,你還呆著做什麽?還不快原諒叔父。”

“啊?”沈如薰楞呆呆的。

不知道連赫連玦為什麽會喊她也順著赫連嘯天的意走,難道不怕叔父是在玩把戲麽?

剛才娘親才故作關心他,現在換叔父對她深明大義,還放下了架子與身份與她道歉,這是要做什麽啊?

心裏頭忐忑,似是掙紮……

要真是說原諒叔父,那就等於承認赫連嘯天錯了,那麽赫連嘯天又是低她一頭了……

那樣子,她就真的是有地位的蓮莊少夫人了,以後怕也沒人敢隨意欺負她了。

怔怔的望著赫連玦:“夫君……”似是問他確定?

赫連玦聽到她遲疑的聲音,低眸與她的視線對上,只邪魅扯唇:“聽話,別讓叔父久等了。”

這溫柔低沈的聲音,說不出的魅人……

沈如薰小臉沒出息的又一紅,這才打起了精神,望向赫連嘯天:“叔、叔父……沒關系……如薰不怪你。”

“你!”赫連嘯天似沒想到沈如薰真如此回答,此刻正凝著陰沈的厲眸看著廳中的赫連玦與沈如薰。

他主動賠禮道歉,顯示的是他的氣度,可若沈如薰接納,那倒反成了他不是。

原本是他來給沈如薰面子,現在反倒是沈如薰給了他面子。

鷹隼般的眼一橫洩露了他心底的怒氣,硬是狠狠的壓了下來,最後落到了赫連玦的身上,沒再看沈如薰。

此刻琢磨不透赫連玦在想什麽。

他似乎不怕他,昨兒在眾人面前挫了他威嚴,今兒又應允讓沈如薰在眾人面前原諒他的,無形中又是再忤逆了他一次……

莫非,真是性子大變了?

像是知道了什麽,在略微的反擊他,卻又不像,只是個孩子在鬧脾氣。

小打小鬧,無傷大雅……

☆、滿是秘密的夫君

赫連嘯天目光更加的凝重,探查不出什麽,只能忍了下來,笑了:“不怪叔父就好。”

沈如薰還在忐忑……

咦?叔父不惱怒?

“……”剛才那句說不怪赫連嘯天的話已經很鬥膽了。

赫連玦看沈如薰又不出聲了,驀地勾起了唇畔笑了一下,掐了一下沈如薰的手。

沈如薰趕緊再回過神來:“嗯,不怪!”開心的笑。

眉開眼笑的樣子說不出的單純,仿佛沒什麽太覆雜的心思,看得人心裏頭一舒服,也猶如春風一般。

奈何赫連嘯天的臉卻是越沈。

柳氏臉上的神情也是分外不好。

兩個人拿著茶盞的模樣相同的深不可測,最後陸續放下了茶杯。

赫連嘯天先站了起來:“既然如此,不介意,那叔父就不久留了,莊中還有一些事情,叔父先走一步。”冷冷的看了沈如薰一眼。

柳氏一直在一旁沈默,此刻媚色的眸光還停落在赫連玦身上,似不斷打量,偶爾看沈如薰一眼,也是暗藏不悅,見赫連嘯天這般說,她也收起了眸光,淡淡的起身:“你們的叔父都走了,娘親一個人也不便久留,玦兒,娘親也回瀟湘院了。”

兩個人一起起身要走。

緊接著未等赫連玦回答,再將視線落到沈如薰的身上:“薰兒,把玦兒先扶進去吧,別身子又受涼了!”

末了的這句話,似是微惱……

兩個人本是各帶目的過來,卻都一同心情受悶的回去。

等柳氏說完,赫連嘯天已起身走到了門口了,寬厚的背影頓了一下,似是等柳氏,然後下一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走之前似還悶哼了一聲:“哼。”

柳氏也跟隨著出去了,一屋子的仆婦還有丫鬟們跟著利落的出去……

原本一個偌大熱鬧的前廳就安靜了下來,只見前廳中頓時只剩下兩三個落棠院自己的丫鬟,看著沈如薰的眼光都變得奇怪了,自覺的悄悄退下……

沈如薰看著空蕩蕩的前廳這才慢慢的回過神來:“夫君……”

人怎麽都走了……

叔父和娘親,也走了……

柳氏方才最後一句話還在她腦袋裏頭回旋,楞了一下才回過神來,不解的看著赫連玦……

只見赫連玦只是依舊維持方才他們走前的姿勢,一手抵著胸口悶悶的咳,嘴角邊卻似是帶了幾分笑,看得沈如薰一頭霧水,不知道赫連玦勾唇笑什麽。

只好不解的出了聲,扯了扯他精致的袍袖:“夫君……娘親和叔父怎麽都走了?”

