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沒什麽……”林囂板著臉把手機給摁掉，“我的一個助理，工作上的事情。”

等許渚吹完頭發，看見玻璃窗外面林囂在跟人打電話，表情看不清楚。

林囂把手搭在門把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每次他心情一煩躁，就會多很多這種小動作。

“那個藥查清楚了嗎？”

“查清楚了，只是布洛芬，沒有什麽副作用，就是治頭痛的。另外呢，按您的要求查了許先生三年的病例，似乎沒有什麽大病，病例上只顯示了發燒。”

“似乎？”

“對不起，這種病例算是隱私，要查也不能過於深入，當然也是我工作失職……”

“沒你的事情了。”

林囂掛斷電話，他剛才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害怕。

他害怕，電話那頭跟他說，這是治療不治之癥的特效藥，或者是深度抑郁的藥物，無論是哪個結果，都像是在自己的心上剜了一刀。

但是具體發生了什麽，林囂遲早會調查清楚的。

***

晚上睡覺的時候，許渚這次沒有吃藥，所以能感覺到被子被掀開，身邊塌陷下去了一點。

“你沒睡著？”

被他發現了，許渚也不好裝睡了：“沒睡著，在想明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做什麽。”

“想去哪裏玩嗎？”

“練習生可以隨意離開嗎？”許渚剛說完就自己接上了，“哦，我知道了，又是特權。”

林囂用手枕著頭：“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聊著附近好玩的，困意終於慢慢地席卷過來，許渚的呼吸漸漸地平穩下去，輕輕地張嘴說了句晚安。

可是夢境似乎根本沒有饒過他的意思，到了夢裏，許渚又一次地夢到一個又一個窒息又崩潰的畫面。

在許媽媽胃癌晚期的化驗房外面，許渚經常一坐就是坐一整天。

等他辦完雙親的喪事，平日裏看上去和顏悅色的親戚都露出了那副醜惡的嘴臉。

誰都不願意碰他家那一爛攤子的事情，一家一家的都是吃了閉門羹。

再到後面，他失去了自己的舞臺。

一切的一切，畫面都是黑白的。許渚在夢裏根本分不清這些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真的好想一走了之，人生真的沒有意義了。

但是，有只手在他不斷下墜的時候，猛地拉了他一把。

許渚也是猛然地從夢中驚醒，有種失足差點掉落懸崖的錯覺。

外面還沒有天亮，手機顯示只有五點多。

林囂也醒了，顯然是剛才聽見了什麽聲音。用手抱著懷裏的人，輕聲安慰：“怎麽了？做噩夢了？”

從夢境裏出來之後才發現剛才夢到的都不是真的，許渚緊繃的精神終於松了些。枕在林囂手臂上，終於睡了一個好覺。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許渚剛睜開眼，就跟林囂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林囂迅速移開視線：“咳，那什麽，我也剛醒，真巧。”

外面的陽光有一些從窗簾裏漏進來，今天是春分。

“林囂。”許渚說，“我們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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