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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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蒙希跟隨著身前的列昂走下懸浮車,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道路兩旁的路燈與店鋪門口的燈光早已點亮。

隨著他們的前進,眼前的街道逐漸使他產生了一種淡淡的熟悉感,使他眼前的景象逐漸與那些已經模糊了的記憶所對應。

在他身旁,有許多與他現在的穿著相比之下,顯得極為單薄的蟲族士兵來往經過,他們似乎絲毫不懼怕依舊猛烈的風雪,相邀進入街道兩旁的店鋪。

行走間,埃德蒙希聞到了濃烈的烤肉香氣,視線因此調轉的他看到了那間與自己印象中相比似乎陳舊了許多的店鋪。

他上一次聞到這獨特且濃烈的肉香是在12歲的時候,但哪怕他已經不再像小時候一樣貪吃,但這濃烈的香氣依舊使他的口中分泌了大量唾液,產生了強烈的想要進食的欲望。

與身體的反應截然相反的是,他只是看了那塊已經褪色的招牌一眼,並沒有進去購買的打算。

雙頰因反覆咀嚼而產生的酸痛仿佛還停留在他的臉上,看著坐在他身旁的大哥哥吃光了盤子中的所有肉片的委屈似乎還殘留在他的心口,他拒絕再看那家正賣力招攬,大喊著烤肉買三送一的店鋪一眼,跟隨著身前的列昂繼續前進。

他們最終在一家招牌上寫著“老維卡因酒館”的房屋前駐足,這家懸掛著陳舊招牌的兩層建築看起來十分高大,但高出周圍建築不少的它,卻是周圍的房屋裏,屋頂上所殘留的積雪最少的,它的門口更是被打掃的十分幹凈。

隨著他跟隨著列昂進入其內,埃德蒙希感覺自己就像逐漸走進了溫泉裏,熱流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將他與之屋外的嚴寒隔絕開來。

酒館中的環境雖然嘈雜但不混亂,擺放在大廳裏的幾大張木桌周圍圍此時正坐滿了蟲族。

如果不是距離埃德蒙希最近的那桌蟲族,此時似乎正在討論是否要參照酒量決定到底應該誰來付酒錢,他差點就要以為自己闖入了一場正在進行的軍事會議。

在環顧了一周後埃德蒙希埃德蒙希發現,包裹的仿佛酒桶的自己,簡直就是這裏的異類,而室內溫暖的溫度也使他漸漸有些冒汗。

這個認知使他幹脆摘下了厚重的口罩與手上嚴重影響他抓握的手套,並摸索著胸前的紐扣迫不及待的想要給自己減輕負擔,而在他觀察酒館內部環境的時候,帶著他走進這家酒館的列昂走向櫃臺,與站在櫃臺後的老板交談。

當埃德蒙希將最外層的外套脫下時,與老板完成交談的列昂尼德已經從櫃臺返回,他順手接過了對方脫下的厚外套,忍住了摸一摸對方被帽子壓的翹起的頭發的沖動,對他說道:“覺得熱了?忍一忍,等到了包廂裏再把它們脫下。每次有誰進出都會伴隨著冷風吹進來,你會因此而感冒的。”

埃德蒙希因此停止了摩挲紐扣的動作,他視線有些疑惑的在站在櫃臺後的老板臉上停留了幾秒,並在隨後跟隨著列昂進入位於大廳一側的走廊。

他隱約記得,他似乎來過這裏,但是當時站在櫃臺後的是一位和藹的老爺爺,他所從櫃臺下拿出的水果罐頭,是埃德蒙希吃過的所有水果罐頭裏最好吃的。

隨著埃德蒙希走進走廊,似乎更多地,他以為已經被自己遺忘了的記憶被喚醒——被進出的蟲族塞的塞滿的狹窄走廊,懸掛在頂棚上的吊燈有些閃爍,變得斑駁已無法辨認的壁紙上有噴濺的痕跡......

他記得當時帶領他來到這裏的蟲族邁的步子很大,他也因此與對方在很短的時間內被沖散,來往的蟲族都身著軍裝,導致本就相比他們矮上許多的埃德蒙希,更加難以在其中尋找對方......