走得這般快,甚至不知道他們來這兒到底是想做什麽?

難道只是真的來問候夫君,還有與她道歉麽?這般詭異……

赫連玦沒有回答,只是稍稍的擡眸看她,將沈如薰此刻不解問他問題的樣子看入眸中,只覺得格外可愛:“你猜?”

低沈的聲音,說不出魅人,似是心情愉悅。

沈如薰看著他輕扯唇的模樣,更是雲裏霧裏了……

看前廳裏頭沒人,徑直動作大膽的就又再扯了扯他的衣袖:“夫君……我不懂,你們太高深了,我看不明白……”

他方才和柳氏的對話她本就是聽得稀裏糊塗的,甚至不知道柳氏為什麽問他身子,又試探的讓他快快好,而後來又再關心他,說願意為他生病,更不懂為什麽赫連玦說自己感動,臉上卻沒有感動的表情。

不明白為什麽赫連嘯天會來朝自己道歉,他不是明明很想讓自己死嗎……沒讓自己死成,不應當是很惱怒麽,應該再想方設法的對付她才對……現在態度忽然轉變那麽快,還讓自己安穩站在這裏……

沈如薰不解,看赫連玦似笑非笑的樣子,又再扯了扯他衣袖:“夫君……你就告訴我吧,方才婆婆和叔父,是不是生氣了才走的?”

赫連玦卻還是笑笑的樣子:“你說呢。”

沈如薰看他的樣子,心裏頭已有了答案,又跟著忐忑了起來……

她就知道,早知道就不應該相信赫連玦,說那句“叔父,如薰不怪你”了……

低著頭:“夫君,我是不是又惹事了?”

要是以後叔父記賬,又卷土重來的對付她,那該怎麽辦……又要他去救她,他又要再與她生氣,罵她一無是處了……

沈如薰看著赫連玦的樣子,都添了幾分委屈:“夫君……你欺負我。”

虧她那麽相信他,他竟然在這種時候捉弄她……

赫連玦只是低低笑著,終於把停放在胸側的手放了下來,不再痛苦的緊抵著心窩,頎長的身影也忽地站直,挺拔而魅人……

不知靜了多久,才終於覆而開口:“沒事的,他們不會將你怎麽樣。”

若是沈如薰會有事,他絕不會讓她那般肆意的答,更何況讓她在眾人面前原諒赫連嘯天,這無異於是讓赫連嘯天失了臉面。

他要對付赫連嘯天,也不至於利用她。

“欺負你,也不用在這種時候。”眸光暗斂,似是掠過一抹魅色,眸中添了幾分壞笑看她。

“欸?”沈如薰終於擡眸,一臉的不解。

只見赫連玦低低的沈笑了一聲:“讓你原諒他,不過是讓你開心一下罷了。”

想到昨夜沈如薰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傷,還有吃痛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忍著疼痛不吵醒他的樣子,低聲說“夫君,還是別看了”的樣子……可憐兮兮的……

心裏頭不知為何,軟了一下。

又低沈的出聲:“這聲賠禮道歉,本就是應該。”

“夫君……”沈如薰聽著他的話,心裏頭說不出的感動……

她剛剛確實很開心,長久以來被赫連嘯天欺負,她也憋了一口氣,可是沒有能力……

若叫她去追追小丫鬟,打一打老嬤嬤還行,對付赫連嘯天那樣的人物,她辦不到……

“夫君,你這是在悄悄的替我出氣麽?”他那時能夠去救她,她已經很開心了,現在……更感動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沈如薰就這樣水眸帶霧的凝望著赫連玦,看他一臉帶病的樣子,忽然又覺得難受……

在這個山莊裏,夫君雖然是名義上的莊主,但那麽多人都想暗害他,原本就活得不順暢,活下來都很費力氣,現在還要保護她……

似乎從一開始,她說要好好服侍他起,就沒少給他添麻煩,而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感動的擡眸,心裏頭卻又忐忑:“夫君……這樣真的沒有問題麽?”

