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關燈
“尊敬的上校先生:

雖然顯示未讀的信件早已超過了百封,我也有意識的控制了給您寫信的頻率與篇幅,但請原諒我,我還是忍不住給您寫了這封信。

這場戰爭的席卷範圍與持續時間,超過了所有蟲族的預料,誰也沒有想到,原本看起來只是尋常邊境沖突的它,持續了如此長的時間卻仍未結束,而我們也因此分別超過了半年。

不過我相信,這場戰爭即將到達盡頭。

國王與議會近期所流露出的態度都在表示,他們不希望這場再繼續下去,而當埃昔不再糾纏在距今179年前所丟失的法達泊星系時,幾乎沒有在這場戰爭中得到好處的蘇圖們大概率也不會繼續糾纏。

因此我相信。我們很快就會見面。

按照我原本的習慣,我應該在接下來的內容裏,將最近生活中所發生的的趣事告訴您,但考慮到當您歸來時,所需要閱讀的篇幅已經積累的太多,所以我適當的省略的這一部分,我會在您歸來時,當面告訴您。

您的追求者,思念著您的埃德蒙希

新歷7459年3月16日”

埃德蒙希在細致檢查了一遍是否存在單詞拼寫錯誤後,點擊了發送鍵。

關閉信件發送成功的彈窗後,埃德蒙希手指滑動操縱著光腦翻頁。

原本抱著對方歸來時,雙方不至於因長時間未交流而生疏的想法寫出的信件,隨著這場戰事的不停升級而積累的越來越多。連續幾頁有著未讀前綴的信件使埃德蒙希莫名有些心虛,懷疑列昂是否有耐心讀完這些冗長的流水賬。

做完這一切的他關閉了光腦,前往樓下陪雌父吃午餐,並在對方回臥室午睡後,乘坐懸浮車離開弗爾格家族位於波利科瓦的別墅。

他揉了揉因疲憊與睡眠不足而抽痛的額角,耐心的等待回家前最後的路程走完。

從斯塔斯奧頓星歸來後約半個月,埃德蒙希收到了他所雇傭的專業團隊給予他的,對於他所寄予厚望的那份研究的評估報告,而報告的結論所顯示,那位神秘且脾氣古怪的天才是個騙子。

這個該死的騙子在埃德蒙希打算起訴他前已經失去了蹤跡,而他的父親,現任弗爾格公爵在當笑話聽完了整件事後,對此的評價是:他處理事情的方式與思維都太急躁了。

做了一次無用功埃德蒙希總結了這次得到的教訓,並在隨後的日子跟隨在父親的身旁,接替了他一位申請休假的秘書先生的工作,想要通過觀察與實踐學到一些東西。

他的確因此學到了不少東西,也總結出了不少經驗,並通過父親偶爾的指導,看到了不少他之前認為正常的事件的另一面。

他還在這期間圍觀了幾次上議院議員們的搏鬥,明白了為什麽會議室的桌椅都被牢牢固定在地面,並且不允許那些尊貴的先生們帶手杖進入會議室。

他的父親更是數次在因激烈爭吵而引發的肉搏戰中以一打三,使他大概明白了對方為什麽這麽多年一直堅持鍛煉,而他在一次拉架中被不幸誤傷,一個烏青的眼圈陪伴了他近一周才出現消退的跡象。

埃德蒙希以為自己的生活會這樣繼續下去,但一場發生在新年夜的政變,徹底改變了他的生活。

王子謝巴諾殿下在由國王陛下所舉辦的新年晚宴上發動政變,殺死他的父親尼克勒斯五世以及他的兄弟,還未滿周歲的王儲瓦爾克殿下後,加冕成為埃昔新的國王,成為謝巴諾二世。

貴族們其實對國王的更替並不怎麽在意,他們有自己的封地,有只效忠於自己的騎士團,即使與王座上的那位相處並不融洽,他們也可以離開波利科瓦返回自己的封地。

但謝巴諾二世觸及了他們的底線,因為他將事情做得太絕,也因為他是一位雌蟲。

他軟禁了當時參加新年晚宴的所有蟲族,並在政變成功後發送了血腥清洗,殺死了他曾祖父克勒斯四世後代中所有的雄蟲。

他的這一行為使拒絕承認他的統治,並拒絕效忠於他的部分貴族們,無法從王室中挑選並推舉新的國王,他想要借此強迫那些反對者們。

他在隨後遭受了貴族們的強烈反彈,因為他們在他的身上發現了雄蟲信息素留下的印記,在這種王室直系的雄蟲被全滅的局面下,在謝巴諾二世身上留下信息素印記的雄蟲相當於控制整個王室。

血腥的清洗仍在繼續,謝巴諾二世的行為讓貴族們懷疑,他與隱藏在他身後的那位雄蟲打算殺死所有與王室有血脈聯系的雄蟲。

而經過數千年的相互聯姻,埃昔的大貴族們,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會有一些王室血脈。並且,對於現在雄蟲極為稀少的埃昔來說,任由國王繼續這樣殺下去,種族的滅亡很有可能就在眼前了!