他的回憶被一只握住了他的手掌的手所打斷,他聽到列昂笑著對他說:“差一點就走散了。”

他不再去細究那些已經零碎的記憶與隨之湧現熟悉感,在對身前的列昂笑了笑後他說:“帕克先生借給我的這些衣服雖然相當暖和,但它們實在是太笨重了,還有很遠麽?我已經迫不急的想要將它們脫下來了。”

有著灰色眸子的雌蟲回答他說:“快要到了。老維卡因在建造這間酒館時,並沒有仔細考慮過它的結構問題,想要前往二樓只能通過位於這條走廊盡頭的樓梯,正是因為這樣,這裏才會相比別的地方更加擁擠。”

他們在又前行了一段距離後終於到達了包廂,列昂尼德在試圖將手中的鑰匙插入鎖孔時才發現,這間包廂的門鎖在已經壞掉,而先前使用過這間包廂的蟲族似乎為了使房間的門不至於大敞著,在它們離開時用一根細繩將門與門鎖連接起來系了個活扣。

列昂尼德收起了手中的鑰匙並將繩結解開。

這種事在老維卡因酒館這棟古老的建築內其實並不少見,損壞了的東西的修理更換總是需要時間,而一些小小的瑕疵與一個溫暖的可以安心地喝酒的地方做對比,沒有誰願意去浪費來之不易的假期去計較這些。

已經在溫暖的環境與身上保暖效果極佳的衣物的雙重作用下有些出汗的埃德蒙希,在進入包間後使房間內原本空蕩的衣帽架上在短短幾分鐘內掛滿了衣物。

對此只貢獻了一件大衣的列昂尼德在將其掛好後,先是仔細打量了幾眼明顯瘦了不少的對方,並在隨後示意對方在最靠近供暖設備的長沙發上落座。

他在走向與門相對的櫥櫃的途中對埃德蒙希說道:“你寫給我的信件我都已經仔細讀完了,我會針對它們的內容陸續給你寫回信的。”

剛擺脫身上厚重的束縛手中就被塞了一瓶牛奶的埃德蒙希,坐在沙發上同樣在打量許久未見的列昂,他覺得與因被那場政變牽連而消瘦了很多的自己相比,列昂與半年多前僅從表象來看幾乎看不出區別。

在側對著他站在櫥櫃的對方提到了那些信件並表示會一一作出回覆後,他有些羞愧的回答說:“你能將它們仔細讀完我就已經感到很開心了,不過它們其中的很大一部分都不具有能使你特意為其做出回覆的價值,而且你還需要修養身體和進行訓練,沒必要將本來就很稀少的空餘時間花費在這種事上。”

“其實,我已經很久沒有收到信了,所以回覆它們對我來說並不是無意義的事。”列昂尼德回答說。他將手中端著的幾碟下酒菜擺放在長沙發前的木桌上,並再次開口對對方說道:“我覺得你應該還沒來得及吃晚餐,所以剛才在櫃臺定了兩份。不過它們需要時間準備,如果你現在覺得餓了的話,可以先吃一點房間裏準備的下酒菜。”

雖然不算太餓但對這新奇的菜式充滿好奇的埃德蒙希並沒有拒絕,他將目標首先對準了像是某種水果切塊,看起來既飽滿又多汁的紅色塊狀物,可當他滿懷期待的將它塞入自己的口中時,一種酸到了極致的味道在他舌尖蔓延開來。

他整張臉因此皺了起來,面部的肌肉似乎都因此而抖動,那塊水果被他強行咽了下去,而口中依舊殘留的感覺直到他喝了幾大口牛奶才被壓下,他聽到在他身旁催促著他將口中水果吐出的列昂似乎嘆了口氣低聲說了句什麽,並在他吞下口中的牛奶後,在他口中塞入了一塊烤肉。

等口中的酸味徹底平息下去後,埃德蒙希對木桌上的下酒菜徹底失去了興趣,坐在他身旁的列昂對他解釋說:“你剛才吃下去的這種果實叫做達特果,是格德彼斯德星的特產。它著有不錯的解酒的效果,還可以淋在你剛才吃過的肉片上,使它有獨特的風味。抱歉,我應該提醒你的,我沒想到你......”還是如同多年前的那次一樣,在看到這些下酒菜以後被它所吸引,傻乎乎的直接把它塞入口中。

埃德蒙希對此搖了搖頭說:“這是我的問題,對於沒見過的事物總是要一點一點試探,而不是像我剛才那樣。”

剛才彌漫在他口中的酸味又使他產生了些許似曾相識的感覺,耳邊似乎還回蕩著一個聲音:“你傻麽?對於沒見過的東西一定要一點一點的進行試探,咳,誰說我笑了?笨死了,不要再逞強了快吐出來!”

