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血染刑場，頭顱落地，沐陽都沒有看過欒皓一眼，我想他的心已經死了吧。"

冥荼已經說不上來自己是個什麽滋味了，只覺得整個心都漏了一個洞，他聽著都心疼，那當時的沐陽會是什麽樣的感受？會有多絕望？

一心愛著的人，不但欺騙自己，還拿走了自己的性命，他一片真心錯付，不止家破人亡，還失信失心，他答應過要好好的活著，可最後還是難逃一劫，死的淒淒慘慘。

"後來呢？欒皓去了哪裏，為什麽地府沒有他的名冊信息？"

"他啊，瘋了。"

"瘋了？"

"是啊，難道你沒聽說過？心已死，不瘋魔不成活。他不這樣就活不下去啊，他不敢死啊，死了怎麽面對沐陽？他要活著贖罪，也不知道那算不算是一種茍且偷生。"

"還記得欒皓當時的樣子，沐陽 頭顱落地的那一刻他的靈魂仿佛都被抽空了，他大概不知道他是怎麽回的王府，因為是我暗暗的保護他送他回了府邸。"

"那短暫的路程他走的磕磕絆絆，就連馬車迎面而來也不知道躲避，你說他是圖什麽？人都不在了，難過給誰看？我當時就覺得他虛偽，卻也忍不住心疼。"

"回了王府他也沒有好受到哪裏去，他住進了沐陽的臥房，那裏的擺設還是跟沐陽走的時候一摸一樣，素雅清幽，院子裏開著即將落敗的桃花，還有滿院子的珍奇花卉，那都是沐陽最喜歡的東西。"

"我看見他抱著沐陽的衣服哭，哭的像個沒了爹娘的孩子，我看著他一刀一刀的割著自己的身體，鮮血汨汨的從傷口流出，染紅了沐陽的紗帳，又看見他驚慌的拆下紗帳去洗，生怕毀了沐陽喜愛的物件。"

"他一度想死，可他總是夢見沐陽不讓他死，讓他好好活著贖罪，所以他就活著，活的比誰都好，只是每晚抱著沐陽的物件入睡，然後祈禱沐陽出現在夢中，哪怕是打他罵他甚至是給他一刀，可他發現沐陽不會出現在他的夢中。"

"所以他找來了一個有點名氣的道士，道士倒是一個好道士，說的也都準，只可惜欒皓已經在瘋魔的邊緣了，聽到道士說沐陽沒有投胎之後更是整夜的睡不著，他想著沐陽肯定是因為心願未了，才不去投胎，肯定是因為殺害他的那些人還活著，所以他才不肯投胎，所以他要為沐陽報仇。"

"你說是不是挺可怕的？人一偏執起來真是比我這種魔還可怕。"

"當時沐陽說，江山不在，家破人亡，所以欒皓最後殺了他的父皇祭旗，用狠戾的手段登上了王位，覆滅了之前的江山，甚至改了國號。"

"欒皓當政的那段時間真的是民不聊生，可以說是生靈塗炭，就連我看了都覺得脊背發寒。"

"他屠了那座沐陽救下來的成，殺了所有沐陽救過的人，那些人在他的眼裏已經不是人了，而是惡魔，他們就應該死去以祭奠沐陽不願輪回的亡靈。"

"他可以說是殺人如麻了，卻沒有一日睡的安穩，每每在夢中尋找沐陽的影子，都會變成邢臺的那一幕，一片片的血紅，染紅了他的雙眼，讓他失了心智，所以他就不斷的殺人，當時的街道上隨處都是可見的屍骸，沒人敢收，因為他們知道如果欒皓看不到遍地的屍骸，就會再次殺人取樂。"

"那可真真是人間煉獄啊，就連我看著都心疼活著的人，整日整日的擔驚受怕，卻又無法離開。"

"他再一次請來了道士，問道士沐陽投胎了沒有，他殺了那麽多人，沐陽有沒有瞑目 ，下輩子還能不能遇見？"

"道士搖搖頭，告訴欒皓，他與沐陽的姻緣線斷了，來世續緣不存在，說沐陽已經留在了地府，永遠也不會轉世投胎了。"

"欒皓不信，瘋魔了一樣的大小，最後將道士淩遲三千多刀。"

"那一夜，我就坐在房梁上，而欒皓就坐在那棵桃樹下，喝了不知道有多少的酒，嘴裏是無盡的甜言蜜語，是對沐陽無盡的愛意，他後悔了，全天下的人都死了又怎麽樣？也不過沐陽的一個笑容，就算他飲盡全天下的血又怎麽樣？也抵不過沐陽站在眼前的影子。"

"我以為他就醉死在那裏，也算是總解脫，黎民百姓也算是脫離了苦海，可是古人誠不欺我啊，禍害遺千年，他還真是命大，喝到吐血還能繼續活著。"

"只是在醒來的欒皓變了，清醒了，又是那個翩翩公子了，將江山拱手讓人，就沒有人再見過他，甚至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

"但我知道他去做了什麽，他當時來找我求長生。"

"我問他求長生幹什麽。"

"他告訴我只為求得一世一雙人，我問他何必如此，他說，飲血萬千不如他存活一日，他屠盡負他之人，他只願沐陽可以看他一眼。"

"他說他不甘心，他說他知道錯了，要彌補，他說他不能繼續頹靡下去，因為沐陽喜歡傲世英雄一般的他，他要重新活一次，哪怕只能追尋沐陽的影子，終有一天他們可以再遇見。"

"可長生哪有那麽容易？那可是逆天之法，我也只是傳授他駐顏之術，可後來我也沒有了他的蹤跡，我以為他死了，誰知道他反而活的更加滋潤，更難對付了。"

沐陽睡的很不踏實，冥荼知道，這是又開始做夢了，不過夢中的場景他已經不好奇了，就算再美好，那也只是噩夢的開端。

冥荼輕柔地幫沐陽梳理著皺在一起的眉頭，之間還時不時的劃過沐陽的嘴角。

“你說你沒有告訴他如何長生？我還以為他這一身本事是你教的。”

邪尊翻了個白眼，跟冥荼一樣，都沒什麽好氣“那還真是讓你失望了，雖然我是魔沒錯，但我也是正統的，我可是靠著日夜修煉才得到的永生，像他那樣急功近利的根本不行，不能修成正果，反而容易走火入魔，自毀終身，生靈塗炭。”

“但他還是永生了，你說你指點過他，你說什麽了。”

“我告訴他，成魔便可，當時我也是隨便說說，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找到了方法。。”

冥荼看著邪尊的眼神滿滿地不信，最後邪尊被逼無奈，舉起了三根手指發誓。

“以上所訴，句句實言，如有假話，俊顏長痘，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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