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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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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恨你這份施舍,我擔不起你留給我的這份責任。對這對兄妹我已經仁至義盡了,我已經看在你身體不好的份上,答應你不告訴他們真相,這樣又有什麽意義?互相折磨而已,你害怕他們不肯原諒你,那憑什麽要我承擔他們所有的責怪呢?我沒有欠你們的啊?”秦寧抽出被蒼白的手指全力攥住的褲腿,冷冷地提出步子,俯睇了她一眼,如憐憫可憐蟲一樣。

“不——”被掙脫的雙手又再一次撲上前去抱住她,像抱住救命稻草一樣地攬住她,“不,不是這樣的,小寧,當年你答應我的不是這樣的,你答應我會好好照顧阿謙和小敬的,你答應我會像一個母親一樣地寵愛他們的,因為這樣我才舍得離開這兩個孩子的,你說他只愛你一個,只有和你在一起你們才能成為幸福的一家四口,是這樣我才離開的,可是最後我的兩個孩子都被你傷成了什麽樣?你當初答應過我的話呢?你沒有資格出爾反爾的啊?”

她嘶啞地喚住秦寧,悲慟到發狂,一聲比一聲急促,齊正容竭力地攙扶起她,她又一次一次地軟下身子,終於急促地呼吸聲淹沒了她所有的言語,她只能死死地瞪著秦寧,用最後的毅力去追那個答案,誓不罷休。

“阿姨——你不要這樣,我送你去醫院——”齊正容喊,一個大男人,哭得如此悲切。

雨濛終於再也站不住了,飛快地沖上前,揪住秦寧地衣領:“快告訴李姨,小敬在哪裏?你沒有資格霸占小敬給的那份愛,你從來都不配做一個母親!”

秦寧絕望地望了一眼血色褪盡的李絹文,她們曾經是多年無話不談的好友,沒想到還是走上了這條絕路,她黯然閉眼,點了點頭:“我告訴你們,快先送她去醫院吧——”

褪去青澀後,是一場碾轉成災的愛情糾葛,綿延了二十餘年,終於熬成了一段不成曲不成歌的夙恨。

21刻骨20

嘯過雨霧的急救車,尾隨一片銀瓶乍現般的閃光燈。

蜂擁而上的記者開始另一場猜想競賽,任憑他們的編造本領再過高強,也絕無可能造出齊正容口中的那個故事。

“先不要告訴鄭謙阿姨的事,只要讓他先去把小敬接回來就好了。”救護車裏,一度慌亂失措的齊正容在看到雨濛撥出電話時還是敏感而及時地按住了她的手機,見雨濛一臉錯愕不解,他很快給了一個模糊的笑容試圖紓解雨濛腦中同他一樣那根被繃到快斷裂的神經,“阿姨她不會有事的,她放不下的東西還太多——”

他的笑容沒能傳達給雨濛一絲寬慰,她依然呆若木雞地面對著這個詭異的現實,眼前躺在急救擔架上的清瘦女子,胸口劇烈地起伏不定,那沈重的喘氣聲仿佛能一陣一陣抽去聽者的力氣,隨著她的身子一起下沈……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保姆,如一個隱形的機器人一樣在一座主人並不常歸的屋子裏井然有序地操持,她時常站在他們的身後,但卻從未有過話語權,她站在一個極度卑微的立場,用最沈默無聲的方式在奉獻著自己殘存的情感。

醫生說,她有嚴重的心臟病,隨時都可能病發猝死,而她如此燃燒自己生命也要留在自己兒子身邊是彌補是贖罪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鄭謙從未感覺的到她給的情感,在他認為,她只是一個保姆,可有可無的保姆,誰都可以替代。

就算秦寧給他再多侮辱與冷漠,就算心裏有再多的憎恨與惱怒,他都認知,那是他和鄭敬的母親。

這是一場孽債。

“她是一位好母親。”齊正容如是說。

此刻雨濛正茫然地望著手術室地大門闔上,她還是不懂他的話,不論她今天變成了怎麽可憐的樣,都改變不了她曾經拋下鄭謙兄妹的事實,一個好母親,能做到拋夫棄子麽?

