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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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連日來她食不果腹,穆遙奇甚至吝於堅她一面,即使她也知道自己快支撐不過今天了——

可是她還是痛恨著這種意志被強行篡改的暴行,她憎惡她的哥哥如一個暴君一般,總是喜歡左右別人的命運——她痛恨她的家人,給她華麗外衣,卻從不給自由與愛——

永遠只是蠻橫的管制或者冰冷的沈默——

今天是他的生日,卻被自己的妹妹整整辱罵了半天,他已經沒有耐性和力氣去應對他的家人。

而他的父親和母親,更像是兩個隱形的人,將他們帶到這個世界上,然後孤立冷漠地置於身後,他早已摒棄了與他們最後的交流。

月光中,他倚著車窗安靜地遙望這座房子。

記憶點一個一個地串聯,曾經的笑聲、曾經的眼淚、甚至是曾經海浪的聲音、花草生長的芳香、曾經那些熟悉到刻在心底不忍心翻開的面容——都已經被時光淹沒了,徒留下這棟被遺棄的房子,還有被遺忘的他——

屋子裏的燈火通明,很好很盡職的一位保姆,他嘴角浮起自嘲的冷意。

只有一個陌生的保姆才會把他的話牢牢地記在心頭,但這只是她的一份工作而已,她只是盡忠職守罷了,沒什麽別的因素。

這樣很好,人與人之間本就應該這樣,情感牽絆原本就都是虛構的。

只有金錢的交易才是真實永恒成立的。

他的生日,原本就沒有任何意義。

就連生他的母親都已經不再在乎這個日子,最親的親人,父親、妹妹,他在他們的生命中也未曾重要過。

原本是用來慶祝的日子,每一次在他身上卻是變得猶外的感傷。

或許把這一天當作一個普通而窮極無聊的日子,就不會那麽沈重了。

打開這扇門,回到那個只屬於自己的冷漠空間裏,很快,空泛的痛也會麻木沈澱,這個傷口甚至不會有人發現。

她卻出現在他的意料之外。

流瀉的燈光下,她如受傷的小寵物一般蜷縮在沙發的角落,等待著晚歸主人的憐惜。

下巴抵在雙膝間,盯著那透明水杯的瞳眸似要比那玻璃更清透,一瞬未瞬,仿佛入了定。

他猝不及防地收斂起自己身上方才掩飾不住的落寞,她那般透徹的眼睛太過犀利,幾乎洞穿他所有失意的情緒。

這是他最不允許發生的事,他的脆弱落於她眼。

輕緩旋轉的玻璃杯在指尖停止,畫面停格在他進門的那個瞬間。

門口的人微怔地將目光鎖向她,面上淺淡的愁緒悄然間掩去,只留淡漠的懷疑,無聲地等著她的回答。

“你回來啦。”雨濛起身趿上棉拖,面向他清和地微笑道。

她的聲音如碎風飄渺,來自幻境,美得沒有一分真實感。

這個微笑的畫面,後來成為他延續多年的深夢幻象,她站在他一步之遙的距離之外,輕聲道一聲:“你回來啦——”

而彼時,她還能向他點頭,向他微笑,但每一分純真都如懸在他心口的利刃,深一分,痛一分。

幻覺比真實更痛。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我好像並沒有讓你過來?”他的反應裏裝滿了懷疑,眼神戒備如常,淺淺幾公分的距離卻在兩人之間勾出深邃的溝壑。

“我是替李姨請個假,她最近生病了,可能沒辦法過來——”雨濛不能道盡那個因由,只是遵照李姨地囑咐說她該說的,可惜鄭謙的表情告訴她,他一個字也不相信。

車鑰匙利落隨性地甩在石英桌面上,發出冰冷的聲響,他冷冷地睇了她一眼,掃過桌上還溫熱的餐盤,一個個扣到桌面上,忿恨的指力幾乎要將桌面扣碎,一聲一下擊到她的心口,她完全不知道這樣子的一個人,該用什麽方式去接近?或許他根本就是一個定時炸彈,靠近他就必須要有隨時粉身碎骨的準備——

不顧這絲絲縷縷馨香的侵擾,只消一思及她做這一切的目的,惱火便把變成一頭餓獸一般,將她擒入懷抱,容不得她片刻掙紮,已經封住了她的唇。

極度輾轉的深入,最後還是得到更大的恐慌,大掌抵在她的後腦,揉在發絲上的力度一寸一寸地移至雪白的脖頸,生猛的吻更像是一種啃噬,他想要把她吞沒,讓這個女人從此成為私有,成為自己身體裏的一個部分,從此可以自由掌控、了若指掌。再也不會擔心成為他人的所有物。