他看了看手中有著獨特甜味的牛奶,他記得,那個個子很高的哥哥,似乎總是會在見面時遞給他一瓶,而在離開格德彼斯德星後,想念這個味道的他無論怎麽尋找都沒買到。

那些久遠的,他以為早就遺忘了的記憶似乎一點一點的被喚醒,包廂內的陳設與某個記憶片段重疊,放置在包廂中央款式與大廳中的相同的大木桌,正對著門口的櫥櫃,左側的靠門處是散發著熱量的供暖設備,在它不遠處則是他們正坐著的長沙發與他記憶中的一一對應。

與沙發相對的則是靠近右側墻體的大量零散桌椅,在埃德蒙希的記憶中,那裏正坐滿了蟲族,其中包括那位已經被他已經遺忘了名字與長相的哥哥。

酒館的包廂的隔音還是如同他記憶中的一樣差,吃著哥哥再次為他購買的水果罐頭的他,似乎坐在與現在相同的位置,聽著隔壁包廂中的蟲族大聲罵著自己的上司。

他身旁的列昂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發呆,他輕輕地碰了碰他問道:“在想什麽?”

意識到自己再次走神的埃德蒙希連忙道歉說:“抱歉列昂,我剛才走神了,請你原諒我。”

坐在他身旁的列昂尼德似乎想要開口說點什麽,可敲門聲卻在此時恰好想起,他對埃德蒙希笑了笑後說:“晚餐到了,我去拿。”

作為晚餐的主食的是格德彼斯德星的特產,一種名為“疙瘩”的面食,配菜則是煮得軟爛的肉塊與幾種埃德蒙希之前未曾見過的植物的亂燉,那些被切成塊狀的植物經過煮燉充滿了肉香,而煮的軟爛的肉塊則因此飽含湯汁。

這新奇的食物吃得埃德蒙希十分滿足,而在進食的過程中,他盡量引導話題使氣氛不至於冷場,想要借此消除他剛才走神所帶來的尷尬。

在晚餐結束後,他對列昂講述著自己在參加各種晚宴舞會時,從各處聽來的關於貴族們的笑話。

這能幫助對方從側面了解埃昔的上流社會,對部分貴族有一個大概的了解,而被他所講述的家族,大多有蟲族在軍方高層任職。

隨著他的講述,列昂尼德腦海中的軍方部分高層的關系被串聯起來,之前的某些事情似乎因此有了新的答案。對方似乎擔心一次說得太多導致他的記憶混亂,在又提起了幾個家族後,他的講解到此結束。

列昂尼德想要了解的幾個家族並沒有在其中,但他並沒有開口詢問,他將手伸入自己的上衣口袋裏,將存放在其中的一枚勳章取出。

他將這枚小巧的勳章遞給身旁的雄蟲,並對他說:“抱歉埃德,因為時間太過倉促,我並沒有來得及給你準備禮物。作為我歉意的補償,我可以將這枚勳章送給你作為禮物麽?”

埃德蒙希在看清那枚徽章的樣子以後下意識的推拒道:“列昂,這是你的榮譽,這太貴重我不能要。”

躺在他手心的那枚小巧的徽章有著獨特的紋理與形狀,這是一枚一等功的勳章。埃德蒙希很清楚這枚勳章所代表的意義,在某種程度上來講,一等功可以說是為死者而設立的榮譽。

一只手在他推拒時伸了過來,它帶動著埃德蒙希的手指回握,使它包裹住這枚勳章將它握在掌心,列昂尼德對反應與他預想中有很大區別的雄蟲說:“因得到它而產生的資源我已經享受,而它現在的身份是一份禮物,這並不能成為你拒絕我的禮物的理由。”

在又推拒了幾次無果後,埃德蒙希雙手捧著這貴重的禮物,對身旁的列昂說:“我會把它好好珍藏起來的。”

這其實並不是他第一次見到一等功的勳章,因為他已經去世的伯父曾有過一枚,那位面容與名字都已經模糊了哥哥也有一枚。

當時並不懂那枚徽章所代表的意義的埃德蒙希,向對方討要了那枚徽章,而那枚對方賭上性命所拼殺來的榮耀,在後來被他弄丟了。

收到禮物的驚喜感動與因記憶而湧現的愧疚在埃德蒙希的心中交融著,使他忍不住開口詢問對方說:“列昂,你是否認識一位......”