在一夜的商議過後,被軟禁的貴族們發起了第一次抗爭,但謝巴諾二世並不是他的先祖們,他來並不在意蟲族的存亡。

他親手斬殺了幾位領頭者,並下令暫停抗擊最激烈的幾位貴族三天的食水供應,在又有幾位貴族為此付出了生命後,被軟禁的貴族們暫時安靜了下來。

同樣得到了晚宴邀請的埃德蒙希,在王宮的偏僻宮殿裏經歷了近兩個月軟禁生活。

他從那場政變結束後就未再見過他的父親與雌父,與他一樣同樣遭到軟禁的貴族們,時常有誰因未知的原因而突然死去,後來有傳聞稱,所有咒罵過謝巴諾二世的蟲族都會死。

遭到軟禁的貴族們漸漸連交談都不敢,他們與他們所看重的後代都居住在最為繁盛、最為安全、以及環境最為舒適的波利科瓦,現在的他們就是被謝巴諾二世握在手中的人質,使那些只效忠於他們的騎士團不敢輕舉妄動。

謝巴諾二世登基後簽署了大量法令,其中一部分使人摸不著頭腦。

他不讚同埃昔軍方對蘇圖的態度,認為正是因為他們以防禦抵抗為主的態度才造成了邊界連綿不斷的戰爭;

他認為179年前法達泊星系的丟失是埃昔最大的恥辱看,他發誓要將它奪回;

他對先祖所制定的部分法律十分不屑,他認為那些都是已經過時的,不再適用於現代的東西,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修改它們,甚至是廢除它們。

在他發起的第二輪的血腥清洗中,原本的內閣的高層只剩下幾位,他順勢重組內閣,議會因此也因此迎來了一輪洗牌。

他在短時間內任命免去多名蟲族的戰爭部長職務,因為他們無法使他滿意。而就在2月末,謝巴諾二世免去查拉戈裏伯爵的戰爭部長職務,任命埃德蒙希的父親,弗爾格公爵為新一任的戰爭部長。

而隨著這一道任免命令的下達,在王宮內軟禁了兩個多月的貴族重獲了自由,但他們仍不被允許離開波利科瓦返回封地,死亡的陰雲仍籠罩著他們。

埃德蒙希在重獲自由後並沒有回家,他陪同雌父回到了弗爾格家族在波利科瓦的別墅,並在那裏居住至今。

他不認為謝巴諾二世對解除軟禁貴族們不做防備,所以他必要將不必要的註視吸引到還在家中養病的貝納身上。

基於在前往參加新年舞會的路上,他從父親那裏得到的些許暗示,他在約一周前引爆了父親做的某些布置,這使得埃德蒙希懷疑,父親他是否早就預見了會有這場災難。

他暫時無法理解父親的用意,不明白他既然已經察覺,那為什麽不試圖阻止,更不明白效忠於陛下的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迫使自己不去想父親在這場政變裏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

被引爆的布置進一步的促使國王與新組建的議會放棄在法達泊星系的問題上再做糾纏,而沈寂了一段時間的貴族們趁此發難,幾乎將這位依靠政變登上王位的國王陛下架空。

埃德蒙希高懸了幾個月的心終於可以暫時放下,他終於可以回家了。可以沒有形象的倚靠在他最喜歡的軟沙發上,細細的品一杯紅茶,也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懷著這種心情的他推開了大門,看到了選取了老者形象作為外殼的管家先生將他房間內的搖椅搬了出來,此時正躺在房屋前的一顆大樹下喝著一杯茶。

他在看到歸來的埃德蒙希後連忙站起身來,在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後,他開口說道:“小埃德,你似乎瘦了很多。”

對方關心的話語使埃德蒙希的心情變得更好了一點,他回答對方說:“中午好,史密斯先生。只要您多做一些蛋糕,我相信我會很快胖起來的。”

他在隨後詢問了幾句貝納的康覆狀況,得到了出現過幾次反覆但問題不大的回答,他很清楚貝納有午睡的習慣,所以並沒有立刻去看看對方的打算。

在告知了史密斯先生自己已經食用過午餐,並且叮囑過晚餐時不要叫醒自己後,埃德蒙希直奔自己臥室,打算好好的睡一覺。

與此同時,二樓的某個房間內。

穿著睡衣的雌蟲站在窗前,一個雪白的毛球正站著他肩上,正通過觸碰他的面頰來吸引他的註意力。他伸手撫摸著肩上的雪白毛球,房間內時不時傳來那可愛的小東西舒服的哼聲。

他身前的窗簾拉開一道縫隙,而他正透過這道縫隙註視著房屋前正與管家先生交談的雄蟲。

他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麽,眼神因此流露出迷茫,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管家先生已經重新躺回了搖椅,與他交談的雄蟲已經消失不見,而他肩上的小不點因他觸摸的停止而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房間內傳來了一聲嘆息聲,站在窗前的雌蟲像是在詢問肩上的小不點,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般說道:

“他回來了。”

“肯莫,你還記得他麽?”

“肯莫......我很害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