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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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幹澀一般的疼痛,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屬於周雨濛的公主人生已經覆滅了,那些原本屬於她的榮光與愛,也都隨著前世般的幻夢破碎了。

但是她的噩夢還遠遠沒有結束,或許才方方開始。

鏡子裏重疊出他的影像還不及進入她遲鈍的大腦,她纖瘦的下巴便被大掌狠狠地掐住,即便他的指力大到幾乎可以捏碎她的下顎骨,她的面色都沒有能被掐出一絲血色來:“你幾天沒有吃藥了,別跟我玩游戲!我可沒這個耐性!”

“神經病!”雨濛對著他眼裏莫名的怒氣,心裏一陣煩悶,“上星期你不是才看我吃的,怎麽你害怕啦?原來你鄭謙也有怕的時候?”

“少廢話!”鄭謙的臉色瞬時間凝成一團烏雲,電光石火間仿似就要雷電交加,但不知為何看他這樣緊張害怕的樣子,她心裏竟然有了一分稍稍的舒坦,蒼白的臉上故意牽出一抹淡而神秘地笑,看地鄭謙更為窩火,抓起她的手臂便往外拖,“給我去醫院查個清楚!”

跑車一路狂飆到醫院,原本已經快習慣的速度,在今天反胃的情況下,怎麽也忍受不下來,整個人像被釘在大轉盤上輪番地不停轉動,順時針逆時針,逆時針順時針,直到沒有意識。

被推進醫務室,做完一系列檢查的時候,她甚至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癱軟地斜靠在雪白的墻壁上,仿佛整個人可以和這堵墻融為一色。

其實是什麽答案她自己當然清楚,但是她知道解釋都是徒勞的,既然他想要個明確那就給他一個明確。她已經無力再跟他糾纏下去了。

醫生只當作兩人是夫妻,口口聲聲還稱雨濛是鄭太太,雨濛聽了心裏只覺好笑,但面上卻連自嘲的力氣都沒有了。鄭太太這個稱呼,恐怕不止是今生,就算是來生再世都跟她不會有任何交集吧,既然鄭先生自己都沒有否認,她又何必去急著澄清呢?

反正不過是一個烏龍笑話。

“鄭先生,我想今後你應該多關心關心鄭太太的飲食規律,她這樣饑一餐飽一餐是很容易落下胃病的,兩位如果心急想要個健康的寶寶,就先註意把身體調養好。以鄭太太現在的身體條件,我們真的不建議生育,不過我看鄭太太還年輕,身體底子應該還不錯,調整一下飲食規律,相信好消息很快就能收到了。”熱心的中年女醫生諄諄勸導著,還以為他們是一對和普通夫妻一樣急著抱孩子的夫婦,她怎會想到如此登對漂亮的一對‘小夫妻’此行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想要一個孩子,而是在恐懼著孩子的到來。

雨濛不需睜眼看,都可以清晰地聽到他籲氣的聲音。

他終於送了一口氣了。

鄭謙得到了答案,便坦下了呼吸,說了幾句禮貌性的話謝過醫生想扶著身旁虛弱的雨濛離開。

雨濛卻還在發倔,怎麽都不肯讓他攙扶,跌跌撞撞地挪步出去,一不小心便撞到了前面的人,這一撞可非同一般,被撞的沒發聲,身旁的男人可不幹了,扯著嗓子破口大罵:“哪家不長眼睛的,撞傷了我兒子你陪地起麽你?”邊說還邊把‘語笑盈盈’著向雨濛說抱歉的妻子往懷裏摟緊。

“真抱歉,是我老公太緊張了,也怪我沒看清——”對方女孩子是個容貌甚至算不上漂亮的普通女孩,但她粉紅的雙頰透著掩飾不住的喜悅之色,水盈盈的雙眼沁滿了幸福的水色,雨濛淺淺地望了她一眼,覺得自己相較她的柔美是如此的相形見絀,心痛地幾乎麻痹,或許她這輩子都享受不到他們這樣的喜悅了,世上再也不會出現一位男子,能抱著她為他們的幸福喜極而泣了。

如果能讓她享有這樣的幸福,只消片刻,她願意拿出一生的荒涼去換。

她向那女孩子搖搖頭,淒迷地笑笑,有點語無倫次地接道:“你真幸福,做你們的孩子真好。”

搭著她的雙肩的手,禁不住戰栗了一下,他仿佛此刻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多麽殘忍的事情。