叔父和娘親,雖然不知道打著什麽註意,可是兩個都是不好對付的人物,慎行堂的事,他已經為了她而與娘親起矛盾在先了,現在又因為她再次與叔父起爭執,雖然是風波暗湧,但都是因為她……

“沒問題。”赫連玦將她糾結又擔憂的模樣看在眼裏,只輕扯了薄而魅人的唇。

語罷,頎長的身影稍頓,看了一眼這空蕩蕩的前廳,沒再說話,而是提步走了出去……

“欸,夫君,等等我……”沈如薰沒料到他會走,只好趕緊跟了上去……

只見赫連玦似沒了方才在前廳中那病懨懨的樣子,步伐也如常,就像個健康的正常男子一樣,漫步走在庭中……

落棠院很大,有很多地方都是她不知道的,也不知道赫連玦這是要去哪裏,只好埋頭緊緊跟著,一邊跟著一邊喊他:“夫君……你這是要去哪兒呀……”13839086

赫連玦沒有回答,只是頎長略帶邪魅的身影在樹間穿行……

走了莫約兩刻鐘,直到來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沈如薰一眨眼,這才看到了美麗的景色,水簾洞天……

落棠院裏頭的偏僻角落裏,竟然有一個小小的瀑布……

沈如薰左顧右盼,只見周圍都是樹影,石頭,將這裏的美景遮掩起來。

蓮莊本就建在山腰上,這樣的景色不奇特,可是出現在自己的院子裏,還是驚奇了一下。

直楞楞的看了半晌:“夫君……”

只見赫連玦走進來了以後停下了腳步,就只望著這道瀑布出神,沈斂著墨眸不說話,眼底魅色流連,天生微微上挑的眼角一勾,竟是幾分冷然,還有失望……

雖然不在前廳中了,可他身上傾瀉出來的氣息,卻與她在前廳中意外看見的那般無異。

沈如薰站在他身邊一下子就看楞了:“夫君,你怎麽了……”

她有些急了,不明白赫連玦為什麽會忽然來這裏,還忽然變這樣了。

赫連玦只是心悶的時候喜歡獨自來這裏看景色,方才在前廳中的事情雖不說,卻對他還是有影響的,此刻聽到沈如薰的問話,只低低說了一句:“嘴巴閉上,安靜一會。”

沈如薰想跟來,他不介意,只是不能吵。

沈如薰聽罷,乖乖的把嘴合上了:“唔……”

夫君的身上,果然藏了好多秘密……

她知道的,不知道的……什麽下毒,什麽娘親想謀害,叔父穿的雲卷螭紋,還有想奪|權的狼子野心……

沈如薰站在他的身邊,看著他這像從畫中走出來的身影,還有身上暗藏的氣勢,墨般的眉眼,忽然就看入神了起來……

唇目探目。--

第二更!感謝月票!感謝“極品二楞子”的5朵鮮花!

☆、許你問一個問題

山水美景,別有洞天,沒有人來打擾,這個地方就像是赫連玦自己的天地,不用再刻意抵唇低咳,更不用偽裝什麽。

沈如薰安靜下來了,赫連玦也得以自在,望著眼前川流不息的小瀑布,怔然出神。

看了半晌,才幽幽回眸,看了沈如薰一眼。

只見沈如薰一直不說話,原來在直楞楞的站著不動的看著他,忽然一下就又皺起了劍眉:“你看我做什麽。”

山水寂靜,好像是畫裏頭一樣,赫連玦低沈的聲音打破了這沈寂,一下子就像是從畫裏頭走出來了。

沈如薰沒想到赫連玦會忽然出聲,一下子又一怔,楞楞的樣子:“啊……”

