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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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已經無法回憶起細節的夢所殘留下的感覺使他下意識的想要去追隨品味,依舊濃重的睡意與仿佛宿醉般的感覺使他想要翻一個身繼續睡,然而使他感到異常煩躁的是,與他肌膚相觸的粗糙觸感與回蕩在耳邊的嘈雜噪音使他的這一想法很難被實現,原本還算濃重的睡意在越來越強烈的暴躁的擠壓下消散的很快。

已經逐步恢覆清醒的他聽到一道使他感到熟悉的聲音在他不遠處吼道:

“我希望你能給予我一個足夠具有說服力的理由,否則我會親手燒掉堆放在你房間裏的所有心理學書籍,並且一年內禁止你接觸酒精!”

伴隨著手掌用力拍打著什麽的脆響,另一位聽起來十分心虛的先生對此作出回覆說:

“頭兒,我可以對天發誓我不是故意的,我忘記了,我忘記已經不再對立了,您知道的,我的這個特點就像巴波的臭腳一樣,是沒辦法改變嗷——!我當時看見他的第一眼就覺得自己發財了,等我反應過來時格裏高利就已經把我給踹倒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對天發誓。”

原來那道聲音強忍著怒意的再次詢問說:

“既然你的催眠沒有做完,他為什麽會一直昏睡?”

另一道聲音用明顯低於剛才許多的聲音遲疑的回覆說:

“我不知道,可能是他倒下的時候撞到頭了。”

覺得自己已經無法繼續睡的他睜開了雙眼,有些迷茫的打量著正站在床邊爭吵的兩位先生,他不明白那兩位他完全不認識的先生為什麽要站在他的床邊爭吵,就像他不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一樣。

喉嚨處產生的癢意使他咳了幾聲,被他的咳嗽聲吸引了註意力的兩位先生幾乎是瞬間結束了剛才的爭執。他看到他們其中的一位一臉驚喜的趴在他的床頭,握著他的手詢問說:“埃德,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你還記得我是誰麽?”

他因對方的話而開始認真打量起對方的面孔,但是他感到疑惑的是,他發現自己不論怎麽辨認記憶,都無法記住對方的臉。

他伸出手撫摸著對方的臉頰,感受著堅硬的胡茬劃過指腹時的觸感,他感覺自己似乎並未見過這位先生,但卻對他有一種奇異的熟悉感,並且想要靠近對方觸碰對方。

許久未等到他的對方似乎因他的沈默而有些慌亂,在對方又一次發問時,正撫摸著對方的眉骨的他如實的回答說:“您使我感到很熟悉,但我無法回憶起相關的細節。”

2.

利克茲通過狹小的窗戶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碼頭,感覺那個正裹著大衣背對著那個方向而坐的家夥,似乎永遠不會在釣魚時感到寒冷。

每當回想起埃德在看到那根釣竿時,從他眼底所迸發出的,比看到他的裸體時還要亮的光芒,利克茲都十分想將總是會忘記重要的事特歐迷亞沈到海底去。

他看了一眼正在一摞厚厚的書籍中翻找著什麽的特歐迷亞,走過去隨手將掉落在地上的書籍撿起詢問他說:“現在這種情況還會持續多久?”

被他的詢問嚇了一跳,以至於將一本三指厚的書籍碰下了桌面砸到自己腳尖的特歐迷亞彎下腰將那撿起,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低聲說:“我不知道,頭兒,你知道的,我在這方面只是一個半吊子......他,他可能幾天就會恢覆,也可能會花費幾個月,甚至幾年?”

因這個回答而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微笑的利克茲俯下身握住他的肩膀,用沒有絲毫笑意的聲音對他說:“他原本只打算在這裏停留三天,今天原該是他返回的日子。我可以想辦法將他在這裏停留的時間延長到半個月,你最好日夜祈禱著他能在剩下的時間裏能夠恢覆,否則......你猜如果薩因恩在十幾天後收到了一個只知道釣魚的王儲,他們最精銳的幾個一線軍團的戰前動員會花費多長時間?又將會有幾個軍團長出現在兩國的邊境線上?”

明顯被他的話所嚇倒的特歐迷亞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唾液,結結巴巴的詢問他說:“我......我,頭兒,我我我,我是說,你認為我現在去在催眠他一次怎麽樣?”

