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共攜手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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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鶴家出來後管家就從兩人身邊消失了。

齊忻在前面悶頭走的飛快,奚夏就像個小尾巴一樣在後面默不作聲的跟著。

他知道齊忻在跟他生氣。

他氣他騙他,氣他離開他,氣他從頭到尾都沒跟他解釋過一個字。

可他確實是不知道該怎麽跟他開口。

天不知何時變成了漂亮的玫瑰紫,遠處有零星的燈光繽紛閃爍。

奚夏放緩步伐駐足看了一會兒,從微弱的光源中逐漸獲得內心的力量。

他快步上前拽住齊忻一只胳膊,從背後抱住他把整張臉都埋進他衣服裏。

“我好冷啊……”奚夏蹭著他的後背拖長音,撒嬌中帶了點兒委屈:“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我不想做無家可歸的小孩。”

“你還分得清哪兒是你家嗎?”齊忻極力控制著語氣使自己威嚴一點,可奚夏總有辦法一句話就讓他的偽裝土崩瓦解,心軟的一塌糊塗。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家。”奚夏打開齊忻的手掌沿著他掌心的紋路輕柔撫摸:“哥哥,我知道錯了,我抱抱你你不要生氣了好嗎?”

任誰也頂不住這樣的撒嬌攻勢,齊忻咬牙深呼吸一口,回身敞開大衣把奚夏整個裹進去,摟著他略顯單薄的小身板嘆息道:“真拿你沒辦法。”

“好暖和……”奚夏縮了縮身子擠在齊忻懷裏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父愛如山吧。”

“又開始了是嗎?”齊忻捏著他的下巴讓他擡頭,本來想打趣他讓他叫聲爹聽聽,結果卻突然看見他臉上被風吹紅的一道道淚痕。

齊忻一時間有點兒慌張:“什麽時候哭的?因為誰?不會是我惹你哭的吧?”

“別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奚夏拍著他的肩膀否認道:“哭是因為剛才出門時想到自己要離開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象征性掉兩滴眼淚緬懷一下自己逝去的青春。你不理我我才不會哭,我巴不得你不理我,這樣我就能避免挨罵一次。”

“……”齊忻松開他,轉身掏了根煙點起來看著天空被風吹成碎片的雲默然不語。

奚夏背著手湊過去歪著頭一派悠閑地問道:“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齊忻吐了口煙,整張臉被煙霧遮住用那種不帶一絲起伏的音調回答道:“如你所見,我被你氣得七竅生煙了。”

“噗……”奚夏鼓起腮幫子憋笑道:“齊忻,你在講冷笑話嗎?水平真差。”

“還有更差的呢。”齊忻叼著煙騰出手來幫他把頭發攏到腦後,打量著他淚痕斑駁的臉感慨道:“你這樣看起來真像一只小花豬。”

“人身攻擊是嗎?”奚夏笑瞇瞇望向他,用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輕飄飄回應道:“別這麽說呀哥哥~~~辱豬了。”

“咳咳咳!”齊忻被他出乎意料的回答逗的嗆住,扔煙咳了好一會兒才用臂彎夾住奚夏的腦袋摟著他無奈笑道:“雖然你想方設法逃離我,自己傻乎乎鉆進狼窩裏的舉動讓我挺生氣的。但看在你笑話講的好又是我老婆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哥哥你人真好,我會用身體報答你的~”奚夏吸吸鼻子假裝擦眼淚:“那既然給我重新做人的資格了,請問我可以跟你求個抱抱嗎?”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齊忻聞言揚了揚眉拒絕道:“有件事還沒跟你說,我為了找人救你求了我爸。求他就得交待清楚事情原委,於是把咱倆交往的事跟他說了。他聽後怒不可遏,雖然最後答應派人救你,但是也讓我承諾救你出來後再也不跟你來往。”

齊忻說完後偷看了一眼奚夏的反應,奚夏窩在他臂彎裏一副老實傾聽的姿態,完全沒有意外或是緊張感。

齊忻忍不住重覆了一遍:“我爸讓咱倆分手。”