“知道我把小敬接回來了,你做這一切不過就是為了討好我,是想讓我不要為難穆遙奇?”她抗拒,他便更為逼近,靈巧的指尖,一個一個撥開她胸前的紐扣,碎吻如細蛇,微笑如魅。

“鄭謙。”她禁不住身體深處的戰栗,手掌抵在他厚實的胸口,撐住他最後一分進犯,喚出他的名字,“你這樣真的能得到快樂麽?我真的只是代替李姨來給你做這一桌生日晚餐,只是這樣而已。我不希望你今天還在傷害著自己,真的,其實我了解你,你我是那麽相似,我們沒有必要如此地傷害和抵禦對方,這樣太累,你想要的只是最簡單的快樂不是嗎?而不是一把更鋒利地刀來篆刻你的寂寞——”

“李姨——李姨,她去哪裏了?”幾乎掐進她肉裏的手指總算松下了勁道,他眼神一慟,勉強撐起逞笑,“我一直以為你很恨我,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冷情的多。”

“她病了,現在沒什麽大礙了,過幾天就可以回來了,她聽到你關心她一定會很開心的。”雨濛退出他的懷抱,笑得淺淡如雲,“我沒有必要恨你,如果被父母出賣是我必須的命運,賣給誰都是一樣,最終給我傷害的人,不是你。你和我一樣,都是在傷痛裏等待救贖的人,或許彼此還是一個依靠,就算沈溺,也不孤獨——我不會恨你,直到我消失在你生命的那一刻,都不會,就算得不到憐憫與愛都是我自己沒有能力,與你無關——我沒有權利向你要求任何東西,也永遠不會去要求——所以,你可以放心,在這段契約的期間內,我不會成為你的負累,你完全不需要通過傷害穆遙奇或是錦華來控制我——”

“你竟然讓我覺得有點害怕。”鄭謙閉上眼,揉撚著之間她溫順的發絲,如她溫存的性格一樣,內裏卻韌如絲,吐言道,“乖順得讓人害怕。”

“這樣不好麽?”雨濛擡眼向他笑,“不談這些好麽?今天是你生日,我給你煮了長壽面——”

“是你煮的還是李姨囑咐你煮的?”鄭謙循著她剛才的話問。

“秘密。”雨濛把面端到他面前,努嘴一笑,“吃吧。”

她清瑩的嘴唇如誘人的蜜汁,他禁不住先上去一親芳澤,一手挪了挪碗,一手攬住了她的纖腰:“你在這陪我。”

這樣的氣氛,他做夢也沒有想到。

他可以如此享受地擁有到一個生日。

或許情感放置會有錯誤,但是莫怪良辰,把一切錯誤放置的剛剛好。

23刻骨22

李姨入院已經一個星期,她牽掛甚多,這七天也是齊正容強制要求才勉強住下的。

在這期間,幾乎沒什麽人來關心過她,除了偶爾會抽課餘時間來趟的雨濛。

雨濛也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可以和李姨靠這麽近。

對她的懇求竟沒有一點推卻的念頭,她只確定自己不是在可憐她,因為周雨濛從來不曾具備這種權力,這層照顧,只是因為李姨是一個值得他人去關心照顧的人。

除了爺爺之外,她是第二能給她親人感受的人,雖然她們從不可能成為親人。

醫生說李姨這一次的確只是僥幸逃過一劫,誰也不敢保證是不是下一次再病發,就永遠也沒有醒過來的一天了。

李姨的面色從未見過一絲血色,眼神也如從死去的湖水,靜到已經沒有波瀾。疾病長年累月地摧殘著她孱弱的身子,她的舍命付出卻只得到了半生的困苦生活,為什麽她就不肯出聲,來爭取一點她應該擁有的幸福呢?

如果鄭謙鄭敬知道她是他們的母親,或許,也就沒有那麽多糾纏與痛苦了,更或許,鄭謙也不會是如今這個樣子了?

可惜,她也是如此驕傲的人,寧願卑微地站在身後鞠躬盡瘁地補償,也不願意去獲得那個曾經背叛者的一絲懺悔。

他的錯,根本無法懺悔。

雨濛曾設身處地地想,如果換做是自己,一定同她是一個選擇,自己絕對不會去嘗試給自己深愛的人來施舍同情可憐。

沒有愛情,就寧願忘記。

決然無法接受抱歉與可憐地施舍。

“小濛,真的謝謝你,阿謙那麽傷害你,你卻還能來照顧我,我真覺得自己對不起你——”倚在病床邊的李姨近日氣色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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