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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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特的提示音將列昂尼德從睡夢中喚醒,他條件反射爬起,還殘留的睡意在隨著衣物的穿好迅速消退。他打開光腦將那封來自指揮部的指令反覆讀了幾遍,以此避免可能出現的錯誤。

剛剛那個由他最不想回憶的記憶組成的夢,還有剛剛收到的指令都使他有種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的感覺,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段絕望的時光,回到了那段因仇恨支撐著才勉強沒有倒下的日子。

這也使得他在確認了那封指令的內容後徑直向門口走去,就像以前的他那樣,那個生活裏好像只剩下戰鬥與養傷的他。

就在他將手伸向門的把手想要開門離開時,房間裏突然響起了第二個人的聲音,那聲音雖然聽起來很輕並飽含著睡意,但它卻成功使列昂尼德停了下來,他聽到對方問他:“列昂,你又餓了麽?請等我一下,我也要去吃夜宵。”

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從身後傳來,列昂尼德好像到此時才真正從夢境裏脫離一樣,他不由得開始環顧身處的環境,想起了他與他的埃德正在旅行,而按照計劃,明天的他們應該去附近的山上滑雪了。

此時的對方正坐在床邊系著襯衣的扣子,並且在打了一個哈欠後成功的扣錯了一顆,但好像馬上就要再次睡過去的他並沒有發現。

被這一幕弄得心軟的列昂尼德重新走回床邊抱住了對方,而剛剛還說要和他一起吃夜宵的埃德順勢趴在他的肩膀上,並在他組織好告別的話前再次睡了過去。

他計算了一下需要花費在路上的時間,發現留給他告別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而被他抱著的對方也在這時突然驚醒,開始一邊摸索著列昂尼德襯衣上的扣子,一邊反覆強調自己沒有睡著。

面對這樣的對方,列昂尼德發現他真的很難與對方道別,他抓住了對方那不知是在系扣子還是解扣子的手,對他說道:“埃德,我要回前線了。”

被睡意籠罩的埃德蒙希隔了幾秒才理解對方話裏的意思,他在深吸一口氣的同時輕輕拍打自己的臉,希望通過這樣盡快使自己清醒過來,並趕在對方再次開口前說:“不要對我道歉。”

對方的唇張合了幾次,但最終只是呼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埃德蒙希輕輕地抱了抱他,對剛才一臉歉意的看著他的對方開解說:“別這麽看著我,在我們的計劃裏,我們的旅行本身也快到尾聲了。我所遺憾的這是沒辦法親自把你送回格德彼斯德星,沒辦法把自己作為你的追求者介紹給你的同僚們。”

在叮囑了對方註意保護自己後,他從愧疚的對方那裏得到了一個離別的吻,隨後在他的再三催促下,有著灰色眸子的雌蟲轉身向門口走去。

隨著房門的開合聲響起,對方離開的腳步聲被徹底隔絕在外。

他下床來到原本窗簾緊閉的窗前,將那極具德瑪族特色的厚重窗簾拉開,窗外那一片銀白的世界靜悄悄的,列昂他沒有從這個方向離開。

像鵝毛一樣的雪花在窗外紛紛揚揚的落下,但埃德蒙希好像突然失去了對此的興趣,在睡前十分期待的滑雪好像也突然沒有那麽吸引他了。

他不知盯著窗外的落雪看了多久,直到因身後的房門再次傳來了開合的聲音而回頭。

史密斯先生在他回望後不久,仿佛突然被自己的右腳絆了一下,以一種相當滑稽的姿勢向前摔倒,但他手裏舉著的托盤並沒有因此砸在地毯上,依舊依舊保持著原樣被一只帶著白手套的手向上托舉著。

埃德蒙希有些無奈的對他說:“我現在並沒有心情與您玩鬧,史密斯先生。”

頭發花白的人工智能管家仿佛從地上彈起一樣迅速的恢覆了站姿,一臉不讚同的反駁他說:“我尊敬的主人,您的管家由衷的建議您,任何時候都不能失去您的幽默感。”

埃德蒙希沒有再反駁他,畢竟他永遠無法在語言上戰勝一位人工智能,他沒有拒絕對方遞過來的酒杯,他認為現在的自己確需要一點當地盛產的烈酒。

但他將那被透明液體湊到嘴邊時卻頓了頓,沒有聞到濃烈酒香的他抿了一口杯中的液體。

果然,清水。

他身邊的人工智能在此時發出了誇張的笑聲說:“小埃德,酗酒可不是什麽好主意,特別是在此之前你根本沒有喝過這麽烈的酒的時候。”

埃德蒙希看著史密斯先生變戲法一樣又拿出了一瓶酒,這一次從酒瓶內傾倒出的透明液體散發著濃烈的酒香,他有些怨念的看著對方將其一口飲盡後,又給他倒了一點水。

他沒有再去強調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已經可以喝酒了,對著已經將那瓶烈酒喝下大半的對方開口說:“我很擔心他,史密斯先生。”

“列昂尼德先生是一位十分優秀的戰士,我相信他懂得如何在戰場上保護自己。而且在某種意義上,他的離開也是為了保護你,不是麽?”

埃德蒙希用手摸索著身前的杯沿,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他擔心的其實不止如此。

列昂他自從達德拉文熱拉星見到那位退伍老兵後,他的情況看起來一直不太對,持續了幾晚的噩夢使他的精神看起來有些萎靡,而並不了解他的埃德蒙希對此束手無策。

他只能根據當時的情況判斷,對方被那位老兵的淒慘下場嚇到了,以至於最近幾天他都沒有碰過他。

他一直想找合適的時機去詢問對方,問問他到底在夢裏害怕著什麽,但對方突然被取消休假使得這一打算落空。

就在他再次望著窗外的落雪發呆時,他的光腦突然收到了一條訊息,被他備註為紅耳朵的通訊賬號在訊息裏寫道:“我會想你的。”

埃德蒙希因為這條訊息不自覺的彎了彎嘴角,並在史密斯先生的擠眉弄眼中回覆對方:“我也會想你的,直到你回家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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