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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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使用醫療艙?”埃德蒙希因史密斯先生給予他的結論詫異的問道。

正背對著他將那位雌蟲從儀器內小心抱出的史密斯先生回答道:“是的,根據數據顯示,以您帶回來的這位先生現在的身體狀況,將他放入醫療艙不僅無法挽救他,還會害死他。”

對埃德蒙希來說,在他的認知裏,醫療艙這一蟲族在醫藥水平的代表作神奇的幾乎就像兒時所讀通話裏的魔法,哪怕病患的傷勢嚴重到在幾分鐘內就會因此而死亡,只要在這時將他放入醫療艙,那些危及性命的傷口就會以極快的速度愈合。

在將那位可憐的雌蟲安放在醫療室內的床鋪上後,史密斯先生通過光幕向埃德蒙希解釋對方的情況:“這位先生的病情極為覆雜。他在近期內曾過度的使用過醫療艙,而對這種本質上是消耗其內充盈的營養液與患者本身所貯存的能量,以此來加速傷口愈合的器械來說,短時間內的頻繁使用會對患者的身體造成極大損害。”

“我能從他身體反饋給我的數據中,大體猜出他先前經歷過什麽。頻繁的使用醫療艙,不僅僅使他原本具有的強大自愈能力幾乎消失不見,還致使他因此而變得極度虛弱。”

“但這並不是最為棘手與麻煩的地方,他體表的外傷,即使不通過醫療艙,依靠藥物治療與精心的護理,與之相比只是治愈的速度慢了一些而已。而真正棘手的是,失去孩子的痛苦與體內駁雜的雄蟲信息素致使他的認知出現混亂了,在這個基礎上,他有又因被未知的什麽所刺激到,他的精神海因此而崩壞了。”

“精神海崩壞了?”埃德蒙希忍不住低頭看向那位雌蟲,依舊處於昏迷中的他正閉著眼安靜的躺在床上,如果不是那灰白的面色,對方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他開口對史密斯先生問道:“您能救活他麽?”

站在床鋪另一側的史密斯先生思索了一會回答他說:“可以嘗試一下,但我無法保證其中的成功率。畢竟如果他自己並不想活下去的話,無論是怎樣的援救都無法阻止病情惡化,他會在隨後的幾天內逐漸變成只有身體活著的軀殼。”

他在說完後具現出了光幕並在上面點擊了幾下,在確認埃德蒙希收到了他所發出的讀取求情後對他說:“在確認具體情況方面,我需要您的幫助,作為沒有精神力的人工智能的我,僅僅依靠那幾段監測出的幾段數據並不能支撐之後的治療。”

埃德蒙希打開光腦彈出的頁面,在動作熟練地給予對方授權的同時回答他說:“這並不是什麽令我為難的請求。”

在授權通過後,埃德蒙希遵照史密斯先生在腦海中給予他的指示,俯下身去與躺在床上的雌蟲額頭相抵,在將精神力分化成細絲後侵入了對方的腦域。

他按照史密斯先生的要求開始在其內小心的游蕩著,正常來說本應在此時出現,攻擊並阻攔他的對方精神力,就像是並不存在一樣毫無蹤跡。那處就算可能會出現一些小小陰霾,但絕大部分應保持著透亮且明媚的地方,此時卻灰敗著,細小的裂痕遍布其上。

埃德蒙希聽到史密斯先生在他腦海中說:“比我想象的要嚴重的多,真的是一個可憐的孩子。”在又指揮埃德蒙希調轉了一次方向後,他對他說:“能請您尋找一下他麽?在精神海的損傷程度確認後,我還需要確認,認知混亂到底對他造成了多少影響。”

隨著埃德蒙希遵循著那灰敗的布滿裂痕的的傷痕的指路,一路前往那仿佛被濃黑的霾所籠罩的區域,他找到了在那看起來最深最黑的地方縮成一團的對方,他嘗試探出精神絲去觸碰他,但他不止對此絲毫沒有反應,甚至連最基本的防備都不存在了。

在嘗試觸碰的過程中,埃德蒙希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對方的幾段記憶,但它們的都如同那布滿裂痕的精神海一樣,仿佛被厚重的黑霧包裹著。