已經不想再聽到催眠這個詞的利克茲將手中的書籍甩到桌上,難掩暴躁的說:“不要再賣弄你那依靠盜版書籍自學的催眠,我受夠它了!”

3.

埃德蒙希吃著由自己親手釣上來的海魚所制作成的香煎魚,時不時的叉起一塊切割成塊極具當地特色的主食,將它蘸一點口味甜辣的蘸醬送入口中。

他因自己今天太過沈迷於釣魚,以至於忽略了那位疑似是自己伴侶的先生的感受而感到羞愧,因此而想要向對方道歉的他在連續認錯了幾位先生後被帶到了這裏,並在一個相當激烈的親吻後被對方要求陪著他吃晚餐。

他其實還是有些疑惑自己為什麽什麽都不記得了,為什麽無法記住自己見過的任何一位蟲族的臉,那位總是使他想要十分失禮的觸碰擁抱他的先生對此的解釋是:他在昨天經歷了一場小小的意外,大概幾天後就會恢覆。

下意識的接受了這個充滿漏洞的說法的他,在吞下一口食物轉頭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的那位先生,在與對方兩手相握後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4.

靠坐在床上的埃德蒙希因壓在他胸口的重量而有些坐立不安,他能明顯感到已經將手伸入他的衣服內的利茲被他的僵硬所取悅到了,以至於他在自己的道歉又一次被那只亂摸的手打斷後依舊沒有試圖去做出制止。

他感到柔軟的唇在輕輕觸碰著他的頸側,溫熱的鼻息拂在上面弄得他癢癢的,趴在他懷裏的利茲在聽完了他的誠懇道歉後故意摸了摸他的腰側,在他因此而發出一聲粗喘後回覆他說:“看在你如此誠懇的份上,我勉強可以原諒你,但作為交換你明天要陪我去海邊散步。”

感覺自己不能讓對方繼續這樣胡鬧下去的埃德蒙希,因對方探入他衣服內的手的又一次亂摸而悶哼一聲,他抱緊了已經跨坐在他腿上的利茲的腰喘息著試圖轉移話題說:“利茲,雖然我過幾天就會想起來,但是你能現在就和我說說我們的故事麽?”

利茲因他的話而發出一聲輕笑,在用指腹輕輕撫摸著他的腰側的同時詢問他說:“害羞了?你不是說想要抱我觸碰我麽?”

埃德蒙希環抱著坐在他腿上的蟲族的腰身,感受著這明顯比自己想象尺度大得多的擁抱與觸碰,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答覆對方。捏著他的下巴上擡的利茲舔了舔他的喉結,在他因此而試圖吞咽時對他說:“埃德,你不會連怎麽上床都忘記了吧?噗,你現在的表現純情的簡直就像一個新手,欺負起來實在是太好玩了。”

又向前坐了一點的蟲族極具性暗示的將雙方的性器隔著衣物抵在一起,單手環著對方的脖頸使雙方的唇近乎因此而貼在一起的利克茲,對因他的行為而產生了極為有趣的反應的埃德說:“我們的故事,它其實很簡單。我們兩個在很小的時候就互相認識,我們一起闖禍一起挨罵,然後在你宣告成年後不久走到一起,沒過多久就有了我們的小廖瓦。

“我們因為有各自的事業需要忙碌所以間隔幾個月甚至更久才會見一面,但這並不影響我們間的感情,我們會在彼此空閑的時候通訊,通過光腦投射出的投影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見面。

“......埃德,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們在不久之後就可以經常見面了。我的職務出現了調動,我不再需要和那麽固執的蠢貨們扯皮了,我重新回到了自由號上,我想見你的時候隨時就可以去見你。”

“廖瓦,裏奧瓦斯特?”呢喃著這個名字的埃德蒙希感覺自己似乎想起了什麽,但是在他試圖探尋時卻又發現剛才的熟悉感已經消散,只在他心底留下了仿佛無法抹去愧疚與心痛。

一個帶有安撫意味的吻落在他的唇上,無論他怎樣努力記憶但都無法在腦海中留下記住對方的長相的利茲似乎失去了繼續捉弄他的興趣,撫摸著他的臉頰說:“你答應過不再因我的自私與過錯去愧疚難過,現在看來你當時的確是在騙我。”

湊上來與他額頭相抵的利茲用仿佛帶有安撫力量的聲音對他說:“你還記得我們的家麽?我覺得現在讓你看看它會讓你變得開心點,畢竟它完全是按照你的喜好來選址建造的。”

5.

