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夥子倒是會找人軟肋，我孫女真的是個乖巧善良的女孩兒，可惜了，老天無眼，不過也罷了，想看就看看吧，不過別說我老婆子沒提醒你，不該碰的不要碰，我可不會救你。"

沐陽點點頭，他是真的什麽都不敢碰。

他們跟著老婦人還有那個一直沈默不語的老爺爺往前走。

老婦人走的很快，只有老爺爺會偶爾停下來等一下他們，然後繼續帶路往前走。

沐陽甚至覺得這個老爺爺是個不會說話的木偶。

夏瑩瑩的屍體被存放在一間密室裏，周圍點著燈，供奉著不認識的雕像，供臺上是密密麻麻的白色瓷瓶，但沐陽根據自己看電視的經驗，認定了那裏都是形色各異的蠱蟲，所以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他們走進去的時候，老婦人已經坐在了夏瑩瑩的身旁，手裏拿著一條毛巾，正在幫夏瑩瑩擦拭手指。

畫面又溫馨又詭異，沐陽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倒是冥荼提出了要上前看一眼的要求。

老婦人沒做聲，算是默許了。

沐陽跟在冥荼的身後，眼睛緊緊的盯著夏瑩瑩，就怕錯過了細節，忽略了線索。

夏瑩瑩的屍體保存的很好，跟照片上對比幾乎是沒有一點點的變化，只是膚色更佳的蒼白。

沐陽腦子閃了一下，為什麽要用更加，他忽然想起來張雪給他看的照片。

張雪的手機裏有很多跟夏瑩瑩的合照，從一開始高中的，到後來大學的，只是前面的照片夏瑩瑩的膚色都是粉嫩的白，而後面有幾張幾乎是沒有血色，臉色蒼白到病態，就連嘴唇都泛著輕微的紫色。

"夏瑩瑩有心臟病嗎？"

沐陽忽然提問，夏瑩瑩的奶奶看了沐陽一眼，搖了搖頭。

"那請問，有什麽蠱可以讓人看起來像是失血過多，又像是有心臟病？"

"你這孩子觀察的很仔細。"

"那……"

"瑩瑩會看起來虛弱，完全是因為孩子。"

"孩子？他跟顏清的孩子？"

"嗯，瑩瑩就是傻，給那個混蛋下藥，為什麽又要搭上自己？她用的並不是常見的那種藥蠱，而是情谷，要搭上自己性命的惡毒咒術。

"從一開始這孩子就打定了主意，要麽生在一起，要麽死的一起，真是傻。"

"你的意思我沒有明白。"

"瑩瑩用了顏清身體的一部分做引子，又用了自己的血液，這樣他們就變成了一體。"

"而瑩瑩又用自己的身體做了母體來培養這個蠱，顏清身體裏的是子蠱，一旦瑩瑩死了，顏清身體裏的子蠱就會躁動，最後也會慢慢離去。"

沐陽的心緊了一下，到底是多愛才會願意搭上自己的性命？

完全是兩種極端的想法，要嘛生是你的人，要嘛死後黃泉相見，兩敗俱傷。

"那，顏清現在的癥狀？"

"什麽癥狀？不還活著呢嘛？我會讓他多活一陣子的，苦要受夠了才能死。"

"他會見到夏瑩瑩，而且吃東西的時候會吃不飽，拼命的吃，一直將肚子撐到像個孕婦才會停，這些都是因為情蠱？"

老婦人忽然笑了"怎麽會？情蠱就是為了拴住愛人而已，那是降頭，我孫女用自己的血液，自己的靈魂下的降頭。"

沐陽眉頭深深的皺在了一起，顏清那種混蛋值得？

"小夥子，你跟你旁邊的那個人是情侶吧。"

沐陽沒想到老婦人會問這個問題，停頓了一下之後還是點了點頭承認了他們的 關系。

"真好啊，雖然是不被認可的感情，但他是真的對你好，真的愛護你，你很幸運，一個人，一輩子，能夠遇到一個肯對你用心的人，真的太難了。"

"我孫女的命就是不夠好，第一次動心，居然就是個混小子。"

"我們都提醒過她的，可是她不肯聽勸，即使把她關起來，她也會想盡一起辦法的逃出去。"

"那小子外面花花草草的都不知道都多少，身邊的女孩子換了一個又一個，一點都不知道自愛，可你說我孫女就能當睜眼瞎看不到。"

"後來我才發現，她不是看不到，不是聽不進去，而是執拗的相信，只要她能等，浪子一定會回頭，可惜啊，浪子沒有回頭，還要了她的命。"

"您什麽意思？難道夏瑩瑩不是自殺？"

"當然是自殺，可也是被人害死的。"

沐陽有點聽不懂，自殺跟他殺明明是兩個意思，可又為什麽可以混為一談？

"瑩瑩知道自己懷孕了，想要解掉身上的蠱，可又擔心沒辦法控制顏清，所以提出了結婚，可顏清拒絕就算了，還要羞辱瑩瑩。"

"要不是看了瑩瑩的日記，我根本不會知道我的寶貝受到了什麽樣的傷害。"

"她被顏清捆起來，欣賞他跟別人在床上的情，事，還要嘲諷她是個不知趣的女人，跟她在一起不過是看上她那張臉，現在玩膩了，所以不準備要她了。"

"瑩瑩將懷孕的事情告訴了顏清，顏清卻給她餵了藥，又打了她的肚子，多狠？那是他的孩子，就算不要，也用不著這種手段。"

"他離開的時候瑩瑩已經是流了一灘的血水了，我不知道她當時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記錄下來這些的，但我看到了她的絕望，難道這不是謀殺？"

沐陽咬著後槽牙，忽然不想知道答案了，有些人就應該死掉，救回來只會害了更多的人。

所以沐陽沒有再問，而是深深的看著夏瑩瑩，夏瑩瑩的眼睛在一瞬間閉合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不再幹涉了。

夏瑩瑩的嘴角往上挑了一些，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在感謝。

而到底是為了什麽，沐陽卻並不知道，老婦人讓他們在這裏住了一晚，沐陽也不覺得害怕了，反而覺得安寧，大概有些東西在控制範圍內，反而是安全的，而人心無法控制，最是難以捉摸，也最是傷人。

沐陽第二天起來的很早，或者說並沒有睡，老婦人跟那個沈默的老爺爺就在門口耍著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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