史密斯先生在此時暫時接過了對精神力的操控,並在檢查完畢後對他說:“如果您想要救活他的話,我建議您抹除掉他的記憶,這一結論的得出基於剛才我對他記憶的讀取並結合采集數據的分析。在他的記憶中,曾經唯一環繞著光點的那段記憶是有關於他的孩子的,但......扔掉這些會阻止他上浮的重物們,這不止會有效提升他活下來的幾率,還能幫助他有一個新的開始。”

埃德蒙希“看著”那將自己蜷縮在濃重黑霧中,仿佛打算在此永遠沈睡,並打算跟隨著周圍一起碎裂的對方,他不可抑制的想起了那位已經死去多年的蟲族。

他當時,也是如此的絕望麽?所以才沒等到他與父親去接他......

在同步讀取了他的思維的史密斯先生在腦海中說:“抱歉,是我沒保護好他。”的同時,埃德蒙希延展了自己的精神力探過去包裹住了對方,在籠罩著對方的濃重黑霧隨著他的記憶的湮滅逐漸變淡後,埃德蒙希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站直了身體。

他看了看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的對方,與史密斯先生一同將病床上的束帶收緊,反覆確認的確綁好了他,對在醫學方面一竅不通的他來說,還需要他參與的只剩下一件事——覆蓋掉對方身上那駁雜的信息素,幫助史密斯先生從根本上解決掉對方因此而產生的認知混亂。

他在史密斯先生在對方嘴中塞好防止他咬傷自己的填充物,並示意他可以開始後,釋放了自己的信息素。本來安靜躺在躺在床上的對方因那無色無味的物質顫栗著,並隨著埃德蒙希加大了信息素的釋放的濃度與劑量逐漸開始無意識的扭動掙紮。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痙攣著抽搐著,如同離開水的活魚一樣彈動著,本來溫潤的面容因痛苦而變得猙獰可怖,連接著束帶的床鋪被他劇烈的掙紮而發出“咚咚”的聲響。他哪怕被堵住了嘴,但從他喉嚨裏依舊發出了那仿佛瀕死的嘶吼。

那粗糲沙啞的慘叫使埃德蒙希不忍再看背過身去,他甚至因此開始懷疑,自己這到底是在拯救他,還是在殺死他。

不知過了多久,當房間歸於沈靜後,從埃德蒙希身後傳來的聲音對他說:“您與我配合的很好,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助手,但請您離開一會麽?我要在接下來剪開這位先生的衣物,並為他處理傷口。我相信,即使是處於昏迷中的他,不會希望被他人看到接下來的畫面。”

在埃德蒙希應下了他的請求並表示,隨時都可以再做他笨拙的助手後,伴隨著剪刀運作的哢嚓聲,史密斯先生回答他說:“的確還有一件事情是需要您親自來辦的。從我剛才對他的記憶的讀取顯示,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作為他名字的單詞一直都是’瑞巴’,我和他一樣不明白他們為什麽將雜種這個詞當做他的名字,哪怕他在後來又得到了一個十分文雅的名字,但看起來他也並不喜歡它。所以,您可能需要為他想一個新名字了,我的主人。”

嗯了一聲作為回答後,埃德蒙希走向門口並開門離開。他起初沿著走廊漫無目的的向前走著,但隨著因精神力長時間高精度使用而產生的不適湧現上來,因此而出現耳鳴的他停下了腳步。

略有些眩暈的他本應在這寂靜的走廊裏制造出雜亂的腳步聲,但隨著那使他煩躁的耳鳴聲突然消失後,這個世界好像突然沈靜了下來。

他將手伸進了自己的口袋,在將一直隨身攜帶的藥品取出並吞下後,他等待著藥效發作,不知過了多久,在他的耳邊重新響起了自己發出的喘息聲,聽到了手中不停開合的小藥盒發出的“啪嗒”聲。

他在環顧了一下周圍確認了自己的位置後,調轉方向開始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他覺得,現在的自己應該好好的睡一覺了。伴隨著自己行走制造出的腳步聲,他在心裏對自己說:埃德蒙希,你已經不是只會哭鬧的小孩子了,堅強一點,成熟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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