站在一個巨大的湖泊邊的埃德蒙希有些新奇的環顧著四周,正站在遠處的由完全阻隔了他視線的高大樹木所組成的森林與湖泊間的草地上的他,能聽清楚地聽到從附近的灌木叢中傳來的鳥鳴,一棟獨棟房屋佇立在湖泊的不遠處,紅色屋頂上的風車在太陽的照耀下反射著光芒。

坐在野餐布上的利茲已經將食物從籃子中取出,正托腮饒有興趣的觀察著他的反應,埃德蒙希感覺自己明明剛吃過晚飯不久,但在看到那些被擺放在野餐布上的食物後,他明顯的感覺到自己對餐盒內或是被被炸的酥脆金黃、或是像在等待他蘸上料汁、或是一看就知道口感一定會甜膩柔軟、或是被裹上他喜歡的堅果碎屑的食物們勾起了食欲。

一直在觀察他的反應的利茲在他吞咽了一口口中大量分泌的唾液時,笑著對他說:“不得不說,你的口味真的是很多年都沒有變過。”

無法回憶起利茲喜歡些什麽的埃德蒙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灌木叢,藍紫色的小花在哪裏盛放,隨著從湖上拂過的微風輕輕搖擺著。突然想采一束花送給利茲他朝一直在註視著他的對方發問說:“利茲,你喜歡花麽?”

“你想要送我花?只要是你送給我的我都喜歡。”轉過頭朝灌木叢方向看了一眼的利克茲臉上浮現出了笑容,他指著那些正在盛開的藍紫色小花對埃德明知故問道:“你還記得它們的花語麽?它們的種子可是由你親手灑下的。”

埃德蒙希因對方的話而盡力的回憶了一陣,不論怎麽努力都依舊無法回憶起相關細節的他朝利茲充滿歉意的搖了搖頭,對他說:“抱歉利茲,我可能需要過幾天才能回憶起相關的內容,在窩回想起來之前,你能先告訴我麽?”

似乎陷入了回憶裏的利茲語氣懷念的回覆他說:“它名為做塔勒斯丹那花,它與創世神話中的愛神同名,它的花語是:永不磨滅的愛。”

在聽到利茲的話後感覺自己的腦海中有些畫面一閃而過的埃德蒙希,擡腳向不遠處的灌木叢走去。他想要采一束塔勒斯丹那花送給利茲,並向在對方接受了他的花以後擁抱他、親吻他。

快步向灌木叢走去的埃德蒙希聽到從身後傳來聲音急切的呼喚,剛想轉過身詢問利茲怎麽了的他在將這個想法實施前就一腳踩空,面朝下摔倒在了因潮濕而染上黑色痕跡的木地板上。

埃德蒙希深吸了一口氣揉著磕破的手肘從地上爬起,草地湖泊與稍遠處的房屋森林此時都已經消失不見,試圖阻止他但卻因需要操控精神力而慢了一步的利茲站在他旁邊,笑的直不起腰來。

被利茲的笑聲感染的他臉上不自覺的帶上了笑容,並因有些可惜剛才所看到景象就這樣消散而向利茲說:“利茲,不遠處的那棟房屋是我們的家對麽?我覺得自己十分懷念那裏,我們回家好麽?”

6.

盛開的藍紫色小花在清晨被采下,被一根素色的絲帶束在一起。

手拿花束的蟲族面帶微笑的站在湖邊,註視著在湖水中央游動的水鳥們,衣擺在從湖水方向吹來的風的作用下輕輕擺動著。

光腦所發出的提示音喚回了埃德蒙希的思緒,他擡手將這個由利茲所發起的通訊接通,聽到因還殘留著濃重睡意而顯得格外慵懶的聲音響起:“埃德。”

埃德蒙希因這聲呼喚不再去看那群在湖中央停留的水鳥,轉頭看向那棟位於他不遠處的房屋,因此恰好看到臥室窗簾拉開的他註視著那扇窗戶,詢問似乎正裹著被子趴在窗前的利茲說:“剛睡醒?”