“嗯。”奚夏點頭:“聽見了。”

“你不緊張嗎?”齊忻問。

“不緊張。”奚夏把齊忻的胳膊擡起來掛到脖子上站直身子分析道:“你為了跟我在一起才來救我,如果救了我必須分開的話就是本末倒置,你不會這麽做的。”

“這種時候你倒是腦子清醒了。”齊忻把他摟到自己面前遺憾道:“我還想看你可憐兮兮地摟著我的胳膊哭著求我別不要你呢。”

“就算真是這樣我也不會哭著求你的。我會選擇這種方式……”奚夏環住他的脖子像只小麻雀一樣在他唇上啾啾啾連親三口,又在齊忻反過來想要親他時伸手捂住他的嘴得意道:“效果拔群,立竿見影。”

“我親一口。”齊忻握住他的手作勢要拿開,奚夏就堵著他的嘴仰著頭傲嬌拒絕道:“不親不親,我是小豬。”

“你是笨蛋。”齊忻被他可愛到,蹭著他的嘴唇親了又親,直把奚夏親的煩了才抱起他塞到管家停在路邊的車裏。

“做好跑路的準備了嗎?”齊忻按著車門問他。

奚夏看了看坐在駕駛位的管家,又看了看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的齊忻露出了個疑惑的表情。

“沒辦法,答應我爸又食言的話他肯定會生氣的,所以只能先走為上策過一段時間再回來跟他道歉了。”齊忻矮身上車擠到奚夏身邊對管家說道:“去銀行。”

接著他又轉頭問奚夏:“之前給你的卡都帶了嗎?”

“帶了。”奚夏從口袋裏掏出卡遞給齊忻猜測道:“你怕你爸一怒之下把你卡凍結了所以先一步把錢取出來?”

“沒錯。”齊忻對著他無奈一笑:“畢竟我是帶著我家小美人私奔,在異國他鄉身無分文露宿街頭什麽的也太慘了。”

“哥哥,你也太色令智昏了~”奚夏往旁邊一倒,倚在齊忻肩膀上了然道:“我說你怎麽就只帶了一個人來,原來是為了之後的跑路做準備,還真是計劃周密。”

“臨時起意而已。”齊忻跟奚夏腦袋相抵,用那種很溫柔的語調說道:“有人為了我什麽都沒有了,我對他怎麽好都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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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了一段路程,等管家取完錢回來繼續上路時,奚夏已經閉上眼睛睡熟了。

齊忻托著他的腦袋小心放到自己腿上,脫下自己的大衣給他蓋的嚴實。

其實他也有事沒跟奚夏說。

齊忻看著奚夏熟睡的側臉,回憶起自己第一次見奚夏時發生的事。

那時他們已經對楚皓的身份有所懷疑,他介紹過來的人自然也不能放心。但直接殺了又會引起楚皓的警惕,於是齊忻特意安排了上樓前換睡袍的環節,目的是為了讓管家檢查對方有沒有攜帶武器。

可他卻沒想到他送來的人是奚夏。

關於奚夏的事他早有耳聞,上流的交際花,背後金主無數。按理來說他這種人不可能和楚皓扯上關系,齊忻合理猜測奚夏只是楚皓拋出的一個煙霧彈,而且還是他絕對不想招惹上的那種。

為了讓奚夏趕緊離開,齊忻裝作很厭惡他的樣子對他愛搭不理。沒想到不管他怎麽兇奚夏都不肯離開,齊忻突然就想:為什麽奚夏不能是和楚皓一夥的?萬一他收了楚皓的錢替他辦事呢?