“我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把自己搞的這麽累,如果真的拋下了他們兄妹,為什麽還要回到鄭謙身邊?”生與死的大門在她面前冰冷隔開,她木然地望著那面玻璃,一切都是那麽恍惚。

“是我幫阿姨找到的這份工作,其實從另一方面來講這真的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因為她需要鄭謙支付的工資來維持生計,這二十年來,她疾病纏身,一直都生活的很清苦,更苦的是她內心對兒女的思念,不是一般人能忍受過來的——”齊正容靠向瓷白的墻壁,斜斜地倚著身子,背對著雨濛,聲音有點遙遠又帶點心酸,這是鑒證這個故事必須會有的一種無奈,他並不看雨濛,知道她不會問,但會安靜地站在那裏聽,繼續道,“故事的開頭,在二十幾年前,不,或許她們自己都數不清有多少個年頭,有三個感情好的幾乎同穿一樣衣服的姊妹花,她們叫霍蘭、李絹文和秦寧——她們自小一起上學,一路上升,連大學都把志願填到了同一座城市,同一個學校,就像捆綁在一起的三朵金花,不分你我,——其中霍蘭就是家母,李絹文是鄭謙同鄭敬的母親,而秦寧我想也不用我介紹,你現在應該很清楚——”

“她們後來愛上了同一個男人,就是鄭謙的父親,然後因此姐妹反目了?”雨濛接著他的話就順了下來,這樣可笑的故事情節總是比比皆是。

“大體來說是這樣的。”齊正容也跟著她苦笑起來,“他人或許說起來可以很輕巧,甚至覺得可笑,可對於她們當事人而言這段愛情根本就是一個可怕的劫,一點都不好笑。在她們來到西林市不久之後,性格外向的秦姨就遇見了鄭叔,他們很快就開始戀愛,他們這對俊男靚女配就算你在今天的西林大學都還能聽到一些關於他們的傳說,男方成績優異,膽大心細,進取心強,女方綽約多姿、開朗樂觀、多才多藝,師生們都笑言沒有見過比他們更合適的配對了,並且對他們的未來都抱篤定祝福的態度。就算在今天,他們已經分道揚鑣那麽多年,認識他們的人認為鄭謙同鄭敬是他們的兒女也不足為奇——因為他們在大學期間,甚至早有了結婚的計劃,誰也不知道秦姨為什麽在臨畢業的時候突然之間放棄了這段華麗如傳說的愛情,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發展她的事業——聽說,秦姨走後的那段時間,鄭叔幾度都差點崩潰,就如一般的三角故事一樣,李姨一直陪在了他的身邊,幫他操持家務,助他開拓事業——一年以後,不知道是出於對李姨的感激或者只是對秦姨的報覆,鄭叔和李姨領了結婚證,他們甚至沒有辦一桌酒席,連我母親都只是接到一通相告電話而已,接著是普通的男主外女主內的小家庭日子,很快李姨便有了身孕,但醫生給她的建議卻是墮胎。因為她有先天性心臟病,就算當時不是很嚴重,也不適宜生育,可是她還是向鄭叔隱瞞了自己的病情,生下了這個孩子——他就是鄭謙。”

“可憐這個她用生命冒險得來的兒子,對這些一無所知——”雨濛嘆氣,更覺心冷。

“她用生命換來的,何止是兒子?雖然李姨平日沈默隱忍,但她絕對不是一個愛情卑微者,她拿生命去賭的,其實是她的愛情,然而最後愛情輸了,此後的她,生命只是蒼白的時間而已——”他的視線依舊凝結在那盞晃晃的‘手術中’顯示燈上,一瞬未瞬,“李姨是一個賢妻良母,這個你應該看得出來,有她這般的妻子也是鄭叔為什麽可以如此無後顧之憂一心撲在工作上取得不小成績的一大原因,但男人總是這樣,漠視背後無聲的貢獻,眷念以前錯手失去的,他變得冷漠、孤僻、執擰,他不願意面對自己現在的家庭,雖然事業蒸蒸日上,但秦姨是他心中永遠的執念,得不到或許就一生都不法原諒自己。他留戀聲色場所,不思進取,一心沈溺在舊愛裏,不想看面對自己的兒子和妻子,就算每次回到家裏,也都是爛醉如泥的樣子,甚少清醒。有幾次我母親在他們家做客,還親眼見證他醉醺醺地回來,抱著李姨就喊秦姨的名字——”

雨濛僵硬地楞在那裏,哪個女人能承受這份屈辱,這本是最忌諱的傷口,還要攤在他人面前增加這份難堪,她是怎麽忍過來的?

“再後來,李姨再次懷孕,這次醫生已經不是建議而是強烈要求她不要再生育,因為這一次很可能要了她的命。可當時,她還是冷靜堅定地回答她一定要這個孩子,她對醫生說,她願意拿自己的生命去賭一次,她也知道這是最後一次——如果她死了,或許也是一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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