“嗯。”似乎打了一個打了一個哈欠的利茲隨意的回應了一聲說:“我的嗓子啞了埃德,你昨天晚上折騰我到淩晨,還打腫了我的屁股,結果今天早上我醒來時卻發現你不在我身邊,我真的差一點就生氣了。”

埃德蒙希因對方埋怨的話語而不可避免的回想起昨夜,他當然不會傻到在現在這種時候去與利茲爭執他昨夜是否收斂力道,以及昨夜到底是誰不服輸的紅著眼眶瞪著他,叫囂著一定要把他弄哭。

他極為誠懇的道歉換來了利茲一句“看你今晚的表現”,相當滿意這個答覆的他在心中暗自決定今晚一定要欺負利茲更賣力一些。

似乎十分困倦的利茲在又打了一打哈欠後詢問他說:“埃德,我們來玩個游戲怎麽樣?”他沒去等埃德蒙希去做出回答,自顧自的繼續說道:“讓我來猜一猜你正在做什麽,如果我猜對了的話,你需要給我獎勵。”

並不確定自己手中的花束是否會使利茲感到滿意的埃德蒙希,一邊思索著要給這個他必定會輸的游戲再添加上怎樣的獎勵,一邊好笑的回覆利茲說:“好,你猜。”

他聽著利茲狀似認真的拖長了聲音,似乎正在苦惱著該說出哪個答案,強忍笑意使自己挺直腰背雙眼平視著前方,裝作沒有看到臥室的窗簾已經被全部拉開。

利茲的回覆不久後伴隨著笑聲在他耳邊響起:“嗯......我猜,我猜你正站在湖邊,正看著湖水發呆,我猜的對麽?”

對這個標準答案毫不感到意外意外的埃德蒙希含笑回覆說:“你猜對了,你想要什麽獎勵?”

他聽到似乎又笑了一聲的利茲回覆他說:“一束花,以及一個吻。”

7.

因想將那份“獎勵”盡快兌現而快步返回房屋的埃德蒙希在這期間遇上了這棟房屋的管家莫特裏先生,這位據說在最近幾年迷上了收藏與佩戴假發的先生,此時正戴著一頂蓬松的、幾乎可垂到他腰部的長卷發,面帶歉意的向他表示,今早的早餐因他忘記準備而可能會相較以往遲將近一個小時。

埃德蒙希因不想與利茲以醉醺醺的狀態開始新的一天,婉拒了那位先生先以酒窖中的貯存的“淡酒”與甜點先墊一墊肚子的建議。

當他重新回到臥室時,從已經被重新拉好的窗簾中透過的少許光線使房間看起來如同他起開前一樣昏暗,面朝門的方向側躺的蟲族在他推門走入後卷著被子向裏打了個滾,趴在枕頭上笑著看著他。

埃德蒙希因在被子間一閃而過的,殘留在對方小腿上的那枚吻痕而響起昨晚的部分細節。他走上前坐在還殘留著利茲體溫的床上,將手中的花束塞進那只開始動作暧昧的撫摸著他大腿的手,視線在對方肩上的印記上停留了一瞬而後移開。

雙手捧著花束利克茲苦惱著該將這輕易就會被壓壞的禮物放在哪,雖然逗弄那個在失憶後連被他親一口都會傻笑好一會的家夥真的很好玩,但他可不想在鬧夠了後發現對方送給自己的禮物早已被壓壞。

一雙手在他糾結時落在他早就不再酸痛的腰上,使他感到舒適的按摩讓他因那雙手的動作發出了舒服的哼聲,他腦海中的念頭因此而分裂成了相互對立的兩個,他既想趁機挑逗埃德,可又怕因此毀掉手中的花。

因他的哼聲而輕咳了一聲的埃德並未停下手中的動作,像是想要掩蓋什麽一樣開口對他說:“我在湖邊遇見了一只梛鹿,從鹿角來判斷它的應該年紀不大。它對我很好奇,稍微試探了一小會就湊過來聞我的胸口,毫不客氣的嚼了嚼我的衣角,並在發現這個染色織物並不好吃以後幹脆利落的吐掉,趕在我反應過來前把我采下的花吃掉了大半。

“那個好奇心極強的小家夥真的很有趣,我原本可以將它錄制下來給你看的,但是我實在是無法想起自己為光腦設置的幾重保護機制該如何開啟。”

因想象埃德描述的情景而笑出聲的利克茲向對方解釋說:“你所說的那個小家夥,它是莫特裏以及馬廄裏的那匹小馬駒諾米的好朋友。它的確是個有意思的小家夥,總是會給小諾米與莫特裏帶來一些好吃的東西。當然,這個好吃是它認知中的,莫特裏總是為該怎麽處理對那些樹枝雜草以及表皮帶著牙印的水果而感到頭疼。”