他的話到此戛然而止,因為他沒辦法給這句話的後續添加形容詞。

他完全忘記了那位哥哥的長相,也不記得他的名字,而當時的他更加不會去在意對方當時的上司是誰,隸屬於哪,他對於那位哥哥的印象僅剩他有著很高的個子,可以他12歲時的身高來講,他大概是當時格德彼斯德星最矮的蟲族。

因為他的停頓,他身旁的列昂疑惑的反問道:“認識一位什麽?”

埃德蒙希嘗試將自己的問題轉換一下,再次開口問道:“列昂,你認識其他的擁有一等功勳章的蟲族麽?我想要尋找一位大概在9年前於第三軍服役的蟲族,我對於他的記憶已經變得太過模糊,甚至不記得他的名字與長相了。”

坐在他身旁表情沒有什麽變化的對方似乎陷入了思索中,過了一會後,他回答埃德蒙希說:“我之前對於這方面的消息並不在意,所以無法在短時間內為你提供有效線索,而且不排除對方此時已經因轉業、退伍或是結婚離開第三軍的情況。你想要尋找他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麽?”

列昂的回覆使埃德蒙希突然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對方的確有很大可能以及離開了第三軍,而自己對對方的尋找很可能對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還可能影響他以後的生活。

他對身旁的列昂搖了搖頭說:“抱歉,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一位總是陪我玩的哥哥,我之前並沒有考慮到他有很大可能已經離開第三軍的問題。我只是突然想見見他,問一問他過得好不好。”

他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再做糾纏,也不想列昂因此而多想,所以嘗試轉移話題問道:“列昂,你能為我講一講與這枚勳章有關的故事麽?”

他身旁的雌蟲微笑著回答他說:“我很樂意。”

列昂尼德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將戰爭中所包含的殘忍與血腥的部分省略,將自己的見聞慢慢說出。

他其實並不會講故事,原本驚險又刺激的過程,在從他口中覆述出來後,明顯變得幹巴巴的,但這並不妨礙他身旁的這個已經長大了的小家夥聽的津津有味。

他努力使自己表現的一切如常,但身體的燥熱與後穴產生的濡濕感,似乎變得越來越嚴重,他因此而開始後悔,覺得自己不應該對對方進行試探。哪怕他一開始將對方帶到附近的旅店內,他現在的處境也不至於如此尷尬。

那扇壞掉的門被他隨手用細繩固定住,甚至連在其後放一把椅子都沒做,因此產生的縫隙使包廂外的任意以為蟲族,只要對此產生一點好奇心就可以看到屋內的一切。

包廂外的狹窄走廊依舊擠滿了來往的蟲族,他們行走產生的腳步聲,踩滅了列昂尼德每一次想要向身旁的埃德開口的想法。

這隔音極差的包廂導致以他的聽力,他可以將隔壁房間內的聲音聽的一清二楚。

就比如說,被他背後的那面墻所間隔開來的隔壁房間內,正因一位名叫巴沙的士兵的去世而難過,而右邊的那間此時正在痛罵給他們瘋狂加訓的上司。

如果他與埃德真的在這間包廂內發生了什麽,位於周圍房間內的蟲族士兵們很有可能因此而察覺。

他在近幾天內一直所持續服用的藥物,能夠針對他因頻繁使用醫療艙而產生的身體透支進行有效治療,但它有一個對於絕大多數蟲族士兵來說並不需要在意的副作用——它會使服用者的性欲增強。

對絕大多數蟲族士兵與之前的他來說,這種藥物的副作用某種程度上他們並不討厭,因為副作用生效期間的手淫會變得更爽一些。

可它對現在的他,對相隔超過半年多才再次見到自己的雄蟲的他來說,簡直是一場災難。

從他口中吐出的幹巴巴的故事難以再繼續下去,他有些煩躁的扯了扯自己的領帶,身體的燥熱使他額頭有些見汗,坐在他身旁的雄蟲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他關切的問道:“列昂,你怎麽了?你看起來很難受。”

列昂尼德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唾液,他感到自己的性器已經有擡頭的跡象,後穴的濡濕也越來越嚴重,性欲與羞恥心同時折磨著他,他移開了視線不再與他的雄蟲對視,並在隨後低聲說道:“埃德,我很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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