於是齊忻把奚夏按倒了。他想親自試探一下奚夏到底是不是練家子。

他用手摸了奚夏的身體。

雖然本意是為了激怒他,但不得不說奚夏皮膚真的很嫩,人也漂亮,睫毛長的可以打結。齊忻摸著摸著呼吸加重,不自覺有點兒假戲真做。

之後他便被奚夏狠狠踹了。

現在想來那簡直可以算是自己一生中為數不多的丟人時刻。不過也多虧了這份恥辱和憤怒,他才能跟奚夏有第二次見面的緣分。

可惜奚夏太難約,等一個月後自己終於約到他的時候氣都消完了。

當時奚夏在他眼裏基本已經洗脫嫌疑。畢竟如果有其他目的的話一定巴不得接近他,哪還有耐心吊著他一個月不理。況且管家那邊也沒查出什麽,說不定是自己誤會他了。

產生這種想法後,齊忻不由對自己之前對奚夏做的事產生了愧疚,同時他也發覺自己每次見到奚夏時心臟都跳的很快,身體也燥熱的令人難受。

想摸他的手,想把他摟進懷裏,想跟他接吻。

直到這些想法在腦海裏逐漸清晰,齊忻才恍然原來自己喜歡他。

可惜自己當時已經與奚夏建立起了一種不正常的關系。他想改變兩人的關系,奚夏卻一次次拒絕他,甚至還想跟他發展成炮友。

那段時間齊忻每天都很難熬。奚夏似乎對調戲他這件事很感興趣,總是踩著他的底線打擦邊球,知道他不會出手就肆無忌憚的引誘,惡趣味十足。

可君子也有做到頭的時候。在奚夏假裝醉酒引誘他的那個晚上,齊忻到底還是打破原則跟他上了床。

內心的喜悅是真的,後悔也是真的。

齊忻怕他跟奚夏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戀愛關系因為這件事又打回原點。好在奚夏只是象征性的罵了罵他就算作罷,只字未提做炮友的事。

齊忻這才放下心來。

知道奚夏真實身份的那天齊忻出乎意料的平靜。當時兩人的感情已經邁入穩定期,齊忻也早就把奚夏歸入自己接下來的人生中。

齊忻當時非旦沒采納管家的建議,反而把文件扔回去告訴管家不用再保護他了。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他和奚夏的未來。

贏則攜手並進,輸則陰陽兩隔。

好在他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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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子經過一段凹凸不平的路時,奚夏揉著眼睛悠悠轉醒。

他調整姿勢坐起來,摟著齊忻的脖子迷迷糊糊道:“做夢的時候突然想起來,我的護照好像放在你家的行李箱裏。”

“替你帶來了。”齊忻在他額頭上落上一吻,攥著他的手寵溺問道:“寶寶睡的好嗎?都夢到什麽了?”

“你這樣說話好惡心。”奚夏打了個哈欠,對著一時間備受打擊的齊忻彎眼笑道:“好啦好啦,逗你玩呢。”

他手搭在齊忻背上,小動物似的在他身上蹭來蹭去:“我夢到你爸讓你找個女人結婚,然後你答應了,我哭的特別傷心。”

“我不會……”

“我知道的。”奚夏把頭發別到耳後,笑意柔和:“跟你在一起後我從來都沒產生過‘如果自己是女孩子就好了’這種想法,這都是因為你足夠愛我,我竟然今天才註意到。”

“嗯?”齊忻敏銳的捕捉到一絲非同尋常的氣息:“也就是說曾經有誰讓你產生過這種想法?”

“沒有。”奚夏立刻截斷話題:“我們這是要開車開到國外嗎?走了好遠。”

“去隔壁省坐飛機。”齊忻追問道:“跟表哥說說,是誰讓你產生這種想法的啊?白月光嗎?”

“是路邊的無名小狗。”奚夏說完後捏著齊忻的鼻子漫不經心的擺弄起來:“所以我們的最終目的地到底是哪兒啊?醋王不會半路醋意上頭把我賣了吧?”

“是一個未知小星球。”齊忻也開始不好好答題:“上面停水停電斷網,跟你大學一個樣。”

“噗……”奚夏當時便笑出聲來:“齊忻你這個笑話講的不錯,我有被感染到。”

“我才沒有講笑話。”齊忻往後一倚,撫額重重地嘆了口氣:“真是笨蛋。”

其實他想說的是,他的心就是那顆小星球,奚夏是小星球裏唯一的可愛生物。

可惜被奚夏成功把話題帶偏了。

那就等求婚的時候再講給他聽吧。

反正他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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