最近幾天一直對那根魚竿耿耿於懷,總是試圖向自己證實對於埃德來說他才更有魅力的利克茲在說完這些後,轉頭看著埃德對他說:“花束我已經收到了,但你還欠我一個吻。”

他沒去等那個在失憶後連想要牽手都要先詢問他是否可以的家夥對此做出回答,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拽上了床。

被嚇了一跳的埃德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意思極了,因此而被取悅的他坐在對方腿上戳了戳對方兩腿間的鼓包,十分得意的看著它因此又脹大不少的同時對他說道:“你都沒發現我在勾引你麽?如果我只是想讓你按摩腰部,那我為什麽要光著屁股?”他將手中的花束塞回埃德手中,動作暧昧的撫摸著對方的腰腹的同時對他說:“拿好了,我很喜歡它,如果它被弄壞了的話,我可是會因此狠狠地懲罰你。”

8.

利克茲從睡夢中醒來,仍殘留的濃重睡意使他的眼皮如同被灌了鉛一樣,幾次試圖睜開雙眼但卻都沒有成功。

他與埃德在昨天傍晚時約好,他們今天將會代替莫特裏前往離這裏最近的那個小鎮上,去那裏采購最近幾天將會用到的食材,逛一逛充滿生活氣息的市場與臨街店鋪,品嘗一下當地的特色美食與小吃。

那個小鎮的居民數量並不算多,每周所能消化掉的肉類因此而變得極為有限,因此只有每逢周二的時候,那個叫做“生肉與熟肉”的小店才會屠宰牲畜,而如果有誰想要買到特定部位的肉,那他必須在周二的清晨趕到那家店的門口。

他其實能想象出那個並不擅長廚藝的家夥對照著美食視頻做出的菜品的味道,那些處於焦糊與熟了之間的菜品們的味道肯定不會美味到哪裏去,但盡管如此,他依舊很期待今晚的晚餐。

鼻尖上癢癢的觸感使他下意識的想要躲避,埃德的笑聲隨之在他耳邊響起,幾乎瞬間就因此獲得了起床動力的利克茲睜開了雙眼,打算好好的撓一撓對方身體怕癢的部分讓他一次笑個夠。

但映入他眼簾的虛擬屏使他瞬間僵在了那裏,一個認知隨即在他腦海中產生:埃德他恢覆了。

他自己都無法說清自己現在的心情到底是欣喜多一些,還是沮喪多一些。他昨天與埃德約好的去搶購每周僅有兩份的前腿肉、挑選品相不算好但味道足夠美味的水果、購買價格低廉風味獨特的自釀酒、牽著手在小鎮的街道上散步、尋找那些流動的小吃攤販、一起準備今晚的晚餐、在屋頂上看落日,這些使他懷著期待入睡的事情可能不會發生了,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沒有起床的必要了。

就在他打算翻身接著睡時,收起了操作界面的埃德俯下身來親了親他的額頭問:“你剛才夢到了什麽?你可能不知道,睡夢中的你一直在笑,這樣開心與滿足的笑容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在你臉上見到了,能和我說說那個夢的內容麽?”

即使是夢的細節在醒來後已經迅速消退,但利克茲仍清楚的記得自己在醒來前做了一個怎樣的夢:他與埃德一起牽著個子還不到他們腰部的廖瓦走在路上,道路中央因沒有行道樹的遮擋而被猛烈的陽光照射著,被他們牽著的廖瓦總是想要走在那些被照耀的金燦燦的路上,不論他與埃德怎麽規勸都拒絕走在樹蔭下。

風將樹葉吹拂的沙沙作響,不知名的鳥兒藏在樹冠裏展現著自己的歌喉,他手中提著裝有今天午餐的籃子,埃德拿著他的魚竿,他們的空間裝備內裝著供他們今晚過夜的帳篷、烤爐、以及一些被半加工過的食材。

小廖瓦在道路中央發現了一枚早已腐爛的果實,正在與埃德對視的他發現那個“災難”時已經晚了,這個調皮的小家夥跳到了上面,被踩爆的腐爛汁液被濺的到處都是。

利克茲的臉上因回憶而浮現出了笑容,微笑著回覆埃德說:“我夢到了你和小時候的廖瓦。”他做完了這個簡單的總結後略微停頓了一會,並在隨後詢問埃德說:“你打算什麽時候返回答勒科特斯特星?”