一直以來都堅定清晰的信念,開始有了動搖,自己為什麽就這樣反感‘她’以外的女人。好像那是自小就認定的事,他鄭謙以後的孩子,必定會是和黎繪生的,其他的女人都不過是途中取暖而已,他沒有欠她們的,她們也從他身上獲得了需要的東西,所以,他不需要慚愧。

因為他肯定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一個父母不想愛的家庭裏出生的孩子,會是多麽地可憐。

所以他寧願扼殺也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同自己一樣可悲的命運。

他不會讓周雨濛懷上他的孩子,他肯定,黎繪會回到他的身邊。

這個女人必將退出他的生命。

再肯定的肯定,也不過是一種單純的主觀認定而已。

當然,當鄭謙明白之時,一切都如他當初所願,卻已非當時所願了。

13刻骨12

車速靜緩。

車窗外是一片落不下雨的陰沈。

雨濛眼皮微翕,關掉最後一抹光亮。

既然他說只有順應他的話才有可能早日解脫,那就由著他吧,就算當眾淩*辱,就算剝皮拆骨,都由著他吧,如果僥幸能夠存下一口殘喘的氣息可以離開他,那就徹底地離開吧。

至少這樣的男人,不值得動感情。

就算死去,那也總算還得一個清凈,難道此生還能奢望得到什麽好愛情麽?

她早已看穿,一切終了。

鄭謙承認,他最害怕的就是雨濛這樣的神情。

不哭不鬧甚至不願意看他一眼,就是閉著雙眼安靜地憩著,他再強勢地傷害好似對她而言都不足以侵身,只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辦法真正地走進她的生命裏,即使他把她傷害到體無完膚,她都只會暗淡地躲到角落裏舔舐自己的傷口,而不會去選擇在他的身上獲得半分地希望,來挽救自己的命運。

如果她選擇乞討,選擇給予他一絲勝利者的得勝感,或許他也會施舍她一些憐憫,或許也能宣洩心中稍稍的憤怒。

他買她回來是洩憤的,而不是增加更多的怨忖與怒氣。

她非但沒有給他一點點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反而她的不屑讓他只會自覺更加空虛與卑微,她閉眼默然的神色,就如同面對著一個操控著她一生的君主都淡然無言的鎮靜,她對他的厭惡真的已經到達了視若無睹的地步了?

一聲尖銳地剎車聲嘯過耳膜,毫無預兆。

“其實你在生氣,對不對?”鄭謙極隱住怒氣邪笑著問,“如果你想發火,就沖著我發好了,擺出這個樣子,我不會同情你的!”

雨濛淺笑,眼角被金燦的陽光點的閃亮:“同情,我需要你的同情做什麽?對你這樣的人生氣,我可沒那麽多感情好浪費!”

“好,很好!”鄭謙點點頭,“你夠冷靜,比我想象中能幹多了,真是不該給你同情分。或許你就是個這樣的女人,陪男人睡幾晚又算得了什麽?是我自作多情了,也許我根本就不在你的計謀之內,我這樣的人,的確不值得你犧牲自己去懷一個孩子。”

雨濛眉心輕微地被激地跳動了幾下,但是她還是克制下自己的情緒來,反唇相譏:“當然!不然你以為呢?跟你在一起本就是身不由己,在你支付那兩千萬的同時,那支票上的印章就烙在了我的心口,我很清楚,自己從此變成了什麽人。

我們的關系就如同妓*女和恩客,金錢是我們之間的唯一紐帶,我比你還清楚,同你之間若是有一些不該有的束縛該是多大的麻煩。你放心,我不會去生你的氣,更不會去恨你!我只會可憐我自己,笑我自己如此不堪。”

“你——”她的話清冷平和,滿滿的自嘲間卻似隱隱地藏了一把劍,晦澀冰冷地在言語最後時分,圖窮匕見,正中他的心口,堵住了他所有的話,半天之後,他才整理完呼吸,壓著很低很低的聲線問,“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懷了我的孩子,你會怎麽樣?”

雨濛平靜地笑,淒燦如光,搖了搖頭:“不會有這麽一天的,就算有,你也不會知道有這一天。因為我會在你知道之前,把一切處理幹凈,我和你直間,哪些東西不該存在,我比你還清楚。”

一切的問話都是多餘,今天他莽撞的舉動已經將她送葬入絕望的谷底,鄭謙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經不住地打滑了一下,身子仿佛在一瞬間失去過重量,她這般的冷峻明智,讓他心緒鎮痛,明明不是這樣的,明明原本是他在擔心害怕她會糾纏著自己,為什麽這一刻完全被翻覆了過來,原來她是如此地渴望擺脫自己。

“對不起,恐怕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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