似是被嚇了一跳,站在樹叢石頭上的身子也忽地一下子站不穩,差點從上頭摔下去。

赫連玦看著沈如薰這呆呆的樣子,不由得又輕扯了唇畔,壓抑的心情沒來由的一好,修長的手一伸,將她一帶:“站好。”低沈的聲音。

沈如薰這才勉強站直,一身的狼狽,小臉又驀地紅得通透,方才她偷偷瞧他的時候,那眼中的好奇與疑惑還沒有收回來,此時又怔怔的落入了赫連玦的眸中。

赫連玦如墨的俊眸又凝了起來,眸色深濃的看著她。

沈如薰被赫連玦這目光看得心慌:“夫、夫君……”她不過剛剛看到他安靜的樣子,還有他那有點冷然與失落的眸光,有些好奇罷了……

心底悄悄覺得,他藏著好多秘密罷了……

趕緊心虛的將目光收起來:“夫君,你別這樣看著我……”

“我不說話,不鬧出動靜,也不偷看你就是了……”

赫連玦看她做賊心虛的樣子,低斂了眸光,不由得輕笑:“呵呵……”低沈的聲音飄蕩在風中。

笑了半晌,這才回身望著身後的瀑布,幽幽的出聲:“如薰,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很多事情。”

這聲音有些低沈,卻又像是從九天縹緲虛幻之境傳來的一樣,沈如薰聽得有些出神,心裏頭卻更加的忐忑不安:“夫君……”

他似乎從走進了這山水美景,水簾洞天後就不大對勁……

現在還直接問她,她是不是想知道很多事情……

她當然想知道啊,他身上藏著的事情,她都想知道……

沈如薰低頭,掙紮了半響:“我、我可以說我想知道麽……”

又是傻兮兮的回話,惹得赫連玦又再一勾唇,只用深邃的眸光看著她,沈了一會兒,似是想給她些許福利:“行吧,今兒在這瀑布前,我就許你問一個問題,你想問什麽我都回答你。”

“欸?真的麽?!”沈如薰的水眸一彎,彎出一道月牙兒的模樣!

她可不可以問他為什麽會生病,為什麽會病成這樣?她還想問,娘親和叔父為什麽會勾搭在一起,她可是他的娘親,可是為什麽會對他這麽狠毒?她還想問,他方才在前廳裏,為什麽對娘親的關心會這麽的失望?他是討厭娘親,還是喜歡娘親,他方才為什麽一直站著楞楞的不說話……

這些他都好奇……

“夫君……我想問……唔……”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該問哪一個好。

赫連玦看著她認真思考的樣子忽地想笑,原本微揚的唇畔上勾得更厲害,只一出聲,便斷了她的思索:“只許問今日前廳中之事。”

範圍頓時就縮小了許多。

沈如薰原本歡喜的小臉頓時就僵下來了:“夫君……”不要吧……

好不容易才有這麽一次機會,可以隨意問他問題……

之前她也有問過,不是被敷衍,便是被不小心帶到別處去了,唯一一次成功得到答案的,也就只是玄武湖旁邊的那個雲卷螭紋的問題,還是在他心情好的時候……

“夫君……”沈如薰眉頭蹙起來,一臉糾結的樣子。

“不想問了?”赫連玦只睨眼著看著她,凝眸含笑的樣子說不出的魅惑。

“問、問……我問……”沈如薰頓時就急了起來。

立即陷入了沈思之中,今日前廳中的事情……她要問什麽……

想了半晌,才忐忑的緩緩低聲問了出來:“夫君……你說為什麽叔父會忽然改變主意,向我道歉了?!”

關於柳氏與他的問題,她想知道的太多了,一個問題不夠問,所以幹脆就問了個與叔父有關的問題……恰好他方才在前廳裏頭,還讓她猜來著,還說沒關系,他們不會將她怎麽樣……

為何他這麽篤定?一定是知道什麽……

她沒他那麽聰明,很多事情就算看到了,也料不到,只能問他了……

“嗯?夫君……”

只見赫連玦聽完沈如薰的問題,似是楞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從腦中那麽多雜七雜八的問題中選中了這一個,驀地又再扯唇,看著沈如薰的眸光也多了幾分幽濃:“呵。”似是在笑她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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