已經重新躺回利茲身邊的埃德蒙希開口回覆對方說:“等瓦爾庫拉先生為我做完系統檢查之後。”他伸手抱住了利茲輕聲詢問對方說:“那些總是叫囂著你是叛國者的家夥們聯手陷害了你?”

“我還以為你會對我說現在或是吃過早飯後。”絕不承認自己的心情因這個回答與緊隨其後的關心而變好的利克茲嘟囔了一句,開口向埃德解釋說:“我要去尋找一處極為珍貴極具研究價值的遺跡。

“埃德,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杜魯耶族在由布羅康族所建立的魯莫吉帝國統治時期,曾是最為低賤的奴隸。後來,推翻了魯莫吉帝國統治的厄多家族建立了埃昔,被曾奴役剝削的仇恨影響著這個國家的高層,他們在對曾經的‘主人’展開覆仇的同時,布羅康族的歷史在近千年來到受到了針對性的掩蓋與毀滅。

“在當代,從古代所留存下來的珍貴文物與遺跡數量已經極其稀少,布羅康族的歷史已經出現了大量斷層。我的職務之所以出現調動是因為我想要去尋找一個極具研究價值的遺跡,一個只有我才能找到的遺跡。”

利克茲說到這時笑了笑繼續說道:“因受多種原因的共同作用,尋找那個遺跡的過程將會極為曲折困難,所以......我在之後的時間裏會拿著相當於副部長的薪水與補貼在各地旅行游逛,這期間的全部花費還都會得到報銷,這可比留在首都星與那些蠢貨們扯皮吵架有趣多了。更重要的是,當我想要見你與廖瓦的時候可以直接去見了。”

他在埃德下巴上親了一口,笑著對著看起來想要吻他的蟲族說:“起床了,等會先讓莫特裏給你做一個常規檢查,如果沒有什麽太大問題,我們就按照原計劃先去小鎮上采購。”

——番外的番外——

勒科特斯特星,薩因恩的最高榮譽勳章“聖基克德拉亞樂斯勳章”授予儀式上。

瓦爾庫拉·羅賓·切納伍茲面帶親切的笑容站在鋪設著紅毯的臺階下方,假裝沒聽見格列諾巴那個家夥在同時拿起象征著王權的繁星之盾與審判之劍前深吸了一口氣。

相應的儀式流程喬伊已經在他耳邊重覆了很多遍,他能感覺到那個以家屬身份被邀請觀禮的對方正註視著他,但考慮到今早對方緊張的仿佛他才是勳章獲得者的樣子,他強行忍住了對格列諾巴的嘲笑聲,並且沒有轉頭去看向喬伊。

他按部就班的聽完了由宮廷侍衛長所宣讀的冗長讚詞,將那份由喬伊撰寫的演講稿一字不錯的背出,單膝跪地親吻了國王陛下的手背......

勳章、星章、綬帶、金鏈在隨後被頭戴王冠走下高臺的國王親自佩戴到他身上,他們站在臺階下握著手微笑對視著,這儀式此時距離終結僅剩最後兩項——尊貴的國王陛下與勳章獲得者親切交談、由國王陛下發表講話。

在與手臂正抖個不停的格列諾巴一同微笑著看向記者們後,從來就沒有與那個無趣的家夥進行過所謂“親切友好的交談”的瓦爾庫拉,與對方微笑對視著對視了幾秒語氣親切的開口說道:“我猜前幾天被公開發表的那篇悼文一定不是你親自寫的,畢竟以你的性格,是肯定不會忍著惡心去誇那個老家夥慈愛、正直、熱情、善良、樂觀、堅韌的。”

因他的話面皮抽動了一下的格列諾巴笑著向一旁的記者們點了下頭,並趁機向喬伊所在的方向擡了下下巴,聲音親切的對他問道:“又和那位年輕的先生吵架了?瓦利,作為你的好友,我不得不在此認真的勸告你,你應該在與對方的相處中更寬容一些,更具有包容力一些。”

明白對方是在說他與喬伊的年齡差的瓦爾庫拉臉上笑容不變,五指收緊用力握住對方正抖個不停的手的同時微笑回覆說:“我們在前不久的確吵了一架,出現爭執的具體原因在於,他與你一樣,因為我和凱裏為慶祝那個被稱為解放了雌蟲的藥劑的發明而喝了一整夜而吃醋了。哈哈,別瞪我格列普,這時候應該微笑,微笑你懂麽?”

他看到明顯被他的話刺激的不輕的格列普深吸了一口氣,並在隨後笑容親切的回覆他說:“瓦利,你知道麽?我其實並不介意叫你雌父,特別是當著喬伊斯先生的面叫。”

在這場儀式上,留給薩因恩的最高統治者與勳章的被授予者親切交談的時間其實並不長,而距離他們很近的那位宮廷侍衛長明顯聽到了他們“親切交談”的具體內容。隨著那位留有兩撮漂亮的小胡子的先生面容嚴肅走過來,請國王陛下發表講話,已經對這場冗長的授予儀式感到厭倦的瓦爾庫拉退到一旁開始發呆。

他對那場註定會在歷史上留下一個深刻印記的其實並沒有太大印象,他只記得那位國王陛下在演講接近尾聲時,聲音莊嚴的宣布說:

“我,格列諾巴一世陛下,蒙星辰眷顧,全薩因恩的國王與獨裁者,最崇高的繁星之盾與審判之劍持有者,席納斯、錫恩格斯、馬薩尼亞斯、古斯塔禮比的統治者,格那戈撒科、裏奧尼斯、格林、沃尼治的領主在此宣布,新的時代就此開始!”

......

午夜,慶祝舞會結束後,行駛中的懸浮車上。

被灌了不少酒的瓦爾庫拉靠在喬伊肩上,總覺得自己的腦袋在酒精的作用都下快要變成一個裝飾品了。

他其實很喜歡品嘗那些造價昂貴的美酒的味道,但這並不代表他喜歡這種仿佛將腦子泡在酒精裏的感覺。周圍的事物都在旋轉晃動,喬伊的聲音也變得像是從極為遙遠的地方傳來,他伸手抱住了對方的脖頸湊過去問道:“你說什麽?”

他有些驚奇的看著喬伊在他問題問出後突然開始變高,腦袋也逐漸開始分化成兩個,眼前的這一幕使他覺得這是一個極具研究價值的課題,可就當他想要伸手摸一摸喬伊的兩個腦袋時,兩條托在他腋下的手臂將他變得又和喬伊差不多高,而對方的兩個腦袋也重新變回一個了。

這個足以稱得上是科學奇觀現象的消失使他沮喪異常,喬伊的腦袋和脖子也完全摸不出來有過分裂融合的跡象,就在他因此而苦惱時,距離他極近的唇在此時開始張合,喬伊那不再遙遠的聲音傳入他耳中:“你想要搭乘飛船去哪?”

瓦爾庫拉伸手撫摸著對方的唇,從指腹傳來的柔軟觸感使他想要湊上去親吻對方,他因此而忘記去回答對方剛才的問題,知道喬伊再次開口詢問他後,他才回覆對方說:“去完成一個說不定能領到三份......甚至更多的委托。”

他湊上前去動作輕柔的親吻親吻著對方的唇,將困擾了自己幾天的疑惑問出:“喬伊,你這幾天為什麽不高興?你還是不相信我並沒有去夜店,更沒有去參與賭博麽?”

一直在幫助他保持平衡的喬伊並沒有立刻做出回覆,他沈默了一陣,隨後反問瓦爾庫拉說:“瓦利,你真的清楚自己的研究成果對蟲族來說意味著什麽麽?”

瓦爾庫拉想告訴對方他當然清楚,不論多少年過後,不論薩因恩王朝是否存在,只要蟲族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他就會永遠被他們銘記。

還未等到思緒滯澀的將自己的看法說出,收緊手臂緊緊抱著他的喬伊就再次開口說道:“雄蟲的千年來的統治地位被你擊碎了,雌蟲從此以後可以成為家族繼承者,甚至可以加冕成為國王陛下,他們再也不會被信息素所控制束縛了,你能明白那些地位從根本上被你動搖的雄蟲們到底有多恨你麽?

“那天,你在給我留下一條內容為‘我去找一個朋友喝酒’留言後就失去了聯系,一整晚,你的通訊一整晚都無法打通。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我還是很擔心你,越是無法聯系上你我越是害怕,心神不寧的等了你一整夜。

“我其實並沒有不高興,我只是從這件事上意識到了自己的無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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